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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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姑姑沒答,只叫雲棲先把藥喝了。

雲棲只當趙姑姑還沒把事情捋清楚,便沒急著催問,依趙姑姑的話,乖乖把藥喝完了。

一邊,趙姑姑捏著裁紙刀走神。

另一邊,雲棲捧著空藥碗,目不轉睛地盯著趙姑姑走神。

許久,趙姑姑才醒過神來,見雲棲正眼巴巴地看著她,還一副已經看了很久的樣子,趙姑姑連忙安撫說:“你別胡思亂想。”

雲棲看得出來,趙姑姑有些緊張。

或許不止有些,而是很多。

雲棲覺得,事情或許比她預料的更加嚴重。

“姑姑若猜到什麽,可不許瞞我。”

趙姑姑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裁紙,“我方才不是說了,叫你別胡思亂想。”

趙姑姑越是諱莫如深的不肯說什麽,雲棲心裏就越不踏實。

她放下空碗,站起身,“姑姑不說,那我就直接去問才人。”

“你坐下。”趙姑姑攔道,聲兒略微有些高。

很明顯,趙姑姑此刻不但緊張,還有些焦躁。

“是不是有人要對才人的家裏人不利?”雲棲問。

趙姑姑愁眉深鎖,沒有立刻應聲。

“是景……”

還沒等雲棲把話說完,趙姑姑就連忙沖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沒有根據的話不可亂說。”

雲棲自知魯莽,趕忙小聲向趙姑姑認錯,“我失言了,姑姑罰我吧。”

趙姑姑哪裏舍得罰雲棲什麽,況且雲棲的懷疑也不是沒道理,只是……

“不對。”雲棲忽而道,“那位那麽憎恨才人,容不下才人,若要拿才人的至親出氣,只怕早就動手了,何必要拖上三年這麽久,姑姑說是不是?”

雲棲把趙姑姑心裏的“只是”都給說出來了。

與雲棲一樣,趙姑姑也懷疑這事與景嬪有關。

除了景嬪以外,誰還會對吳才人這個被皇上忘在行宮整整三年的人,念念不忘。

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的,誰又會與這樣一個人為難?

可這裏頭卻有一些地方說不通。

就比如雲棲方才提出質疑的地方。

“咱們就別在這兒亂猜了。”趙姑姑對雲棲說,“明兒我去問問才人。”

既然趙姑姑都那麽說了,雲棲這邊也就沒再說什麽。

嘴上雖然不說,但心裏依舊惴惴。

禍不及家人,倘若真如她猜測的那樣,景嬪欲通過加害吳才人至親的方式,讓吳才人痛不欲生,那景嬪就太卑鄙了。

才人會如何應對?又該如何應對?

雲棲心中紛亂。

……

雲棲輾轉反側,幾乎一夜沒睡,趙姑姑也是一樣。

天剛亮,趙姑姑就起來去廚房忙活了。

雲棲也沒閑著,她徑自起身下地,挪到桌前坐下,準備為有德這個並不算正式的徒弟,準備一份禮物。

至於準備什麽禮物,自然是有助於有德學習的禮物。

雲棲做事一向專註,只要投入進去,就算外頭天塌下來,也驚動不了她。

趙姑姑端著飯和藥進來的時候,雲棲正忙得熱火朝天。

趙姑姑放下手中的托盤,在雲棲對面坐下,雲棲渾然不覺,依舊在埋頭忙活什麽。

見雲棲如此專註,趙姑姑便沒急著出聲打攪,就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雲棲忙活了一會兒。

怕藥放的太涼會影響藥效,趙姑姑這才輕輕叩了叩桌子。

雲棲聞聲擡頭,見趙姑姑就坐在她對面,桌上一大碗雞蛋粥和濃濃一碗湯藥正冒著騰騰熱氣。

“姑姑回來多久了?”雲棲問,嚴重懷疑自己患有間歇性的失聰,怎麽就一點兒動靜都沒聽到呢。

“沒多久。”趙姑姑把粥碗端出來,往前一推,“老規矩,先喝粥再吃藥。”

雲棲依著趙姑姑的話,捧過粥碗,卻沒急著吃。

“姑姑去見過才人了?”

“一早就去了。”趙姑姑應道,“才人說,她家裏那邊沒事,是咱們想多了。才人說,她已經寫好一封回信,今兒就叫人送回家去。”

真的是她和趙姑姑想多了?

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雲棲一邊松了口氣,一邊又覺得很對不住趙姑姑。

她望著趙姑姑,自責又慚愧,“都怪我之前太大驚小怪,誤導了姑姑,叫姑姑跟著擔心了一夜。”

趙姑姑擺手,毫無責怪雲棲的意思,“你趕緊把粥吃了,我就不生氣。”

得了這話,雲棲立馬拿起勺子,埋頭大口大口地吃起粥來。

趙姑姑喜歡看雲棲吃飯,因為很少有人能像雲棲這樣,吃起東西來快又不失斯文,還很有福相。

每回看雲棲吃東西,趙姑姑總會忍不住笑。

但會兒趙姑姑卻笑不出來。

吳才人一口咬定,自己及家人並沒遇上任何麻煩,但直覺告訴她,那封突如其來的家書,並沒有那麽簡單。

這裏頭一定有什麽事。

在把碗裏的粥吃幹凈以後,雲棲很自覺地端起一旁的藥碗。

“姑姑,我何時才能不吃藥呀?”

“見你回回吃藥都吃得很痛快,我還當你不怕吃藥呢。怎麽,現在又怕了?”

雲棲點頭,“是有些扛不住了。”

趙姑姑一天給雲棲煎兩頓藥,每天光聞這味都已經很受不了。

見雲棲回回都能面不改色地把整碗湯藥喝下去,她是打心底裏佩服。

這會兒聽雲棲說自己扛不住了,趙姑姑才覺得雲棲像個正常的小姑娘。

“等你病好了,自然就不用再吃藥了。”

趙姑姑的話並沒能安慰到雲棲,“姑姑,我的病已經好了。”

“這事你說的可不算。”

“那誰說的算?”

“太醫。”

太醫呀……

“太醫上回來時有沒有說,我這病怎樣才算好了?”雲棲問。

趙姑姑答:“那邊何時不派人送藥過來,你這病應該就算好了。”

原來如此。

雲棲嘆了口氣,低頭盯著碗裏的藥,還沒喝就已經覺得嘴裏酸苦。

她無比殷切的期盼著,期盼自己的病能快些好。

而除了雲棲以外,此時行宮裏還有一個人,也盼著自己的病能快些好。

這個人就是五皇子楚惟。

東苑春來閣,五皇子正側身臥在南窗下的躺椅上,望著窗外陰沈沈的天發呆。

此刻,五皇子的心情就跟這天氣一樣,非常糟糕。

不只是因為他病著,身上不舒坦,也不只因為方才一碗苦藥灌下去,他一口氣吃了大半碟子蜜餞,也沒能壓下凝在舌尖上化不開的酸苦味,還為了一個人。

為了一個他遲了一步,就再也不可能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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