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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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任務比她們想的要簡單許多, 第一家幫忙摘菜的任務，不用幾個大人，小朋友就自覺幫忙完成了。
老人的菜地裏響起小朋友嘰嘰喳喳的聲音：“不要掰那個,那個還沒熟。”
“所以爺爺喜歡吃番茄嗎？喜歡的話我們多摘點。”
江簇簇跟師漱漱抄著手站在一旁，看著一群小朋友有模有樣地勞動,心生感慨：“要是在叢叢長大之前,家裏的公司全被我跟餘遄搞破產，叢叢也能靠種地為生。”
彈幕開始哈哈大笑：
【餘遄：咱就是說,你禮貌嗎江簇簇】
【哈哈哈哈開始替叢叢擔心了】
【掌管很多人和掌管很多菜,貌似沒什麽區別】
【叢叢不如現在就篡位吧，你爸媽看起來都不太靠譜】
【溪溪那邊是什麽情況啊】
江簇簇在一眾小朋友裏尋找溪溪。
小姑娘正在崩潰大哭,用來裝小番茄的小提籃已經被打翻，小番茄撒了一地。
泉泉就在不遠處，看見溪溪的動靜,已經邁著步子跑過去：“溪溪怎麽了？”
溪溪看見泉泉，仍然站著沒動,看起來被嚇得不輕：“有鬼，那裏。”
她伸手指著不遠處的一處雜草叢生、放了幾個廢棄木箱的地方。
泉泉牽住溪溪的手：“這個世界上沒有鬼,哥哥跟你一起看看這裏是什麽,好不好？”
房主正在一旁跟劉園和梁導說話，絲毫沒註意到這邊的情況。
兄妹倆手牽著手往箱子那裏小心翼翼地走去，泉泉下意識屏住呼吸，發現那裏有個地窖，上面用木頭封得嚴嚴實實,沒看見任何異常。
溪溪緊緊拽住泉泉的手,小聲道：“有一雙眼睛。”
泉泉鼓起勇氣再湊近一些,仍然什麽都沒看到,他哄著溪溪：“溪溪你來看，這裏真的什麽都沒有，是你看錯了呀。”
不止江簇簇，盧泠煙也註意到兄妹倆的情況，已經轉身走過去：“怎麽了？別的小朋友都在幫忙，你們兩個在探險嗎？”
“妹妹說這裏有鬼，但是老師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泉泉義正詞嚴道，“媽媽也來看看。”
盧泠煙順著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幹脆牽起兩個小朋友的手轉身：“好了，咱們繼續回去幹活兒吧？”
她們轉身的瞬間，房主看見她們站的位置，勃然變色。
只有距離梁導不遠的王情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臉色，前一秒憨厚和善的老人，後一秒像是要將她們原地解決。
劉園也註意到了，她順著看過去，趕忙出生叫道：“盧老師，不要往那邊走，有個地窖，怕你們踩空跌倒。”
她的聲音剛好蓋過了地窖裏的異響，只有溪溪註意到了。她下意識回頭，卻發現如哥哥所說，這裏什麽都沒有。
這家摘菜的任務非常簡單，不過一會兒，菜園子就被小朋友們洗劫一空。
老人執意要送她們自家種的菜，幾番推辭之後，她們只得拿了個小籃子，裝了一點菜離開。
第二家的任務也很簡單，是幫他的孩子們一起洗衣服。
家裏已經窮得揭不開鍋，卻生了六個孩子。
最小的一個尚在繈褓，被四五歲的姐姐抱在懷裏哄。
看見她們一群人進來，四五歲的小朋友懂事地往屋裏走，腳步匆匆，似乎是怕打擾她們。
薄覃四處打量一番，問：“孩子們的爸爸媽媽呢？就讓孩子爺爺這麽帶著孩子？”
這家的房主看起來比上一家年紀更大一些，聞言沖薄覃笑起來：“我就是他們的爸爸，他們媽媽跑了。”
“跑了”這個詞用得極為微妙，連彈幕都開始猜測起來：
【這種女人也太不負責了吧，只管生不管養】
【他看起來也有六七十了，最小的那個還被抱在懷裏啊】
【這老頭也很過分哦，家裏這麽窮還要生，孩子出來受罪】
【嗯嗯嗯？我感覺有點違和，但又說不出哪裏違和】
【前面的我懂，感覺他說他老婆跑了不近不憤怒傷心，還有點松了口氣】
【大家註意到了嗎，他們家都是女兒在幹活】
江簇簇在心裏附和，聽這老頭還要怎麽狡辯。
房主剛好說到幾個孩子：“我一共生了六個娃娃，三男三女，男孩子都像我，愛讀書。老大在外面上學，老二和老四剛好最近放假回來幫忙。”
最大的那個男孩在屋裏躺著玩手機，看見她們這群人，只是翻了個身。老四倒是比哥哥強一點，坐在廚房裏看著姐姐做飯，手裏還拿了本書。
兩個小孩怎麽都看不出在幫忙的樣子。
除了繈褓裏的小嬰兒，其餘兩個大點的，一個在做飯，一個在帶孩子，還時不時要被哥哥吼小心點，怎麽看都有些奇怪。
“你們家不錯，團結友愛，小朋友們都很好。”盧泠煙笑著附和，“我們家也是兩個孩子，哥哥會帶妹妹。”
房主的眼神落在溪溪和泉泉身上，笑了笑：“是哦，生得多好，多子多福。我們不像你們有錢人，生娃娃就是希望他們成才，早日走出去。”
任務說是“幫他們的孩子一起洗衣服”，最終洗衣服的只有節目組的幾個小朋友和年紀稍長的三姐。
她看起來是做慣了這類活兒的，也沒有嫌幾個臨時的弟弟妹妹礙手礙腳，幹著自己手裏的活兒，手腳非常麻利。
“妹妹多大了？”江簇簇蹲在幾個小朋友身邊，問她。
“9歲。”小女孩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害羞，說話聲音也很小。
江簇簇看著她粗糙的手，心裏一酸，繼續問：“那你上幾年級了？”
“沒有上學，”小姑娘小聲說，“家裏太窮了，只能供得起幾個哥哥上學。”
“弟弟也沒學上嗎？”
“弟弟等秋天要去上一年級了。”
在江簇簇開口問之前，她就已經猜到了是這個結局。
觀看節目的基本都是些年輕女孩，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大學生，因為假期閑才會追直播，這話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這就是他們爸爸說的男孩基因像他嗎】
【emmmm，妹妹好慘，節目組可以送她們上學嗎】
【雖然但是，這是別人的家事，節目組插手不好】
【震碎我三觀，九年義務教育還能不接受嗎】
【而且他們家分工也很均勻，男的看，女的幹】
江簇簇眨眨眼，計劃通，嘿嘿。
劉園站在一旁打著圓場：“我們也想送她們一起去上學的，但是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三個村子裏都沒學校，離得最近的小學在二十裏外，要翻過一座山才能到。”
“哥哥可以去的話，妹妹也可以呀？”歲歲有些疑惑，停下手裏的活兒，問一旁專心致志洗衣服的小女孩，“姐姐想看書寫字嗎？我可以教你，我已經上二年級啦。”
小女孩有些錯愕地看著歲歲，在父親的咳嗽聲中慌忙拒絕：“不用了。”
葉勉胳膊還沒好，不僅沒有參與他們大人小孩之間的打機鋒，也沒加入洗衣大軍，背著手在院子裏亂逛，指著地上破舊的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媽媽，爺爺家養的也有狗。”
房主順著葉勉的叫聲望過去，看見地上那只碗時神色有些不自在。
碗的不遠處有根比上沆村更粗的大鐵鏈子，像是廢棄了很久。葉勉蹲下看著，好奇道：“你們家的狗也是散養嗎？”
“狗啊，也跑了。”房主收回目光，憨笑著解釋。
黎湯向來細致，她的目光落在鎖鏈的另一頭，問：“您家狗一定很大吧？一碗飯夠吃嗎？”
“以前只要吃半碗就夠了，體型在再大架不住家裏窮，人還不夠吃，哪裏能給它吃很多。”
黎湯還想走近些，卻被房主攔住：“那沒什麽好看的，一只跑了的狗而已，你們要不要看看我的小娃娃，長得漂亮呢。”
母子倆只得收回腳步，聽男人揚聲把女兒叫出來，懷裏仍抱著那個繈褓。
房主笑著讓黎湯看：“你抱抱嘛，讓五女休息一下。”
黎湯拒絕了：“我沒帶過這麽小的孩子，帶不了，您讓女兒把她放回屋裏吧，外面太吵了，對她也不好。”
這下房主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哎呀，居然有女人不會抱孩子，你家娃娃怎麽長這麽大的呀？”
越說越不對味兒，一群人沒在他們家久留，幫三女把東西收拾好，轉身離開了他們家。
彈幕也在感慨到：
【味兒太沖了，這人把嘉賓們當冤大頭嘛】
【懷疑梁導是什麽反婚反育先鋒，找這麽一個地方給咱們展示男人味】
【有沒有人註意到，和師老師老實了好多】
【前面的，發現了，她們下午好像都不怎麽開麥，有點奇怪】
倒不是江簇簇不開麥，這個村子眼看著跟她猜測的越來越接近，她的警惕心也越來越高，生怕這群人做出什麽事。
如果只有她一個人還好，現在帶了這麽多小朋友和戰鬥力為負的女孩子，她心裏沒底，也不想裝了。
這節目十有八九到這期就結束了，這麽一想，江簇簇有點可憐梁導腦袋上的那點頭發，辛辛苦苦整出一檔還不錯的節目，結果剛拍了一半就面臨夭折。
江簇簇又往梁導身上看了一眼，正好跟他對上視線。
梁導被她看得頭頂發涼，瞪她一眼才繼續跟工作人員說話。
“你沒事招他幹什麽？”師漱漱自然看見了這一幕，嘆息道，“可惜咱們幾家的錢，可能要打水漂了。”
江簇簇：？
“展開說說，咱們幾家給錢了嗎？”
“你不知道？”師漱漱驚訝道，“第一期就加了，叢叢帶小黑一起去那件事，餘遄捐了不少，往梁導口袋裏又塞了一些。”
“他可以的，甚至還吃雙份。”江簇簇咬牙，端了這節目的心思更加堅定。
師漱漱明白了：“所以你說動節目組幫你把小黑帶過來，是發動了鈔能力。”
江簇簇沈默不語，顯然是默認了。
“嘖，詭計多端的女人。”師漱漱輕哼一聲，沒再往下說。
江簇簇心虛的目光四處亂飄，看見一處破舊的單間小屋時，江簇簇好奇道：“那屋子也是住人的嗎？我們能過去看看嗎？”
走在最前面帶路的劉園回過頭，看著江簇簇指過去的小房子，臉色有些奇怪，她解釋說：“可以看，這是廢舊的倉庫，現在裏面應該什麽都沒有了。”
磚壘的房子卻裝了個鐵門，連窗戶都被手腕粗細的防盜網捂得嚴嚴實實。江簇簇從窗口往裏看去，裏面果然見不到陽光，地上堆積著許多稻草，確實如劉園所說，空空如也。
有那麽幾秒，江簇簇疑心自己聽到了異響，再凝神細聽時，聲音又沒有了。
“你們這個村子跟之前我們去過的很不一樣，家家戶戶都養狗啊？”薄覃好奇道，“上午去上沆村也是，幾個小孩見栓狗繩了，愛好還挺別致，都喜歡養大型犬。”
“你們也看到了，我們這邊人少，總要養點兇猛的看家護院嘛。”劉園像是知道她們會問這個問題，回答得很絲滑。
既然這麽偏僻，加上每家都快揭不開鍋了，為什麽還要養狗？
這個問題大家都沒問出來，只是在心裏過了幾遍。
村裏有許多參天大樹，遮天蔽日的效果極好。
江簇簇停住腳步，問劉園：“這個地方咱們之前是不是來過？”
一棵被圍起來的大樹，節目組的所有嘉賓站在一起圍成一個圈，大概才差不多能把樹圈起來。
盡管村裏樹多，這麽大的也不算常見。
彈幕也討論起來：
【報告江老師，您說得對，我截圖對比了，確實一樣】
【sos這是什麽年度恐怖故事，她們遇上了鬼打墻嗎】
【不敢往下看了，這不是親子節目嗎，這又是在幹什麽】
【我以為這是個根正苗紅的扶貧節目，現在是什麽環節】
劉園似乎被江簇簇一提才發現這個問題，大驚失色道：“如果不是江老師說，我真的沒發現咱們一直在繞著樹兜圈子。”
乖乖被江簇簇牽在手裏的叢叢想說什麽，被江簇簇撓了撓手心，還是忍住了，仰頭看了一眼江簇簇，低著頭看著地。
這個阿姨明明是在故意帶著她們兜圈子，怎麽現在變成不知道了呢？
有一面墻上有記號，劃在很低的地方，是個小箭頭。每次阿姨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然後帶著她們一起往這邊走。
這個秘密似乎只有叢叢發現了，但媽媽不讓說，她只好保持沈默。
劉園的演技真的不太好，騙得過別人，卻騙不了一群演員和導演，更何況裏面大部分還都是拿過獎的。
她們都想看看劉園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幹脆陪著她兜圈子。
“既然這樣，咱們不如坐下來歇一會兒？”劉園提議道。
沒人反對。
劉園清了清嗓子，說：“我們這邊因為人少，生態環境很好，如果晚上聽見鳥叫是正常現象。”
“我說昨晚怎麽一會兒一陣兒鳥叫呢，看來是你們這邊的鳥在開大會。”江簇簇恍然大悟道。
“很多鳥叫嗎？”劉園被她說得一楞，發現自己的錯愕不合時宜，趕忙斂了表情，“是啊，白天晚上都很多鳥，還有人專門來我們這邊拍鳥呢。”
大家紛紛故作不知，紛紛捧起場：“你這麽一說就明白了，不然夜深人靜聽見鳥叫，還真有點瘆得慌。”
看看太陽，已經逐漸西行，但江簇簇等的人還沒來。
她扭頭問王情：“幾點了？”
“三點多，”知道她在問什麽，王情臉色有點不好，小聲說，“咱們來時坐火車轉過來的那個市下了特大暴雨，預計明天才能停。”
江簇簇心裏一突，擡頭看著艷陽高照的天，點頭：“行，我知道了。”
餘遄應該被擱置到那裏了。說來也奇怪，明明認識不久，江簇簇卻覺得餘遄是個很靠譜的人，哪怕下了暴雨，他應該比她更心焦，她要做的就是一直堅持到他來。
此時劉園已經起身：“咱們試試看原路返回吧，咱們回村委會之後換條路走。”
沒人有異議，在場的只有她最熟悉這裏。
這次倒是順利很多，但小朋友們被一次又一次的繞路已經消耗掉不少精神，還有任務沒完成，但他們決定暫時在家裏休整一番。
“為什麽媽媽剛剛不讓我問問題？”叢叢縮在江簇簇懷裏，大眼睛骨碌碌亂轉。
“因為劉阿姨有秘密，就像叢叢也有小秘密一樣，咱們要一起保護劉阿姨的小秘密哦。”江簇簇摸摸叢叢的小腦瓜，安撫她。
如果不是有叢叢這個作弊神器在，江簇簇應該還在懷疑劉園。
正是因為她看見叢叢靠近劉園時沒什麽特別反應，才猜測，劉園可能拿的是好人牌。
“叢叢今天跟劉園阿姨相處一天了，感覺她怎麽樣？”江簇簇這麽想著，又找叢叢確定。
“劉園阿姨很好，她會給溪溪編花環，溪溪可喜歡她了。”叢叢手裏捏著江簇簇的衣角，問，“媽媽，爸爸什麽時候來？”
“很快了。”江簇簇臉上帶了柔和的笑意，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叢叢盯著她，天真道：“爸爸媽媽關系變好了。”
確實是這樣，自從兩人說開之後，餘遄對江簇簇的態度變得有些微妙。
像是她和師漱漱相識前後的差別，原本還夾槍帶棒，動輒明嘲暗諷，現在就是純粹的擡杠。餘遄則不一樣，現在乖得像只小狗。
想到這裏，江簇簇頓時神清氣爽。果真做人要多散發善心，說不定哪天就收獲這種有閑有錢有自由的快樂了呢。
“那你高興不高興？”江簇簇問她。
“爸爸媽媽關系好，爺爺奶奶也高興，我也很高興。”叢叢翻了個身，不著邊際道，“以後我開家長會爸爸媽媽終於能參加啦。”
叢叢上的學校是餘遄精挑細選的一條龍，幼兒園到高中，以前是同學，以後九成九還是同學，餘遄當年就是從這裏畢業的。
“以前是爸爸媽媽不好，沒有顧上叢叢，以後都不會了。”江簇簇親親叢叢的小腦瓜，毫不猶豫地向叢叢保證。
叢叢大方道：“每個人都會犯錯誤，我原諒爸爸媽媽啦。”
江簇簇忍俊不禁，伸手拍拍叢叢的小腦袋：“叢叢記得，在爸爸來之前，你一定要少說話，多鬧人，懂了嗎？”
叢叢不明白媽媽到底想幹什麽，但是她會照做。
接下來的時間裏，大家紛紛被迫欣賞江叢叢大鬧沆村。
屏幕前的觀眾們險些把問號摳破：
【叢叢該不會有什麽人格分裂的毛病吧】
【精神夠了就鬧人？叢叢很不對勁】
【太好奇了，叢叢有本事這麽鬧人，有本事讓ee親親】
【叢叢又兇又慫，歲歲一看過去，她就變得好慫哈哈哈哈】
【到底花多少錢買通了叢叢演戲，我給雙倍，把不熊的叢叢換回來】
叢叢歪著頭朝大家綻放出一個甜美的微笑，下一秒，一旁的小柵欄被她一腳踢歪。
大人們靜靜地看著叢叢表演，她們不知道，一群小蘿蔔頭心裏，現在的叢叢宛如上期拍攝時的那群大鵝。
歲歲嘆了口氣，不再試圖勸說叢叢，而是走到叢叢身邊，幫忙把柵欄扶起來。
泉泉也上前，手裏還牽著溪溪：“叢叢，咱們去別處玩吧？”
再次出發時，叢叢比大河還哈士奇，到處亂跑，到處搞破壞。
躲在暗處的劉大柱沈悶地撚滅煙：“這樣不行，那個小娃娃到處亂跑，萬一被她撞見不該撞見的可怎麽辦？”
“所以行動得趕快，她們要是真在咱們這兒住上幾天，說不定什麽都瞞不住了。”劉二難得讚同他的意見，看著叢叢的眼神格外兇狠。
“一個小丫頭片子這麽囂張，等抓住她，我非要好好教訓她一頓。”
囂張的丫頭片子像是感覺到背後有人盯著她，準確地回頭往這邊望過來，嚇得三個人趕緊轉身，卻忘了後面是堵墻。
“嘶——”二狗子揉著腦門，惡狠狠道，“這小丫頭片子絕對有毛病，這麽囂張，恐怕買不出個好價錢。”
“那就留著，什麽時候弄服帖了什麽時候出手。”劉二嫌惡地把撞在他身上的劉大柱推開，大搖大擺地往劉大柱家走，“嫂子今天做了什麽飯？讓我幫你們嘗嘗嫂子的手藝。”
二狗子搭上他的肩，跟著一起轉身往劉大柱家裏走。
被落在最後的劉大柱說不清是為什麽，他總有種不詳的預感，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計劃進行，處處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晃晃腦袋，暗道自己是疑心病太重，大概因為從沒接觸這樣的有錢人，才會露了怯。
幾個小朋友在前面瘋跑，知道大人還在身後，時不時會回頭確認她們有沒有跟上來。
原本合成一個的直播間也不得不重新變成兩個。
彈幕被戳中笑點：
【有沒有人覺得現在的情況像是雪橇犬和主人】
【前面的，瞬間get到了，完全一樣】
【脫韁的雪橇犬居然還會回來找主人，究竟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等等，歲歲呢？剛剛歲歲不是還牽著葉勉跟在他們後面的嗎】
江簇簇分心看著彈幕，往前一瞅，當即就看見了叢叢，她手裏牽著溪溪，泉泉跟大河就在她們身後不遠處，還真沒見到歲歲和葉勉。
“薄導，你見到歲歲了嗎？”
江簇簇沈下語氣，加快腳步趕上走在最前面的薄覃。她正跟劉園聊著村裏的情況。
被這麽一問，薄覃一楞：“剛剛歲歲還在前面跑呢。”
“黎湯呢？黎湯又去哪裏了？”江簇簇陡然回頭，發現黎湯也不見了。
梁導罵了句臟話，問黎湯那組的工作人員：“人呢？”
“剛剛黎老師蹲下系鞋帶，我們就說先往前走，她竟然沒跟上來？”
師漱漱拿過對講機，讓跟著孩子的那組帶著剩下的幾個崽趕緊回來。
直播間已經炸開了鍋：
【？？？？？真的不是在演嗎】
【這是直播事故了吧sos】
【但是光天化日之下，村裏又沒多少人，能出什麽事啊】
【是不是迷路了】
【但是黎湯母子倆一起消失，怎麽想都覺得奇怪，該不會是葉珩幹的吧】
【不禁想起之前幾次突然關閉直播間，該不會都出事了吧】
梁導果然讓工作人員關了直播，一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叢叢察覺到不同尋常的氣氛，看著江簇簇緊皺的眉頭，從隨身背著的小黃鴨包裏拿出了牽引繩：“媽媽，帶上。”
小姑娘眼睛眨啊眨，像是能感覺到她的焦慮，所以把一切都準備得很妥帖。
江簇簇沒拒絕，伸手接過牽引繩，但又想起還有更小的溪溪，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停下。
“叢叢說得對，你先把叢叢的帶上。”師漱漱推了一把江簇簇，“如果是葉珩幹的，那他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你們在一起比較好。”
盧泠煙也安慰她：“我們溪溪跟泉泉在一起的，他們兩個能互相照顧，不用擔心我們。”
江簇簇不再猶豫，伸手給叢叢帶上牽引繩，蹲下小聲跟她說：“現在計劃有變，叢叢要做的事情是跟緊媽媽，不要離開媽媽半步，可以嗎？”
叢叢點頭，伸手把牽引繩的另一端系在江簇簇腰上：“媽媽也要牽好我哦。”
村子不大，梁導火速劃分好範圍，直接交代道：“現在把直播打開，讓觀眾朋友們跟咱們一起找，人多力量大，她們說不定能註意到咱們註意不到的細節。”
大家都沒想到，直播間居然這麽快就打開了。
所有鏡頭都集中在梁導身上，他臉上是難得一見的嚴肅表情：“黎湯和葉勉、歲歲走丟了，現在我們要出發去找人，這樣做，節目在這裏應該是最後一期了，但是找人要緊，希望大家都能幫忙仔細看看，我們會有工作人員盯著彈幕，希望大家不要刷無關內容。”
幾百公裏以外的村裏，關思婕帶著梁奶奶一起看節目，看到這裏，兩個人臉色都凝重起來。
“餘遄不是去了嗎？現在人在哪裏？”關思婕自言自語道，想起身邊還有個老人，趕忙安撫道，“小姑您先幫忙看著，我打電話去問問情況。”
宋一鳴在方暮公司，兩人也緊緊盯著屏幕，方暮看著緩慢移動的小圓點，輕輕舒了口氣：“希望餘遄能安全到達。”
說完，她又打量著宋一鳴，好奇道：“他們感情還挺好，我上次見他們同框時餘總還一副不想多看簇簇一眼的樣子，這就要生要死了？”
“可能他們之間有什麽特殊的緣分，比如紅線可能是一點一點被接上的。”宋一鳴沈吟著，知道方暮是想緩解她焦灼的心情。
“不是沒有可能，他給我打電話時的語氣真的，等她們平安回來，我要找簇簇告狀，她老公真的太兇了。”
這點宋一鳴倒是深有同感：“我算是他半個妹妹，從小就怕他，他每次一嚴肅起來，我就想扭頭跑路，真是不知道叢叢和簇簇怎麽在他的臭臉底下討生活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在叢叢和簇簇面前根本不會有臭臉？”方暮單手托著下巴，咂舌道，“如果這都不算愛。”
被編排的餘遄也很焦灼，因為他們去了臨縣才發現，這邊的雨一樣大，再往前走都是貧困縣，都是走得多了硬開出來的土路，此時應該已經不成樣子。
負責接待他們的人神情凝重：“不建議你們現在出發，真的不太安全。”
可是他們都等不了，老婆孩子不知道情況如何，沒人有心思停下來等待一場不知道何時才會停的雨。
“沒事，我們自己帶的有地圖，只要問你們借車就夠了，如果車有損壞，我們會賠償。”餘遄沈著道。
“不是賠不賠錢的問題……”負責人皺著眉，“是安全問題，總要保障你們幾個的人身安全。”
曲一昭拍拍負責人的肩：“您放心，我就是律師，出發前簽了免責，所有後果由我們自己一力承擔，您不用擔心。”
曲一劭跟上：“他們幾個老婆孩子都在沆村，還不知道情況怎麽樣。”
負責人聽見沆村這個名字，表情霎時變了：“你們帶的人手不一定夠，如果你們願意耽擱一會兒，我來跟你們說說沆村的情況，也免得你們去了不知道怎麽應對。”
幾個焦灼的男人總算有耐心坐下來聽他說幾句。
“上下沆和沆村連在一起的，他們三個村子都很窮，老婆……都是從外面買來的。”男人壓低聲音，“有不少是外國買的，後來都跑了，還有一些來路不明的，都說是撿的。”
幾個男人表情漸漸凝重，外面是風雨交加，雨滴似乎狠狠地打在他們心上。
“而且那邊，他們不管這些，”男人聲音越來越小，“加上沆村又窮，問題總要解決的，你們到了再尋求幫助，可能來不及。”
他說得很含糊，可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都瞬間明白過來。
“他們也很團結，你們去的話千萬要小心。”男人嘆了口氣，“雖然不應該，我還是建議你們去找到人就趕緊走，不要摻和那邊的事。”
最後一句話足夠他們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餘遄更加坐不住，點頭道：“謝謝您說的這些，那我們更要趕緊去了，我夫人已經發現了些東西。”
男人不再勸阻，趕忙從手機裏抄下一串數字交給他們：“如果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打這個電話，她會幫你們。”
“她們一群女人帶著孩子，”曲一劭擰緊眉毛，上了車，“嫂子還行，會點防身的功夫，歲歲也不錯，但是讓她們保護別人就很困難了。”
餘遄心裏更沒底，江簇簇這人向來喜歡路見不平，如果她真的出手成為眾矢之的，他晚去一步，都擔心趕不上幫忙收屍。
明明她來這個世界應該是享受生活的，偏偏接二連三遇見這種事。
“別太緊張，多給簇簇一點信任。”
曲一昭看得出餘遄現在的狀態，比他們家搖搖欲墜時繃得更緊。哪怕不知道江簇簇到底有什麽不得了的魅力，這種時候總要相反設法讓這人冷靜。
“我很冷靜，問題不大。”餘遄有條不紊地踩下油門，幾個人被慣性帶出緊張感，互相看向對方，紛紛拉緊扶手。
大雨之中，信號不是很好。曲一劭是唯一一個還有心情刷手機的，他冷不丁地帶來消息：“告訴你們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黎湯跟葉勉失蹤了。”
他沒敢說，歲歲也不見了。
曲一昭睜開眼睛打量他，兩人是堂兄弟，年歲又相近，光是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有所隱瞞。
對上他躲閃的眼神，曲一昭肯定道：“歲歲也不見了。”
車裏一片寂靜，曲一劭趕忙把手機鎖屏，只要不看，就不會有不好的消息傳來。
車外的情況在不斷好轉，隨著他們艱難的疾行，雨漸漸小了，甚至已經能看得出天邊被太陽染紅的晚霞。
群山環繞之中，天邊的太陽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讓人意外安心。
景長洲盯著導航，開口：“大概還有四十分鐘就到了，幫忙給後面的兄弟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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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菜地裏響起小朋友嘰嘰喳喳的聲音：“不要掰那個,那個還沒熟。”
“所以爺爺喜歡吃番茄嗎？喜歡的話我們多摘點。”
江簇簇跟師漱漱抄著手站在一旁，看著一群小朋友有模有樣地勞動,心生感慨：“要是在叢叢長大之前,家裏的公司全被我跟餘遄搞破產，叢叢也能靠種地為生。”
彈幕開始哈哈大笑：
【餘遄：咱就是說,你禮貌嗎江簇簇】
【哈哈哈哈開始替叢叢擔心了】
【掌管很多人和掌管很多菜,貌似沒什麽區別】
【叢叢不如現在就篡位吧，你爸媽看起來都不太靠譜】
【溪溪那邊是什麽情況啊】
江簇簇在一眾小朋友裏尋找溪溪。
小姑娘正在崩潰大哭,用來裝小番茄的小提籃已經被打翻，小番茄撒了一地。
泉泉就在不遠處，看見溪溪的動靜,已經邁著步子跑過去：“溪溪怎麽了？”
溪溪看見泉泉，仍然站著沒動,看起來被嚇得不輕：“有鬼，那裏。”
她伸手指著不遠處的一處雜草叢生、放了幾個廢棄木箱的地方。
泉泉牽住溪溪的手：“這個世界上沒有鬼,哥哥跟你一起看看這裏是什麽,好不好？”
房主正在一旁跟劉園和梁導說話，絲毫沒註意到這邊的情況。
兄妹倆手牽著手往箱子那裏小心翼翼地走去，泉泉下意識屏住呼吸，發現那裏有個地窖，上面用木頭封得嚴嚴實實,沒看見任何異常。
溪溪緊緊拽住泉泉的手,小聲道：“有一雙眼睛。”
泉泉鼓起勇氣再湊近一些,仍然什麽都沒看到,他哄著溪溪：“溪溪你來看，這裏真的什麽都沒有，是你看錯了呀。”
不止江簇簇，盧泠煙也註意到兄妹倆的情況，已經轉身走過去：“怎麽了？別的小朋友都在幫忙，你們兩個在探險嗎？”
“妹妹說這裏有鬼，但是老師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泉泉義正詞嚴道，“媽媽也來看看。”
盧泠煙順著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幹脆牽起兩個小朋友的手轉身：“好了，咱們繼續回去幹活兒吧？”
她們轉身的瞬間，房主看見她們站的位置，勃然變色。
只有距離梁導不遠的王情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臉色，前一秒憨厚和善的老人，後一秒像是要將她們原地解決。
劉園也註意到了，她順著看過去，趕忙出生叫道：“盧老師，不要往那邊走，有個地窖，怕你們踩空跌倒。”
她的聲音剛好蓋過了地窖裏的異響，只有溪溪註意到了。她下意識回頭，卻發現如哥哥所說，這裏什麽都沒有。
這家摘菜的任務非常簡單，不過一會兒，菜園子就被小朋友們洗劫一空。
老人執意要送她們自家種的菜，幾番推辭之後，她們只得拿了個小籃子，裝了一點菜離開。
第二家的任務也很簡單，是幫他的孩子們一起洗衣服。
家裏已經窮得揭不開鍋，卻生了六個孩子。
最小的一個尚在繈褓，被四五歲的姐姐抱在懷裏哄。
看見她們一群人進來，四五歲的小朋友懂事地往屋裏走，腳步匆匆，似乎是怕打擾她們。
薄覃四處打量一番，問：“孩子們的爸爸媽媽呢？就讓孩子爺爺這麽帶著孩子？”
這家的房主看起來比上一家年紀更大一些，聞言沖薄覃笑起來：“我就是他們的爸爸，他們媽媽跑了。”
“跑了”這個詞用得極為微妙，連彈幕都開始猜測起來：
【這種女人也太不負責了吧，只管生不管養】
【他看起來也有六七十了，最小的那個還被抱在懷裏啊】
【這老頭也很過分哦，家裏這麽窮還要生，孩子出來受罪】
【嗯嗯嗯？我感覺有點違和，但又說不出哪裏違和】
【前面的我懂，感覺他說他老婆跑了不近不憤怒傷心，還有點松了口氣】
【大家註意到了嗎，他們家都是女兒在幹活】
江簇簇在心裏附和，聽這老頭還要怎麽狡辯。
房主剛好說到幾個孩子：“我一共生了六個娃娃，三男三女，男孩子都像我，愛讀書。老大在外面上學，老二和老四剛好最近放假回來幫忙。”
最大的那個男孩在屋裏躺著玩手機，看見她們這群人，只是翻了個身。老四倒是比哥哥強一點，坐在廚房裏看著姐姐做飯，手裏還拿了本書。
兩個小孩怎麽都看不出在幫忙的樣子。
除了繈褓裏的小嬰兒，其餘兩個大點的，一個在做飯，一個在帶孩子，還時不時要被哥哥吼小心點，怎麽看都有些奇怪。
“你們家不錯，團結友愛，小朋友們都很好。”盧泠煙笑著附和，“我們家也是兩個孩子，哥哥會帶妹妹。”
房主的眼神落在溪溪和泉泉身上，笑了笑：“是哦，生得多好，多子多福。我們不像你們有錢人，生娃娃就是希望他們成才，早日走出去。”
任務說是“幫他們的孩子一起洗衣服”，最終洗衣服的只有節目組的幾個小朋友和年紀稍長的三姐。
她看起來是做慣了這類活兒的，也沒有嫌幾個臨時的弟弟妹妹礙手礙腳，幹著自己手裏的活兒，手腳非常麻利。
“妹妹多大了？”江簇簇蹲在幾個小朋友身邊，問她。
“9歲。”小女孩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害羞，說話聲音也很小。
江簇簇看著她粗糙的手，心裏一酸，繼續問：“那你上幾年級了？”
“沒有上學，”小姑娘小聲說，“家裏太窮了，只能供得起幾個哥哥上學。”
“弟弟也沒學上嗎？”
“弟弟等秋天要去上一年級了。”
在江簇簇開口問之前，她就已經猜到了是這個結局。
觀看節目的基本都是些年輕女孩，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大學生，因為假期閑才會追直播，這話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這就是他們爸爸說的男孩基因像他嗎】
【emmmm，妹妹好慘，節目組可以送她們上學嗎】
【雖然但是，這是別人的家事，節目組插手不好】
【震碎我三觀，九年義務教育還能不接受嗎】
【而且他們家分工也很均勻，男的看，女的幹】
江簇簇眨眨眼，計劃通，嘿嘿。
劉園站在一旁打著圓場：“我們也想送她們一起去上學的，但是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三個村子裏都沒學校，離得最近的小學在二十裏外，要翻過一座山才能到。”
“哥哥可以去的話，妹妹也可以呀？”歲歲有些疑惑，停下手裏的活兒，問一旁專心致志洗衣服的小女孩，“姐姐想看書寫字嗎？我可以教你，我已經上二年級啦。”
小女孩有些錯愕地看著歲歲，在父親的咳嗽聲中慌忙拒絕：“不用了。”
葉勉胳膊還沒好，不僅沒有參與他們大人小孩之間的打機鋒，也沒加入洗衣大軍，背著手在院子裏亂逛，指著地上破舊的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媽媽，爺爺家養的也有狗。”
房主順著葉勉的叫聲望過去，看見地上那只碗時神色有些不自在。
碗的不遠處有根比上沆村更粗的大鐵鏈子，像是廢棄了很久。葉勉蹲下看著，好奇道：“你們家的狗也是散養嗎？”
“狗啊，也跑了。”房主收回目光，憨笑著解釋。
黎湯向來細致，她的目光落在鎖鏈的另一頭，問：“您家狗一定很大吧？一碗飯夠吃嗎？”
“以前只要吃半碗就夠了，體型在再大架不住家裏窮，人還不夠吃，哪裏能給它吃很多。”
黎湯還想走近些，卻被房主攔住：“那沒什麽好看的，一只跑了的狗而已，你們要不要看看我的小娃娃，長得漂亮呢。”
母子倆只得收回腳步，聽男人揚聲把女兒叫出來，懷裏仍抱著那個繈褓。
房主笑著讓黎湯看：“你抱抱嘛，讓五女休息一下。”
黎湯拒絕了：“我沒帶過這麽小的孩子，帶不了，您讓女兒把她放回屋裏吧，外面太吵了，對她也不好。”
這下房主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哎呀，居然有女人不會抱孩子，你家娃娃怎麽長這麽大的呀？”
越說越不對味兒，一群人沒在他們家久留，幫三女把東西收拾好，轉身離開了他們家。
彈幕也在感慨到：
【味兒太沖了，這人把嘉賓們當冤大頭嘛】
【懷疑梁導是什麽反婚反育先鋒，找這麽一個地方給咱們展示男人味】
【有沒有人註意到，和師老師老實了好多】
【前面的，發現了，她們下午好像都不怎麽開麥，有點奇怪】
倒不是江簇簇不開麥，這個村子眼看著跟她猜測的越來越接近，她的警惕心也越來越高，生怕這群人做出什麽事。
如果只有她一個人還好，現在帶了這麽多小朋友和戰鬥力為負的女孩子，她心裏沒底，也不想裝了。
這節目十有八九到這期就結束了，這麽一想，江簇簇有點可憐梁導腦袋上的那點頭發，辛辛苦苦整出一檔還不錯的節目，結果剛拍了一半就面臨夭折。
江簇簇又往梁導身上看了一眼，正好跟他對上視線。
梁導被她看得頭頂發涼，瞪她一眼才繼續跟工作人員說話。
“你沒事招他幹什麽？”師漱漱自然看見了這一幕，嘆息道，“可惜咱們幾家的錢，可能要打水漂了。”
江簇簇：？
“展開說說，咱們幾家給錢了嗎？”
“你不知道？”師漱漱驚訝道，“第一期就加了，叢叢帶小黑一起去那件事，餘遄捐了不少，往梁導口袋裏又塞了一些。”
“他可以的，甚至還吃雙份。”江簇簇咬牙，端了這節目的心思更加堅定。
師漱漱明白了：“所以你說動節目組幫你把小黑帶過來，是發動了鈔能力。”
江簇簇沈默不語，顯然是默認了。
“嘖，詭計多端的女人。”師漱漱輕哼一聲，沒再往下說。
江簇簇心虛的目光四處亂飄，看見一處破舊的單間小屋時，江簇簇好奇道：“那屋子也是住人的嗎？我們能過去看看嗎？”
走在最前面帶路的劉園回過頭，看著江簇簇指過去的小房子，臉色有些奇怪，她解釋說：“可以看，這是廢舊的倉庫，現在裏面應該什麽都沒有了。”
磚壘的房子卻裝了個鐵門，連窗戶都被手腕粗細的防盜網捂得嚴嚴實實。江簇簇從窗口往裏看去，裏面果然見不到陽光，地上堆積著許多稻草，確實如劉園所說，空空如也。
有那麽幾秒，江簇簇疑心自己聽到了異響，再凝神細聽時，聲音又沒有了。
“你們這個村子跟之前我們去過的很不一樣，家家戶戶都養狗啊？”薄覃好奇道，“上午去上沆村也是，幾個小孩見栓狗繩了，愛好還挺別致，都喜歡養大型犬。”
“你們也看到了，我們這邊人少，總要養點兇猛的看家護院嘛。”劉園像是知道她們會問這個問題，回答得很絲滑。
既然這麽偏僻，加上每家都快揭不開鍋了，為什麽還要養狗？
這個問題大家都沒問出來，只是在心裏過了幾遍。
村裏有許多參天大樹，遮天蔽日的效果極好。
江簇簇停住腳步，問劉園：“這個地方咱們之前是不是來過？”
一棵被圍起來的大樹，節目組的所有嘉賓站在一起圍成一個圈，大概才差不多能把樹圈起來。
盡管村裏樹多，這麽大的也不算常見。
彈幕也討論起來：
【報告江老師，您說得對，我截圖對比了，確實一樣】
【sos這是什麽年度恐怖故事，她們遇上了鬼打墻嗎】
【不敢往下看了，這不是親子節目嗎，這又是在幹什麽】
【我以為這是個根正苗紅的扶貧節目，現在是什麽環節】
劉園似乎被江簇簇一提才發現這個問題，大驚失色道：“如果不是江老師說，我真的沒發現咱們一直在繞著樹兜圈子。”
乖乖被江簇簇牽在手裏的叢叢想說什麽，被江簇簇撓了撓手心，還是忍住了，仰頭看了一眼江簇簇，低著頭看著地。
這個阿姨明明是在故意帶著她們兜圈子，怎麽現在變成不知道了呢？
有一面墻上有記號，劃在很低的地方，是個小箭頭。每次阿姨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然後帶著她們一起往這邊走。
這個秘密似乎只有叢叢發現了，但媽媽不讓說，她只好保持沈默。
劉園的演技真的不太好，騙得過別人，卻騙不了一群演員和導演，更何況裏面大部分還都是拿過獎的。
她們都想看看劉園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幹脆陪著她兜圈子。
“既然這樣，咱們不如坐下來歇一會兒？”劉園提議道。
沒人反對。
劉園清了清嗓子，說：“我們這邊因為人少，生態環境很好，如果晚上聽見鳥叫是正常現象。”
“我說昨晚怎麽一會兒一陣兒鳥叫呢，看來是你們這邊的鳥在開大會。”江簇簇恍然大悟道。
“很多鳥叫嗎？”劉園被她說得一楞，發現自己的錯愕不合時宜，趕忙斂了表情，“是啊，白天晚上都很多鳥，還有人專門來我們這邊拍鳥呢。”
大家紛紛故作不知，紛紛捧起場：“你這麽一說就明白了，不然夜深人靜聽見鳥叫，還真有點瘆得慌。”
看看太陽，已經逐漸西行，但江簇簇等的人還沒來。
她扭頭問王情：“幾點了？”
“三點多，”知道她在問什麽，王情臉色有點不好，小聲說，“咱們來時坐火車轉過來的那個市下了特大暴雨，預計明天才能停。”
江簇簇心裏一突，擡頭看著艷陽高照的天，點頭：“行，我知道了。”
餘遄應該被擱置到那裏了。說來也奇怪，明明認識不久，江簇簇卻覺得餘遄是個很靠譜的人，哪怕下了暴雨，他應該比她更心焦，她要做的就是一直堅持到他來。
此時劉園已經起身：“咱們試試看原路返回吧，咱們回村委會之後換條路走。”
沒人有異議，在場的只有她最熟悉這裏。
這次倒是順利很多，但小朋友們被一次又一次的繞路已經消耗掉不少精神，還有任務沒完成，但他們決定暫時在家裏休整一番。
“為什麽媽媽剛剛不讓我問問題？”叢叢縮在江簇簇懷裏，大眼睛骨碌碌亂轉。
“因為劉阿姨有秘密，就像叢叢也有小秘密一樣，咱們要一起保護劉阿姨的小秘密哦。”江簇簇摸摸叢叢的小腦瓜，安撫她。
如果不是有叢叢這個作弊神器在，江簇簇應該還在懷疑劉園。
正是因為她看見叢叢靠近劉園時沒什麽特別反應，才猜測，劉園可能拿的是好人牌。
“叢叢今天跟劉園阿姨相處一天了，感覺她怎麽樣？”江簇簇這麽想著，又找叢叢確定。
“劉園阿姨很好，她會給溪溪編花環，溪溪可喜歡她了。”叢叢手裏捏著江簇簇的衣角，問，“媽媽，爸爸什麽時候來？”
“很快了。”江簇簇臉上帶了柔和的笑意，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叢叢盯著她，天真道：“爸爸媽媽關系變好了。”
確實是這樣，自從兩人說開之後，餘遄對江簇簇的態度變得有些微妙。
像是她和師漱漱相識前後的差別，原本還夾槍帶棒，動輒明嘲暗諷，現在就是純粹的擡杠。餘遄則不一樣，現在乖得像只小狗。
想到這裏，江簇簇頓時神清氣爽。果真做人要多散發善心，說不定哪天就收獲這種有閑有錢有自由的快樂了呢。
“那你高興不高興？”江簇簇問她。
“爸爸媽媽關系好，爺爺奶奶也高興，我也很高興。”叢叢翻了個身，不著邊際道，“以後我開家長會爸爸媽媽終於能參加啦。”
叢叢上的學校是餘遄精挑細選的一條龍，幼兒園到高中，以前是同學，以後九成九還是同學，餘遄當年就是從這裏畢業的。
“以前是爸爸媽媽不好，沒有顧上叢叢，以後都不會了。”江簇簇親親叢叢的小腦瓜，毫不猶豫地向叢叢保證。
叢叢大方道：“每個人都會犯錯誤，我原諒爸爸媽媽啦。”
江簇簇忍俊不禁，伸手拍拍叢叢的小腦袋：“叢叢記得，在爸爸來之前，你一定要少說話，多鬧人，懂了嗎？”
叢叢不明白媽媽到底想幹什麽，但是她會照做。
接下來的時間裏，大家紛紛被迫欣賞江叢叢大鬧沆村。
屏幕前的觀眾們險些把問號摳破：
【叢叢該不會有什麽人格分裂的毛病吧】
【精神夠了就鬧人？叢叢很不對勁】
【太好奇了，叢叢有本事這麽鬧人，有本事讓ee親親】
【叢叢又兇又慫，歲歲一看過去，她就變得好慫哈哈哈哈】
【到底花多少錢買通了叢叢演戲，我給雙倍，把不熊的叢叢換回來】
叢叢歪著頭朝大家綻放出一個甜美的微笑，下一秒，一旁的小柵欄被她一腳踢歪。
大人們靜靜地看著叢叢表演，她們不知道，一群小蘿蔔頭心裏，現在的叢叢宛如上期拍攝時的那群大鵝。
歲歲嘆了口氣，不再試圖勸說叢叢，而是走到叢叢身邊，幫忙把柵欄扶起來。
泉泉也上前，手裏還牽著溪溪：“叢叢，咱們去別處玩吧？”
再次出發時，叢叢比大河還哈士奇，到處亂跑，到處搞破壞。
躲在暗處的劉大柱沈悶地撚滅煙：“這樣不行，那個小娃娃到處亂跑，萬一被她撞見不該撞見的可怎麽辦？”
“所以行動得趕快，她們要是真在咱們這兒住上幾天，說不定什麽都瞞不住了。”劉二難得讚同他的意見，看著叢叢的眼神格外兇狠。
“一個小丫頭片子這麽囂張，等抓住她，我非要好好教訓她一頓。”
囂張的丫頭片子像是感覺到背後有人盯著她，準確地回頭往這邊望過來，嚇得三個人趕緊轉身，卻忘了後面是堵墻。
“嘶——”二狗子揉著腦門，惡狠狠道，“這小丫頭片子絕對有毛病，這麽囂張，恐怕買不出個好價錢。”
“那就留著，什麽時候弄服帖了什麽時候出手。”劉二嫌惡地把撞在他身上的劉大柱推開，大搖大擺地往劉大柱家走，“嫂子今天做了什麽飯？讓我幫你們嘗嘗嫂子的手藝。”
二狗子搭上他的肩，跟著一起轉身往劉大柱家裏走。
被落在最後的劉大柱說不清是為什麽，他總有種不詳的預感，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計劃進行，處處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晃晃腦袋，暗道自己是疑心病太重，大概因為從沒接觸這樣的有錢人，才會露了怯。
幾個小朋友在前面瘋跑，知道大人還在身後，時不時會回頭確認她們有沒有跟上來。
原本合成一個的直播間也不得不重新變成兩個。
彈幕被戳中笑點：
【有沒有人覺得現在的情況像是雪橇犬和主人】
【前面的，瞬間get到了，完全一樣】
【脫韁的雪橇犬居然還會回來找主人，究竟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等等，歲歲呢？剛剛歲歲不是還牽著葉勉跟在他們後面的嗎】
江簇簇分心看著彈幕，往前一瞅，當即就看見了叢叢，她手裏牽著溪溪，泉泉跟大河就在她們身後不遠處，還真沒見到歲歲和葉勉。
“薄導，你見到歲歲了嗎？”
江簇簇沈下語氣，加快腳步趕上走在最前面的薄覃。她正跟劉園聊著村裏的情況。
被這麽一問，薄覃一楞：“剛剛歲歲還在前面跑呢。”
“黎湯呢？黎湯又去哪裏了？”江簇簇陡然回頭，發現黎湯也不見了。
梁導罵了句臟話，問黎湯那組的工作人員：“人呢？”
“剛剛黎老師蹲下系鞋帶，我們就說先往前走，她竟然沒跟上來？”
師漱漱拿過對講機，讓跟著孩子的那組帶著剩下的幾個崽趕緊回來。
直播間已經炸開了鍋：
【？？？？？真的不是在演嗎】
【這是直播事故了吧sos】
【但是光天化日之下，村裏又沒多少人，能出什麽事啊】
【是不是迷路了】
【但是黎湯母子倆一起消失，怎麽想都覺得奇怪，該不會是葉珩幹的吧】
【不禁想起之前幾次突然關閉直播間，該不會都出事了吧】
梁導果然讓工作人員關了直播，一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叢叢察覺到不同尋常的氣氛，看著江簇簇緊皺的眉頭，從隨身背著的小黃鴨包裏拿出了牽引繩：“媽媽，帶上。”
小姑娘眼睛眨啊眨，像是能感覺到她的焦慮，所以把一切都準備得很妥帖。
江簇簇沒拒絕，伸手接過牽引繩，但又想起還有更小的溪溪，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停下。
“叢叢說得對，你先把叢叢的帶上。”師漱漱推了一把江簇簇，“如果是葉珩幹的，那他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你們在一起比較好。”
盧泠煙也安慰她：“我們溪溪跟泉泉在一起的，他們兩個能互相照顧，不用擔心我們。”
江簇簇不再猶豫，伸手給叢叢帶上牽引繩，蹲下小聲跟她說：“現在計劃有變，叢叢要做的事情是跟緊媽媽，不要離開媽媽半步，可以嗎？”
叢叢點頭，伸手把牽引繩的另一端系在江簇簇腰上：“媽媽也要牽好我哦。”
村子不大，梁導火速劃分好範圍，直接交代道：“現在把直播打開，讓觀眾朋友們跟咱們一起找，人多力量大，她們說不定能註意到咱們註意不到的細節。”
大家都沒想到，直播間居然這麽快就打開了。
所有鏡頭都集中在梁導身上，他臉上是難得一見的嚴肅表情：“黎湯和葉勉、歲歲走丟了，現在我們要出發去找人，這樣做，節目在這裏應該是最後一期了，但是找人要緊，希望大家都能幫忙仔細看看，我們會有工作人員盯著彈幕，希望大家不要刷無關內容。”
幾百公裏以外的村裏，關思婕帶著梁奶奶一起看節目，看到這裏，兩個人臉色都凝重起來。
“餘遄不是去了嗎？現在人在哪裏？”關思婕自言自語道，想起身邊還有個老人，趕忙安撫道，“小姑您先幫忙看著，我打電話去問問情況。”
宋一鳴在方暮公司，兩人也緊緊盯著屏幕，方暮看著緩慢移動的小圓點，輕輕舒了口氣：“希望餘遄能安全到達。”
說完，她又打量著宋一鳴，好奇道：“他們感情還挺好，我上次見他們同框時餘總還一副不想多看簇簇一眼的樣子，這就要生要死了？”
“可能他們之間有什麽特殊的緣分，比如紅線可能是一點一點被接上的。”宋一鳴沈吟著，知道方暮是想緩解她焦灼的心情。
“不是沒有可能，他給我打電話時的語氣真的，等她們平安回來，我要找簇簇告狀，她老公真的太兇了。”
這點宋一鳴倒是深有同感：“我算是他半個妹妹，從小就怕他，他每次一嚴肅起來，我就想扭頭跑路，真是不知道叢叢和簇簇怎麽在他的臭臉底下討生活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在叢叢和簇簇面前根本不會有臭臉？”方暮單手托著下巴，咂舌道，“如果這都不算愛。”
被編排的餘遄也很焦灼，因為他們去了臨縣才發現，這邊的雨一樣大，再往前走都是貧困縣，都是走得多了硬開出來的土路，此時應該已經不成樣子。
負責接待他們的人神情凝重：“不建議你們現在出發，真的不太安全。”
可是他們都等不了，老婆孩子不知道情況如何，沒人有心思停下來等待一場不知道何時才會停的雨。
“沒事，我們自己帶的有地圖，只要問你們借車就夠了，如果車有損壞，我們會賠償。”餘遄沈著道。
“不是賠不賠錢的問題……”負責人皺著眉，“是安全問題，總要保障你們幾個的人身安全。”
曲一昭拍拍負責人的肩：“您放心，我就是律師，出發前簽了免責，所有後果由我們自己一力承擔，您不用擔心。”
曲一劭跟上：“他們幾個老婆孩子都在沆村，還不知道情況怎麽樣。”
負責人聽見沆村這個名字，表情霎時變了：“你們帶的人手不一定夠，如果你們願意耽擱一會兒，我來跟你們說說沆村的情況，也免得你們去了不知道怎麽應對。”
幾個焦灼的男人總算有耐心坐下來聽他說幾句。
“上下沆和沆村連在一起的，他們三個村子都很窮，老婆……都是從外面買來的。”男人壓低聲音，“有不少是外國買的，後來都跑了，還有一些來路不明的，都說是撿的。”
幾個男人表情漸漸凝重，外面是風雨交加，雨滴似乎狠狠地打在他們心上。
“而且那邊，他們不管這些，”男人聲音越來越小，“加上沆村又窮，問題總要解決的，你們到了再尋求幫助，可能來不及。”
他說得很含糊，可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都瞬間明白過來。
“他們也很團結，你們去的話千萬要小心。”男人嘆了口氣，“雖然不應該，我還是建議你們去找到人就趕緊走，不要摻和那邊的事。”
最後一句話足夠他們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餘遄更加坐不住，點頭道：“謝謝您說的這些，那我們更要趕緊去了，我夫人已經發現了些東西。”
男人不再勸阻，趕忙從手機裏抄下一串數字交給他們：“如果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打這個電話，她會幫你們。”
“她們一群女人帶著孩子，”曲一劭擰緊眉毛，上了車，“嫂子還行，會點防身的功夫，歲歲也不錯，但是讓她們保護別人就很困難了。”
餘遄心裏更沒底，江簇簇這人向來喜歡路見不平，如果她真的出手成為眾矢之的，他晚去一步，都擔心趕不上幫忙收屍。
明明她來這個世界應該是享受生活的，偏偏接二連三遇見這種事。
“別太緊張，多給簇簇一點信任。”
曲一昭看得出餘遄現在的狀態，比他們家搖搖欲墜時繃得更緊。哪怕不知道江簇簇到底有什麽不得了的魅力，這種時候總要相反設法讓這人冷靜。
“我很冷靜，問題不大。”餘遄有條不紊地踩下油門，幾個人被慣性帶出緊張感，互相看向對方，紛紛拉緊扶手。
大雨之中，信號不是很好。曲一劭是唯一一個還有心情刷手機的，他冷不丁地帶來消息：“告訴你們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黎湯跟葉勉失蹤了。”
他沒敢說，歲歲也不見了。
曲一昭睜開眼睛打量他，兩人是堂兄弟，年歲又相近，光是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有所隱瞞。
對上他躲閃的眼神，曲一昭肯定道：“歲歲也不見了。”
車裏一片寂靜，曲一劭趕忙把手機鎖屏，只要不看，就不會有不好的消息傳來。
車外的情況在不斷好轉，隨著他們艱難的疾行，雨漸漸小了，甚至已經能看得出天邊被太陽染紅的晚霞。
群山環繞之中，天邊的太陽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讓人意外安心。
景長洲盯著導航，開口：“大概還有四十分鐘就到了，幫忙給後面的兄弟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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