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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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薄覃無辜又茫然的眼神,江簇簇差點沒繃住。

“剛剛叢叢表現好棒,怕叔叔阿姨擔心,一直忍住沒哭,對不對?”江簇簇小聲問叢叢。

等叢叢點頭,她才安慰道:“所以等咱們這期節目結束,媽媽跟師阿姨商量一下,帶你和大河一起去吃冰激淩好不好?”

叢叢點頭,小嘴兒往下耷拉著,小聲撒嬌:“媽媽,好疼。”

“吹吹就不疼了。”大河冒出來,探頭探腦地看著叢叢,“我幫你吹吹。”

叢叢破涕為笑,手仍緊緊攥著江簇簇的衣角,沒有松開的打算。

“叢叢,我跟大河還要去放鵝哦。”江簇簇跟她商量道。

5歲的叢叢很懂事,江簇簇這麽一說,她立馬松開手,把所有不舍都壓下去,乖乖說:“好,媽媽晚上見。”

江簇簇又親親她:“晚上見,等下不要下水了,全部都交給薄阿姨,她可以處理的。”

叢叢皺著眉,欲言又止。

幾個人紛紛看著她,鼓勵她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可是薄阿姨好像不太擅長這個。”叢叢不愧為精通語言藝術的小朋友,說話非常委婉,給薄覃留足了面子。

薄覃啞然失笑,捏捏叢叢的臉蛋:“叢叢剛剛弄的就差不多可以完成任務了,你等下交給林阿姨讓她拿走稱一下,我撈的用來咱們今晚加餐,好不好?”

瞅準時機,江簇簇帶著大河跟他們告別,往池塘走去。

大河牽著江簇簇的手,若有所思地問:“江阿姨不擔心叢叢嗎?萬一她看不見你,可能又要哭了。”

“不會的,”叢叢耐心跟大河講道理,“無論大人還是小朋友,都有大哭大笑的權利,叢叢剛剛哭是因為受傷了媽媽不在身邊,現在確定晚上還會見面,就不會哭了。”

“是這樣嗎?”大河疑惑道,“我以前很怕黑,媽媽總會陪我到睡著才離開,可我半夜醒了發現她不在,還是忍不住想哭。”

“那是因為她沒有跟你約定好天亮就見面。”江簇簇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只看見黑暗,卻不知道光明來臨時你們就能見面,不信你今天晚上跟你媽媽約定好,晚上醒來就不會怕了。”

大河疑惑又不解:“可我現在已經不怕黑了。”

彈幕被兩人的精彩對話逗笑:

【上一秒溫情脈脈,下一秒喜劇人無縫切換,不愧是你,大河】

【我怎麽覺得江老師是在胡說八道呢,但沒有證據。樓下來】

【樓上說得對,江老師的語言風格跟師漱漱很相似,這應該也是大河跟她親近的原因】

【想想我們3s這麽小的年紀就做了後媽,有點難受】

【但是她們母子關系很好啦,往好處想,無痛當媽,還是這麽好的崽,賺了】

江簇簇也覺得師漱漱賺了,血賺一個乖崽,盡管她是後媽,但景長洲也是後爸呀:)

心裏惦記著叢叢,江簇簇總想加快進度。

可惜鵝這種戰鬥力極強的小動物並不講究基本法。

大河趕鵝找到樂趣,追在一群戰鬥鵝身後,像是只小柯基,歡脫地在路上撒歡兒。江簇簇在後面緊緊跟著,跟大河保持幾步路的距離,以免出了意外自己夠不著。

眼看著鵝要進家門,大河不知怎麽想的,突然加快腳步沖擊鵝群,根本不給江簇簇和工作人員反應的機會。

鵝也被嚇了一跳,差點被大河踩到的那只鵝慘叫著就要攻擊大河。江簇簇果斷加快腳步抱起大河,然後一把將大河扔了出去。

大河還沒來得及慘叫,已經在鐘副導手裏成功降落。

還沒等工作人員和彈幕反應過來,江簇簇已經眼疾手快地將養鵝那家的大門關上了。

然而戰鬥鵝永不服輸,江簇簇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一直鵝徑直越過高聳的院墻,對準他們這群人撲過來。

一群人抱頭鼠竄,直播間又暈又好笑:

【大河跟江老師是什麽王炸組合啊哈哈哈】

【人間殺器大河和江老師】

【江老師怎麽算準大河的降落地點的,這麽做也太冒險了吧】

【前面的仔細看地上,江老師瞄準的地方剛好鋪了東西】

一群人四散奔逃,孤軍奮鬥的大鵝迷失在人群之中,只好放緩了腳步。

確定已經警報解除,江簇簇趕忙湊近再次被扛起來的大河:“沒嚇到你吧?”

大河撥開臉上的棉花,沖著江簇簇綻放一個燦爛的笑臉:“好刺激,江阿姨你好厲害,能不能也教教我媽媽該怎麽玩?”

江簇簇一時分不清大河是在安慰還是在嘲諷。

接下來的一路大河都在喋喋不休地重覆這件事,江簇簇信了,他是真的覺得好玩。

瞅準時機,為了安慰小朋友受驚的小心肝,江簇簇讓王情聯系了師漱漱,確定可以給大河吃冰激淩後,果斷下手了。

一晃眼的功夫,大河看見江簇簇手裏的兩個甜筒,目光裏渴望中夾雜著些許羨慕,但遲遲沒開口問江簇簇要。

“幫你問過你媽了,她說可以吃,所以給你也買了一個,咱們今天偷偷的,下次再帶上你媽媽和叢叢一起吃。”江簇簇把手裏的甜筒遞給大河。

大河小聲道謝,舔了一口,是他最喜歡的草莓味兒。

“是你媽媽告訴我要買草莓的。”江簇簇不動聲色地往師漱漱臉上貼金。

彈幕再次激動起來:

【如果這都不算愛】

【江老師精通語言的藝術,明明是她主動問的,功勞卻全給了3s,不是愛情是什麽】

【她倆不如在一起吧,我不相信臭男人能比姐妹情更好磕】

【樓上的不如先問問大河跟叢叢願不願意】

江簇簇撓撓頭,深藏功與名。

兩人拿著購物基金,大概因為身邊是江簇簇,大河有些放不開。

“不然這樣,這錢咱倆一人一半,你去買你的,我去買我的,最後咱們在這裏集合。”江簇簇拽了拽粉色的牽引繩,問大河。

“不行,”大河果斷拒絕了,“我媽說出門在外要跟緊大人,我媽還說了,節目組有壞人,只能相信幾位阿姨。”

江簇簇被逗得直樂,沖著鏡頭重覆:“梁導,聽見了嗎?”

這裏民風淳樸,有多店家的小孩都在寬闊的街道上玩鬧,絲毫不擔心會被領走。江簇簇手裏的粉色牽引繩格外矚目。

大河是個很懂事的小孩,一句也沒提過要求借開的話。幾次三番出事,江簇簇對節目組的安保也極為不信任,兩人只能盯著周圍人好奇的眼光亂逛。

心裏惦記著叢叢,大河也很配合江簇簇,兩人都買好心儀的物品,即刻打道回府。

他們是第一組到家的,江簇簇給大河灌了一肚子水,一大一小蹲在兔籠前餵兔子。

“之前餵兔子的那個叔叔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不來了。”大河嘀嘀咕咕跟江簇簇說悄悄話,“他有點奇怪,每次見了葉勉都像老鼠見了貓。”

江簇簇一楞,仔細問道:“那個叔叔是不是個子很高,手上有顆大黑痣?”

大河點頭:“江阿姨也見過哪個叔叔嗎?”

又對了幾個細節,全部吻合。

不止見過,還是江簇簇喊人把他送進去的。江簇簇摸摸大河的頭,跟他說:“還記得那天在果園把葉勉東西弄倒的壞人嗎?應該就是這個餵兔子的叔叔。”

大河楞住。

“大河,人是很覆雜的動物,就像剛剛的叢叢,對著薄阿姨很堅強,見了我卻立馬開始掉金豆子。”江簇簇解釋道,“大人也是一樣,有的人看起來很喜歡小動物,背地裏會傷害小朋友。”

大河似懂非懂,彈幕也因此產生了分歧:

【大河才5歲,跟他說這個合適嗎】

【5歲不小了,該懂一些人間險惡了,不然被賣了還給人數錢】

【只是5歲的小孩理解能力達不到吧,四舍五入就是對牛彈琴】

【如果是叢叢,感覺她會懂,大河的話,emmmm】

“所以他受到懲罰了嗎?”大河理解了一會兒,手裏餵兔子的動作都停下,歪頭看著江簇簇,眼神認真。

“受到了。”江簇簇點頭,“所以你現在見不到他了。”

如果那人跟葉勉有關系,那就更奇怪了。什麽情況下,才會有這種腦子有病的蠢人?平時躲著葉勉,做過最出格的事是踢倒小朋友給葉勉準備的果籃。

她不理解,對此甚至大為震撼。

落日餘暉染上半邊天,薄覃帶著叢叢跟盧泠煙那組一起回來。

叢叢臉上笑容歡快,還牽著溪溪蹦蹦跳跳,傷口顯然已經沒有問題。

看見江簇簇,叢叢眼裏的興奮毫不掩飾,她跟溪溪小聲說了幾句,這才松開溪溪的手,朝著江簇簇飛奔而去。

江簇簇也加快速度去接叢叢,母女倆在夕陽下相擁。薄覃一把拿過一旁攝像的機器開始運鏡,母女倆的身影溫馨寧靜,直到叢叢開口——

“媽媽,我給你買了禮物。”

江簇簇欣慰又好奇,仔細打量著叢叢,耐心問:“你給我買了什麽?”

餘光瞥見薄覃微妙的眼神,江簇簇並沒當成一回事,直到叢叢拿出她的禮物——

一盒健壯的、油炸至金黃的、裹了面包糠的昆蟲模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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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簇簇雙手撐地,以奇行種的模樣瘋狂後退。

如果彈幕有聲音,那麽觀眾朋友們的笑聲一定沖破了天際:

【不愧是你,的漏風軍大衣,叢叢】

【怕昆蟲這件事,我以為上期螞蚱事件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哈哈哈哈】

【踩在的底線上蹦迪啊這是哈哈哈哈哈】

【多來點母女相愛相殺的場面,我愛看】

【後退的動作好熟練,我好心疼,但忍不住笑哈哈哈哈哈哈】

叢叢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昆蟲,可是這個東西,老板說很營養。”

江簇簇點頭:“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所以獎勵你把這些東西全部吃完。”

一旁的薄覃笑出聲,大河湊上去,問叢叢:“我可以嘗一個嗎?”

叢叢點頭,大河捏了一只塞到嘴裏,眼睛一亮:“好吃,我還能再吃一個嗎?”

溪溪和泉泉也被大河的表現吸引,溪溪一手牽著哥哥,一手扯住路泠煙的衣擺。泉泉想過去嘗鮮,溪溪又好奇又害怕:“那是蟲子。”

“蟲子也可以吃的。”泉泉跟她解釋道,“你看叢叢姐姐和大河哥哥是不是都吃了?如果不好吃,他們就不會停不下來了。”

江簇簇豎起大拇指:“泉泉不錯,邏輯縝密,有理有據。”

沈迷吃蟲的叢叢暫時忘記了不被媽媽理解的苦惱,也叫上泉泉和溪溪一起:“你們要不要嘗一嘗?真的很好吃。”

彈幕發出疑問的聲音:

【被拒絕後,叢叢不傷心不難過,而是加入了吃蟲大軍,這說明什麽】

【說明叢叢很有可能是蓄謀已久,早就瞄上了這個東西】

【同意樓上,合理懷疑叢叢是擔心媽媽不讓買,所以找了個理由哈哈哈哈】

【叢叢:媽媽再愛我一次】

江簇簇也是這麽想的,她打量著絲毫不減失落的叢叢,決定讓她再快樂一會兒。

“雖然叢叢的孝順看起來不知真假,她確實給你帶了別的禮物。”薄覃指了指廚房,“我們去撈田螺時她說你喜歡吃,本來完成任務了,我又下水弄了不少。”

知女莫若母,這下江簇簇確定了,“買炸蟲給媽媽當禮物”絕對是這小朋友自己嘴饞的小心機。

一群小朋友一口一個嘎嘣脆的場面,江簇簇多看一眼都覺得自己的胃承受不住,幹脆叫上薄覃和盧泠煙一起去了廚房。

小朋友的世界真是令人難以揣摩。

之前拿到叢叢送的蝴蝶標本時還害怕昆蟲的歲歲現在居然加入了啃蟲大軍,江簇簇站在廚房窗口,夕陽照在她身上,背影格外淒涼——

唯一的友軍叛變了。

廚房裏,江簇簇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探身叫師漱漱。

正在吃蟲的師漱漱捂著嘴,三兩下把嘴裏的蟲子咽下去,又喝了幾口水,這才走過去:“怎麽了?”

江簇簇把小狗的事告訴師漱漱:“那只狗讓節目組找過了,就是小流浪,現在節目組幫忙餵著,你看要不要帶回去當個驚喜給大河?”

師漱漱若有所思地點頭:“大河很愛養小動物,家裏如果不是地方不夠,非要被他弄成動物園不可,晚點我再問問他。”

熱熱鬧鬧的一頓晚餐結束,江簇簇牽著叢叢走在回家的路上,問:“你是自己想吃還是真的想給我帶?”

叢叢理直氣壯道:“我想看看你吃不吃,如果不喜歡,那我就替你吃了。”

江簇簇被氣笑了,彈她一個腦瓜崩,直接扛起小朋友就跑。叢叢的驚叫聲轉為銀鈴般的笑聲,任誰聽了都說好。

“明天就要回家了,會不會不舍得小朋友們?”江簇簇問昏昏欲睡的叢叢。

“回去之後可以去找他們玩嗎?”叢叢小聲嘟囔著,“我們還可以再見面的呀。”

離別對小孩來說似乎並不是什麽值得放在心上的事,或許太陽升起時,就是他們再見之日,並不值得傷感。

第二天大清早,所有人踏上回程的路。

飛機在林城機場降落,一群人有說有笑地往外走,氣氛比上次和諧不少。

機場總是人聲鼎沸,一群人圍在不遠處,師漱漱好奇道:“他們在幹什麽?那麽多人。咱們的行程沒有洩漏吧?”

“沒拿牌子,應該不是粉絲。”薄覃看了一眼,懷疑道,“不會是撞上哪個臺剛好來錄節目吧?我好像看見林城電視臺的標志了。”

幾個人一邊好奇一邊往外走,直到那群人裏有眼尖的看見她們一行人,嘴裏叫著“來了來了”,一窩蜂往他們這邊湧來。

叢叢坐在行李箱上被江簇簇推著,看見這個場面,大家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那群人像是蒼蠅聞見了肉味兒,瞬間將她們包圍。

說她們還不準確,因為這群人瞄準的是帶著兩個孩子走在最後面的盧泠煙。

沒等她們明白到底是什麽情況,蒼老的哭嚎聲響起:“我怎麽會攤上這種兒媳,不僅把我兒子搶走了,還不允許我兒子贍養我,還不允許我見大孫子!”

機場裏許多人的視線霎時跟過來,看著盧泠煙慘白的臉色和正在擦淚的時髦老太太,知曉內情的江簇簇明白了,這老太太應該就是盧泠煙的那位婆婆。

“盧女士,您可是當下最火的天後,您婆婆說的這些是真的嗎?”一群人圍著盧泠煙,恨不得把話筒戳到她臉上。

溪溪已經被嚇哭,泉泉也被這場面嚇得楞住,拽著盧泠煙的衣服瑟瑟發抖。

節目組反應過來,工作人員趕忙上前幫忙把這些記者都擋回去。盧泠煙抱著溪溪,一只手牽著群圈。離她最近的薄覃和歲歲幫忙拿行李,一行人加快速度離開這是非之地。

黎湯看著這場面,若有所思。

老太太的聲音仍在繼續:“盧泠煙,你還是人嗎,你掙那麽多錢卻容不下我一個老人,甚至還想把我趕回老家……”

江簇簇拍拍盧泠煙的背:“不要聽。”

輕松的氣氛蕩然無存,一群人面色都不太好看。沒人主動問情況,盧泠煙在停車場突然朝著眾人鞠躬:“剛剛打擾你們了,也感謝大家的幫忙。”

眼淚滴在地上,留下些微痕跡。

“別說這些,咱們相處這麽久,算是朋友了吧?”薄覃緩和氣氛,“你現在要做的是趕緊回去跟公司商量這件事怎麽辦,我估計她們已經放到網上了。”

師漱漱也安慰道:“不能讓她們那邊為所欲為,不然只會縱容她囂張的氣焰,快回去處理吧。”

“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聯系我。”江簇簇也毫不猶豫地許下承諾。按照關思婕當時拐彎抹角托她告訴盧泠煙的熱情勁頭,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黎湯也小聲說:“如果你忙的話,我可以暫時幫忙照顧溪溪和泉泉。”

溪溪仍然在哭,泉泉的狀態好了不少,但也仍舊一言不發,跟剛認識時沈默寡言的模樣重合。

一群人把盧泠煙送上車,大家面面相覷,沈默著告別。

宋一鳴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們,江簇簇牽著叢叢過去,看著母女倆格外沈默的模樣,她好奇道:“怎麽了?”

叢叢幫忙回答了:“剛剛有好多人圍著泉泉哥哥一家,好嚇人。”

打開車門,後座居然還有個人。

顧不得要說的話,叢叢撲過去:“爸爸!”

她的腦袋磕在餘遄懷裏,連他鼻梁上的眼鏡都被扒掉。麗嘉

沈重的氣氛一掃而空,江簇簇看了一眼,跟宋一鳴一起把行李放好,直接坐了副駕駛。

後座的父女倆還在膩歪,叢叢嘰嘰喳喳地跟餘遄說著最近的所見所聞,餘遄聽得也很認真,無論叢叢說什麽都會得到回應。

可惜體力不支,叢叢很快栽進爸爸的懷裏睡著。

車裏有些沈默,餘遄瞥了一眼正在手機上瘋狂輸出的江簇簇,輕咳兩聲,跟她說:“從黎湯那邊著手去查,還真搞到了些東西,現在證據不足,如果能拿到,公司就是你的了。”

“沒找方暮嗎?”江簇簇歪頭問。

“年代久遠,不是用高科技能解決的問題,要耗費人力和物力才能解決。”

江簇簇點頭:“辛苦了餘總。”

車裏的氣氛說不出的奇怪,宋一鳴簡直要被這兩口子尬住了,開始補充說明餘遄沒說到的億個細節。

“所以在節目組故意欺負葉勉的那個人,居然是黎湯的親弟弟?”江簇簇瞳孔地震,“我猜到了他跟葉勉應該有關系,但不知道關系這麽緊密。”

“不算緊密,”餘遄補充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很微妙,黎湯的錢全都給了家裏,去撈她弟弟的又是葉珩,可前兩天他們一家人又帶著記者去找葉珩,怎麽看都不太正常。”

江簇簇眼睛一亮:“記者?該不會和今天的是一波吧?”

兩人都沒搞懂她的意思,江簇簇也沒打算解釋,一個電話撥給了師漱漱。

剩下的兩人在後視鏡裏對視,宋一鳴靜靜地聽著江簇簇打電話,嫌棄地瞥了一眼後面的餘遄,什麽叫飯餵到嘴邊都不會吃,這就是。

餘遄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視線從宋一鳴身上滑到江簇簇的後腦勺上,又盯向窗外。

等他們到家,網絡上的熱度已經很高,除了盧泠煙的粉絲,所有評論一邊倒,都在對盧泠煙進行口誅筆伐。

關思婕的電話如期而至,熱心地詢問盧泠煙那邊的情況。

掛了電話,江簇簇有些感慨。除了孤兒院院長,她很少跟長輩相處,每次都如同被捏住後頸肉的小貓咪,弱小可憐又無助。

餘遄抱著叢叢,身後是宋一鳴。

江簇簇沒註意到這細節,跟管家打了招呼之後往裏走,當即被驚住。

家裏的裝修跟上次回家時天差地別。原本富麗堂皇的民國風被改成說不上來的溫馨童趣風,必然是餘遄的主意。

她要的滑梯也如她所想,溫馨地融入這個家。

回頭一看,餘遄臉上帶著笑,靜靜地等她回頭:“還滿意嗎?”

江簇簇點頭:“比我想的要漂亮很多,感謝少爺的慷慨解囊。”

說完,江簇簇三步並作兩步往樓梯上爬,居高臨下地站在兩個大人面前:“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緊接著,她從滑梯上順溜地往下沖。

“啊,滑梯真的好爽,人類就應該把所有樓梯都改成滑梯才對。”江簇簇沒起來,坐著喟嘆道。

“沒被餘叔和關姨讚助之前,我也很羨慕滑梯。”宋一鳴走到她一旁,這片區域被細心地墊了軟墊,以防滑下來時受傷。

宋一鳴回頭看著話題,跟江簇簇說:“我們孤兒院的滑梯很舊了,又舊又破,加上孤兒院孩子多,我又比較內向,基本搶不到玩的機會。”

“後來關姨餘叔出現了,他們周末會帶著我回家,或者去圖書館、游樂場,少爺也不常跟著,我像別的孩子一樣。”宋一鳴臉上帶著笑,顯然是一段溫馨的回憶。

江簇簇托著下巴,點頭讚同:“那你真的是很幸運了,我是在孤兒院長到85歲,大家要養更小的小孩,沒錢讓我讀書,我就去影視城打工。”

宋一鳴臉上的笑容一僵,看著江簇簇,目光驚疑不定。

“很難相信嗎?”江簇簇坦然地跟宋一鳴對視,“我記得上次就跟你說過,我也是孤兒,你不會沒心吧?”

……還真沒信。

江簇簇社交能力很強,平時說話自信又張揚,宋一鳴不太了解她,此前也從未跟她接觸過,只當她是說笑。

“不過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江簇簇仰面躺在滑梯上,“所以我小時候的夢想是在家裏裝個滑梯,以前只有一個人,感覺大人要在家裏裝滑梯很奇怪,還好現在有了叢叢。”

“……我就知道,叢叢是個很成熟的小朋友,不會想著在家裏裝滑梯的。”宋一鳴笑道,“都過去了,咱們現在都開始過好日子了。”

江簇簇讚同地點頭:“我也覺得,有錢有閑有叢叢,這日子的快樂讓人難以想象。”

兩個年輕女孩說話並未可以壓低聲音,餘遄把叢叢送回房間,聽見她們在說話,猶豫一會兒,還是決定不下去打擾她們,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些。

想起在村子裏時江簇簇執著要建女校的模樣,餘遄突然懂了她的執著。

他起身,朝樓下道:“江簇簇快起來,我要下來了。”

兩個女孩仰頭,看見倚著欄桿的男人,端的是一副成熟大人模樣,幹的事只有三歲。

通知完,餘遄就矮下身子往下滑,江簇簇趕忙起身給他讓位。到了底,兩個女孩齊齊對他投來死亡凝視。

“你這個滑梯確實不錯,我這樣的也能坐直,好評。”餘遄背著手,打量這個滑梯,“叢叢肯定會很喜歡的。”

和他們家歡樂的氣氛不同,網上盧家的事情仍在發酵。

盧泠煙公司很快出了聲明,努力想往下壓熱搜,卻越壓越反彈。孟瑞謙最近又回了劇組,信號時有時無,對外面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社會容易同情弱勢群體,這不可避免,咱們如果簡單粗暴澄清,擔心傷害你跟孟瑞謙的感情。”盧泠煙的經紀人很替她著想。兩人搭檔十幾年,對彼此非常了解。

向來風評很好的盧泠煙遇見這種事,團隊有些反應不過來。話題裏有人替盧泠煙說話,卻反被罵得狗血淋頭。

盧泠煙看著床上的兩個孩子,也有些頭大。盡管上次孟瑞謙和自己站在一邊,不代表這次還會。如果直接發聲明,他的母親勢必聲名狼藉,說不定如經紀人所說,兩人的感情也就到頭。

在家時刻關註盧家情況的江簇簇和宋一鳴也很唏噓。

“所以說,婆媳關系之中,為什麽男人失蹤了?”宋一鳴翻著評論,嘆息道。

壓力給到在座的唯一為男士。

餘遄舉起雙手:“咱們家沒有這個問題,宋一鳴以後找對象也要擦亮眼睛,不要找鳳凰男、媽寶男、算計男、軟飯男。”

“懂得還挺多。”江簇簇打量他,又低下頭給盧泠煙發消息。

“略懂而已。”餘遄驕矜點頭,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是建議一鳴別結婚,你現在有錢又工作穩定,結婚穩賠不賺。”

江簇簇點頭,沒想到餘遄居然還有一副好哥哥的模樣:“少爺,這就是你給叢叢灌輸思想讓她當霸總的原因?”

“女孩在社會上本來就劣勢,在有叢叢之前,我也從來沒思考過這個問題。”餘遄臉色凝重。

他從小生活環境單純,父母恩愛,即便親爹本事不夠大,成為千萬富翁的秘訣是把家裏的億萬家產揮霍成千萬。

關思婕在教養餘遄這方面出了不少力。也因此,哪怕和江簇簇關系不好,直面女人生產時,餘遄頭一次學會設身處地地換位思考。

孩子只要有叢叢一個就夠了,餘遄當時就下定決心。

好在關思婕和餘明中都不是老舊派的父母,無論是叢叢的姓氏問題還是只要叢叢一個女兒的問題,他們都予以最大限度的支持。

“現在我們公司福利還算不錯,”宋一鳴跟著點頭,“有了叢叢之後,公司裏有了月經假,衛生間也多建了女衛生間。是我提議的。可他采納了,值得表揚。”

江簇簇跟宋一鳴開始呱唧呱唧。

餘遄揉揉臉,拼命壓住上揚的嘴角:“你們兩個差不多得了,倒也不必這麽捧我。”

“如果多點少爺這種良心企業家,世界將會充滿愛與和平。”江簇簇毫不吝惜自己的誇獎,決定以後不再戴著有色眼鏡看他,“活該你賺錢啊少爺。”

餘遄翹著尾巴欣然接受兩位女士的誇獎。

“所以盧家這事,不知道會怎麽收場。”宋一鳴手機一響,推送仍舊是盧泠煙的新聞。

盧泠煙這邊已經聯系了孟瑞謙的經紀人。盧泠煙經紀人還是更擔心她:“煙啊,這件事還是需要你下定決心。如果真的到了咱們考慮的那一步,你該怎麽辦?你要怎麽辦?”

盧泠煙回答不上來,疲憊地合上雙眼:“姐,你讓我做好準備,很快就好。”

這話是說給經紀人,也是說給自己。

很快,他們這邊出手了,是許久之前家裏的監控。

機場顫巍巍的老太太一改痛哭流涕的可憐模樣,反而盛氣淩人。

她指著帶溪溪的月嫂叫囂:“誰給你發工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讓你隨時失去這份工作!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想跟泉泉一起去游樂場?去游樂場不花錢嗎?真當自己是公主了?”

溪溪大哭不止,月嫂見狀,只得抱著她回房間。站在外面的老太太仍舊沒停下,嘴裏還在罵著:“什麽賠錢貨,當年就說查查性別,丫頭片子除了哭還會做什麽?”

視頻一出,原本罵盧泠煙的人全都沈默了。有人站出來發言:

【不管怎樣,盧泠煙也不應該這麽對待婆婆】

【一碼歸一碼,這件事盧泠煙的婆婆有錯不假,但把她趕出家門就是不應該】

【就算她有錯,盧泠煙兩口子每天這麽忙,孩子不都是婆婆幫忙照顧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也有人持反對意見:

【你們怎麽就知道是盧泠煙把她趕出家門的呢?如果真的是,大名鼎鼎的孟導就任由媽媽被老婆欺負?太假了吧】

【一到這種事男的就隱身,孟導呢,出來走兩步】

【不知道該站誰,老人可憐,孩子更可憐。】

【難怪節目裏泉泉和溪溪一開始都跟別的小朋友合不來,原來是因為奶奶啊】

視頻是以前盧泠煙托熟人介紹的月嫂留下的。她被盧泠煙的婆婆倒打一耙開除時擔心這人再往她身上潑臟水,看見機場視頻之後,試著聯系了盧泠煙身邊的工作人員。

“大家都是做媽媽的人,看見這種事總要幫一把的。”她嘆息著說,“往好處想,孩子還小,教一教還能過來,泉泉其實很喜歡溪溪這個妹妹。”

望著一旁默默流淚的盧泠煙,經紀人受了月嫂的好意。

她們都沒註意到,身後屬於泉泉的房門開了條小縫,小男孩乖乖坐在地上。

聽著媽媽和劉阿姨的對話,泉泉有些難以置信。

在機場看見奶奶涕泗橫流的模樣,說不心疼是假的。泉泉的記憶裏,奶奶除了對妹妹不好,對他嚴厲又溫柔,一切都無可挑剔。

可自從上次爸爸媽媽堅持要帶他們搬家之後,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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