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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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額頭劇痛,伸手一摸,滿是鮮血,紅的刺目。眨眨眼,努力回想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卻發現過往的記憶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看不真切。神經抽痛,不知是摔的,還是被記憶擠壓的。

擡頭看去,就是那一級一級往上的臺階,高達百階,臺階兩旁是怒放的金星雪浪,高臺上的人鄙視地看著他們。

電光火石間,記憶回籠,金陵臺,認親,驅趕,滾落!

“阿娘?”孟瑤猛地惶恐了起來,倉惶四顧之間,果不其然,孟詩跌落在一旁,生死不知!

飛奔過去,叫了幾聲阿娘,對方卻沒有絲毫的反應,胸口沒有起伏,就像是沒有了呼吸一般。孟瑤將沾滿血跡的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顫抖著手去探她的鼻息,發現還有微弱的呼吸。忍不住落淚,還好,還好,只是昏迷了而已。

孟瑤抹了一把眼淚,咬著牙,將孟詩背在身後,一步一步,艱難地離開了。

*………………………………………………… 場外 …………………………………………………*

“哇,大師兄好可憐!”小七眼淚汪汪,哭的不能自己。

“對對對,金家太可惡了。下次見到了金家的人,先打一頓再說。”頂著兩個包包頭的小九雲初握著拳頭,氣得不行,若是現場有金家的人的話,八成已經打起來了。

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這些弟子們,當著孟無咎的面,慫唧唧的,但是在他看不到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膽大。這不,孟無咎試煉,明著一個個都睜著自己的大眼睛,純良地表示絕對不敢窺視大師兄的試煉,實則在他真正入陣之後,一個不落,都在這裏圍觀,還無辜地表示,他們只是關心大師兄,絕對會在大師兄離陣之前離開的,不會讓大師兄知道後害羞的。

*……………………………………………… 場景轉換 ………………………………………………*

孟瑤帶著孟詩想找一家醫館,但周圍的人都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誰也不敢接收被金家丟出來的人。他一直走,一直找,終於有那麽一家看不過眼他一個小孩子背著娘親艱難行走的大夫叫住了他。他這才算有一個歇腳的地方,生怕連累對方,連連保證說,等阿娘醒了,他們就走,絕不多留。從頭到尾,孟詩都沒有醒,不知是傷重還是不願意醒過來。一朝信念崩塌,她或許需要時間來接受。

孟瑤坐在矮凳上,盯著昏睡的孟詩瞧,總覺得記憶中的阿娘比這要鮮活許多,難道,金光善對她就這麽重要嗎?重要到一旦面臨真相,就不願意醒來面對?

或許是放心不下自己唯一的兒子,孟詩終究還是醒了,然後,勉強撐著病體,帶著孟瑤離開這座曾經她抱有無數期望的城市。

只是走在路上,她滿目淒涼,離開了這裏,她又能去哪裏?

兩人且走且歇,很快找了一個看起來還算友善的小鎮暫住。孟詩的身體很是虛弱,就像是支撐著她活下來的那口氣沒有了,現在不過是拖日子而已。身體越發破敗,最後更是難以下地。孟瑤很難過,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做,只能每天沈默著陪在她的身邊,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

但令他悲痛的是,孟詩還是沒有挺過這個冬季,她終於還是去了。他將她葬在鎮外的無名山上,正對著蘭陵金氏的方向,他想阿娘或許還是盼望著能夠被蘭陵金氏接納的。

他沒有離開這個鎮上,而是找了個賬房的活計,每日裏上工做活,下工回家,安安份份地,不知道在等待什麽。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想要把兒子送到雲深不知處求學的魏氏夫婦。他扮作想要求仙卻不得其門的普通少年,借機跟他們搭上話,獲取他們的好感,一同前往姑蘇藍氏求學。

蘭陵金氏是修仙家族,無論他想要做什麽,首要的是他要站在修仙者的隊伍裏,而不是泯滅在普通大眾中,仰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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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瓊啞然失笑,覺得孟無咎還是那個孟瑤,即便是跌落塵埃,還是能夠抓住身邊每一個機遇翻身。所謂煉心,但其實都是離不開人本身,陣法給他構造出來的虛假世界都是依托於他本身的記憶或想象,總之是在他腦海中留下過痕跡,被捕捉到,然後在那之上延展開來,構建出來的一個看似合理,實則虛幻的世界。當你感覺有不對勁的時候,還會做適時的調整,讓人將感覺到的不對勁歸為錯覺。

孟無咎構建出來的這個小鎮在林瓊看來就跟離他們最近的那個小鎮是差不多的,裏面的人物在現實中也是存在的,只不過通過他的記憶出現在了幻境之中。所以,他對左鄰右舍的性格把握得很好,與鄰相交十分融洽,這是因為現實為他提供了基礎。

不過在他的潛意識裏,魏長澤和藏色就是這般善心好騙的嗎?問也不問他的出身過往,就放心得帶他一起上路了。魏嬰是這般自來熟,熱情好客的嗎,什麽都同他分享?

*……………………………………………… 場景轉換 ………………………………………………*

孟瑤借著魏氏夫婦的關系,成功混入了藍氏,做了一個外姓門生。然而,不知是不是自己天賦異稟,他學琴亦或是學劍都特別快,別人要幾天甚至幾十天去練得琴曲,他可能聽一遍就會了。他自己沒有察覺半點異常,身邊的人也沒覺得哪裏不對。

就這樣,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

他因為魏嬰的關系,認識了藍氏雙璧,藍大公子溫雅和煦,對他們這些外姓門生也是溫和有禮,只是他自覺自己是地上的泥,對方是天上的月,不敢多加攀扯。藍二公子嚴肅冷厲,但只要不觸犯家規,他從不會主動找誰麻煩。

最主要的是,他認識了蘭陵金氏的少宗主,金子軒。他時常在金子軒看不到的角落裏,打量這位金氏嫡子,行事、作風、修為、品行,最終得出結論,天真桀驁,毫無城府,修為不是很高,就是臉長得漂亮。

他靠著自己那張乖巧討喜的臉,很容易就贏得了對方的信任,做什麽事情都帶著他,也讓他有機會知道了蘭陵金氏的一些事情。比如,金子軒偶爾會抱怨,說母親來信,不是說大長老又找他爹的茬,就是說他未婚妻江厭離的好,要麽就是他爹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找也找不到,簡直無聊透頂。

孟瑤通常微笑不語,靜靜聽對方抱怨,不附和不評論。金子軒通常也是不以為意,他似乎只是想要找人傾訴煩心事而已。面對他人,他一向桀驁不屑,但是偏偏覺得這個孟瑤很是面善,願意坐下來與他說話。

只是再次聽到金子軒這千篇一律的話題時,孟瑤忍不住走神,透過紗窗,看向外面的玉蘭樹,枝幹高大,花朵潔白,只是太過於單調了些。

他有些厭煩這樣無聊的日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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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姓門生要離開依附的家族,其實也不容易,若是來去自如,還有哪個家族敢收留外姓門生的,定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若是嚴重些,可能需要宗主同意,不然的話是會被視為叛逃,在修真界難以立足。但孟瑤一來入藍氏的時間不長,二來,在他的特意結交之下,與藍家的大公子有些交情,因此,他要走還是容易的。

孟瑤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去藍曦臣那裏辭行,隨身還帶了一盆蘭草,他沒有說自己究竟要去哪裏,去做什麽,只是說有些私事要處理,歸期不定,所以特意來與他辭行。偶然見到的這株蘭草,雖不是什麽名貴的品種,但是花色好看,花香亦是清雅至極,故以它相贈,望君喜歡。

藍曦臣笑著說,會好好照顧它的,待君歸來共賞。

孟瑤沒有去跟金子軒告別,因為他覺得,他們很快又會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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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瓊咂舌,感覺徒弟黑化得有點嚴重。水鏡都擋不住那撲面而來的怨氣,他對蘭陵金氏是有多大的怨恨,要如何消除方為上策?

那麽虛假做作的假笑,為什麽其他人都看不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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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走在下山的路上,如閑庭信步般散漫,突然之間,微微一笑,眼前的景色變換,一秒從雲深不知處的清雅突然變成了金陵臺的富麗堂皇,孟瑤坐在屋內,背對著燈光,看不清楚表情,只留下一片剪影,而他的對面坐著一個身穿金星雪浪袍的中年男子,天庭飽滿,面容剛毅,不茍言笑,一副讓人見了便覺得正直的臉。

“大長老可是信孟瑤了?我的答案可讓你滿意。”語氣還是一貫的溫和,好似在談論天氣般隨意。

“你倒是真讓我刮目相看,算準了江家少主脾氣火爆,不過幾句話就讓他跟子軒打起來了,直接打掉了金江兩家的聯姻。聽說你之前可是子軒的好友。”

“子軒本就不喜江家大小姐,我不過是幫了他而已。他若是知道了,必然是會感激我的!”

“巧言令色!”

“那大長老的意思,是不願意跟孟瑤合作了?我想三長老可能是有些許興趣的。”

“你且說說看,我且聽聽看!”大長老不置可否。

孟瑤微微一笑,遞上一張紙。大長老漫不經心地接過,結果一看之下,臉色瞬間變了。雙目如一道利劍看向孟瑤,恨不得當場斬殺他。孟瑤一動不動,就這麽端著一張笑臉,氣定神閑,好似並沒有將他看在眼裏。

大長老掩去眼中的殺意,面如寒霜道:“你如何得知?”

“別管我是怎麽知道的。結果如此,金光善得位不正,謀害嫡兄,而你也參與在其中。”我以為他是真的寵愛金子軒,所以只有他一個嫡子,現在想來他是害怕兄弟鬩墻的事情再次上演吧。

大長老打量了他許久,最終還是笑了,哈哈大笑,“後生可畏啊!金光善可真是會生兒子,推開你,真是他最大的失誤。”

孟瑤安之若素,既不認同,也不反駁,“看來,我們是達成了共識。”孟瑤拿出第二張紙,跟剛才一樣,遞給大長老。

大長老鄭重接過,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喝彩道:“好啊,可真是好!”這一份資料跟剛才那份材料講的時同一件事情,卻把個別事件的順序巧妙地換了一換,表達的意識已是完全不同。將大長老參與金光善謀害嫡兄的事情摘得一幹二凈。“只是,還不夠。”這件事已經過去十幾年了,原少宗主也不是多厲害的人,沒有什麽死忠的下屬。把他摘出來容易,但想要靠這個推翻金光善太難。

孟瑤了然,點頭表示理解,於是遞過去第三張紙,畫上是一位女子,一位讓人見了就走不動路的絕美女子。

“美人計?金光善雖然是個老色鬼,但他可不會為了女人放棄手中權力。”

“如若這個女人是有主的呢,並且她恨毒了現在占有她的那個姓溫的男人。”

大長老眼神一閃,這倒是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間。

孟瑤繼續拿紙,遞資料。這次不是一張,而是一疊,每一張都是畫像,姓名,籍貫以及簡要的介紹。

“這是?”

“滄海遺珠罷了。子軒到底是要成親的,既然已經解除了婚約,還是要多看看別的仙子的。”

“你可真是……”

真是什麽?孟瑤不置可否,只笑了笑,便低下頭,端起那個價值千金的青瓷茶盞,輕抿了一口茶水,隨即微微皺眉,這金陵臺的茶水如同這裏的人一般,看似精美,實則令人惡心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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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變幻,無數畫面像流水一樣飄過,最終再次定格。孟瑤在金星雪浪叢裏行走,白皙的手指輕撫花瓣,就像是在撫摸自己深愛的女子一般溫柔,突然,他蹲下身,掐住一朵開得最艷麗的花朵,輕巧地將它從枝上折了下來,卻不損它分毫。

“秦夫人,行色匆匆,這是準備去哪裏呀?”他的聲音溫柔,很容易得到別人的好感。但顯然不包括那個神色焦慮,滿目憂愁,行色匆匆的秦夫。

“你是什麽人?”秦夫人定了定神,並不想外人看出她努力想要隱藏起來的情緒。

“夫人不必知道我是什麽人,但我知道夫人想要去做什麽。夫人想必是要去找秦宗主,告訴他秦小姐絕不能嫁給金少主,那秦宗主一定會問,為什麽?是啊,為什麽呢,秦夫人,為什麽不可以?”看到秦夫人煞白的臉色,他又自顧自說了下去,“若說身份上不相配的話,只要金少主自己提出來,必然沒有人會反對的。還是說夫人有其他不能結親的理由,是金少主太差勁,還是秦小姐不優秀?亦或者他們之間有些某種隱秘的聯系,比如,血緣?”

“閉嘴,閉嘴。”秦夫人癱倒在地上,那些她以為掩藏的很好的秘密突然曝光的,她卻毫無辦法,恨不得嚎啕大哭,“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

“夫人可知,你這一說出來,秦宗主如何能忍?恩愛異常的夫人被人逼迫,如珠似寶疼愛了多年的女兒不是自己的,怕不是要瘋吧,若是再不小心傷了金光善,可能活著離開金陵臺?”

“你要如何?”秦夫人也不是個傻的,顧不上秘密被揭穿的惶然,反問道。這人話說得這般明白,必然有所屬所求。

孟瑤答非所問,接著說道:“夫人不恨嗎?那個讓你心驚膽戰、夜不能寐的人反而快活瀟灑,而你只能戰戰兢兢,守著這個見不得人的秘密,提心吊膽的過一輩子,你甘願嗎?而本該守護你不受傷害的那個男人卻對那個逼迫傷害你的人忠心耿耿,為他賣命,你憤怒嗎?甚至於每次見到罪魁禍首,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笑臉逢迎,你真的不怨嗎?”

“那你讓我怎麽辦?”秦夫人聲嘶力竭,滿是憤怒又不甘,“我能怎麽辦,我能怎麽辦?”

孟瑤將手中的金星雪浪塞到秦夫人的懷裏,安慰道,“夫人什麽都不用做,等著就好,再過兩天就有結果了。到時一定不會讓夫人失望就是了。該償還的償還,該了清的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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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說了嗎?”

“何止聽說,我當時就在現場,雖然站得有點遠,但是看得特別清楚。我跟你講,清談會開到一半,在場的人興致正高昂的時候,江家跟金家就因為親事吵了起來,原來是宗主解除親事,讓夫人極為不滿,便想著借這次清談會,安排兩個小年輕再處處,說不定就看對眼了呢,誰知道少主梗著脖子就是不答應,大庭廣眾之下說自己有心上人了,也沒說是誰,但江家聽了就怒了,差點就要打起來。”

“少宗主有心上人了?是誰啊?沒有聽說過啊。”

“不知道啊,傳言是跟秦小姐走得近了些,但誰知道是真的假的。可偏偏不知道哪個居然說了出來,還言之鑿鑿就是秦小姐。江家那位夫人是個暴脾氣,非要叫秦小姐過去看看,說要見識一下,究竟是什麽樣的仙子,能把少宗主給迷倒。

秦夫人當時不在場,但是她貼身婢女在,站起來說絕無此事。被逼問原因,她也不說,只肯定道絕對不可能,後來被江家那位夫人抽了一鞭子,險些暈死過去,才開口道秦小姐與少宗主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宗主酒後失德,造成了這一出人倫慘劇。這事可不就鬧大發了。”

“這,這,這……宗主也太過分了。”嘴上說著過分,語氣卻是更加地興奮,“還有嗎?後來怎麽樣了?”

“宗主自然說絕無此事,但是還真的沒有多少人信。這裏正亂著的時候,又來一個姓溫的長老,領著一堆人馬,來找宗主的茬,說什麽宗主強了他的女人,逼得對方上吊自殺了。”

先前那人小小驚呼一聲,“真的假的?宗主這麽厲害,溫家的也不怕?”

“誰知道呢,宗主的風流名聲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誰還知道真假。不過,當時那個情況,仙門百家都看著呢,宗主不管做沒做,肯定不認啊。姓溫的那位長老也不是講理的,他認定了是宗主的錯,哪肯輕易放過,當場就打了起來。因為這是私人恩怨,其他家族都在一旁看著,也沒有援手。”

“混戰中,也不知是誰殺了那位溫姓長老,宗主本就被溫家打傷了,後又被總算回過神來的秦宗主重傷,這會還人事不知的躺著呢,連命都快沒啦。”

“得罪了溫家,這事可沒那麽容易了了。”

“誰說不是呢!”那人神神秘秘的說道,“我聽說裏面正商量著要將金光善那一脈除族呢,好叫溫家不要怪罪整個金家。至於少宗主,不管是不是真的跟秦小姐走得近,反正現在名聲是沒有了。”

說的人說得唾沫橫飛,聽的人也是聽得心滿意足。“好了,好了,別說了,上面的事情,我們還是少管,下面還不是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快點做事吧。”

孟瑤站在金陵臺最高的高臺之上,聽著到處都在談論剛剛那一場鬧劇,嘴角輕輕揚起,帶著幾分嘲諷,對不知什麽時候來到自己身後得金子軒道:“你看看現在的金陵臺,是不是比凡人的鬧市還不如?”

“這不是你所期盼的嗎?”金子軒一身金星雪浪袍多處被劍劃破,破破爛爛的,缺口處還沾染了不少血跡,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但此時的他根本顧不上這些,眼睛通紅,整個人透露著一股陰霾和恨意。

“大長老告訴你的吧?我就知道他不可信。”孟瑤沒有轉過身,還是看著下方不遠處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人群,像是在欣賞什麽重大的表演一般專註。

“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孟瑤!”金子軒握緊雙拳,忍不住吼了出來。

“為什麽?”孟瑤轉頭看他,直視對方充滿恨意的眼睛,“我也想知道為什麽,同樣是他的兒子,一個視若珍寶,一個被貶入塵埃,一個從小到大可以隨心所欲,想要什麽就有人捧道他的面前,一個從小到大遭人白眼,被人唾罵,想要求片刻安寧而不可得,來認親卻被吩咐從金陵臺上丟下去,連草芥也不如。”

“你恨父親,也恨我?”

“恨嗎?也許之前是恨得,但我現在不恨了。”孟瑤搖搖頭,笑著看他,“在這之前,連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些什麽,是想要讓你們看到我的能力,正視我,後悔拋棄了我?還是親手毀了金陵臺讓你們追悔莫及?”

孟瑤攤開自己的手掌,五指慢慢地握緊,“你看,毀了金家,毀了你們,多簡單的事情,我做到了,可是,我一點也不開心呢。”

孟瑤對著金子軒笑了,不再是假模假式的假虛偽笑容,而是肆意張揚的笑,“我走了這麽多的路,終於明白,我所想要的,是正大光明地站在你面前,跟你鬥上一場!”而不是躲在背後,只能靠著陰謀詭計取勝。

*………………………………………………… 場外 …………………………………………………*

煉心陣戛然而止。

陣外的孟無咎瞬間睜開了眼睛,但雙目無神,顯然還沒有從法陣中回過神來。以為師兄還要在陣中停留很長時間的幾人頓時僵住了,各自交流了下眼神,躡手躡腳向門邊挪去,想要偷偷溜走,雙腳一踏出大門,便是刷的一聲,以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在心裏不停地催眠自己,“沒有看到我,沒有看到我,他看到的一定不是我!”

孟無咎很快回過神來,原地調息片刻,便站起身來,恭敬行了一禮,“師傅。”

“無咎,你很不錯。在最後關頭總算是明白了過來。”若不然地話,她估計就忍不住要出手了。“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你能明白,便是最好了!”

“弟子明白,讓師傅擔心了。”

林瓊點頭,很是滿意自己這個弟子,終於算是掰正了他,陰謀陽謀都不算錯,但要有自己的底線,明白什麽事可以做,什麽事不能去做,輕易不要越過了這條底線。“對了,對師弟師妹們可要溫柔些,我還要繼續磨練他們的心性呢。”

“是,師傅!”孟無咎微笑,點頭表示明白。師傅的意思就是人可以隨便收拾,但是有必要讓他們的頭腦保持清醒。

作者有話要說:  先吹一波我瑤妹,一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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