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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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被母親拉進帳篷的時候是一臉懵逼的。

他剛剛從前線下來,一人一笛就扛住了溫氏的正面進攻,讓其他人有時間潛入後方,形成夾擊包圍之態,殲滅敵人無數,正準備找人分享下自己的喜悅呢,結果回來就看到母親一臉神秘的叫住他,還以為有什麽大事情發生。結果她一開口,就把他嚇住了。

“阿娘,你說什麽呢?”魏無羨感覺自己頭皮一炸,阿娘這說的是什麽鬼,什麽陸姑娘,七姑娘的,他完全不認識。

“哎喲,跟阿娘還有什麽不能說的。”藏色散人點了點他的腦袋,笑呵呵地說道,“就是之前在戰場上,你是不救了一位姑娘?長得特別漂亮的那個。”記憶中還在到處撒歡的兒子也長成了風度翩翩的青年,已經到了可以禍害別人家的姑娘的年紀了,當真是光陰荏苒,日月如梭。

“我在戰場上救的人多了,哪裏都記得啊。”魏無羨努力回想了半天,仍是沒有記起到底是哪一個,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面對著藏色探究的眼神,無賴道,“反正我是不記得什麽姑娘的。”

藏色散人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逗小姑娘的嗎,小時候還說以後要娶一個最好看的。現在這麽大了,正是考慮終身大事的時候了。那位陸姑娘長相出眾,品貌才情俱佳,年紀輕輕就敢上戰場,膽識過人。她如今因被你所救,正對你感激不盡,你不好好把握,還想要做什麽?”她當年下了山沒多久就遇到了長澤,整顆心都落在了他身上,其他人都沒看在眼裏。魏長澤就更不用說了,簡直就是一根木頭,如果不是她主動,還不知道要多久才會開竅。兒子這種隨性的性子,也不知是學了誰。

魏無羨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喜歡什麽人呢,給自己套犁拴韁,那有什麽意思。再說,我還小呢,不著急,師兄、曦臣哥還有藍湛他們都不著急,我急什麽?”

藏色散人聞言怒瞪著他:“還小呢,都快二十的人了,哪裏小了,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已經嫁給你爹了。還有,你不著急找道侶,老去調戲人家小姑娘做什麽?你對人家小姑娘無意就離得遠一些,要是有意就加把勁,怎麽能隨意玩弄姑娘的感情。”

“我哪有,我就是跟她們說說玩笑話。”魏無羨想象了一下,自己找了一個仙子,像阿爹阿娘那樣相處,只覺得十分別扭,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抖了抖身子,沒好氣地說道,“反正我不要。現在大家都忙著跟溫氏對抗,您說這些幹什麽,有這時間還不如多殺幾個溫氏之人,好早日結束這場戰爭。等伐溫之戰結束,我們回家了,您再慢慢找,不好嗎?”

藏色散人斜睨他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我這都是為了誰,你要不是我兒子,早就打死你了。見天的撩姑娘,惹得大姑娘小姑娘春心蕩漾,可你自己偏偏過後就忘,你沒看見我們帳外姑娘們幽怨的眼神嗎?趕緊找一個兒媳婦回來,省得哪天我被人告知,說你被哪位姑娘打死了。”

“怎麽可能,像我這般豐神俊秀的美男子,哪個姑娘舍得打我。”魏無羨不以為然地說道,看著阿娘惡狠狠的眼神,脖子一縮,湊到她跟前,像小時候一樣,扯了扯她的袖子,討好地叫道,“阿娘~”

藏色扯回自己的袖子,氣哼哼地不理他,還當自己是小孩子呢,“你幾歲了?”。

魏無羨厚著臉皮,理直氣壯地回道,“三歲!”

“你呀!”藏色無奈得看著才三歲的兒子,“跟你爹一樣不開竅。”

“嘿嘿,阿娘,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子的?”

“喜歡啊,就是你阿爹阿娘這樣的。”藏色散人大大方方地跟兒子分享自己的經驗,“時時刻刻關註他,註意他所作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甚至於每一個表情,任何有他在時候,眼裏看不到別人,不見的時候會想他,見到了會忍不住吸引他的註意力。”藏色陷入回憶,年輕時候那種既羞澀又大膽,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十分鮮明,臉上露著一種恬淡的笑意。

魏無羨想了一下,覺得任何時候,有藍湛在的話自己最先註意的一定藍湛,一眼看到的也是藍湛,那是因為小古板長得好看,氣質又獨特,誰都是一眼看到他的,藍湛話本來就少,偶爾說一句想讓人記不住也難,更何況藍湛是他的好朋友,偶爾想到他也是正常的。喜歡,他是肯定喜歡藍湛的,但這是知己情,不是對道侶的那種喜歡,所以阿娘說的不對,於是鄙夷地看了藏色散人一眼,對她的話一點也不相信。見到藏色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轉移話題道:“阿娘,我爹呢,他怎麽沒有陪著您?”

“你爹在廚房給你做好吃的呢。”藏色散人伸手一抓,將準備逃跑的人拽了回來,按在椅子上,不讓他跑掉。

“阿娘,你做什麽,我去廚房看看阿爹飯做好了沒有,羨羨餓了啊。”魏無羨撅著嘴,很是不高興。

“別想跑,我還不了解你嗎?去找你爹是假,想跑才是真的。今日,你不跟我說清楚,就不用出去了。”

“阿娘,你怎麽這樣…做兒子的沒人權啊。”

……

藍忘機本是來找魏無羨的,結果還沒有走到他的帳篷,就看到魏無羨遮遮掩掩地小跑著過來,像是怕被誰看到。

“魏嬰?”藍忘機疑惑地看著他,你在幹什麽?

魏無羨見是藍忘機,將擋在臉上的手拿下,幹笑了兩聲,打哈哈道:“藍湛,你怎麽來了,是來找我的嗎?”

藍忘機看了他一眼,突然變了臉色,急切走了兩步,在他面前站定,道:“魏嬰,你如何了,可是傷了身體?”

魏無羨一楞,不知他怎麽就說到這個了,上上下下看了一眼,也沒發現哪裏有傷口。直到在藍忘機琉璃色的眼中看到他自己的倒影。一身黑衣將膚色襯得極白,尤其是臉色,白的幾乎透明,唇色極艷,眼尾墜著細細的紅,有幾分妖艷之感,跟紅衣女鬼比起來,也差不到哪裏去了,都不像活人。

魏無羨暗道一聲“遭了,”連忙拽住藍忘機的袖子,把他拖到了一旁,探了探頭,發現沒有人看到才罷休。只是一回頭,就看到藍忘記擔憂的眼神,眼神暗了暗,道:“藍湛,沒事,沒事,我就是有點累的,身體一點毛病都沒有,不信,你摸摸看。”魏無羨將手遞給藍忘機,示意他摸脈。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修煉了陰氣的緣故,他的皮膚白的透明,如最上等的美玉一般,若是哪個女修見了,怕是要妒忌死。藍忘機顧不上欣賞這一美景,食指與中指合並,立刻搭上了他的脈。脈搏強健有力,一點毛病也沒有,可是,他那蒼白的面色,過於冰寒的體溫又是怎麽回事?藍忘機正要再接再厲,輸入靈氣查看,魏無羨卻一把抽回了手腕,笑著說道,“藍湛,你是特意來看我的?”

“是。”藍忘機也是剛從戰場下來,魏嬰一個人面對幾千人,他有些擔心,下了戰場便過來,一定要看一眼才能安心。卻不曾想到,他所見到的魏嬰,整個人好像哪裏都不對,猶豫再三,他還是開口道,“魏嬰,你可是修習了鬼道?”

夷陵亂葬崗的事情已經傳了出來,別人知道了頂多讚嘆一聲林莊主的厲害,修真界的禁地也能說清理就清理。但藍忘機想得就多了些,射日之征後,他第一次見到魏無羨,就覺得他身上有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只是那個時候的他沒有想到鬼道那裏去,直到今日,魏嬰身上的氣息驟然變了,變得幽冷陰暗,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魏無羨頓了一下,擡頭看向他的眼睛,發現藍忘機眼中沒有厭惡,只有顯而易見的擔憂,心中一暖,原本提著的心瞬間就放下了,摸了摸鼻子,訕訕道:“你看出來了啊。”

藍忘機雖然知道,也親眼見過魏無羨手底下的無數陰兵,但他知道長歌的每一個人都能召喚影子參戰的,僅僅是一種秘術而已,所以也可能是魏無羨天賦異稟,其他人修煉到了極致,也可以召喚成千上萬的鬼兵鬼將?他這般自欺欺人不外乎是魏無羨身上毫無邪氣,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修習邪道之人。可如今親眼見到的這一幕,卻是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魏嬰,鬼道損身,更損心性。”得到確切答案的藍忘機更顯憂慮,以前也不是沒有人去嘗試這條道路,但那些人都沒有好下場,不是因為修煉不當,反噬其身,就是因為手段陰邪,禍害一方而被仙門除去。你為何要走這條道路?

“唉呀,藍湛,鬼道損身且損心性,那是因為前人修行方法不對,我這麽聰明,肯定沒有問題的,你剛才也察看了我的身體情況,不是很好嗎?”

“可是……”

“沒什麽可是,藍湛,你還不了解我家的情況嗎?如果修行鬼道真的會損傷身體的話,就算我想做,我爹我娘,還有我師傅也不會同意啊。”

藍忘機聞言一楞,魏嬰修習鬼道竟是得到長輩允許?怎會如此。

“魏嬰,修習邪道終會付出代價。”

“藍湛!沒有任何代價,而且,我這個也不算邪道,頂多算劍道之外的外道而已。”藍忘機沒有因為這個厭惡他,疏離他,他是很開心,但還是不耐煩一直糾纏在這個問題之上,魏無羨煩躁地說道,“如果你不放心,那就看著我,我走到哪裏,你就跟到哪裏,一旦我出了什麽問題,你就出手把我禁錮,可好?”

“好!”看著你,絕不會讓你出事。

魏無羨被他爽快的態度弄得一楞,反而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兩人沈默以對,半晌之後,說:“那我現在要去附近的城鎮買酒,一起嗎?”軍帳中禁酒,他早就忍不住想要偷溜了。

藍忘機點頭說好。

“那我們快走,我聽說最近的城鎮上有一家酒樓,菜色極佳,雖然口味辣了一點,但吃過的人都說好,我們也去償償看?”

“嗯。”

兩人放出仙劍,就要禦劍而去,結果藍忘機多看了兩眼魏無羨手中的長劍,魏無羨註意到了,主動解釋道,“這個啊,就是屠戮玄武那裏拿到的那把玄鐵劍,我師傅重新煉制了一下,怎麽樣,還不錯吧,我現在叫它玄陰劍。”那是一把漆黑長劍,隱見戾氣纏繞,兇煞至極。看著藍忘機眼中的不讚同,魏無羨擺了擺手,無畏道,“我知道你又要勸誡我,不過,藍湛,真的沒事的,別擔心啦。”

藍忘機抿了抿唇,將即將脫口而出的擔憂咽了回去,雙拳緊握,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看好他,看牢了他。

魏長澤提著食盒從遠處走來,看到兒子和藍湛一起禦劍離去,微微一笑,只感嘆了一聲年輕人的交情真好,便腳步沈穩地向他們自己的帳篷走去。正要走進帳篷,跟藏色說說兒子離開的事情,不曾想一掀開簾子,就跟魏無羨的眼睛對上了,魏長澤一楞,差點打翻了手中的食盒。怎麽這裏也有一個阿嬰,那跟藍忘機出去玩的那個是誰?有人假扮阿嬰,把忘機騙出去,好擒了他要挾姑蘇藍氏,甚至要挾射日聯軍?

魏無羨正在藏色插科打諢,想要她放棄剛剛的話題,本以為等到阿爹來解圍,誰知他一進來就楞在那裏,臉色還越來越黑,越來越難看。連藏色也被他急劇變化的臉色嚇住了。

“長澤,怎麽了,這是?”“阿爹,發生什麽事情了?”

誰知魏長澤快速把食盒放在一邊,催促道:“阿嬰,你去通知其他人,說忘機被人騙走了。”他又向藏色說道,“沒時間解釋了,我剛才看到阿嬰帶著忘機出去了,結果阿嬰現在還在這裏,那剛剛那個是誰,是不是敵人假扮的,有什麽目的?我們快去把忘機追回來。”

“啊?”藏色一聽就要往外走,卻被魏無羨一把拉住。

“阿爹,阿娘不用急。”魏無羨摸了摸鼻頭,眼神游移,在二人的視線中,硬著頭皮解釋道,“額,那也是我。”他要怎麽跟阿娘解釋,說自己聽她說話聽得不耐煩了,又走不掉,所以讓□□出去浪?肯定會被阿娘打死的啊。

“什麽?”兩雙懷疑的眼神看著他,魏無羨慫唧唧地解釋了他的新功法和□□的問題。

“你可真是能耐了啊!”藏色咬牙切齒地看著他,這麽重要的事情都沒有跟他們說一聲,可不就是太有能耐了。

面對爹娘的黑臉,魏無羨幹巴巴地笑了,心裏忍不住呼喊,師傅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  一到感情戲就有點麻爪,卡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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