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關燈
小
中
大
……確實不是第一次騎了。
江簇簇曾經見過這上頭的畫面,嚴肅跟叢叢講了道理。梁奶奶倒是不以為意，確定羊可以承受，甚至鼓勵叢叢再接再厲。
自此以後,叢叢更是賣力，恨不得騎到小羊頭頂才行。
江簇簇瞪了餘遄一眼,起身往門口走。
光看叢叢倒還看不出心虛,視線往王情身上一看，江簇簇忍俊不禁,二十多歲的人了,絲毫不會撒謊，恨不得把心虛貼在腦門上。
為了給王情留點面子,江簇簇沒戳穿她們，笑著牽過叢叢的手，又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去換衣服吧。”
“咱們這期還是去山裏,這個山比這邊還要偏僻，這次的主題是扶貧。”王情拿著臺本,趁換衣服的空檔給江簇簇劇透。
江簇簇點頭，好奇道：“扶貧不是咱們的工作吧？”
“對,那邊資源貧瘠,咱們負責幫忙幹活兒，跟村幹部一起去探望貧困戶。”王情交代，“這次梁導專門找了個沒有自動化的。”
“故意針對我是嗎？”江簇簇笑起來，“去看了才知道到底行不行。”
門外梁導正在瘋狂試探餘遄：“餘總最近不算忙哦，兩次都碰上了。”
餘遄看著調低的鏡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算忙,但也沒時間上綜藝。”
“……”梁導撓撓頭,看了一眼已經笑到起飛的直播間,還打算再掙紮一下，“咱們節目雖然叫《爸爸不在家》，但偶爾也要擺脫一下喪偶式育兒的困境吧？”
“那梁導可以考慮辦一檔一家三口的親子節目，而不是邀請媽媽帶孩子去……”餘遄算了算自打江簇簇帶著叢叢上節目之後自己如流水的賬單，謹慎組織措辭，“建設祖國。”
“更何況梁導，我的出場費很貴，恐怕您給不起。”餘遄摸起手機，不再給梁導狡辯的機會。
梁導拿過手機，悻悻道：“大家可看到了，我努力過了，你們愛豆不願意再出鏡，建議大家以後出門眼睛擦亮點，說不定還能在馬路上碰上他。”
趁著最後這點時間，餘遄拿著手機跟關思婕兩口子撥了視頻，叢叢要跟爺爺奶奶告別。
“奶奶，你看，這就是梁奶奶。”餘遄跟江簇簇在屋裏收拾東西，叢叢拿著手機帶著爺爺奶奶參觀梁奶奶家。
墻上掛了不少照片，有梁奶奶年輕時的，也有她們一家三口的，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柔和卻不失英氣，江簇簇沒有註意到關思婕乍然變色的表情。
關思婕捅了捅一旁的餘明中：“快去把家裏的老相冊給我拿過來。”
又跟叢叢說：“讓奶奶再看看梁奶奶的照片，好不好？”
叢叢有些疑惑，還是照做，帶著手機鏡頭又回到那面墻之下。體貼地問奶奶：“奶奶要跟梁奶奶視頻嗎？”
“要的，你們之前還帶回來了和梁奶奶一起做的餅，奶奶要跟她道謝的。”關思婕問，“梁奶奶現在在家嗎？”
“在家的，我們馬上要出發了，梁奶奶再給我們準備幹糧。”叢叢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兢兢業業地把鏡頭對準對面的墻，好奇地望著爺爺奶奶。
等他們忙完，叢叢把電話又遞給梁奶奶。關思婕按捺住自己的激動，看著鏡頭那邊慈祥的老太太，提出要去做客，被欣然應允。
掛了電話，關思婕低頭看著照片，感嘆道：“簇簇和叢叢都是咱們家的福星。爸爸臨走前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到這個幺妹，咱們找了一輩子，沒想到臨了有了消息。”
餘明中點頭，嘆了口氣：“之前咱們明明看過節目，拍過她的老宅，居然都沒註意，現在發現了，未嘗不是一種緣分。”
看著直播裏餘遄伸手扶住梁奶奶，兩人一起目送節目組離開，關思婕嘆了口氣：“快給兒子打電話，讓他在那邊等著接咱們。”
有鏡頭在，很多事情都不好展開講，老兩口退休之後的日子就是想方設法幫兒子花錢，此時麻煩起兒子更是毫不猶豫。
江簇簇對家裏即將多出一口人的事情一無所知，扭頭問王情：“她們四組出發了嗎？”
“出發了，咱們還是比她們離得近，但是她們先出發，咱們應該是最後一組到的。”王情看了一眼時間，“山裏路不好走，要等來齊了一趟解決。”
到了地方，江簇簇才對“山路不好走”有了具體的認知。她以為是土路，沒想到是雜草叢生的被人硬是踩出來的一條路。
“這次出發前我專門調查了，最近都沒雨，而且咱們住山下，但是中間要跟當地工作人員一起上去探訪慰問老人家和小朋友，大家沒問題吧？”梁導在前面充當導游，笑瞇瞇地問。
“有問題現在能走嗎？不用付違約金的那種。”師漱漱牽著大河，一手提著行李箱艱難地跟著他們往下走。
梁導搖頭拒絕：“那不可能，咱們這些地方都是精挑細選的，嘉賓走了我們錢白花了。”梁導將摳門貫徹到底。
這裏確實比梁奶奶所在的村子還要偏僻，他們借宿的地方居然是村委會。
村裏大家都很熱情，但村裏人不多，讓江簇簇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村子裏的年輕人大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基本都是些老人帶著孩子。”扶貧辦的人跟他們介紹道，“上面的情況跟下面也差不多，我們平時的工作就是去探望貧困戶和留守老人。”
叢叢比之前攥得都要緊，手裏抓住江簇簇的手不肯松開，無論歲歲怎麽叫，她都不願意遠離江簇簇。
“叢叢可能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有些怕生。”江簇簇笑瞇瞇道。
就連剛剛經歷過暴風雨的黎湯聽了這話都覺得怪異，更別說彈幕看著叢叢的觀眾們了：
【叢叢來之前還好好的】
【感覺崽崽現在的狀態像是隨時要炸毛的小獅子】
【是路上怎麽了嗎】
【回樓上，直播間剛開那會兒還很正常，進村之後才不太對勁】
【所以是村子裏有什麽嚇到叢叢了嗎】
【但我看這個村子和梁奶奶他們村差不多呀】
想起叢叢的奇妙金手指，江簇簇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們這是什麽？”村長好奇地指著每組監控直播間的手機，“畫面上都是你們自己啊？”
王情拿著手機往一側挪了挪：“是啊，我們是直播節目，現在的一切都正在給全國觀眾實時轉播。”
村長臉色頓時一變，江簇簇註意到了，她一回頭，發現除了帶著兩個孩子的盧泠煙，剩下幾人都發現了。
演戲，大家都是專業的。
江簇簇說：“這鏡頭很好使，每個嘉賓都有，附近有一點風吹草動大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村長恍然大悟：“你們節目是在什麽地方看啊，我們這邊裝了網線，但是會用的人很少，都是年輕人逢年過節回來了會用一用。”
剩下的就是梁導的事情了，江簇簇牽著叢叢，慢悠悠地往房間走。
房間是標間，看起來要比之前的幾個地方都要整齊不少。大概是村委會接待貴客用的，這種房間有五個，剛好夠五組嘉賓住下。
“村委會只有五間房的話，工作人員怎麽辦？”江簇簇正在鋪床，問一旁的王情。
“村長家就住在後面，這院子裏還有兩間簡陋點的房間，留兩組人在這邊跟你們一起住。”王情解釋梁導的安排，“這邊實在沒什麽合適的房子，所以只能讓嘉賓住村委會了。”
“體驗住四合院的感覺？”江簇簇打趣道。
王情被她的用詞逗笑：“差不多吧，村長家離得不遠，你們這邊有個什麽動靜，我們很快就過來了。”
江簇簇點頭，目光在房間裏逡巡：“剛好有兩張床，你要不要晚上跟我們一起住？”
“我跟師老師那組的編導一起住，放心吧。”王情笑瞇瞇地打消江簇簇的擔憂，“簇簇姐要是需要一個幫手，那我可以留下。”
“行，我跟梁導申請一下，讓你留下。”江簇簇二話不說應下了。
找了個死角，江簇簇抱住一直不安的叢叢，耐心安撫她：“怎麽了寶寶？有什麽不舒服嗎？”
“哪裏都不太舒服，”叢叢撅著嘴，“我不喜歡這裏。”
節目錄制三期，這是叢叢第一次說這種任性的話。江簇簇耐心問：“總要有個理由的，你為什麽不喜歡這裏？”
叢叢指了指窗外：“那些叔叔阿姨，都很奇怪。”
但要她說怎麽奇怪，她就說不出來了。
叢叢使勁回憶著他們，小聲說：“媽媽，他們都好臭。”
江簇簇心裏一個咯噔。
在家裏時他們曾經跟叢叢討論過她的奇特功能，能從氣味裏分辨出小動物哪個更親近人，又從原來的江簇簇和現在的江簇簇對比之上，能確定叢叢能感受到人對她的善意和惡意。
穩住心神，江簇簇點頭：“媽媽知道了，但是咱們既然已經來了，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堅持到離開，所有小朋友都在呢，對不對？”
叢叢真的不喜歡這裏，從下車開始，她就能感受到汙濁的空氣。可是要她說出個所以然，她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講起。
村子裏的人們沒有對她們不友善，就像之前的媽媽，可能只是單純的不喜歡自己。叢叢這麽開解自己，然後攥住江簇簇的手：“好。”
安撫好叢叢，江簇簇帶著她出去串門。
外面陽光正好，溪溪在外面被歲歲帶著玩，她們圍著院子裏唯一的一棵樹，嘴裏還嘀嘀咕咕。
江簇簇帶著叢叢走過去，才聽見她們在看螞蟻搬家，順便為螞蟻吶喊助威。
“要在這裏跟姐姐妹妹一起看螞蟻嗎？”
“你去忙吧。”叢叢雖不太高興，可也沒有拒絕。
江簇簇再次被叢叢的懂事感動，小聲跟她說：“寶寶不要出這個院子，媽媽去找一趟師阿姨就回來接你。”
叢叢乖乖應了，往歲歲身邊湊過去。
看著樹下的三只小蘑菇，江簇簇腳步極快地走進師漱漱的房間。
“怎麽了？”師漱漱正坐著嗑瓜子，並且指揮大河幹活，看見江簇簇，目光往外瞅去。
江簇簇微微搖頭，避著攝像，師漱漱明白了。
看了一眼辛辛苦苦跟床單較勁的大河，江簇簇誇獎道：“不愧是大河，已經可以幫媽媽幹活兒了。”
師漱漱冷笑一聲：“我本來都弄好了，這渾小子不知道腦子裏天天都裝了什麽，莫名其妙又給拆掉了。”
……不愧是大河。
江簇簇伸手摸摸大河的腦袋，憐愛道：“現在好好學習做家務，以後再幹這種事情就知道要怎麽收場了。”
把大河哄出去，江簇簇才毫不留情地拉上門，快速跟師漱漱說：“這個村子可能有問題，叢叢一進來就不舒服。”
師漱漱了然：“叢叢的金手指？”
江簇簇點頭：“咱們先觀察一天，晚上註意點。”
瞬間腦補了各種恐怖電影的師漱漱被自己嚇得一身雞皮疙瘩：“好，我剛好給你帶了不少辣椒，等會兒借個噴壺弄成辣椒水。”
她動作之前又想起來，問：“鬼怕辣嗎？”
“……”江簇簇沈默地看著她，答道，“不然等我成了鬼你噴我一下試試？然後我再給你托夢答案。”
兩人笑起來，氣氛頓時輕松很多。
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江簇簇思索著要怎麽通知到其餘幾個嘉賓，沒想到幾個人都趁鏡頭跟著小朋友們走時湊到一起了。
“我覺得這個村子裏的人不太對，”薄覃直截了當道，“這幾天看好孩子，盡量不要跟村裏人接觸，也不要落單。”
薄覃是導演，走過不少地方，她這麽說，最有信服力。
“那個村長一聽說咱們是直播，臉色就變了。如果不是有所企圖，不會在聽見直播時反應那麽劇烈。”黎湯小聲跟上。
盧泠煙雖然沒感覺出什麽不對，聽她們都這麽說，臉色也凝重下來：“一般人只會好奇直播節目是什麽樣，而不是聽見直播時有所反應。”
“而且這個村子人很少，少得讓人有點害怕。”黎湯裹緊小被子，“一般來說，像第一個拍攝地點才對，有小朋友的歡聲笑語，有大人坐在一起嘮嗑。”
幾個人達成共識，對視一眼，這才一起出了房間。
“你們在商量什麽？”梁導已經在外面蹲很久了。
薄覃盯著梁導，問他：“節目組每次要去的地方你都調研過吧？”
梁導點頭：“是啊，咱們節目火了之後有很多打電話邀請的，我特意篩選過的，也派工作人員來看過。”
看著梁導天真無邪的笑臉，幾個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我建議你從現在開始祈禱，咱們節目能平平安安錄完。”薄覃意味深長道。
“之前都是意外，你們不要這麽草木皆兵嘛。”梁導訕笑，“人要是來齊了，咱們差不多可以開始今天的活兒了。”
他起身，叫上一群孩子們：“今天咱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晚上自行填飽肚子，村委會有廚房，可以隨便用，菜也有點，肉就需要你們自己想辦法了。”
“梁導好狠的心，明知道這邊的村民都不富裕，還讓我們管人家借肉？”盧泠煙第一個提出異議。
“你們不好意思麻煩村民的話，也可以去村後的小溪裏釣魚，叉魚也行，大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可以嗎？”梁導也不生氣，高高興興地提出解決方案。
江簇簇點頭，毫不客氣地扒出一把魚叉，氣勢洶洶道：“走起，咱們去讓這裏的魚見識一下外地人的厲害。”
“你會叉魚嗎？”師漱漱保持理智，懷疑的目光給到江簇簇。
她不記得江簇簇還開展了這項業務。
“不會，”江簇簇坦然道，“但是人生嘛，總要勇於嘗試才行。”
……喝到雞湯了。
師漱漱的目光在其餘幾人身上掠過，留在最有希望的薄導身上：“薄導，你會嗎？”
“腦子會，但手不會。”薄覃坦然道，“不過歲歲可能會，她去年參加的冬令營學過……”
“冰裏釣魚，所以我不會叉魚哦，媽媽。”
凝重的的氣氛一掃而空，叢叢舉起小手：“我會叉魚，跟著田田哥哥學的。”
她們都知道田田，梁奶奶鄰居家的小孫子，不僅擅長下河摸魚，還精通上樹摘果子。
幾個大人松了口氣：“今晚的晚飯全靠叢叢加餐了。”
彈幕被她們帶起笑聲一片：
【有生之年系列，居然看見一群大人圍著5歲小朋友要飯】
【要飯過於精準，只有不死心，她大概覺得自己是個非凡的叉魚天才】
【笑口，叢叢怎麽這麽多才多藝】
【全能的第二個盲區出現了，都蹲好了，等著給我笑】
江簇簇掂量著手裏的魚叉，對自己信心百倍：“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我說不定是魚的傳人。”
師漱漱瞳孔地震：“江老師為了蹭熱度已經這麽不擇手段了嗎？”
“說不定呢，畢竟叢叢會呀，可能遺傳了媽媽的好基因。”黎湯笑瞇瞇地幫忙牽著溪溪，葉勉則在前面跟泉泉一起。
“就喜歡跟會說話的人一起玩，”江簇簇極度舒適，“師老師多多學習語言的藝術。”
彈幕開始對江簇簇進行新一輪的嘲笑：
【幫江老師翻譯一下：我只喜歡聽好聽的】
【江老師，忠言逆耳利於行啊】
【看3s微妙的表情，一切盡在不言中】
【江老師把自己喜歡聽好聽的說得好委婉】
是的，江簇簇就是這麽一個俗人，生平最愛聽別人跟她說好聽的：）
叢叢早上還在另一條溪邊叉魚，下午就轉移了陣地。同樣是要叉魚，卻換了另一條河流。
泉水擊石，聲音清脆又好聽，缺點也很明顯，過於響亮的流水聲，走近之後，別的聲音都被削弱。
“這邊風景是不錯，就是人好少，總覺得從樹林裏會蹦出什麽猛獸。”江簇簇環顧四周，意有所指。
梁導絲毫沒領悟她的意思，抄著手走在最後：“我們來檢查過了，除了人，山上大概會有一些無毒蛇，偶爾還能見幾只野雞野兔，更猛的沒有了。”
“那就好。”江簇簇意味深長道。
負責氣氛組的師漱漱看著塑料桶裏的魚，對叢叢豎起大拇指：“叢叢真的很厲害，如果我們這幾天沒肉吃，就全靠叢叢了。”
江簇簇蠢蠢欲動，叢叢把魚叉給她，並進行場外指導。
很明顯，江簇簇和薄覃一樣屬於“腦子眼睛都會了，手沒會”型選手，魚沒叉到，差點自己栽水裏。
“江老師，魚的傳人。”師漱漱呱唧呱唧。
彈幕哈成一片：
【師老師，不愧是你】
【3s還是那個熟悉的3s】
【江老師，我建議你不要動嘴，直接動手】
【3s總算扳回一城，呱唧呱唧】
【哈哈哈哈哈她們怎麽能這麽好笑，剛滿三歲嗎】
無所畏懼的江簇簇遺憾落敗，看著小溪裏化身叉魚閏土的叢叢，不甘心道：“肯定是因為工具不趁手，等我回家練練。”
說話間，叢叢又舉起手裏的魚叉：“咱們要幾條呀？”
小姑娘臉上帶了些許猶豫，問一群圍觀的大人：“梁奶奶說為了生態平衡，這種情況都要多留點魚在小溪裏的。”
桶裏已經有了五條，幾個大人掐指一算，答應了：“好，咱們今天回家喝魚粥，這幾條魚完全夠了，感謝叢叢為咱們這個大家庭的付出。”
叢叢驕傲地挺胸，等進了村，氣勢緩緩下滑，又恢覆到臉色不怎麽好看的狀態。
村裏已經暗下來，除了寥寥幾家有燈光，剩下的居然都沒亮。難怪白天村裏看起來人很少，江簇簇握緊叢叢的手，小聲問：“要不要抱？”
“媽媽也很累了，我可以自己走。”叢叢甜甜道。
前面是小朋友們嘰嘰喳喳的聲音，驅散了那點不安。江簇簇不由回頭，看見遠處還墜著幾個身影，應該是餘遄安排的保鏢，頓時安心許多。
如果不是節目組死死把住手機，江簇簇真的很想現跟餘遄通個氣。
轉念一想，她拉了王情一起住，月黑風高夜，適合偷偷打電話，總有辦法能說動王情的。
“這個火該怎麽點？”黎湯蹲在竈前努力了半天，還是沒能成功點火，稍微提高了些聲音問周圍的朋友們。
薄覃野外生活經歷最豐富，蹲在黎湯身邊半天，也沒能成功點火。
“咱們去問問村裏人？”薄覃起身，一邊走一邊找梁導求助，“幫我們叫個村裏人幫忙點個火吧。”
不一會兒，來了個瘦弱的中年女人，臉上帶著笑，看見她們，格外熱情。
“這個不能這樣點。”女人伸手指了指周圍的東西，交代道，“要用這個點才行。”
明明是夏天，她卻仍然穿著長袖。稍稍伸長手時，露出胳膊上的傷疤。江簇簇渾身一震，突然有些明白感覺不對勁的點在哪裏了。
“外面幾個娃娃是你們的啊？”女人在等火燃，看了一眼離她最近的黎湯，誇獎道，“你們長得好，娃娃也長得好看。”
語氣裏不無羨慕。
薄覃試探著問：“村裏好像沒住多少人，我們剛剛回來發現很多家裏都是暗的。”
女人一楞，訕笑著回答：“年輕人都進城打工啦，我們這邊出了名的貧困，剩下的基本都是老年人了。”
梁奶奶在的村子也是如此，規模不大，但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居住。
“那你們這些在家裏的幹農活很不容易吧？”薄覃拍拍黎湯，跟她換了個位置。
女人點頭：“還可以，習慣了，現在有幹部跟我們一起做，比之前輕松多了，只少能顧得上這一年的吃喝。”
她婉拒了大家留飯的熱情邀請，出門時正好撞見進來的葉勉，盯著他的胳膊問：“這娃娃怎麽了？吊著胳膊的呀？”
黎湯接住葉勉，笑著客套：“不小心摔到了，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那女人扶著門框，剛好站在門口，一半臉隱沒在黑暗中：“那要好好治療，不要留下後遺癥哦。”
江簇簇覺得她的語氣有些奇怪，看了一眼彈幕：
【剛剛竈邊那個攝像頭，剛好是黎湯的機位，這阿姨胳膊上全是傷痕】
【我也看見了，就在叢叢直播間看到的，她拿柴火的一瞬間】
【感覺她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熱情像是演的，而且胳膊上那麽多傷，是家暴嗎】
大家顯然比她們看得更清楚。江簇簇不由自主地擰眉。
葉勉好奇地望著女人離去的背影，等她徹底沒入黑暗，葉勉才猶豫著問：“為什麽剛剛那個阿姨胳膊上全是傷疤啊？她是不是經常摔倒？”
正在往火裏添柴的黎湯手一抖，柴火掉進去。她面色如常地回答道：“可能是吧，所以你平時要小心點，不要受傷。”
“剛剛那個阿姨還湊過去跟我們說話了，問我們有幾個人，從哪裏來。”葉勉撓撓頭，跟一屋子大人分享道。
“那你們說了嗎？”薄覃放下手裏的刀，像是單純好奇。
葉勉搖搖頭：“叢叢說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我們跑了。”
“叢叢說得對，防人之心不可無，就算出來錄節目有很多叔叔阿姨跟著，也不可以亂跑亂跳亂說話，知道嗎？”黎湯臉色很嚴肅，認真跟葉勉交代道。
葉勉被幾個阿姨耳提面命，從廚房出去時已經暈暈乎乎。廚房裏的幾個人紛紛笑起來，黎湯起身，跟著葉勉一起往外走，嘴裏說著：“寶貝們要準備洗手吃飯了。”
一群人正坐在村委會的大圓桌前吃飯，村長腳步匆匆地出現，看見她們正在吃飯，換上了笑臉：“剛聽說你們有事情要幫忙，我婆娘來幫你們解決了嗎？”
薄覃按住一旁的歲歲，朗聲回答道：“已經解決了，感謝村長夫人幫忙了。”
村長臉上露出笑容，聽見她們的誇獎，伸手摸了摸後腦勺：“能幫上忙就好，我們還擔心沒有什麽能幫你們的。”
江簇簇擺手：“我們就是來幫忙的，村長吃了嗎，沒吃在我們這裏吃點？”
他拒絕了，確定她們已經沒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轉身離開。
不遠處村長跟梁導寒暄的聲音傳來，不知他們說了什麽，只聽見梁導哈哈大笑，很快又歸於平靜。
洗漱完畢，叢叢在床上滾來滾去。
江簇簇拍拍她的屁股，問：“不害怕了？”
“害怕的，不過今晚有媽媽和情情姐姐陪著。”叢叢心滿意足地拱進江簇簇懷裏，“爸爸上次讓我跟他一起睡，可是爸爸身上哪裏都硬邦邦的，我不喜歡。”
“那你想讓爸爸吃成大胖子嗎？那樣就軟了。”江簇簇被叢叢這麽一說，想起那幅美人出浴圖，趕忙把臟東西都趕走。
叢叢點頭又搖頭：“太胖的話對身體不好，爸爸還是現在這樣比較好。”
江簇簇親親她，拿起叢叢帶來的故事書，哄她睡覺。
等叢叢睡著，一旁蹭故事的王情也昏昏欲睡。江簇簇趁機問：“情情，能手機給我十分鐘嗎？給餘遄打個電話。”
直播攝像頭已經關閉，屋裏留下的只有後期剪輯版需要的攝像頭，江簇簇要說的話不擔心梁導看見，因為知道他一定會剪掉。
王情毫不猶豫地拿出手機給她：“是有急事嗎？”
一直以來，江簇簇表現都很好，這還是第一次張口問她要手機。如果不是有緊急的事，她不會突然要電話。
江簇簇的人設很穩定，向來是個遵守規則但又喜歡合理鉆空子的人。
“是有點急。”江簇簇淡定道。
已經將近十二點，手機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中格外響亮。
江簇簇擔心隔墻有耳，趕忙把手機聲音調小。
等待最讓人焦灼，餘遄接電話的速度很慢，第一句就是解釋：“剛在洗澡，發生什麽了？”
江簇簇毫無保留地把村子裏的所有她們觀察到的異常都告訴了餘遄，屋裏有王情在，她不好說叢叢的特殊能力，只說叢叢一來就精神不太好。
“好，我知道了。”餘遄的聲音很平穩，江簇簇平時明明也能穩得住，此時卻被他撫平焦灼，“跟著你和叢叢的保鏢也一起去了，明天我就出發去你們那邊，等下給我發個準確的位置。”
江簇簇點頭，想起餘遄看不見，又小聲應下。
“如果我去之前真的發生了什麽意外，不要慌也不要著急，你跟叢叢的生存能力都很強，簇簇，我很自私，希望你們首先能保護好自己，接著才是保護別人。”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跟江簇簇說。
她陷入沈思，不知道該怎麽接。
倒不是她愛逞英雄，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她將近三十年的生命裏，似乎沒什麽她解決不了的問題。現在唯一的意外是有了叢叢。
“好，我知道了，會註意安全的，你也是。”江簇簇低頭摳被角，壓下心裏那點悸動，小聲跟餘遄交代。
掛了電話，江簇簇還有些楞神兒。
王情在一旁聽了她跟餘遄通話的全過程，有點沒反應過來，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小聲說：“簇簇姐，我被你說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自己拿好手機，如果真的有什麽問題，說不定還能救咱們一命。”
“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確定的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放在心裏的。”江簇簇安撫著王情。
掛了電話的餘遄起身摸出電腦，失眠的關思婕溜過來問：“剛剛聽見你打電話了。”
“是跟簇簇，她們那邊出了點問題，天亮我就過去。”餘遄看了一眼他媽，“你們留在這裏先陪陪……梁老師，我先安排一下簇簇那邊的事。”
知道他還要忙，關思婕點頭：“眼看著家裏好起來了，你們這群小的都要好好的。”
餘遄點頭，起身扶住關思婕的肩膀：“放心吧媽，很快就解決了。”
送走關思婕，餘遄直接發起多人通話，好在他要拉的幾個人都是合格的打工人，這個時間都沒睡。
“做什麽還拉個群？”曲一劭納悶兒道，“這麽晚了，老婆不在家，背著她幹點刺激的事？”
餘遄沒忍住朝他翻白眼的沖動，快速交代道：“她們現在拍綜藝的地方可能有點問題，所以我明天早上要從這邊直接走，已經訂過票，景總跟一昭哥要不要一起過去？還有方總，簇簇說那邊都是山區，師老師又跟她在一起，定位追蹤就交給你了。”
方暮率先應下：“我先跟簇簇定個位。”
她那邊想起劈裏啪啦敲動鍵盤的聲音。
餘遄望向宋一鳴：“一鳴，我爸媽現在跟我在一起，明天我要走，你過來，讓小王負責跟方總對接。”
宋一鳴一一記下，問：“不能帶我一起嗎？”
“你武力值不如簇簇高，現在要去救人，怕你拖後腿。”餘遄毫不猶豫道，“而且你要留下幫我們確認這個村子的事情，不能一個人都沒有。”
一直沒說話的曲一昭打了個電話，大家都聽得見，他在安排訂票的事。只聽他略一停頓，望向景長洲：“長洲一起嗎？”
景長洲點頭：“我再安排點人手，怕餘遄那邊的那些人不夠，咱們現在能多不能少。”
幾個人湊在一起做了最壞的打算，幾乎都一夜未眠。
餘遄心裏焦灼，江簇簇原本就吃過那麽多苦，他希望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切都能順利。前有車禍發生，現在居然又出了問題。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餘遄自從聽了江簇簇打來的電話，心臟跳動的速度比平時要快上許多。
他捂了捂胸口，又看一眼已經慢悠悠亮起來的天空，朝霞染紅了天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江簇簇曾經見過這上頭的畫面,嚴肅跟叢叢講了道理。梁奶奶倒是不以為意，確定羊可以承受，甚至鼓勵叢叢再接再厲。
自此以後,叢叢更是賣力，恨不得騎到小羊頭頂才行。
江簇簇瞪了餘遄一眼,起身往門口走。
光看叢叢倒還看不出心虛,視線往王情身上一看，江簇簇忍俊不禁,二十多歲的人了,絲毫不會撒謊，恨不得把心虛貼在腦門上。
為了給王情留點面子,江簇簇沒戳穿她們，笑著牽過叢叢的手，又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去換衣服吧。”
“咱們這期還是去山裏,這個山比這邊還要偏僻，這次的主題是扶貧。”王情拿著臺本,趁換衣服的空檔給江簇簇劇透。
江簇簇點頭，好奇道：“扶貧不是咱們的工作吧？”
“對,那邊資源貧瘠,咱們負責幫忙幹活兒，跟村幹部一起去探望貧困戶。”王情交代，“這次梁導專門找了個沒有自動化的。”
“故意針對我是嗎？”江簇簇笑起來，“去看了才知道到底行不行。”
門外梁導正在瘋狂試探餘遄：“餘總最近不算忙哦，兩次都碰上了。”
餘遄看著調低的鏡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算忙,但也沒時間上綜藝。”
“……”梁導撓撓頭,看了一眼已經笑到起飛的直播間,還打算再掙紮一下，“咱們節目雖然叫《爸爸不在家》，但偶爾也要擺脫一下喪偶式育兒的困境吧？”
“那梁導可以考慮辦一檔一家三口的親子節目，而不是邀請媽媽帶孩子去……”餘遄算了算自打江簇簇帶著叢叢上節目之後自己如流水的賬單，謹慎組織措辭，“建設祖國。”
“更何況梁導，我的出場費很貴，恐怕您給不起。”餘遄摸起手機，不再給梁導狡辯的機會。
梁導拿過手機，悻悻道：“大家可看到了，我努力過了，你們愛豆不願意再出鏡，建議大家以後出門眼睛擦亮點，說不定還能在馬路上碰上他。”
趁著最後這點時間，餘遄拿著手機跟關思婕兩口子撥了視頻，叢叢要跟爺爺奶奶告別。
“奶奶，你看，這就是梁奶奶。”餘遄跟江簇簇在屋裏收拾東西，叢叢拿著手機帶著爺爺奶奶參觀梁奶奶家。
墻上掛了不少照片，有梁奶奶年輕時的，也有她們一家三口的，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柔和卻不失英氣，江簇簇沒有註意到關思婕乍然變色的表情。
關思婕捅了捅一旁的餘明中：“快去把家裏的老相冊給我拿過來。”
又跟叢叢說：“讓奶奶再看看梁奶奶的照片，好不好？”
叢叢有些疑惑，還是照做，帶著手機鏡頭又回到那面墻之下。體貼地問奶奶：“奶奶要跟梁奶奶視頻嗎？”
“要的，你們之前還帶回來了和梁奶奶一起做的餅，奶奶要跟她道謝的。”關思婕問，“梁奶奶現在在家嗎？”
“在家的，我們馬上要出發了，梁奶奶再給我們準備幹糧。”叢叢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兢兢業業地把鏡頭對準對面的墻，好奇地望著爺爺奶奶。
等他們忙完，叢叢把電話又遞給梁奶奶。關思婕按捺住自己的激動，看著鏡頭那邊慈祥的老太太，提出要去做客，被欣然應允。
掛了電話，關思婕低頭看著照片，感嘆道：“簇簇和叢叢都是咱們家的福星。爸爸臨走前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到這個幺妹，咱們找了一輩子，沒想到臨了有了消息。”
餘明中點頭，嘆了口氣：“之前咱們明明看過節目，拍過她的老宅，居然都沒註意，現在發現了，未嘗不是一種緣分。”
看著直播裏餘遄伸手扶住梁奶奶，兩人一起目送節目組離開，關思婕嘆了口氣：“快給兒子打電話，讓他在那邊等著接咱們。”
有鏡頭在，很多事情都不好展開講，老兩口退休之後的日子就是想方設法幫兒子花錢，此時麻煩起兒子更是毫不猶豫。
江簇簇對家裏即將多出一口人的事情一無所知，扭頭問王情：“她們四組出發了嗎？”
“出發了，咱們還是比她們離得近，但是她們先出發，咱們應該是最後一組到的。”王情看了一眼時間，“山裏路不好走，要等來齊了一趟解決。”
到了地方，江簇簇才對“山路不好走”有了具體的認知。她以為是土路，沒想到是雜草叢生的被人硬是踩出來的一條路。
“這次出發前我專門調查了，最近都沒雨，而且咱們住山下，但是中間要跟當地工作人員一起上去探訪慰問老人家和小朋友，大家沒問題吧？”梁導在前面充當導游，笑瞇瞇地問。
“有問題現在能走嗎？不用付違約金的那種。”師漱漱牽著大河，一手提著行李箱艱難地跟著他們往下走。
梁導搖頭拒絕：“那不可能，咱們這些地方都是精挑細選的，嘉賓走了我們錢白花了。”梁導將摳門貫徹到底。
這裏確實比梁奶奶所在的村子還要偏僻，他們借宿的地方居然是村委會。
村裏大家都很熱情，但村裏人不多，讓江簇簇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村子裏的年輕人大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基本都是些老人帶著孩子。”扶貧辦的人跟他們介紹道，“上面的情況跟下面也差不多，我們平時的工作就是去探望貧困戶和留守老人。”
叢叢比之前攥得都要緊，手裏抓住江簇簇的手不肯松開，無論歲歲怎麽叫，她都不願意遠離江簇簇。
“叢叢可能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有些怕生。”江簇簇笑瞇瞇道。
就連剛剛經歷過暴風雨的黎湯聽了這話都覺得怪異，更別說彈幕看著叢叢的觀眾們了：
【叢叢來之前還好好的】
【感覺崽崽現在的狀態像是隨時要炸毛的小獅子】
【是路上怎麽了嗎】
【回樓上，直播間剛開那會兒還很正常，進村之後才不太對勁】
【所以是村子裏有什麽嚇到叢叢了嗎】
【但我看這個村子和梁奶奶他們村差不多呀】
想起叢叢的奇妙金手指，江簇簇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們這是什麽？”村長好奇地指著每組監控直播間的手機，“畫面上都是你們自己啊？”
王情拿著手機往一側挪了挪：“是啊，我們是直播節目，現在的一切都正在給全國觀眾實時轉播。”
村長臉色頓時一變，江簇簇註意到了，她一回頭，發現除了帶著兩個孩子的盧泠煙，剩下幾人都發現了。
演戲，大家都是專業的。
江簇簇說：“這鏡頭很好使，每個嘉賓都有，附近有一點風吹草動大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村長恍然大悟：“你們節目是在什麽地方看啊，我們這邊裝了網線，但是會用的人很少，都是年輕人逢年過節回來了會用一用。”
剩下的就是梁導的事情了，江簇簇牽著叢叢，慢悠悠地往房間走。
房間是標間，看起來要比之前的幾個地方都要整齊不少。大概是村委會接待貴客用的，這種房間有五個，剛好夠五組嘉賓住下。
“村委會只有五間房的話，工作人員怎麽辦？”江簇簇正在鋪床，問一旁的王情。
“村長家就住在後面，這院子裏還有兩間簡陋點的房間，留兩組人在這邊跟你們一起住。”王情解釋梁導的安排，“這邊實在沒什麽合適的房子，所以只能讓嘉賓住村委會了。”
“體驗住四合院的感覺？”江簇簇打趣道。
王情被她的用詞逗笑：“差不多吧，村長家離得不遠，你們這邊有個什麽動靜，我們很快就過來了。”
江簇簇點頭，目光在房間裏逡巡：“剛好有兩張床，你要不要晚上跟我們一起住？”
“我跟師老師那組的編導一起住，放心吧。”王情笑瞇瞇地打消江簇簇的擔憂，“簇簇姐要是需要一個幫手，那我可以留下。”
“行，我跟梁導申請一下，讓你留下。”江簇簇二話不說應下了。
找了個死角，江簇簇抱住一直不安的叢叢，耐心安撫她：“怎麽了寶寶？有什麽不舒服嗎？”
“哪裏都不太舒服，”叢叢撅著嘴，“我不喜歡這裏。”
節目錄制三期，這是叢叢第一次說這種任性的話。江簇簇耐心問：“總要有個理由的，你為什麽不喜歡這裏？”
叢叢指了指窗外：“那些叔叔阿姨，都很奇怪。”
但要她說怎麽奇怪，她就說不出來了。
叢叢使勁回憶著他們，小聲說：“媽媽，他們都好臭。”
江簇簇心裏一個咯噔。
在家裏時他們曾經跟叢叢討論過她的奇特功能，能從氣味裏分辨出小動物哪個更親近人，又從原來的江簇簇和現在的江簇簇對比之上，能確定叢叢能感受到人對她的善意和惡意。
穩住心神，江簇簇點頭：“媽媽知道了，但是咱們既然已經來了，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堅持到離開，所有小朋友都在呢，對不對？”
叢叢真的不喜歡這裏，從下車開始，她就能感受到汙濁的空氣。可是要她說出個所以然，她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講起。
村子裏的人們沒有對她們不友善，就像之前的媽媽，可能只是單純的不喜歡自己。叢叢這麽開解自己，然後攥住江簇簇的手：“好。”
安撫好叢叢，江簇簇帶著她出去串門。
外面陽光正好，溪溪在外面被歲歲帶著玩，她們圍著院子裏唯一的一棵樹，嘴裏還嘀嘀咕咕。
江簇簇帶著叢叢走過去，才聽見她們在看螞蟻搬家，順便為螞蟻吶喊助威。
“要在這裏跟姐姐妹妹一起看螞蟻嗎？”
“你去忙吧。”叢叢雖不太高興，可也沒有拒絕。
江簇簇再次被叢叢的懂事感動，小聲跟她說：“寶寶不要出這個院子，媽媽去找一趟師阿姨就回來接你。”
叢叢乖乖應了，往歲歲身邊湊過去。
看著樹下的三只小蘑菇，江簇簇腳步極快地走進師漱漱的房間。
“怎麽了？”師漱漱正坐著嗑瓜子，並且指揮大河幹活，看見江簇簇，目光往外瞅去。
江簇簇微微搖頭，避著攝像，師漱漱明白了。
看了一眼辛辛苦苦跟床單較勁的大河，江簇簇誇獎道：“不愧是大河，已經可以幫媽媽幹活兒了。”
師漱漱冷笑一聲：“我本來都弄好了，這渾小子不知道腦子裏天天都裝了什麽，莫名其妙又給拆掉了。”
……不愧是大河。
江簇簇伸手摸摸大河的腦袋，憐愛道：“現在好好學習做家務，以後再幹這種事情就知道要怎麽收場了。”
把大河哄出去，江簇簇才毫不留情地拉上門，快速跟師漱漱說：“這個村子可能有問題，叢叢一進來就不舒服。”
師漱漱了然：“叢叢的金手指？”
江簇簇點頭：“咱們先觀察一天，晚上註意點。”
瞬間腦補了各種恐怖電影的師漱漱被自己嚇得一身雞皮疙瘩：“好，我剛好給你帶了不少辣椒，等會兒借個噴壺弄成辣椒水。”
她動作之前又想起來，問：“鬼怕辣嗎？”
“……”江簇簇沈默地看著她，答道，“不然等我成了鬼你噴我一下試試？然後我再給你托夢答案。”
兩人笑起來，氣氛頓時輕松很多。
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江簇簇思索著要怎麽通知到其餘幾個嘉賓，沒想到幾個人都趁鏡頭跟著小朋友們走時湊到一起了。
“我覺得這個村子裏的人不太對，”薄覃直截了當道，“這幾天看好孩子，盡量不要跟村裏人接觸，也不要落單。”
薄覃是導演，走過不少地方，她這麽說，最有信服力。
“那個村長一聽說咱們是直播，臉色就變了。如果不是有所企圖，不會在聽見直播時反應那麽劇烈。”黎湯小聲跟上。
盧泠煙雖然沒感覺出什麽不對，聽她們都這麽說，臉色也凝重下來：“一般人只會好奇直播節目是什麽樣，而不是聽見直播時有所反應。”
“而且這個村子人很少，少得讓人有點害怕。”黎湯裹緊小被子，“一般來說，像第一個拍攝地點才對，有小朋友的歡聲笑語，有大人坐在一起嘮嗑。”
幾個人達成共識，對視一眼，這才一起出了房間。
“你們在商量什麽？”梁導已經在外面蹲很久了。
薄覃盯著梁導，問他：“節目組每次要去的地方你都調研過吧？”
梁導點頭：“是啊，咱們節目火了之後有很多打電話邀請的，我特意篩選過的，也派工作人員來看過。”
看著梁導天真無邪的笑臉，幾個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我建議你從現在開始祈禱，咱們節目能平平安安錄完。”薄覃意味深長道。
“之前都是意外，你們不要這麽草木皆兵嘛。”梁導訕笑，“人要是來齊了，咱們差不多可以開始今天的活兒了。”
他起身，叫上一群孩子們：“今天咱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晚上自行填飽肚子，村委會有廚房，可以隨便用，菜也有點，肉就需要你們自己想辦法了。”
“梁導好狠的心，明知道這邊的村民都不富裕，還讓我們管人家借肉？”盧泠煙第一個提出異議。
“你們不好意思麻煩村民的話，也可以去村後的小溪裏釣魚，叉魚也行，大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可以嗎？”梁導也不生氣，高高興興地提出解決方案。
江簇簇點頭，毫不客氣地扒出一把魚叉，氣勢洶洶道：“走起，咱們去讓這裏的魚見識一下外地人的厲害。”
“你會叉魚嗎？”師漱漱保持理智，懷疑的目光給到江簇簇。
她不記得江簇簇還開展了這項業務。
“不會，”江簇簇坦然道，“但是人生嘛，總要勇於嘗試才行。”
……喝到雞湯了。
師漱漱的目光在其餘幾人身上掠過，留在最有希望的薄導身上：“薄導，你會嗎？”
“腦子會，但手不會。”薄覃坦然道，“不過歲歲可能會，她去年參加的冬令營學過……”
“冰裏釣魚，所以我不會叉魚哦，媽媽。”
凝重的的氣氛一掃而空，叢叢舉起小手：“我會叉魚，跟著田田哥哥學的。”
她們都知道田田，梁奶奶鄰居家的小孫子，不僅擅長下河摸魚，還精通上樹摘果子。
幾個大人松了口氣：“今晚的晚飯全靠叢叢加餐了。”
彈幕被她們帶起笑聲一片：
【有生之年系列，居然看見一群大人圍著5歲小朋友要飯】
【要飯過於精準，只有不死心，她大概覺得自己是個非凡的叉魚天才】
【笑口，叢叢怎麽這麽多才多藝】
【全能的第二個盲區出現了，都蹲好了，等著給我笑】
江簇簇掂量著手裏的魚叉，對自己信心百倍：“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我說不定是魚的傳人。”
師漱漱瞳孔地震：“江老師為了蹭熱度已經這麽不擇手段了嗎？”
“說不定呢，畢竟叢叢會呀，可能遺傳了媽媽的好基因。”黎湯笑瞇瞇地幫忙牽著溪溪，葉勉則在前面跟泉泉一起。
“就喜歡跟會說話的人一起玩，”江簇簇極度舒適，“師老師多多學習語言的藝術。”
彈幕開始對江簇簇進行新一輪的嘲笑：
【幫江老師翻譯一下：我只喜歡聽好聽的】
【江老師，忠言逆耳利於行啊】
【看3s微妙的表情，一切盡在不言中】
【江老師把自己喜歡聽好聽的說得好委婉】
是的，江簇簇就是這麽一個俗人，生平最愛聽別人跟她說好聽的：）
叢叢早上還在另一條溪邊叉魚，下午就轉移了陣地。同樣是要叉魚，卻換了另一條河流。
泉水擊石，聲音清脆又好聽，缺點也很明顯，過於響亮的流水聲，走近之後，別的聲音都被削弱。
“這邊風景是不錯，就是人好少，總覺得從樹林裏會蹦出什麽猛獸。”江簇簇環顧四周，意有所指。
梁導絲毫沒領悟她的意思，抄著手走在最後：“我們來檢查過了，除了人，山上大概會有一些無毒蛇，偶爾還能見幾只野雞野兔，更猛的沒有了。”
“那就好。”江簇簇意味深長道。
負責氣氛組的師漱漱看著塑料桶裏的魚，對叢叢豎起大拇指：“叢叢真的很厲害，如果我們這幾天沒肉吃，就全靠叢叢了。”
江簇簇蠢蠢欲動，叢叢把魚叉給她，並進行場外指導。
很明顯，江簇簇和薄覃一樣屬於“腦子眼睛都會了，手沒會”型選手，魚沒叉到，差點自己栽水裏。
“江老師，魚的傳人。”師漱漱呱唧呱唧。
彈幕哈成一片：
【師老師，不愧是你】
【3s還是那個熟悉的3s】
【江老師，我建議你不要動嘴，直接動手】
【3s總算扳回一城，呱唧呱唧】
【哈哈哈哈哈她們怎麽能這麽好笑，剛滿三歲嗎】
無所畏懼的江簇簇遺憾落敗，看著小溪裏化身叉魚閏土的叢叢，不甘心道：“肯定是因為工具不趁手，等我回家練練。”
說話間，叢叢又舉起手裏的魚叉：“咱們要幾條呀？”
小姑娘臉上帶了些許猶豫，問一群圍觀的大人：“梁奶奶說為了生態平衡，這種情況都要多留點魚在小溪裏的。”
桶裏已經有了五條，幾個大人掐指一算，答應了：“好，咱們今天回家喝魚粥，這幾條魚完全夠了，感謝叢叢為咱們這個大家庭的付出。”
叢叢驕傲地挺胸，等進了村，氣勢緩緩下滑，又恢覆到臉色不怎麽好看的狀態。
村裏已經暗下來，除了寥寥幾家有燈光，剩下的居然都沒亮。難怪白天村裏看起來人很少，江簇簇握緊叢叢的手，小聲問：“要不要抱？”
“媽媽也很累了，我可以自己走。”叢叢甜甜道。
前面是小朋友們嘰嘰喳喳的聲音，驅散了那點不安。江簇簇不由回頭，看見遠處還墜著幾個身影，應該是餘遄安排的保鏢，頓時安心許多。
如果不是節目組死死把住手機，江簇簇真的很想現跟餘遄通個氣。
轉念一想，她拉了王情一起住，月黑風高夜，適合偷偷打電話，總有辦法能說動王情的。
“這個火該怎麽點？”黎湯蹲在竈前努力了半天，還是沒能成功點火，稍微提高了些聲音問周圍的朋友們。
薄覃野外生活經歷最豐富，蹲在黎湯身邊半天，也沒能成功點火。
“咱們去問問村裏人？”薄覃起身，一邊走一邊找梁導求助，“幫我們叫個村裏人幫忙點個火吧。”
不一會兒，來了個瘦弱的中年女人，臉上帶著笑，看見她們，格外熱情。
“這個不能這樣點。”女人伸手指了指周圍的東西，交代道，“要用這個點才行。”
明明是夏天，她卻仍然穿著長袖。稍稍伸長手時，露出胳膊上的傷疤。江簇簇渾身一震，突然有些明白感覺不對勁的點在哪裏了。
“外面幾個娃娃是你們的啊？”女人在等火燃，看了一眼離她最近的黎湯，誇獎道，“你們長得好，娃娃也長得好看。”
語氣裏不無羨慕。
薄覃試探著問：“村裏好像沒住多少人，我們剛剛回來發現很多家裏都是暗的。”
女人一楞，訕笑著回答：“年輕人都進城打工啦，我們這邊出了名的貧困，剩下的基本都是老年人了。”
梁奶奶在的村子也是如此，規模不大，但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居住。
“那你們這些在家裏的幹農活很不容易吧？”薄覃拍拍黎湯，跟她換了個位置。
女人點頭：“還可以，習慣了，現在有幹部跟我們一起做，比之前輕松多了，只少能顧得上這一年的吃喝。”
她婉拒了大家留飯的熱情邀請，出門時正好撞見進來的葉勉，盯著他的胳膊問：“這娃娃怎麽了？吊著胳膊的呀？”
黎湯接住葉勉，笑著客套：“不小心摔到了，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那女人扶著門框，剛好站在門口，一半臉隱沒在黑暗中：“那要好好治療，不要留下後遺癥哦。”
江簇簇覺得她的語氣有些奇怪，看了一眼彈幕：
【剛剛竈邊那個攝像頭，剛好是黎湯的機位，這阿姨胳膊上全是傷痕】
【我也看見了，就在叢叢直播間看到的，她拿柴火的一瞬間】
【感覺她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熱情像是演的，而且胳膊上那麽多傷，是家暴嗎】
大家顯然比她們看得更清楚。江簇簇不由自主地擰眉。
葉勉好奇地望著女人離去的背影，等她徹底沒入黑暗，葉勉才猶豫著問：“為什麽剛剛那個阿姨胳膊上全是傷疤啊？她是不是經常摔倒？”
正在往火裏添柴的黎湯手一抖，柴火掉進去。她面色如常地回答道：“可能是吧，所以你平時要小心點，不要受傷。”
“剛剛那個阿姨還湊過去跟我們說話了，問我們有幾個人，從哪裏來。”葉勉撓撓頭，跟一屋子大人分享道。
“那你們說了嗎？”薄覃放下手裏的刀，像是單純好奇。
葉勉搖搖頭：“叢叢說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我們跑了。”
“叢叢說得對，防人之心不可無，就算出來錄節目有很多叔叔阿姨跟著，也不可以亂跑亂跳亂說話，知道嗎？”黎湯臉色很嚴肅，認真跟葉勉交代道。
葉勉被幾個阿姨耳提面命，從廚房出去時已經暈暈乎乎。廚房裏的幾個人紛紛笑起來，黎湯起身，跟著葉勉一起往外走，嘴裏說著：“寶貝們要準備洗手吃飯了。”
一群人正坐在村委會的大圓桌前吃飯，村長腳步匆匆地出現，看見她們正在吃飯，換上了笑臉：“剛聽說你們有事情要幫忙，我婆娘來幫你們解決了嗎？”
薄覃按住一旁的歲歲，朗聲回答道：“已經解決了，感謝村長夫人幫忙了。”
村長臉上露出笑容，聽見她們的誇獎，伸手摸了摸後腦勺：“能幫上忙就好，我們還擔心沒有什麽能幫你們的。”
江簇簇擺手：“我們就是來幫忙的，村長吃了嗎，沒吃在我們這裏吃點？”
他拒絕了，確定她們已經沒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轉身離開。
不遠處村長跟梁導寒暄的聲音傳來，不知他們說了什麽，只聽見梁導哈哈大笑，很快又歸於平靜。
洗漱完畢，叢叢在床上滾來滾去。
江簇簇拍拍她的屁股，問：“不害怕了？”
“害怕的，不過今晚有媽媽和情情姐姐陪著。”叢叢心滿意足地拱進江簇簇懷裏，“爸爸上次讓我跟他一起睡，可是爸爸身上哪裏都硬邦邦的，我不喜歡。”
“那你想讓爸爸吃成大胖子嗎？那樣就軟了。”江簇簇被叢叢這麽一說，想起那幅美人出浴圖，趕忙把臟東西都趕走。
叢叢點頭又搖頭：“太胖的話對身體不好，爸爸還是現在這樣比較好。”
江簇簇親親她，拿起叢叢帶來的故事書，哄她睡覺。
等叢叢睡著，一旁蹭故事的王情也昏昏欲睡。江簇簇趁機問：“情情，能手機給我十分鐘嗎？給餘遄打個電話。”
直播攝像頭已經關閉，屋裏留下的只有後期剪輯版需要的攝像頭，江簇簇要說的話不擔心梁導看見，因為知道他一定會剪掉。
王情毫不猶豫地拿出手機給她：“是有急事嗎？”
一直以來，江簇簇表現都很好，這還是第一次張口問她要手機。如果不是有緊急的事，她不會突然要電話。
江簇簇的人設很穩定，向來是個遵守規則但又喜歡合理鉆空子的人。
“是有點急。”江簇簇淡定道。
已經將近十二點，手機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中格外響亮。
江簇簇擔心隔墻有耳，趕忙把手機聲音調小。
等待最讓人焦灼，餘遄接電話的速度很慢，第一句就是解釋：“剛在洗澡，發生什麽了？”
江簇簇毫無保留地把村子裏的所有她們觀察到的異常都告訴了餘遄，屋裏有王情在，她不好說叢叢的特殊能力，只說叢叢一來就精神不太好。
“好，我知道了。”餘遄的聲音很平穩，江簇簇平時明明也能穩得住，此時卻被他撫平焦灼，“跟著你和叢叢的保鏢也一起去了，明天我就出發去你們那邊，等下給我發個準確的位置。”
江簇簇點頭，想起餘遄看不見，又小聲應下。
“如果我去之前真的發生了什麽意外，不要慌也不要著急，你跟叢叢的生存能力都很強，簇簇，我很自私，希望你們首先能保護好自己，接著才是保護別人。”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跟江簇簇說。
她陷入沈思，不知道該怎麽接。
倒不是她愛逞英雄，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她將近三十年的生命裏，似乎沒什麽她解決不了的問題。現在唯一的意外是有了叢叢。
“好，我知道了，會註意安全的，你也是。”江簇簇低頭摳被角，壓下心裏那點悸動，小聲跟餘遄交代。
掛了電話，江簇簇還有些楞神兒。
王情在一旁聽了她跟餘遄通話的全過程，有點沒反應過來，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小聲說：“簇簇姐，我被你說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自己拿好手機，如果真的有什麽問題，說不定還能救咱們一命。”
“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確定的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放在心裏的。”江簇簇安撫著王情。
掛了電話的餘遄起身摸出電腦，失眠的關思婕溜過來問：“剛剛聽見你打電話了。”
“是跟簇簇，她們那邊出了點問題，天亮我就過去。”餘遄看了一眼他媽，“你們留在這裏先陪陪……梁老師，我先安排一下簇簇那邊的事。”
知道他還要忙，關思婕點頭：“眼看著家裏好起來了，你們這群小的都要好好的。”
餘遄點頭，起身扶住關思婕的肩膀：“放心吧媽，很快就解決了。”
送走關思婕，餘遄直接發起多人通話，好在他要拉的幾個人都是合格的打工人，這個時間都沒睡。
“做什麽還拉個群？”曲一劭納悶兒道，“這麽晚了，老婆不在家，背著她幹點刺激的事？”
餘遄沒忍住朝他翻白眼的沖動，快速交代道：“她們現在拍綜藝的地方可能有點問題，所以我明天早上要從這邊直接走，已經訂過票，景總跟一昭哥要不要一起過去？還有方總，簇簇說那邊都是山區，師老師又跟她在一起，定位追蹤就交給你了。”
方暮率先應下：“我先跟簇簇定個位。”
她那邊想起劈裏啪啦敲動鍵盤的聲音。
餘遄望向宋一鳴：“一鳴，我爸媽現在跟我在一起，明天我要走，你過來，讓小王負責跟方總對接。”
宋一鳴一一記下，問：“不能帶我一起嗎？”
“你武力值不如簇簇高，現在要去救人，怕你拖後腿。”餘遄毫不猶豫道，“而且你要留下幫我們確認這個村子的事情，不能一個人都沒有。”
一直沒說話的曲一昭打了個電話，大家都聽得見，他在安排訂票的事。只聽他略一停頓，望向景長洲：“長洲一起嗎？”
景長洲點頭：“我再安排點人手，怕餘遄那邊的那些人不夠，咱們現在能多不能少。”
幾個人湊在一起做了最壞的打算，幾乎都一夜未眠。
餘遄心裏焦灼，江簇簇原本就吃過那麽多苦，他希望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切都能順利。前有車禍發生，現在居然又出了問題。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餘遄自從聽了江簇簇打來的電話，心臟跳動的速度比平時要快上許多。
他捂了捂胸口，又看一眼已經慢悠悠亮起來的天空，朝霞染紅了天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