凡煙小說

第128章

關燈
七公主楚思是被驕縱慣了的人,脾氣哪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改好了。

剛走到周榮華的宮外, 楚思就抓著楚恬和楚惟哭鬧起來, 說她不想跟周榮華一起住,她要見她母妃。

楚恬和楚惟兩個人先是哄, 哄不好就只能嚇。

可楚思卻軟硬不吃, 依舊哭鬧不休, 甚至還有愈演愈烈之勢。

楚惟氣急,只能威脅楚思,若再不聽話, 就叫人拿繩子把她綁起來,再堵住她的嘴。

楚思的哭鬧聲這才稍微小些。

楚思在周榮華的處所外如此哭鬧不休, 很快就驚動了周榮華。

周榮華連忙帶上女兒九公主楚慧, 一同出來查看。

眼下淑妃驟然倒臺,這後|宮裏有太多人想湊上去,再狠狠踩淑妃一腳。

周榮華平日裏也沒少被淑妃欺辱,心裏怎麽可能不怨恨淑妃。

不過, 周榮華是個講理且厚道的人。

淑妃是淑妃, 七公主是七公主,就算七公主是淑妃生的,她也沒因此將對淑妃的恨,轉嫁到七公主身上。

眼下,反而很憐惜七公主。

可憐七公主被淑妃這個惡毒的母親連累。

周榮華走上前, 一臉和顏悅色地對楚思說, 說午後皇上命人搬來的楚思的東西, 她已經幫著簡單收拾好了。

還說楚思睡慣的那張床也已經安好,屋裏還點了楚思平日裏最愛的香。

楚思每日睡前要喝的牛乳,也已經命人熱好。

周榮華拉著楚思的手,滿眼真誠地對楚思說,讓楚思踏踏實實地住在這兒,她一定會像待自己的親女兒一樣好好待楚思。

九公主楚慧才將將七歲,卻早慧。

她雖然打心底裏不喜歡楚思這個總是對她愛搭不理,偶爾還會戲弄欺負她的七姐,卻還是拉著楚思的手,幫她母妃周榮華一起勸說楚思。

不知是被楚惟那句“這麽大個人了,還不如九妹一個小孩子懂事”說的心生羞愧,還是哭鬧累了。

最終,楚思終於半推半就的答應跟周榮華進去。

楚惟和楚恬身為皇子,不便私自進入嬪妃居所,於是便沒跟進去。

在謝過周榮華幫他們一同勸服了楚思以後,兩人又請求周榮華多費心,務必多找幾個人把楚思給看緊了,以免這丫頭再胡鬧。

還說,若有必要,就把人綁起來,一切後果由他們這兩個哥哥擔。

在離開周榮華的居所以後,兩人一道回了楚恬的秋水殿。

楚惟派長空回春來閣傳信,說他今夜就留在秋水殿安歇了。

長空匆匆去,又匆匆回來,說秋水姐姐說,閣中被七公主砸壞的東西都已經收拾幹凈了,不耽誤殿下安置。

外頭下著大雨,又濕又冷,還很黑,楚惟實在不願挪動,便叫長空再去傳他的話,說他今夜不回去,叫秋水他們都早些安置吧。

折騰了大半日,楚恬和楚惟兄弟倆都有些累了。

兩人原本是打算梳洗過後就睡下,誰知楚惟只是無意間多看了桌上的棋譜一眼,棋癮就上來了,非要拉著楚恬陪他下一盤。

楚恬自然樂意奉陪。

兩人原本是約好下一盤,下完之後就去睡覺。

可一盤棋下完以後,兩人都覺得不過癮,便又下了一盤。

剛剛,外頭已經打過了三更,兩人仍對坐在棋盤前興致勃勃,越下越有精神。

楚恬身邊的大宮女晴芳來回催了多次,說二位殿下身子要緊,請二位殿下早些安歇。

楚恬和楚惟不理,只管全神貫註的在棋盤上酣暢廝殺。

楚惟從棋盒中捏起一粒白子,從容落在棋盤上,他沖楚恬得意一笑,“六弟,五哥要贏了。”

楚恬則氣定神閑的從棋盒中取出一顆黑子,“五哥未免高興的太早了。”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呼。

楚恬聽這聲音耳熟,而楚惟立刻就聽出,這是他的近身太監莊生的聲音。

原本趴在一旁打盹的常壽和長空也被這呼喊聲驚醒,趕緊起身出去查看。

兩人剛打開書房門,就聽“撲通”一聲響,緊接著又是“哎呦”一聲慘叫。

是莊生腳滑摔倒了。

屋外大雨滂沱,地上又濕又滑,天還很黑,莊生又跑的那麽快,不摔著才怪。

常壽和長空兩個趕緊上前,將衣裳被雨水沾濕了大半的莊生從地上攙起來,一邊一個把人架進了書房。

“怎麽樣,沒摔壞吧?”楚惟一臉焦急的問。

與楚恬一樣,楚惟對身邊的宮人也是相當關懷。

莊生磕傷了腿,疼得渾身發抖,站都站不穩,卻怕誤了正事,連忙道:“殿下別管奴才,奴才沒事,是七公主,七公主那邊出事了。”

楚思又作什麽妖了?楚惟郁悶。

臨別前那丫頭明明答應不再惹是生非,也不會自作主張,妄自行動。

周榮華也答應多加派人手盯著那丫頭,怎麽還能鬧出事來。

楚惟氣呼呼地問:“她又瞎折騰什麽?”

莊生趕忙答:“回主子,大約在半個時辰前,七公主欲獨自一人悄悄離開行宮。人剛出西苑,就被夜巡的侍衛給發現了。

侍衛們不敢對七公主無禮,七公主卻趁其中一個侍衛不備,拔了那侍衛的佩劍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以死相逼,逼侍衛們放她離開。

宮中侍衛皆是武功了得,訓練有素的高手,想奪下七公主手裏的劍並不難。

但侍衛們卻不敢冒然對七公主動武,只能一邊穩住七公主,一邊派人去將此事回稟皇上。

聽聞七公主深更半夜持劍在宮中胡鬧,皇上大罵七公主,罵七公主與淑妃一樣放肆妄為,並當即調派銀甲衛前去捉拿七公主。

還交代,若有反抗,便將七公主當是持劍行刺的刺客,不必手下留情。

被派去捉拿七公主的那隊銀甲衛不傻,聽得出皇上說的是氣話。

七公主到底是皇上的親女兒,是如假包換的金枝玉葉,就算借他們個膽子,他們也不敢真對七公主動粗。

七公主見皇上派銀甲衛來抓她,不但沒有束手就擒,反而更加瘋狂的揮舞起手裏的劍。

大呼‘父皇不要母妃了,也不要女兒了嗎?’

領頭的銀甲衛怕七公主這樣胡亂揮劍會刺傷自己,只能上前奪劍。

卻怕冒犯七公主,根本不敢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好不容易將劍從七公主手裏搶下來,這位領頭的銀甲衛卻被七公主用劍刺傷了兩處,好在都只是皮肉傷,沒有性命之虞。”

楚惟聽完莊生的話,氣得直搖頭。

楚思這回可是作大了。

又是要私自離開行宮,又是持劍刺傷銀甲衛。

楚思那丫頭是瘋了嗎?

“長空,你可知七公主眼下身在何處?”楚恬問。

長空答:“回六殿下,七公主被皇上下令送去靜室了。”

楚恬知道,昌寧行宮裏的靜室,就相當於皇宮裏的暴室,是專門用來審問和關押犯錯宮人的地方。

是令所有宮人都談之色變的陰森之地。

父皇竟把楚思送去靜室關押,顯然是動了大怒,不打算輕饒了楚思。

“該!再讓她胡鬧。”楚惟沒好氣地說,“敢持劍在宮裏行兇傷人,若不是因為她是公主,早就被侍衛就地正法了,哪還有命去靜室待著。”

“五哥消消氣。”楚恬溫聲勸了楚惟一句,又問莊生,“可知七公主為何要偷偷離開行宮?”

莊生答:“奴才聽說,說是七公主想快馬加鞭的趕回京都城,給外祖父柱國公和外祖母長寧大長公主報信,讓兩位想法子救淑妃。”

“蠢貨!”楚惟忍不住罵道。

楚恬覺得他五哥這句罵的沒錯,他這個七妹的確是蠢。

先不論她七妹一個從未單獨出過門的小姑娘,能不能順利的回到京都城,把信捎到。

就算他七妹能平安回到京都城,到達柱國公府,把消息傳到。

沒有他父皇的旨意,無論是柱國公還是長寧大長公主,都不能擅自離開京都城。

若二人擅離京都城,便罪同謀逆。

這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因此,就算柱國公夫妻再擔心女兒淑妃,也不敢冒然跑來行宮為淑妃求情。

楚思究竟有沒有腦子,怎麽能做出這種糊塗又荒唐的事?

楚恬知道,他這位七妹雖長了一副伶俐樣,實則並不聰慧,但也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

他覺得這事或許另有隱情。

“五哥,我覺得這事……”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你我插不上手,也不便插手。”楚惟對楚恬說,“六弟就別管這件事了,等明兒一早,我就去找母後,請母後出面為七妹求個情,看能不能求父皇把七妹從那裏放出來。

這樣濕冷的天氣,在牢裏關上一夜,七妹的病八成會加重。

她最好能病的重些。

如此,父皇才有可能心軟,也才有可能饒她這回。”

楚恬點頭,“勞皇後娘娘和五哥費心了。”

“我是真的有些後悔。”楚惟嘆了口氣,“我今兒就不該忍著,就該狠狠揍楚思一頓,把她打疼了揍怕了,她今夜就沒膽子鬧這麽一出。若她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我早就揍她了。”

楚恬擡手,輕輕地拍了拍他五哥的肩膀,叫他五哥消消氣,又叫常壽把莊生扶到隔壁,換身幹爽的衣裳,再好好上藥,今夜就別再挪動了,也留在秋水殿安歇。

原本就沒有睡意的楚恬和楚惟,在聽了楚思做的“好事”以後,更是睡意全無。

兄弟倆又坐回到棋盤前,繼續下之前沒下完的那盤棋。

一盤接著一盤,一直下到了天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