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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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日之征如火如荼,赤峰尊聶明玦在河間戰場斬首溫旭,並將其頭顱挑於陣前示威,鼓舞士氣。但同時也迎來了溫氏的瘋狂反撲,蘭陵金氏金子軒帶著金氏門生在戰場支援他。

雲夢江氏在姑蘇藍氏的幫助下有條不紊地收覆雲夢失地,將溫晁從雲夢地界逼退。江楓眠留在雲夢處理收覆失地的各項事宜,已經奪回佩劍的江澄與藍忘機各自帶著大隊人馬,緊追在溫晁身後,就算不能活捉了他,也要最大程度地耗損溫氏的力量。未過多久,兩人帶著一批修士趕到了溫晁藏身的監察寮,準備夜襲。

誰知溫晁不知從何得知的消息竟是以逸待勞,敞開大門等著他們進入。

溫晁這些時日損兵折將,身邊人手巨減,但他身為溫若寒的嫡子,身邊到底有溫逐流等高手護持,把所有人員拉上,擺開陣勢來,還是有幾分看頭的。

他跟藍忘機和江澄可謂是新仇舊恨,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見面就扭曲了一張臉,恨聲吩咐道:“給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溫氏的門生向前沖殺,他自己反而後退向監察寮內走去,溫逐流緊跟著他。

還沒有走到裏屋就看到王靈嬌背著個小包裹,腳步慌亂地走了出來,看到去而覆返的溫晁,舔著笑臉粘上去,媚聲道:“溫公子,我們這是要回岐山了嗎?我已經收拾好行禮了,可以走了。”

王靈嬌在溫晁身邊的時間已經夠久了,久到他已經從喜愛變成了厭煩,王靈嬌有自知之明,所以她在裏面沒見到人,以為溫晁將她拋下了,便草草收拾了行禮,追了出來。誰知道剛走幾步就遇到了溫晁,忙壓下心中對他的不滿,討好地媚笑。

溫晁看到她那個緊張兮兮的樣子,也不覺得好看了,不耐煩地罵道:“你要走自己走,別來煩我,滾滾滾!”

王靈嬌探頭看了外面一眼,藍家的白色校服、江家的紫色校服正和溫氏打得正酣,她這個時候往外跑才是找死。再說有溫逐流這樣的高手在身邊,還有什麽地方是比溫晁身邊更安全的。遂賴在他身邊,半步也不願意離開。

都被人打到家門口了,溫晁心裏正煩,罵了她幾句也罵不走她,只能隨她去了。外面的戰鬥越發激烈,藍忘機和江澄都爆發出了最大的戰鬥力,殺紅了眼,溫家的修士漸漸不敵,正在一步一步後退。

眼見著他們就要沖進來了,溫晁猛地摔了茶杯,怒吼道,“溫逐流,溫逐流,你去,給我殺了他們。”

江澄看到溫逐流,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怨恨,就是這個人,帶頭血洗了蓮花塢,殺了他們無數的門生,害他娘被藏色散人打了一掌,重傷在身,害的他成了忘恩負義的小人,被人恥笑。江澄拋下正在纏鬥的對手,徑直向溫逐流沖過去。

藍忘機看他這般沖動,只皺了皺眉,袖中琴弦飛出,如發絲一般細的琴弦,瞬間纏上了對方的脖子,深入皮肉,切骨削肉如泥,瞬間便滅殺一人,右手避塵向後一擋,隔開了因為江澄的離開,而把目標放在了他身上的溫家門生。

江澄跟溫逐流的修為本就不在一個水平,攻向溫逐流憑借的是自己滿腔的恨意,這麽短短的時間內他的修為並沒有提升多少,哪怕他娘虞紫鳶因為擔心他在戰場的安危,而把紫電給了他。如果一開始還有幾分沖勁,跟溫逐流打的難舍難分,但很快就落於下風,眼見就要不敵,藍忘機不得不拋下手中的敵人,加入他二人的戰團。二對一,終是慢慢贏回了優勢。

藍忘機一手劍術出神入化,又有江澄的紫電從旁協助,溫逐流也是一時難以應對,但他終究不是屠戮玄武那樣的妖獸,而是有腦子,會思考的人類,他從混亂的戰場中隨手扯了一個人過來擋在自己身前,那人身穿白色校服,是個藍家的門生,江澄的紫電來不及撤回,打在那人身上,對方發出一聲慘叫,可見江澄滿懷憤怒出手,這一鞭子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藍忘機見到熟悉的校服,瞳孔一縮,避塵下意識地偏了一寸,在那門生身上劃了一劍,並沒有傷及血肉。

溫逐流將人隨手一扔,直撲離他最近的藍忘機而去。若是這一擊打中,被稱之為世家楷模的藍忘機就廢了,剩下的人不足為懼。

在一旁觀看的溫晁,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滿臉潮紅地看著,眼睛因為興奮掙得奇大無比,咧開嘴露出牙根,看起來無比猙獰。

然而,事情就是這麽湊巧,一個紅色的身影突兀的穿插進兩人之間。溫逐流突然僵住了,這個紅色的人跟他緊緊貼著,他卻絲毫感受不到她的半點氣息,皮膚冰冷,像是寒冰一樣貼著他,雙眼如毒蛇一般充斥著冷意,讓他忍不住從內心深處感受到一股戰栗。

這個突然出現的明顯不是人,至少不是活生生的人。當她黑長的指甲劃過溫逐流脖子的時候,他這樣想到。雖然及時後退,但溫逐流的脖子還是留下了三道鮮紅的血痕,並且有一股冰寒之意順著這道傷口一直在往裏蔓延,像是要凍結他的五臟六腑。

藍忘機見此,眼睛一亮,四下逡巡,果在高高的墻檐上看到了那個十分熟悉的身影。他踩著月光而來,像是從天上走入了凡間。只是三個多月沒有見,他的身上似乎產生了某種變化,藍忘機也無法斷定這種變化是好還是壞。

“魏無羨,又是你。”三番兩次被這人攪了好事,溫晁忍不住沖著場中剩餘不多溫氏門生咆哮道,“誰殺了他,就是我溫氏的大功臣,長老客卿之位任挑選!”

魏無羨歪頭看他,嘴角勾起,譏誚道:“對,又是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魏無羨從墻檐上一步一步走下來,穩穩當當的。每走一步,腳下黑白相間的太極圖案一閃而沒。

藍忘機深深凝視著他,眼睛一眨不眨,什麽溫逐流,溫晁都被他拋在了腦後,眼裏心裏只有他一個,三個月不見,這人似乎清減了許多。

江澄緊了緊手中的紫電,不知道該說什麽,說對不起,我阿娘不該推你去擋溫逐流,還是謝謝你救了我一次?死死地抿住唇,好像怎麽說都不對,只能移開視線,向其他人沖去,手中紫電翻滾,將一腔怒氣都發洩在溫氏門生身上,將他們抽的生不如死。都是溫狗,若不是他們,若不是他們,他江家何至於此,他江澄又如何會面臨這般難堪的境地?

“溫逐流,你還站在那裏幹什麽,還不快給我動手。”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並非是溫逐流不聽命令,實則他根本動不了,四肢僵硬,根本不聽使喚。溫逐流暗暗驅使靈氣一點一點消耗掉身體內的冰寒,聽見溫晁的叫聲,想轉過身提醒他快跑,卻不料剛好被江澄的紫電抽到,瞬間飛了出去。一口血噴了出來,反而讓他緩過了勁來。溫逐流飛至溫晁身邊,提起他就要跑。魏無羨和藍忘機同時追了過去。

江澄瞪大了眼睛,他剛才那一下根本沒想過能抽到溫逐流,卻不想如此輕易地抽中了人,他這才明白剛才模模糊糊的不對勁,原來溫逐流剛剛一動不動是被制住了啊。眼見著溫逐流帶著溫晁跑了,魏無羨和藍忘機跟著緊跟而去,江澄剛要禦劍追過去,眼角的餘光卻看到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王靈嬌,他冷冷一笑,紫電一揚,勒住她的脖子,一路拖了過來。

紫電不是繩子,王靈嬌拼命地去撓自己的脖子,卻毫無用處,只能口齒不清地道:“……對不起……對不起……饒了我、饒了我、饒了我嗚嗚嗚……”

江澄急著去追溫晁等人,對這個帶人攻打蓮花塢的女人沒有那麽多的耐心,果斷取了她的性命,嘴裏罵道,“真是便宜你了。”

溫逐流的速度很快,但顯然魏無羨的動作更快,他們並沒有逃出去多遠,溫逐流就發現前面站著那個眼熟的紅衣女鬼,回頭看去,魏無羨橫笛在前,正吹奏著什麽,笛聲明明很動聽,他卻覺得遍體生寒。藍忘機站在他身邊,警惕地看著他們。

溫逐流明白今日恐怕逃不了了,他將溫晁放下,擋在他的前面,冷眼看著沖向他們的紅衣女鬼。溫晁就是再傻也看得清楚形勢,一聲不吭的躲在他的身後,見到溫逐流迎戰女鬼去了,他眼珠子一轉,掏出佩劍就要向相反的方向逃離。卻不曾想到,他還沒來得及禦劍,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脖子,掙紮間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提了起來,雙腳離地,一路拖到魏無羨的身邊。

被扔到冰冷的地上,溫晁反而覺得活了過來,他捂住脖子,重重地咳嗽了幾聲,臉色漲的通紅,哆哆嗦嗦地往後縮到墻角根裏,偏又色厲內苒道,“我爹是溫若寒,你們敢殺我,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溫逐流那邊好幾個厲鬼纏鬥,根本指望不上,他現在唯一能倚仗的不過是他爹溫若寒。

“哦,要怎麽不放過我們?”魏無羨轉著手中的笛子,玩味地笑了一下,偏過頭問藍忘機,“藍湛,我好像聽說聶宗主斬了溫旭,是嗎?”

“是。”

“那聶宗主後來可是遇到了什麽天大的麻煩?”

“並未。”

魏無羨得到答案,看向溫晁,嘲笑道:“所以,溫二公子,你覺得你有自己所想象的那般重要嗎?”魏無羨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地說道,“若是來了也好,我正想試試溫若寒的修為究竟有多高呢。”

藍忘機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琉璃色的眼睛閃過一絲憂慮,魏嬰他似乎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絲邪氣,他以前召喚出來的東西只是沒有臉的影子,現在場上這幾個明顯是怨氣深重的厲鬼,這三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們在幹什麽?”江澄大踏步走了過來,看他們明明是來追溫逐流的,卻現在一邊看著,一點動手的意思都沒有,直到他走近看到了縮在墻角的溫晁,戾氣暴漲,手中的紫電閃爍,咬牙切齒的說道,“溫狗!”

魏無羨並沒有多言,只是語氣平淡地打了個招呼。上次蓮花塢遇襲事件,他被師傅那樣一說,當時就感覺江家哪裏都不對,宗主溫順甚至有點軟弱,宗主夫人跋扈,目中無人,江澄護短,幫親不幫理。他們家半點不惜門生弟子的性命,也算計他們魏家,魏無羨只覺得汗毛倒立,恨不得敬而遠之。

但後來時間長了,他想了又想,覺得自己糾結在這件事情上毫無意義,因為江家跟他的關系並不算親密,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只需要在日後的相處中多留幾分心眼罷了。至於日後要如何相處,他覺得還是參照著父母的態度好了。畢竟,真正跟雲夢江氏牽絆頗深的是他爹,他娘跟江氏的故交也是來源於他爹,就更不用說連江家的一碗水都沒有喝過的他了。

看江澄的態度,也不可能裝成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像以前那樣一起禍害四方。魏無羨思及此,有些無奈,只是看著江澄眼中不斷上湧的血絲,還是抓住藍忘機的手,拖著他到另一邊去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溫逐流,“藍湛,幾日不見,你的功力見長啊,是不是都沒有好好休息,吃飯喝水的時間都用來修行啦?”

“沒有。”藍氏作息時間有規定,他從不違背。

“唉呀,不要那麽嚴肅嘛,我們都三個多月的時間沒有見過了,你笑一笑,笑一笑嘛。”

“魏嬰,莫鬧!”

魏無羨深知以江澄的性格不可能不對溫晁出手,讓他發洩以下怒火也好,只是怕雅正的藍湛不能接受虐待俘虜之事,便纏著他說話,不讓他回頭,將溫晁留給了江澄。

不過,以他們二人的聽力,哪怕走出很遠,也能聽到江澄的怒吼和溫晁的慘叫。

只是魏無羨也好,藍忘機也好,這個時候誰都沒有將溫晁放在心裏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只願魏無羨和江家各自安好,誰也不指望誰,誰也不打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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