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番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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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時隔多年終於見到雙親,恨不得將自己所有過往一點一滴講給他們聽。

首先要說的自然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蓮花塢。

江澄聽聞魏無羨不僅自己回來了,還帶著緋聞對象含光君藍忘機,以及幾個不認識的修士。江澄冷哼一聲,立刻扔下手中的事務,前去找他。

雖然蓮花塢是重建的,但因為江澄和魏無羨都無比地懷舊,所以,蓮花塢是原原本本的按照以前的模樣重建的,除了那些被毀的花卉,其餘的哪怕一塊石頭,都是按照記憶中來擺放的。

對於故地,魏無羨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哪怕魏長澤和藏色散人對蓮花塢其實不算陌生,他們也萬分耐心地聽兒子講解,想要了解這個兒子成長的點滴。

“阿娘,我以前在這裏修行射箭,江叔叔都是手把手地教我。那個時候我剛來,別說拉開弓弦了,就連姿勢都擺不對,江澄沒少嘲笑我。不過我天賦異稟,學得快,後來射風箏射得多了,回回都是第一,江澄不服氣,經常拉著我比試,可惜都沒有贏過。”魏無羨不無得意道。

“嗯,我家阿嬰天資就是好。”藏色散人一臉驕傲,半點都不覺得他誇張。他家阿嬰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同輩之中鮮有對手。

魏悠看了一眼被人忽視,默默無語的藍忘機,忍不住將話題引到他的身上,“阿爹,你跟父親比起來,誰更厲害一點?”

“當然是我!”魏無羨偷偷看了藍忘機一眼,理直氣壯道,“清談會射箭比賽的時候,我可是第一。”當然如果藍忘機不提前退場的話,結果可能不一定是這樣。想到這裏,魏無羨難免想到當時藍忘機提前退場的原因,正是他不小心拽下了對方的抹額。藍忘機當時那個天塌下來一樣的表情,讓他至今難忘。

這些年,魏無羨其實一直好奇得很,他看到落後幾步,始終不言不語的藍忘機,忍不住拉了拉身旁藍慜的衣袖,小聲問道:“藍家的抹額到底有什麽作用?”

藍慜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麽,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答了:“藍家抹額寓意規束自我。”看到魏無羨並不是很滿意的表情,藍慜腦中突然閃過什麽,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非命定之人不可取。”他已經習慣了在阿爹的手腕上看到父親的抹額,莫非在這裏也已經送過了,但阿爹不明白抹額的意義?

我都幹了什麽?魏無羨過於蒼白的臉色瞬間染上了緋紅,紅的滴血,眼看著就要燒起來了。魏無羨僵硬著身體,一點一點轉過頭去看藍忘機,卻發現對方低垂著眼瞼,面上雖看起來極為淡定,但魏無羨就是覺得他好像有些羞澀?

羞澀?藍忘機會羞澀,我一定是看錯了。魏無羨忍不住拍了拍腦袋,順便擋住了他燒紅的臉頰,待熱度稍稍褪去,方才悄悄偏過頭去,卻對上父母和兒女戲虐的眼神,頓時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又來了。

修仙之人五感敏銳,他以為的悄悄話,實則在場眾人都聽到了。

“魏無羨!”江澄人未至,怒吼聲已經傳來,“圍獵結束了你不回江家,又跑到哪裏去了,一天天的凈給我惹事,就不能消停會?”

魏無羨舒了一口氣,覺得怒氣沖沖的江澄看起來也沒有那麽討厭了,隨口應道“哪有惹事,我這不是乖乖回來了嘛。”

江澄看到他身後的幾人,拿眼神狠狠地剮了他一眼,道:“魏無羨,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現在本事大了,誰都管不住你了,是不是?”

“好了,好了,江澄,火氣別這麽大。我帶了幾個朋友過來玩,你好歹給我個面子唄。”

“你還要面子?你怎麽不想想,我蓮花塢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江澄看到他們一行人,不僅有疑似私生子的兩位,還有疑似跟魏無羨斷袖的藍忘機。本就因那些外人的挑撥之言,在百鳳山就堆積的不滿瞬間爆發,脫口而出,道,“別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往蓮花塢帶,你要鬼混就到別處去,不要臟了我蓮花塢的地。”明知道流言滿天飛,不僅不避嫌,反而往上湊,知不知道丟臉兩個字怎麽寫。

藍忘機按上避塵的劍柄,琉璃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雖不言不語,卻給了他極大的壓迫。自從知道魏無羨將金丹剖給了江晚吟之後,藍忘機既恨自己一無所知,又恨江晚吟得了魏無羨的金丹,又對他萬般不客氣,恨不得親手將金丹取回來。可是,他知道,魏嬰不願。

魏無羨見他情緒不好,忙一把按住他的手,不叫他真的跟江澄動起手來。“江澄,你夠了,來者是客。江叔叔教你的,你都忘了嗎?”

江楓眠跟虞紫鳶本就是江澄的死穴,江澄一聽就炸,“你還好意思提我阿爹,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麽說你的嗎?”江澄咬著牙,惡狠狠道,“立身不正,風流成性,自己是邪魔外道不算,還引得藍忘機一起墮落。”那些人嘴上的說辭自然不可能這麽文雅,而是各種汙穢不堪,江澄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江澄原也是不信的,只是看到魏無羨這麽大搖大擺地將人帶回來,心中的火氣卻是怎麽都壓不下去。

藏色散人攔住蠢蠢欲動的魏悠,道:“江宗主,你同阿嬰一同長大,他的品性,難道你還不了解嗎?”

江澄不知道她是誰,但肯定是魏無羨那邊的人,遂冷淡道:“他是什麽品性,我自然知道。從小到大,他惹的禍事還少嗎?我娘說的一點沒錯,魏無羨,你就是個禍頭子。”不知道哪裏來的女人,嘴上還叫得那麽親切,呵,果然是魏無羨一貫的作風。

藏色散人再想不到缺了江楓眠教導的江澄竟是如此尖銳,心中有些不快,想要斥責幾句,但心中仍顧念著江家對魏無羨的養育之恩,不想說的太過火,斟酌著開口道:“江宗主,據我所知,蓮花塢的滅門之仇,他出了不少力,更不用說在射日之征中,他為江家所立下汗馬功勞,不知江宗主所謂的禍事,指的是哪件?”

藏色散人自以為平心靜氣的講道理,卻不知在百鳳山,江澄聽到的挑撥之言與她所言正是有異曲同工之相似。世人皆知魏無羨,誰人知曉他江澄。蓮花塢重建都成了他魏無羨一個人的功勞,簡直是笑話。

“是,他魏無羨是厲害,陳情一曲,萬鬼聽令,多厲害啊。戰場之上殺溫狗無數,為我蓮花塢報了大仇。”江澄的語氣中隱有泣音,“可是,又有什麽用?殺再多的溫狗,我阿爹阿娘也回不來了啊。魏無羨,都是因為你逞英雄,自不量力救了你身邊這位藍二公子,整個蓮花塢還有我爹娘都給你陪葬了,這還不夠嗎,你現在又跟他攪和在一起,仙門百家要怎麽看待我們,怎麽看待我江家?”

魏無羨閉了閉眼,他一直都知道江澄心中對他頗多怨言,只不過不知道已經到了在不認識的人面前也不管不顧的狀態。魏無羨無力道:“江澄,夠了。”他原本開開心心的想要介紹自己的父母給江澄和師姐認識,卻不曾想這一碰面,竟是這般不愉快。

魏悠豎著眉毛,怒道:“江宗主慎言。覆滅蓮花塢的是溫氏,跟我阿……魏無羨有什麽關系?江宗主空口白牙就要將這麽大的罪名往他頭上按,這就是所謂的親如兄弟?怕不是想要逼死他。”

江澄剛剛當上宗主,最恨的就是別人暗地裏說他不夠做家主的資格,勉強上位。這個時候如何能忍一個小輩的斥責,當即口不擇言道:“若非魏無羨得罪溫晁,我蓮花塢何來滅門之禍?”

魏無羨臉色越發慘白,幾乎站立不住,藏色散人攬著他,心疼得厲害。魏長澤作為一個跟江家關系覆雜的長輩,更不好開口說教,現場除了魏無羨,也就藍忘機跟他平輩,可他一向不屑跟人做口舌之爭,但要動手,魏無羨又不讓。

魏悠當即諷刺過去:“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溫氏殘暴,妄想一家獨大,故而征伐不斷,滅門是目的,誰人不知打上門的理由不過是借口罷了,怎麽到了你這裏,本末就倒置了。你敢說江家沒了魏無羨,溫家就不會對你江家動手了?”

江澄動了動嘴唇,到底還是說不出口。他其實心裏也知道,【就算當初在暮溪山屠戮玄武洞底魏無羨不救藍忘機,溫家遲早也要找個理由逼上門來的。可是他總覺得,若是沒有魏無羨的事,也許就不會發生的這麽快,也許還有能轉圜的餘地。】

可他就是恨,他恨溫家,恨魏無羨,恨藍忘機,甚至恨自己。

“江宗主。”藍慜微微行了一禮,有條不紊道,“對於江家的遭遇,我萬分同情,但我並不認同你剛才說的江家滅門因魏無羨而起。我們都很清楚當時的情況,四大家族,姑蘇藍氏仙府剛剛被燒,遇難比江家還早,清河聶氏宗主是小輩,從未被溫若寒看在眼中,蘭陵金氏宗主墻頭草,深谙明哲保身之道,根本不需要去攻打,只要有足夠的威懾,金家就自然會倒向溫氏,那剩下的便只有雲夢江氏。溫氏本就是逐步試探百家底線,藍家是第一步震懾,江家便是第二步。更何況,在那之前,雲夢西邊、北邊大片疆域已被溫氏接管,若再攻下蓮花塢,那便能對其他三大世家形成包圍圈,剩下的只要慢慢蠶食吞噬即可。另外,江宗主未免高看了溫家二公子的權利,若非有溫若寒的首肯,以他之能力,至多也就能調動幾百人。”

他們這些小輩雖然沒有參加過伐溫的戰役,但這段歷史是必修課,所以也就知道的一清二楚。更何況,他之前跟大伯藍曦臣也比對了一番這裏的歷史,因而了解的也還算多。

兩邊的歷史分外雷同,只是這個世界少了師祖。不過他也曾聽師祖說起過,若非師祖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太師祖,她本身是要死的。想來是因為他們的世界跟這個世界都是小世界,而太師祖是界外之人,小世界的發展或許有相似,但界外之人同一時間只能進入其中一個世界。有點遺憾,不能再見師祖一面,她飛升已經有三年了。

“阿羨,阿澄。”江厭離從拐角之處走過來,不知道看了多久,又聽了多久。她的臉上帶著柔柔的笑意,溫和道,“今日阿羨帶客人回來,不跟師姐介紹一下嗎?”

魏無羨勉強笑道:“師姐,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就是路過雲夢,過來坐一坐。”原本的心思早就淡了,江澄不喜歡他們,還是不要勉強為好,他自己受幾句責罵倒是不要緊,但總不能委屈了藍湛和他爹娘以及孩子們。

江厭離心中嘆息,他們三個明明是這個世上最親的親人,可什麽時候阿澄和阿羨之間有了這麽多的不愉快。若是不能解開他二人之間的芥蒂,那是她作為長姐的失誤。江厭離心中有些焦灼,只是臉上依舊帶著笑意,道:“阿羨的朋友便是江家的朋友,我叫人去收拾客房,諸位一定要多留幾天。”

“不了,多謝江小姐美意。”魏長澤道,“我們在雲夢定了客棧,暫時都會住在那邊,若得了空,下次再來拜訪。”他們想要多了解阿嬰的成長經歷,所以哪怕不願意,也要在這裏多呆一段時間。

江厭離一楞,道,“那也好。”若是勉強留下來,只怕阿澄控制不住脾氣,嫌隙越發大了,不如彼此留點空間,留待日後再慢慢填補。

…………………………………………

藍曦臣作為宗主,事務繁忙,自然不能跟著他們到處跑,出了客棧便告辭回雲深不知處,與他同行的還有孟恣和藍沁,他們二人是想要去藍氏藏書閣找找看有沒有跟那個傳送陣相關的資料。藍曦臣走的時候選擇性遺忘了自己的弟弟,藍忘機便跟隨魏無羨,一起去了雲夢。

金光瑤雖然不是金氏宗主,但金陵臺上一堆雜事等著他處理,更何況,從兒子女兒的口中,他知道了很多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消息,他還得好好想想自己未來得路究竟要怎麽走,便也告辭了。

就這麽短短半天的時間,流言蜚語已經在整個修真界傳了開來。金光瑤回了金陵臺,迎面而來的既不是金光善的問責,也不是金夫人的冷眼,而是淚眼婆娑的秦愫。

據金陵臺灑掃的仆從、花園的花匠、站崗的門生、路過的侍女……所言,斂芳尊滿面愧疚,秦愫小姐悲痛欲絕,兩人在金星雪浪叢中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半個時辰後,秦愫小姐掩面而走,只留下一句感人肺腑的祝福,“祝你和澤蕪君幸福!”驚呆了整個金陵臺的門生。

至於另一個緋聞男主藍曦臣,回到雲深不知處看到的就是假裝不在意,實則翹首以盼的叔父大人。流言蜚語到處傳,就連幽靜如雲深不知處也被流言滲透了,什麽藍氏雙璧疑似斷袖,斷的還是夷陵老祖和斂芳尊,以及藍家兩位公子不僅斷袖,連私生子女都有了。

藍曦臣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準備好了應對叔父的盤問,只是,他身後跟著的兩個小人讓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藍啟仁無視了。

藍沁挺拔俊秀,雅正端方,氣質淡然,禮數周到,頗有藍氏雙璧之風範,在叔父眼中就是一顆上好的,水靈靈的小白菜,讓他滿意得不得了。至於另一個侄孫女,長相甜美,乖巧可愛,軟軟的喊了一聲叔祖祖,將藍啟仁萌得心都要化了。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長得太像金光瑤了。

“曦臣,這是怎麽回事?”將兩個孩子打發下去之後,回過神來的藍啟仁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大侄子,板著臉,嚴肅道。

“叔父容稟。”藍曦臣從容以對,將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藍啟仁。

藍啟仁差點揪斷自己的胡須,也就是說在另一個世界,自己的兩個侄子真的斷袖了,而且還是正大光明,昭告全天下的那種的斷袖。

魏無羨和金光瑤?只要想到皮上天的魏無羨整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蹦噠,藍啟仁就覺得喘不過氣來。藍啟仁深吸一口氣,十分慶幸那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情,不是這個世界的侄子。

“曦臣,讓忘機以後離魏無羨遠一點。”千萬不能讓那頭豬拐走我的二白菜,至於另外一顆大白菜,藍啟仁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跟金光瑤雖然是結義兄弟,但也要註意分寸,莫要太過於親近了,以免落人口舌。”

藍曦臣:“……”

藍曦臣萬分糾結,他自己尚且分不清自己對阿瑤究竟是何種感情,但忘機對魏公子,確實是心慕之,這要如何告訴叔父,不是豬要拐白菜,而是白菜主動讓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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