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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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秦皇後溫淺一笑, 與楚惟道, “你待阿恬一直都很親厚。”

楚惟點頭,“兒子與六弟年紀相仿, 又從小一起玩大, 自然親近。”

“你們兄弟倆親近是親近,可相比之下,阿恬還是與太子更親。”

楚惟爽朗一笑,道:“都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哪有誰比誰更親,兒子與二哥也很親近。”

秦皇後不言, 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對了, 聽六弟說, 過幾日二哥和二嫂會一道來行宮, 陪父皇過中秋。想著二哥這陣子監國辛苦,兒子與六弟商量, 要想些好玩的消遣, 讓二哥能趁過節的機會, 好好松快松快,高興高興。”

“一說起玩的, 你就來了興致。”秦皇後嗔笑道。

楚惟被他母後這樣笑話慣了, 也不反駁, “母後不幫兒子想個主意?”

“不想。”秦皇後當場拒絕, “你鬼主意那麽多, 還用得著母後幫你想?”

“兒子是有好多好主意。”楚恬糾正道, “就是因為好主意太多,不知哪個最好,才想請母後幫我拿個主意”

秦皇後點頭,“那你說說看。”

楚惟不含糊,連忙將自己想的主意,一個一個說給秦皇後聽。

秦皇後聽的認真,時不時應和幾句。

這廂,母子倆正說得高興,就見宮女雅芙匆匆進了屋。

見皇後與五殿下正相談甚歡,雅芙稍稍猶豫了一下,便預備先退身出去,等晚些時候再來向皇後回話。

“雅芙。”楚惟喚住她,“你是有事要向母後回稟吧。你回你的,我去園子裏轉轉。”

說完,便起身要往外走。

“大熱的天,又近中午,去外頭轉什麽,快回來坐著。”秦皇後攔道。

楚惟之所以要主動避出去,不為別的,只是單純的不愛聽那些後宮瑣事。

寧願在外頭被大太陽曬著,也不願聽的那種討厭。

可既然他母後叫他坐回去,那他就依他母後的話坐回去就是。

很不必為圖一時的耳根清凈,惹他母後為他懸心。

於是,楚惟便依著秦皇後的話坐了回去,同時也做好了神游天外一陣子的準備。

卻不想,雅芙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勾起了他的興趣。

“回皇後娘娘,早些時候陛下擺駕含冰居,去見了吳才人。剛剛又傳來消息,說皇上要在含冰居用午膳,還聽說午後,陛下會帶吳才人一同游園。”

秦皇後聽了這話,面色如常,神情恬淡地點了一下頭,認真交代雅芙,“看來,陛下這陣子應該會常去含冰居了。你回頭派人去含冰居問問,問問含冰居裏都缺什麽。缺人便挑了好的補上,若缺了什麽東西,如不逾越了才人的身份,要什麽便給什麽。”

雅芙得令,立刻應下。

“娘娘,還有一事。”

秦皇後沖她點頭,示意她說。

“回娘娘,永寧軒李素薇的下落已經查到,還有從前大膳房的張淑彩和天水閣的蘇雅琴,這二人的下落也都查到了。如今人證物證聚在,梁昌鴻的罪行也算坐實。再有,如娘娘所料,梁昌鴻敢如此膽大妄為,的確是與那位私下裏有勾結。”

聽了雅芙的話,秦皇後的神情明顯嚴肅起來。

她問雅芙,“派去搜尋的人,沒驚動那三個人吧?”

雅芙答:“無娘娘的吩咐,三邊都還沒動手抓人,想必那三人應該還沒察覺到有人暗中盯著他們,否則應該有所行動。”

秦皇後頗為滿意的點了下頭,交代雅芙,“叫三邊的人,都把人盯緊了。還有,千萬別叫那三個人察覺到已經有人盯上他們了。”

雅芙沖秦皇後躬身一禮,“奴婢明白。”

“還有其他事嗎?”秦皇後問。

“回娘娘,只有這兩件事。”

秦皇後沖她溫淺一笑,“這幾日辛苦你了,把本宮方才交代的事都辦妥以後,你就回去歇著。今日就不必過來伺候了。”

雅芙謝恩,又沖秦皇後和楚惟各施一禮之後,便退下了。

“母後,雅芙剛剛說的那個梁昌鴻,是不是就是這昌寧行宮的梁總管?”楚惟問。

秦皇後答:“就是他。”

在得到秦皇後肯定的回答以後,楚惟又接著問:“他是跟誰勾結,做了什麽有違宮規的事?雅芙說的永寧軒的人,還有什麽大膳房和天水閣的人,都是梁昌鴻的同謀?還說什麽已經查到三人的下落,難道說這三個人眼下不在宮裏?”

“梁昌鴻收受宮女的賄賂,以此宮女身患會傳染的惡疾,要送出宮養病為由,將人私放出宮。雅芙方才說的那三個人,只是梁昌鴻近幾個月才放走的。過去幾年間,他究竟收了多少銀錢放了多少人,正在查著,還沒個準數。梁昌鴻所作所為,已經不只是有違宮規了。”

聽了秦皇後的話,楚惟心中震驚不已,“他竟然如此大膽。”

“若背後無人撐腰,憑他自己也不敢這麽膽大妄為。”

“是誰在背後給他撐腰?”楚惟好奇。

秦皇後道:“母後知你從不關心後|宮中事,可即便如此,你也該知道,後|宮之中誰最闊綽。”

“是淑妃?”楚惟意外,“淑妃能揮金如土,不是全靠母家進獻嗎?”

秦皇後不言,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皇宮之中,一草一木,一人一物,皆為皇上所有。

淑妃與昌寧行宮總管梁昌鴻暗中勾結,私放宮人出宮,從中牟利,這是重罪。

按照常理來說,此事一旦被揭發出來,梁昌鴻必死無疑。

至於淑妃,也必將得到嚴懲。

不只淑妃自己,淑妃的娘家甚至整個母族都會受她連累。

但這件事,並不能按照常理來論。

因為相比其他嬪妃,淑妃的身份算是比較特殊。

淑妃的母親是長寧大長公主,是當今皇上唯一嫡親的姑母。

皇上對這位姑母,向來敬重有加。

而長寧大長公主的駙馬,也就是淑妃的親爹是現任柱國公崔晏。

當年,這位柱國公與皇上的親姐姐懿寧長公主一道,曾為當今皇上得封太子,並順利登臨帝位,立下過汗馬功勞。

如今柱國公崔晏執掌六部之首的吏部,是皇上最為倚重的臣子之一。

淑妃犯下如此大罪,無論依照國法還是宮規,都應得到嚴懲。

但天子犯法怎麽可能真與庶民同罪。

就算皇上不念與淑妃之間的情分,也要顧及長寧大長公主的顏面,念及柱國公往日的功績。

皇上應該會予以淑妃輕判。

甚至很有可能會對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輕輕放過。

而無論皇上是要公正嚴明的按律處置淑妃,還是大事化小不與淑妃計較,可以肯定的是,站出來揭發淑妃罪行的人,事後必將得到來自淑妃及其母族最決絕徹底的報覆。

皇上那邊因諸多顧忌,恐怕不但不會對揭發淑妃罪行之人予以嘉獎,甚至不會予以他庇護。

總之,揭發淑妃,絕對是件出力不討好的事。

聰明通透如楚惟,自然想到了這層,不禁一臉擔憂的問:“母後打算將此事告知父皇?”

秦皇後沒明確回答楚惟,只道:“母後剛剛跟你說過什麽?母後不是叫你只管用功念書,後|宮裏的這些瑣事,你不必費心。”

淑妃犯下此等大罪,應該不能算後宮瑣事了吧?

“兒子懇請母後慎重處理此事。”

秦皇後淡淡一笑,“你放心,母後就算不為自己,為了你,也不會讓自己行差踏錯半步。”

……

皇上要留在含冰居用午膳,照理來說,趙姑姑這會兒應該是忙的不可開交。

雲棲也該跟在趙姑姑屁股後頭,忙得團團轉才是。

而眼下,兩人卻意外的清閑。

雲棲閑坐在竈臺旁的矮凳上,雙手捧著臉,雙眼放空,已經有一盞茶的工夫一動不動了。

很顯然,雲棲正在想事兒。

而趙姑姑則站在砧板前,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著手裏的菜刀,一臉殺氣騰騰。

突然,趙姑姑從一旁的菜籃子裏取出一塊頂好的五花肉,摔在砧板上,與雲棲說了一句,“姑姑剁肉丸子給你吃。”

雲棲正在沈思中,壓根就沒聽見趙姑姑的話。

而趙姑姑其實也並不需要雲棲回應,就算雲棲說她不想吃肉丸子,趙姑姑依然會把這塊五花肉剁成肉醬。

因為她想剁。

趙姑姑抓緊了菜刀,“砰砰”幾下,就把案板上的肉剁成了幾塊。

雲棲聽到動靜,醒過神來。

她起身,見趙姑姑正提刀剁肉,忍不住問:“姑姑剁肉做什麽?王旻公公之前不是過來說了,說皇上與才人的午膳不必姑姑費心準備,大膳房稍後會送來。”

不必費心?

趙姑姑又揮刀將案板上的肉,剁成了更小的塊。

她才不領那誰的情呢!

那誰是不是認為她調到行宮這幾年,已經把廚藝都荒廢了?

她做的菜,已經差到入不得皇上的口了?

那個誰,真是太小看她了。

我趙月就算十年不碰鍋鏟,再拿起鍋鏟,也是宮裏最出類拔萃的廚子。

你個自作聰明的傻蛋!

真煩人!真討厭!

趙姑姑越想心裏越氣,又抄起一旁的另一把菜刀,左右開弓,使雙刀飛快地剁起了砧板上的肉塊。

雲棲原本想問趙姑姑,要剁肉醬,不是要先把肉切成小丁,然後再用刀慢慢剁細嗎?

她還想跟趙姑姑說,像您這樣一大塊肉一大塊肉的直接剁,恐怕要剁到晚上才能把肉剁好。

可見趙姑姑手握雙刀,滿目兇光,雲棲覺得她還是什麽話都不說才明智。

以她對趙姑姑的了解,趙姑姑眼下明顯是在生氣呢。

還氣得不輕。

雲棲好奇,趙姑姑究竟跟誰,為何事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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