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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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故友的離世,藏色很長一段時間不是很開心,夜獵也不去了。好在兒子有人帶,魏長澤只要哄妻子一個就好,這些日子裏,為了讓藏色開心,陪著她四處散心,兩人將杭城大大小小的街道都逛遍了,各種各樣的小吃帶回去,分給孟瑤和魏嬰,害的他們兩人都吃胖了不少!

終於,到了年前的時候,藏色緩了過來。生死有命,這是誰也沒有辦法的!

緩過來的藏色熱情高漲,他們這些年四處漂泊,很久沒有在一個地方停留一年半載的了。但因為兒子的緣故,他們現在,以及以後都要在西湖這裏停留很長時間。所以,兩人便清點了存款,買了個小院子,雖然沒有世家仙府那般氣派,但也算是小家了!

買了房子,便要添置家具,正好要過年了,又要購置年貨!可不把人給忙壞了!

當藏色說要把魏嬰帶回去,找個裁縫店做件過年穿的新衣裳,林瓊默默地擺出澧蘭照著系統更新的紅盒子給所有人做的新衣裳,鄙視地看了她一眼。外面的裁縫,哪有我家澧蘭做的好!兩個都不會做衣裳的女人互相鄙視,毫不相讓。

最後當然是林瓊勝出,因為澧蘭的手藝確實是好!劍三的外觀除了平日裏穿的年度款校服外,還有各色節日穿的特色衣裳,比如過年穿的非常喜氣的,富貴逼人的大紅衣裳,重陽節穿的金燦燦,繡滿金絲菊的黃裳,冬至日穿的銀白色的,低調奢華的雪裳。雖然系統內的外觀看起來有些浮誇,對保守的古代人來說有些不合時宜,並且系統內通貨膨脹地太過於厲害,買衣服不劃算,但照著圖樣自己做,並在衣服上做一定地調整,還是十分適合作為一件節日禮服的!華麗貴氣!

年宴是一百零八道大菜,選擇最好的食材,提前三四天就開始準備了!因為菜色多,他們人又少,因而每個菜量很少,也就是擺盤好看,吃不完的可以給幫傭們帶走,一點也不會浪費的!

林瓊也是到了仙俠世界才知道,修仙者們在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的過程中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而凡食中所含的能量過於稀少,修煉等級高了,一頓吃一頭牛也是不夠的。不過好在靈氣充盈之地總是會生長著許多的靈物,比如靈植和靈獸,正是修仙者所需要的能量來源。

但是天生天長的靈物畢竟有限,並且成長的過程中受到諸多條件限制,一不小心,可能幾百幾千年的努力就白費了。竭澤而漁顯然不是一個好習慣!不過,人類從來就是適應性最強的種族,在長時間的探索與嘗試中,學會了種植靈植,畜養靈獸等等,才從根本上解決了問題。

既是為了修煉,而非為了口腹之欲,很多人更註重靈物在經過處理之後的能夠保存的能量,而非食物本事,比如姑蘇藍氏那樣的,他們的藥膳所富含的能量較大,但是口味實在不敢恭維,簡直令人難以下咽!或許,他們把進食藥膳本身就當成一種磨練自身的途徑,告誡自己要少欲?林瓊摸摸下巴,覺得還是很有可能的!

林瓊自知靈物的好處,又拜服在沅芷高超地廚藝之中,這三年來沈迷於種田模式,努力收集每一種靈植種子,設置靈陣,深挖靈泉,溫度濕度陽光日照土壤,等等等等,每一種都做好記錄和實驗,雜交,嫁接,扡插,細胞培育,一心一意地要做修仙界的袁隆平。

不過,她雖然屬於半路出家,不夠專業,但是有系統的技術支持,也不至於走太多彎路。這就不得不說修仙的好處,記憶力和精神力提升了不是一點半點,腦子的運算能力堪比最強大的電腦,十萬的數據跑過也不過一瞬間。靈米一年一代,如今已是第三代,部分靈蔬已經是二代了!

她雖然沒有男神徒弟那般妖孽,但也是個小天才呢。嗯,是個學霸無疑了。林瓊對著滿目金黃的稻田感嘆著,心裏美滋滋!

還有過年的特有的保留節目,聯歡匯演,搭一個高臺,輪流上臺表演。節目的好壞不重要,重在參與。嗯,林瓊帶頭,彈奏一曲高山流水,不帶特效的那種!還有孟瑤的琴,魏嬰的笛,四婢的劍舞,宮商角徵羽的單獨表演節目。連孟詩也扭捏著彈奏了一曲琵琶,在長歌住了三年,再沒有人欺負嘲笑她,心態已經平和了不少,恢覆了做花魁時期的才藝水平,特邀嘉賓魏氏夫婦都上臺獻藝,魏長澤吹笛,藏色舞劍,十分亮眼!書中對於曉星塵的一劍霜華極度讚揚,與他同出一脈的藏色自然不差,劍法輕靈飄逸,如水般溫柔,如風般灑脫。魏長澤雖為家仆出身,但君子六藝,樣樣精通,也是個翩翩的佳公子!

第二日,給唯二的兩個小輩發放了壓祟錢,舊的一年便算是過去了,新的一年到來,兩個小輩也長了一歲!

魏氏夫婦原定計劃,過了十五就出門,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遇到了江楓眠。自魏長澤離開蓮花塢以來,遇到江家的人出門夜獵,他們都是有意避開,以免雙方遇到後鬧出什麽不愉快來。誰知這次卻是正好碰上了。

也許不是偶遇,江楓眠明顯是特意尋他們二人而來,大概是從姑蘇那邊得到的消息。

藏色剛失去故友,正感嘆世事無常。比起故友的逝去,她覺得蓮花塢的那些流言穢語,其實也沒有那麽令人難以忍受。她不希望,將來有一天他們夫妻年紀大了,長澤回憶起來過往,最後悔的是跟摯友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分道揚鑣!

在江楓眠的再三情真意切的邀請後,魏氏夫婦決定拜訪蓮花塢!

時隔多年再次踏上熟悉的土地,魏長澤是百感交集。本以為回到日思夜想的蓮花塢,會激動地難以自己,到真正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他的心情居然是詭異地平靜。

一路走來,記憶逐漸覆蘇,蓮湖上,他們時常趁著老宗主沒有註意到,偷摸著去劃船游水摘蓮蓬,校場上,他們拆招餵招,你來我往,到處都是練劍時留下的劃痕。就連蓮花塢碼頭上那家他愛吃的燒餅還一如既往地在做生意。

好像什麽都沒有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他名為家仆,但在蓮花塢的待遇是極好的,更是被少宗主當成兄弟,一同吃穿,一同長大,一同修行。沒有江家與少宗主,就沒有現在的魏長澤,所以,對江家,對江楓眠,他是感激的!這份恩情足夠用生命來回報!他們當初選擇離開江家,既是為了藏色不受流言所苦,也是希望他們的遠離,能讓宗主與夫人冷靜下來,坐下了好好溝通交流。若當事人不去相信,流言也僅僅是流言!

“長澤,歡迎回家!”江楓眠回頭看他,微笑著說道。就如過去很多年,他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自己忠誠的護衛,沈默寡言,卻真實可靠!

家嗎?魏長澤笑而不語,看著不遠處指著蓮湖對魏嬰說著什麽的妻子,因為當初幾近狼狽的離開,而郁結於心的那股不甘,瞬間消散了去,心情無比地明媚!

“謝謝你,宗主!”過往有再多的不開心,他也依舊深愛著這片土地!

“叫什麽宗主,叫我名字就好!我們可是雲夢最好的兄弟!蓮花塢永遠是你的家!”也許是見到了故友,江楓眠一改往日裏的沈穩寡言,滔滔不絕地對魏長澤說話,而魏長澤微笑傾聽,十分融洽。

“兒子,等到夏天,這裏會開滿蓮花,漂亮得很,蓮花開過後,結出大大的蓮蓬,新鮮好吃,到時候阿娘劃船帶你去摘蓮蓬。”藏色用手指著那一大片在春日裏光禿禿的蓮湖,像兒子介紹道。

“好的,阿娘!”魏嬰非常捧場,用力點頭。他是沒有見過蓮花塢千裏荷塘綻放的美景,但是西湖那邊有不少小荷塘,夏季綻放的盛景,他已經見過了。結果太過於用力,一偏頭,就看到了跑到他腳邊的小奶狗,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向他賣萌!

魏嬰蹲下身,用小手抱起一只白色的小奶狗,向藏色炫耀道:“阿娘,你看,好可愛的小狗狗~”

藏色被兒子和小奶狗兩雙相似的眼睛萌的心肝顫!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在蓮花塢,還要搶我的菲菲?”一個氣哼哼的小奶音在身後突然響起,魏嬰被嚇一跳,差點扔下手中的小奶狗!穩了穩心神,把小奶狗小心放到地上,擡起小腦袋一看,發現是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站起來還沒有他高,膽氣瞬間大了,叉著腰,怒道,“你做什麽嚇我?”

“你自己膽小,怪我嗎?你抱了我的菲菲,我都沒有生氣呢!”江澄不甘示弱地嗆聲。

“我不是,我沒有,你才膽小呢!還有,誰是菲菲?”

江澄指指地上排排坐的小奶狗:“菲菲,茉莉,小愛!”

“額…”名字好像有些奇怪,又好像沒有什麽問題,年紀還小的魏嬰尚不懂這名字背後所帶的一些桃紅色的意義。

“怎麽?有什麽問題?”

“沒有,沒有。”魏嬰瘋狂搖頭,認真說道,“菲菲,茉莉,小愛,很可愛。”

“那當然!”江澄傲嬌地哼了一聲,語氣軟和了不少,小臉紅撲撲地。

“阿澄!”江楓眠魏長澤兩人早就註意到了這邊,見兩孩子玩得好,很是欣慰。

“阿爹,你回來了!”江澄飛奔到江楓眠身邊,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滿是歡喜,但行為上還是十分克制地行禮問好!

“阿澄,”江楓眠負手而立,低著頭對江澄說道,“這位是阿爹好友的兒子,第一次來蓮花塢,你帶他好好逛逛,可好?”

“嗯!”江澄點頭,十分喜歡阿爹給他布置的任務。

他跑到魏嬰身邊,就要拉著他走。魏嬰看了阿娘一眼,得到同意之後,跟著江澄歡快地跑了起來。滿場都是童言稚語。

留下來的幾個大人相視而笑,氣氛十分輕松!

然而,不到片刻,一道冷冽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炸響。“我當是什麽人呢,原來是你們啊!怎麽,在外面混不下去,想要回來了?”虞夫人人還未到,她那獨有的帶著諷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三娘子!”江楓眠忍不住蹙眉道,“少說兩句!”

“為什麽要少說兩句,我在自己家,還不能說話了。不過一家仆,我還說不得了嗎?江楓眠,你不要忘了,我才是蓮花塢的女主人。”

“三娘子!”江楓眠冷著臉喝道,做說越不像話。

跟在虞紫苑身後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容貌並不怎麽出色,卻有一股旁人沒有的溫柔,見之可親!正是江楓眠的女兒,江厭離。她向魏氏夫婦行了個禮,隨即走向母親,想勸阻一二。

虞紫苑一把拂開輕扯她衣袖的江厭離,譏諷道:“我還沒有跟你算賬呢,你急什麽?好你個江楓眠,哄騙我在眉山多呆幾天,原來是想趁我不在,好把你們家的家仆迎進門!我說你什麽時候關心我娘家的事情了,又是送藥材,又是傳信讓我在家多陪陪母親,原來是嫌我礙眼,特意把我支開!怎麽,怕我攪了你什麽好事嗎?今天能為了他人把我支開,明日是不是要把我掃地出門,好迎別人進門?”

江楓眠臉色極為難看,平日裏,三娘子也會同他吵架,卻不會像今日這般尖銳。他往常不與她爭吵,不是因為她有理,只是不欲在孩子面前給她難看。長澤他們好不容易願意回來看看,這一吵,以後還願意回來嗎?

“阿離,你先進去。去看看阿澄,他很想你!”江楓眠不欲與她多言,只忍耐著打發自己的女兒離開。江厭離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雖然不放心,但她確實幫不上什麽忙,便行了一禮之後,告退了!

這已經不是指桑罵槐,明譏暗諷了,是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了,幾個孩子都不在身邊,藏色忍無可忍地回罵道:“虞紫鳶,這麽多年了,你一點長進都沒有,說來說去還是那些老掉牙的東西,很有意思嗎?你女兒都這麽大了,兒子也有八九歲了吧,當著孩子的面像個潑婦一樣,好意思嗎?你不要臉面,我還要呢!”

“藏色!”虞紫鳶怒氣高漲,手中的紫電劈啪作響,蓄勢待發!江楓眠平日裏不管有理沒理,都不跟她吵,蓮花塢裏其他人不敢跟她吵。她討厭藏色就是討厭她明明嫁給了江家的家仆,卻從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永遠這般不卑不亢。她總是用她的有理有據,襯托她虞紫苑的無理取鬧。可惱,可恨。

“我在,我在。叫那麽大聲做什麽?”藏色面上不以為然,但手中的仙劍已是待出鞘的狀態。她可不敢小瞧了有著赫赫威名的仙器紫電。

江楓眠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打起來,毅然行至二人之間,背對著藏色,面朝著虞紫鳶,沈聲道:“三娘子,夠了!”藏色再怎麽說也是客人,還是長澤的妻子,哪有做主人對客人動手的道理。

殊不知他這樣做,反而真真正正點燃了虞紫鳶的怒火,燒得她幾乎失去理智。每一次都是這樣,在她跟藏色發生沖突的時候,一味護著藏色,指責她的不是。所以這些年來,不管江楓眠怎麽解釋,她都不信,因為所見的都是江楓眠對藏色的袒護和忍讓,對她虞紫鳶的的不滿與指責。

“江宗主真是好樣的!”虞紫鳶咬牙切齒地說道,勉強將湧上地淚意壓下去,滿心痛苦,已是在爆發的邊緣。求不得,放不下,這些年來,他們夫妻之間相敬如賓,可是藏色一出現,那些假裝的平和瞬間就暴露出了它原本的面目。

“你走,你走,滾開。都是你們害的我阿爹阿娘吵架的!我不喜歡你們!”一道含怒的稚語在一旁炸響,震驚了場中一觸即發的局勢。

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江澄和魏嬰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這裏,那話是江澄說的,他紅著眼眶,原本牽著魏嬰的手一把甩開,還用力推了他一下。被罵的人在一旁手足無措,既傷心又失落,魏嬰更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這個新交的朋友這般對他。

江澄看到江楓眠不讚成的目光,畏縮了一下,而他的阿娘根本不看他,最終只是狠狠擦了眼淚,哭著跑遠。

童言稚語最是樸素,也最是傷人。

魏長澤自虞夫人進來,行了一禮後,便低著頭,沈默不語。想不到,過了這麽些年,宗主與夫人還是那些年一般,一遇到他和藏色的事情,就吵的沒完沒了。若有一日蓮花塢遭遇險境,他願意豁出性命來守護,但這並不包括,他願意自己的妻兒忍受來自其他人的莫名其妙的侮辱與遷怒!

“江宗主,對不起。還有今日非常感謝您的邀請,我夫婦二人還有事,就不多留了。”面對江楓眠百般的挽留,魏長澤堅持說道,“日後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送個信到莫問山莊,我一定赴湯蹈火。”本以為時過境遷,再大的誤會也已經解開,所以才決定應邀前來,誰知事與願違。罷了,也許這一次決定到蓮花塢做客,本就是錯的。他牽起藏色的手,抱著魏嬰,再一次堅決地離去。

另一邊,虞紫鳶也拂袖而去。

小小的魏嬰趴在父親的肩頭,看著那個溫和地,會抱他,給他買糖葫蘆的叔叔,孤零零地一個人站在蓮池邊上,好像很孤單,很難過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私以為虞紫鳶跟江楓眠就像是少年時期的忘羨,因為虞紫鳶的性格與江家家風極為不一樣,所以江楓眠會不讚同她的行為處事,虞紫鳶就覺得他不喜歡自己,就像少年的魏嬰也覺得少年藍湛一定很討厭他一樣。但藏色的性格疏朗大氣,喜好打抱不平,整日裏上躥下跳,沒一點安靜的樣子,在虞紫鳶看來是不知天高地厚,但江楓眠卻只覺得她只是活潑了些,沒什麽不好的,與江家的游俠風類似,更何況對方既是自己的好友,又是好兄弟的妻子,平日裏對她難免會顯得和顏悅色一些。這在虞紫鳶看來就是口不對心的表現,嘴裏說著跟藏色沒有什麽,行為上對其包容寵溺。

這樣,很容易產生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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