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那還用說。”趙姑姑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樣子, “那梁昌鴻真是越發膽大妄為,從前天高皇帝遠的,他偷摸做這種事也就罷了。如今皇上就在行宮裏,他竟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做這種勾當,看來他是真想死無葬身之地。”

“有錢能使鬼推磨。”雲棲道, “大概是那李姑姑孝敬的銀子實在可觀, 梁公公才甘冒這份風險。”

趙姑姑冷笑,“我只怕他有命貪,沒命花!”

梁公公的死活雲棲丁點兒也不關心, 她在乎的只有趙姑姑的安危,“今日梁公公在姑姑這兒吃了癟,以梁公公的性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得趕緊想個應對的法子。”

“放心,梁昌鴻不敢把我怎樣。”趙姑姑篤定道。

見趙姑姑這般鎮定自若,胸有成竹, 想必心裏已經有了成算。

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無論如何, 姑姑一定得小心著些。”

“我心裏有數。”趙姑姑應道,還不忘叮囑雲棲一句, “方才的事我自個就能解決, 不必跟吳才人說。”

雲棲點頭, “我聽姑姑的。”

趙姑姑知雲棲嘴緊, 答應她不說, 就一個字都不會向旁人吐露,她很放心。

“成了,外頭熱得很,你趕緊回屋去,仔細中了暑氣。”趙姑姑催道。

雲棲望了望曬在太陽底下的那一堆堆柴火,眸色微暗,心裏很不是滋味,“這活兒本該我幫姑姑一起幹的。”

“真是個傻丫頭,幹活有什麽好,怎麽總要跟我搶著幹。”趙姑姑嗔笑道,“你若真想幫我,就快些把身子養好,等身子好全了,還怕沒活兒幹?”

“我差不多都好了。”

“差不多也是差點兒,總歸是沒好全,你瞧瞧你這手。”趙姑姑說著,捧起雲棲的手查了查傷勢,見雲棲指尖上沾了些墨跡,問,“你又畫小畫冊了?”

“嗯。”雲棲老實應道,“若不抓緊了畫,恐怕趕不上有德的學習速度。”

趙姑姑不禁嘖嘖感慨,“為教好有德這個徒弟,你這個做師傅的也真是竭盡心力了。若有德不好好學,我一定替你揍他。”

雲棲莞爾,“姑姑是有德的師公,徒孫不乖,師公出手教訓,也是合情合理。”

“快別叫我這個。”趙姑姑連忙擺手,“平白把人給叫老了。”

雲棲傾身上前,挽了趙姑姑的胳膊,笑嘻嘻地說:“我姑姑貌美如花,才不會老。”

趙姑姑活了三十幾年,還是頭一回有人誇她像花。

想她十六七歲,就該如花似玉的年紀,長得都不像花。

如今已年過三十,再過幾年都到了該當祖母的年紀,怎麽可能長得像花。

趙姑姑知雲棲不過是在哄她,卻也十分受用。

只要是雲棲說的話,她就沒有不愛聽的。

趙姑姑笑著捏了捏雲棲都病瘦了的下巴,“有工夫站在這兒哄我,倒不如回屋多描畫幾筆,往後可沒這麽多清閑時間讓你做這些。”

雲棲對趙姑姑的話深以為然,眼見她的病已經大好,太平館那邊雖然還沒派人來催她,她自己卻不能不主動。

真等到太平館的人找上門來……雲棲想想也是生氣,她明明是含冰居吳才人的貼身宮女,憑什麽要一直被“暫借”去太平館做雜役。

吳才人身邊統共就她和玉玢兩個宮女伺候,太平館還硬要借走一個,這分明就是故意欺負吳才人。

雲棲知道吳才人心疼她,不舍得她奔波辛勞,卻礙於太平館那邊說只是“暫借”,便不好發作。

雲棲倒是不怕辛苦,就是氣不過太平館那些人輕視、算計吳才人。

人微言輕如她,沒本事替吳才人出氣,就只能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把上頭分派下來的差事辦好,不給那些可惡的家夥背後嘲諷吳才人不會管教奴才的機會。

雲棲已經決定了,最遲再過三日,她就主動去太平館領差事。

到時候忙起來,她就真沒工夫為有德做看圖識字的小畫冊了。

她必須得打起精神,加緊了畫。

雲棲只恨自己趕在這當口弄傷了手,大大拖慢了進度。

正因如此,她就更得抓緊一切時間畫畫畫!

“姑姑,那我就先回屋去了。”雲棲松開趙姑姑的手臂。

“快回去,快回去。”趙姑姑沖雲棲擺擺手,又叮囑一句,“仔細你手上的傷,別太逞強了。”

“我知道。”雲棲乖巧應道,“外邊日頭大,姑姑也仔細些,千萬別中暑了。”

“昨兒六殿下才叫人送來那麽多防暑解暑的藥丸草藥,還怕中暑?”趙姑姑說,“我剛泡了一大壺金銀花茶,等稍微放涼些就給你送一碗去。”

一聽到“六殿下”三個字,雲棲就心頭一熱,連帶著臉也滾滾發燙,只“哦”了一聲,便轉身一路小跑回了屋。

見雲棲已經有力氣跑動了,趙姑姑心裏高興,卻又止不住的心疼。

她心疼雲棲,也心疼六殿下。

方才她一提六殿下,雲棲的臉就紅了,那嬌怯害羞的樣子,足以說明雲棲心裏是有六殿下的。

瞧六殿下對雲棲的那股上心勁兒,六殿下心裏自然也是有雲棲的。

兩心相悅這種事著實難得,可惜……可惜了。

……

雲棲埋頭畫了整整一上午,在草草吃了午飯以後,又提筆繼續畫。

趙姑姑勸了雲棲好幾回,叫她歇歇再畫。

雲棲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說再畫幾筆就不畫了,卻始終沒見她把筆放下。

趙姑姑了解雲棲的性子,看著乖巧溫馴,實則固執倔強得很。

趙姑姑便沒再勸,端了一碗放涼的金銀花茶過來,叫雲棲渴了就喝幾口。

一串葡萄畫完,雲棲累得是頭暈眼花。

對剛畫好的這串葡萄,雲棲十分滿意,只是“葡萄”二字筆畫有些多,不大好記,也不大好寫。

不過有德聰明,記下這兩個字應該不成問題。

大概是午飯吃的太少,也興許是她一直都在畫吃的,雲棲忽然覺得肚子裏空落落,於是連忙端起一旁的茶碗連灌了幾大口水。

都已經灌下去大半碗,雲棲才發現她喝的不是水,而是金銀花茶。

是六殿下派人送來的金銀花茶。

雲棲想著,不由得捧緊了手中的茶碗,小心翼翼地遞到嘴邊,淺淺地抿了一小口。

好喝。

再抿一口。

真好喝。

雲棲一臉享受,眼睛都瞇成了兩彎月牙,她覺得這碗金銀花茶是她迄今為止,喝過最好喝的東西。

並不是因為這金銀花是六殿下送的,真的不是。

一直埋頭苦畫,連午飯都是胡亂扒拉了幾口的雲棲,難得奢侈了一下,用一盞茶的工夫才緩緩喝完剩下的那小半碗茶底。

捧著空茶碗,雲棲明顯有些意猶未盡。

估摸著小廚房裏應該還有,於是便捧著空茶碗往小廚房去了。

午飯的時候趙姑姑跟她說,擱在廚房角落裏長日未用的蒸屜和竹篩都發黴了,等午後都得仔仔細細地刷幹凈,再拿到太陽底下好好曬曬。

原以為這會兒,趙姑姑應該在院裏忙著洗曬東西,卻只見東西,不見趙姑姑。

進到小廚房一看,趙姑姑也不在。

難道是被吳才人叫去了?

嗯,應該是……吧。

雲棲隱隱覺得有些不安,放下茶碗,就往前院去了。

剛拐到前院,遠遠就望見吳才人正站在窗前,給窗臺上那盆蘭草澆水。

吳才人明顯是走神了,一罐子水都澆幹凈了,卻仍保持著傾倒的姿勢。

大概是水澆的太多,水從花盆中溢出來,又順著窗臺滴落下去,打濕了吳才人的鞋,吳才人才回過神來,慌忙放下手中的空水罐,找來抹布擦拭滿出花盆的水。

瞧吳才人一個人手忙腳亂的樣子,趙姑姑一定不在吳才人屋裏。

看來,趙姑姑是出門了。

姑姑要出門,怎麽也不跟她說一聲。

沒跟她說,那有沒有跟吳才人說?

說不定,姑姑就是出門替吳才人辦什麽事了。

雲棲原本打算過去問問吳才人,思來想去卻又覺得不妥。

萬一趙姑姑並不是出門替吳才人辦事,也沒向吳才人報備說自己要出門怎麽辦?

趙姑姑什麽也沒交代就私自出了門,且去向不明,吳才人知道以後一定會跟她一樣擔心。

倘若趙姑姑只是出門辦點兒事,一會兒就回來,她這樣著急忙慌的跑去找吳才人,豈不是讓才人跟著白擔心一場。

可要是姑姑真的遇上了什麽麻煩……今日不是領月例銀子的日子,這個時辰也不是去大膳房領份例肉菜的時候,趙姑姑不聲不響的就出去了,怎麽能讓人不但心。

況且,今兒上午才出了梁公公那件事……雲棲越想越不安,姑姑究竟去哪兒了?她該怎麽辦,怎麽辦……

作者有話說:

預報:男主下章出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