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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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魏氏夫婦和小魏嬰,林瓊一行人離開了夷陵。魏長澤藏色夫婦對林瓊所言半信半疑,直言拜師之事還需多加考慮,林瓊也無可無不可。只要他們夫妻按照原定計劃去夜獵,那麽出事也就是必然的事情,到那個時候,對於林瓊所謂的預言,他們自然是會信的,那麽魏嬰這個徒弟就穩妥了。林瓊將羽留下,只為了在危急時刻救他們一救,加深他們對長歌的好感。

他們前進的方向不是杭城,而是蘭陵。孟詩是一個固執的人,好似認準了一個方向,不撞南山不回頭。

之前林瓊好說歹說,甚至威逼利誘,但她還是鐵了心,兒子可以送過去學藝,但她還是想留在原地,等那個永遠不會來接她的人。她怕,等到蘭陵來人了,卻找不到她們了。

林瓊怎麽可能同意,就算她無所謂,但是與相依為命的母親分離,對孟瑤的成長還是有礙的。

最後,林瓊實在沒有耐心了,就說,送她上金陵臺。

撞了頭破血流了,自然就會回頭了。

孟詩想了很久,最終還是同意了。不論她將金光善想的多麽美好,但是事實就是,這麽多年從未聽到他拖人捎過來的只言片語。哪怕明知道結局可能不是她想要的,但她還是鼓起勇氣想要一個答案。

而林瓊呢,她去哪裏是無所謂的,再者說,她自系統升級後,還沒有跟人動過手,還是想試一下自己的身手的。她以前是混武俠世界的,現在還是第一次混仙俠世界。

系統從武俠世界升級到修仙世界,不僅僅是世界觀的重建,還有各種各樣的升級。術法技能從使用內力到使用靈力,威能得到了成百上千倍的提升,為了掌控力度,林瓊在系統小黑屋裏呆了不知多長時間,終於把相知/莫問(修真版)、青蓮劍決(修真版)和新琴譜刷到了熟練,其他的《符文大全初級》、《陣法大全初級》、《煉器大全初級》《丹訣初級》還來不及學習,還成冊地堆積在背包中。哦,還有一本本以為是亂入的《詭道》,到了新世界才發現,系統早就安排好了套路等著她鉆,結果因為她本身對新世界中人物的喜歡,還是她所不能拒絕。

因而,她雖外表一派平靜,內心卻是躍躍欲試的。

孟瑤年紀雖小,卻已然初步學會了察言觀色。似乎是從她母親最近的神色中發現了什麽,一天比一天更加地沈默。

直到他們站在金陵臺那高高的階梯之下時,他提起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他完全不能明白母親對於父親的執著,畢竟不論是這麽多年來,對他們的不聞不問,還是那些隨處可聞的風言風語,在他看來,他的生身父親金光善,除了頂著一個大家主的身份外,幾乎是一無是處。

但是,看到母親站在高聳的臺階下,仰頭癡癡望著高處的樣子,他即便萬分不願,也無法阻止母親的決定。

金色的墻,琉璃的瓦,高大的建築俯瞰在大地上,宏偉雄壯。臺階兩旁的金星雪浪肆意地展示著自己地高貴與傲慢,而他們站在高高地臺階之下,渺小的好似爛泥地裏的塵埃。讓人覺得自卑又向往。他回過頭去,隔著簾子看了看馬車裏的林瓊,即便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是他知道,裏面的人是註意著他的,心緒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金陵臺,富麗堂皇,就連建築都是仿宮殿式的高大雄壯,高高的臺階是隔開仙與凡的界限,金家的人站在高臺之上,輕蔑地俯瞰底下的螻蟻。他想,這大概就是修仙之人與他們凡人的區別吧。

蘭陵金氏,果然十分有錢。

無怪乎培養了一大堆驕奢淫逸的紈絝子弟。

林瓊以讚賞的眼光看著這裏的建築,古人的智慧果然是令人讚嘆的。一雙巧手,可以雕琢出世上最美的風景。不過,蘭陵金氏也就這樣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

風格與藏劍這般相似,但是主人的品格卻是差了十萬八千裏不止。

為了讓孟詩認清現實,而不是借助她的力量去給人做什麽小妾,林瓊並不急著下馬車,同時還主動收斂起自己的氣勢,讓所有的人都自動忽視了她所坐的馬車。孟詩若是一直認不清現實,除非傷及他們本身,否則的話,她顯然是不會管的。

各大仙們在自己的仙府外都是設有結界禁制的,一般人根本無法進入。而他們在這裏站了很久,金家守門的人卻是連問也不問一聲。大概是來這裏瞻仰金氏仙府的人太多了,見到來者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模樣,他們一般是不予理會的。

這一日,金光善難得沒有出去鬼混,而是在家裏陪孩子讀書,金夫人在一旁添茶倒水,一家人倒也算得上其樂融融。這個時候,撞上來的孟詩母子,就格外地惹人厭煩。

對於女人,金光善玩過了就拋之腦後,從不在乎她們後來活成什麽樣子,私生子不知多少,也從不關心。因此只吩咐仆人隨意打發了便是。但是被金夫人聽到了,怒火升騰,一雙美目,惡狠狠地瞪著金光善,恨得想拿劍捅死他。金光善一向懼內,眼見金夫人如此,便知此事輕易了結不了。便乖覺地表示,自己一定會好好處理這件事,一定會讓夫人滿意。

金光善去處理事情了,金夫人不放心,隨後也起身跟了過去。只留下小小的金子軒,盯著紙上的墨跡發呆。雖然金夫人特意囑咐了下人門生,不教任何汙言穢語傳到兒子的耳中,但金陵臺這麽大,無意之中,他總是能聽到只言片語的。他年紀雖小,也不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孟詩憑借金光善留下的一個不值錢的珠串,好不容易上了金陵臺,卻連正殿的大門也進不去。只被允許在殿外等候。頂著各色打量的目光,孟詩只得抱緊了懷中的孟瑤,好似這般,便憑空多了幾分信心。她心想,金宗主,就算不認她,但兒子總是會認的。

但是等到的是面色漆黑,怒氣高漲的金光善。原本見到心上人的激動喜悅瞬間消失不見。隨之而來的是害怕與惶恐。她畢竟是一個普通人,而對方是大仙門的家主。拋開她對他所有的美化,她在他心中的分量比螻蟻還不如。

金光善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只一味斥責帶她上金陵臺的門生。“金陵臺是什麽地方,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上來的,你們是怎麽看門的……”

那門生敢怒而不敢言,畢竟金光善之風流,無人不知,他只是怕萬一來的這一個,他們宗主還留有幾分情誼的話,他們阻攔了,回頭得吃掛落。誰知這一個明明帶著孩子,卻是半點不得宗主喜歡的。他不敢對宗主表示半分不敬,只拿怨毒的眼神盯著孟詩看。

孟詩嚇得臉色蒼白,卻只敢小聲申辯道:“我不是……我沒有……公子……”看了看金光善不善的臉色,“金宗主,我是孟詩啊!思詩軒的孟詩。”怕他不信,又將懷中用帕子裹得好好的金光善留給她的信物拿出來,雙手捧得高高的,生怕對方看不清楚。

金光善哼了一聲,一道靈氣打過,玉制的珠串便碎成了粉末。“什麽東西,本宗主不認識!哪裏來的不幹不凈的女人,快滾,不要臟了我金陵臺的地。”一副不耐煩,懶得多理他們的樣子,只讓門生把人趕走。

孟詩惶然而不知所措,眼前這人跟她日思夜想的那個良人,相差何其之大,耳邊似乎響起了無數人嘲笑她癡心妄想的譏諷話語,讓她覺得自己正深陷噩夢之中,腦子亂哄哄的,無法醒轉。整個人搖搖欲墜,還是孟瑤在一旁扶了她一把,她才沒有倒下。但是這一下,她也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對了,她還有一個兒子,她給他生的兒子。

孟詩一把將孟瑤推到前面,語無倫次地說道:“這是我給你生的兒子,你看看,喜不喜歡。他叫阿瑤,打小就聰明,學什麽都快,大家都誇他呢!”看到金光善眼中地不以為意,她愈發地激動,用力推著孟瑤向金光善走去,聲淚俱下道,“你看看他啊,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金光善心想,我又不缺兒子,娼妓之子,有什麽用。目光一瞥,看到殿內露出一角的金夫人的長裙。眼皮一跳,衣袖一掃,靈力激射而出,將孟詩二人掃至遠處,在地上滾了兩滾。

“滾滾滾!我金光善此生只金子軒一個兒子,別什麽阿貓阿狗都敢上金家認親,也不照照鏡子,就憑你們這樣的,配給金家當兒子嗎?”說完,還怕金夫人不夠解氣,直接吩咐一旁的門生將兩人扔下金陵臺。

孟詩像是傻了一般,躺在地上,連哭都不敢大聲哭,只默默地流淚。她從未想過,她想象了無數次與良人相遇的情景,竟是這般令人難以承受。孟瑤頭磕破了一點,但是卻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般,快速爬了起來,像一只幼獸,擋在母親身前,對著要上前趕人的門生怒目而視,完全不顧念自己的安危。

林瓊只是想讓他們認識到金光善的人渣本質,並不是要孟瑤經歷一遍從金陵臺跌落的窘境。

青玉流橫在身前,素手一撥,幾個想要上前驅趕孟詩母子的金家門生便突然倒在地上,人事不知。而林瓊將長劍從琴底抽出,起手第一劍,就直指金光善。

金光善雖身為一家之主,各種陰謀詭計可謂是信手拈來,然而修為卻是平平,在五大世家中,可謂是墊底的存在。再則,林瓊此前存在感極低,什麽時候上的金陵臺也是無人知曉,出其不意的這一下,險些削去了他半張臉。

金光善狼狽躲開一劍,漲紅了臉,忍不住想破口大罵。這姑娘雖長得貌美,出手卻這般兇殘,似與他有著什麽深仇大恨,但是他冤得很。若是被他玩弄過的女子還好說,但這姑娘,他壓根不認識。看著夫人因為出手的是姑娘,而對他的險境視而不見,金光善血氣上湧。想要朝天喊冤。

倏忽之間,兩人過了十幾招。對於金光善來說,每一招都是險象環生,但是對於林瓊來說,卻是越打越輕松。實戰的感覺,果然比刷怪好玩多了。在覺得自己再打下去也沒能提升的時候,林瓊飛起一腳,將金光善踹飛了出去,那方向正是金陵臺九十九階臺階的方向。幾度翻滾之後,落至臺階腳下。圍觀所有人心驚膽戰,目瞪口呆,一時間竟無人想起要去攙扶自己的宗主。

若僅僅是尋上門的女子,金夫人不屑於理會,但這明顯是打上門來的,她不但不能無事,反而在丈夫不頂用的時候,還得站出來,維護金家的顏面。金夫人一聲令下。金家的門生迅速反應過來,呈包圍式將林瓊裹在中心。此前,不是他們不想助宗主一臂之力,而是他們只是看守金家的外圍門生,高手過招,他們根本無從下手。

好在金夫人見事不對,急忙發信號將其他人召了過來。除了當前這些人,還有更多的門生親眷,在陸陸續續趕來。

金陵臺從來不允許任何人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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