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烈看她離開，半會才意識到不好，他咬牙便禦靈力追上去。一時半會，他卻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按照唐悅己的靈力，他不可能追不上她，除非，他轉身，往暗處喊去：“通知左伯，翻整個魔界一定要找到悅己。”

“夫人她？”右現身，還一臉茫然。

話還沒問完，百裏烈睨他一眼，右一震，這才慌張地覆命去。

唐悅己想去找夭夭，走到半路氣又消了不少，她停下，苦惱自己是不是說得過分了。

猶豫再三，她剛轉身想返回去，身後便突然掠過不尋常的氣息……

“唐悅己。”汝袖在屋上坐著，悠閑地看著屋下大半天才察覺的人。

唐悅己擡頭，就見汝袖坐在月下，眉眼舒展，似笑非笑地俯視她。

“見到我，沒什麽想問的嗎？”

有。唐悅己忍住要問的問題，心裏記著百裏烈的叮囑還是果斷打算離開。

汝袖見她要走，“咦”一聲後從屋上飛下。她落在身後，緩緩走過去：“這麽多天了，你怎麽會沒有察覺出什麽？就算魔尊隱忍得再好……”

她收一半的話，果然見唐悅己緊張地轉回來，汝袖看她疑惑不確定的樣子，頓時有些訝異：“不是吧，身為與魔尊匹配的魔尊夫人，你怎麽能沒發現他中蠱？”

汝袖說得諷刺，看著唐悅己更是不滿了。

唐悅己楞了楞，明白過來後握著拳一步上前逼近她：“果然是這樣，你為什麽要這麽對他，百裏烈不欠你什麽。”

汝袖突然擡手指著她，手指上正停一只張牙舞爪的飛蟲，飛蟲一身綠氣環繞，唐悅己看一眼，下意識損回手。

“本以為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所以我在我們身上都種了蠱，這種蠱對我們修為有很大的幫助，可以感知生死。”汝袖涼涼地說著，慢了些俯視著她又涼涼道：“也不會獨活。”

“那你又為什麽……”

“噓。”汝袖往她身後看去，感應到什麽後笑了笑：“他既選擇你，那我留著做什麽？”

“跟我來，我讓他知道他的選擇有多麽可笑。”汝袖突然搭上唐悅己的肩膀，帶她往屋上飛去。

唐悅己只見她雙手在空中不停地變化手勢，幾下底下的景色又變了變，原本是一條小路，頃刻已經成一片林子。

“蠱毒也不是不能解，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便給他解了，而我，不會再為難他。”汝袖愜意地望著屋下，神色又十分淡然。

唐悅己知道，百裏烈肯定又要找不到她了。她看不清她的意思，只能順她的意，問：“答應什麽？”

汝袖轉眸看她，眸意深不見底，漸漸有寒氣上來，她微啟唇，輕聲道：“替他死。”

“呵。”唐悅己笑出來，沒有要回應的心思。

“不過我想你也做不到，這世上就只有我真心的愛他。”汝袖沈思，一會從手中化出一團黑氣，她給唐悅己看，唐悅己看一眼，心裏便生出一種本能的忌憚。

她皺眉，身子不自覺偏開。

“這是我從我父親身上取下的，好不容易養活了，本想讓它為我所用幫魔尊一統三界，誰知道，我背負了千千萬萬的命，始終不能讓它受我控制。”汝袖手中緊緊一握，那黑氣頓時騰起，掙紮著要從她手中出去。

唐悅己聽那嘶叫的聲音覺得不安，問：“這是什麽？”

“這是魔，能蠱惑人心能殺人無形，能墮仙，能弒神。”汝袖托腮，垂著眼簾有些無聊地望著手裏已經在膨脹的魔氣：“也可以算是魔尊魔性的原身，魔尊修的亦是這種，只是魔尊幸運，已經為自己所用，而我父親不幸。”

她輕嘆，目光微瞇捕捉到遠處的一點動靜，她還是不在乎，悠悠的繼續說：“可是我手裏的不僅如此，它從脫離我父親時便受我煉蠱，食用的，也是活生生的命，所以它早就超過了它的本身。”

唐悅己聽得楞住，狼族能感覺魔性，光是看著，她幾乎都沒有什麽勇氣。

“救魔尊的方法是我必須先死，而我死了，也就根本無人能控制它，雖說遲早它也不受我控制……”汝袖收回魔氣，不說話了。

唐悅己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一時也沒辦法開口。她心中悲涼，腦子一片空白。

汝袖卻突然笑了，轉頭看向唐悅己帶有幾分挑釁的意味：“你正是壓住這邪物的好軀體，你壓住它的那幾日，足夠讓它與你一起魂飛魄散了。”

她擡手，唐悅己就看見她在空中輕輕一劃，剎那間，百裏烈便帶著很多人出現在底下。

唐悅己起身，就被汝袖抓住一只手拉回去：“別急，我們的事還沒商量出結果。”她擡頭，不善地與她直視，誘導她：“你的答案是什麽？”

“……”唐悅己沈默，轉眼去看怎麽都找不到她的百裏烈。百裏烈知道她在這裏，只是不停地喊她，卻始終如隔兩個世界一般，怎麽都找不到她。

“哦——或者你在想魔尊或者能打敗它。”汝袖轉動話音，狐疑地看她。

“不是。”唐悅己回頭，“不要”兩字還沒出口，她已經見汝袖沒有商量的地步，出手就將那魔氣擲向底下。

那魔氣就像囚禁得到了釋放一樣，飛速而下，只不過轉了一圈就將好幾人打傷。

百裏烈及時止住，攔住時他們才得以集中到一起對付百裏烈手中的東西。

百裏烈發覺自己的靈力在流失，發覺後，他皺眉，又發現自己似乎收不回手了。

汝袖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輕聲說著：“不是我非要給你出難題，也不是我好心不想救世人，這魔物終有一日讓我素手無策，而我也不願看到培養出的東西在我面前洋洋得意。”

汝袖的口吻就像聊天一樣平靜，底下已經打得不可開交，唐悅己著急地站在結界外，眼睛都沒離開過百裏烈一刻。

汝袖轉眼看她，一會後笑了：“想好了？這東西留著，不除禍害人間我是無所謂，只是日後必定妨礙魔尊得三界。”

“當真沒有辦法了？”她不甘心，她明明才和他在一起。

汝袖笑了出聲，慢慢到她面前摘下面紗，唐悅己看後，心裏還是驚了不少。

汝袖的的面目幾乎沒有一處是好的，臉色青紫布滿經絡，嚴重的一邊還凸顯在臉上，明明那麽好看的姑娘……

“何必露出這種表情，難道你不暗喜？”她說著，默了默又戴了回去：“這幾日反噬嚴重，有辦法就不會這樣了。辦法是可以繼續找，但是卻需要大量的妖靈先供著，小妖不行，還得有一定的修為才行。”

汝袖上前一步，望底下已經所剩無幾的人，大局蕭條，幾乎只剩百裏烈和左伯、右在苦戰。

“情況都說了，快快做出選擇吧，而我，是一刻也不想多活了。”一直不緊不慢的汝袖，唐悅己在她最後一句話卻聽到絲絲哀憐。

她看汝袖那雙細長的眼睛，明明她愛的人在眼裏，卻不見一絲心動明亮。

唐悅己沈默些許，最後她擡步，劃出小刀後劃破自己的手心，該破界了，她轉眼看向沒有動靜的汝袖，道：“記得你的承諾，救他，讓他繼續活下去。”

哪怕黑白顛倒，哪怕三界全無，她只要他安好。

“百裏烈！”唐悅己從天上飛下來，柔和地笑著對他。百裏烈看她的神情，不知為何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要過來。”他對她喊，卻見她還是往他這邊落下，他皺眉，分神一掃看到結界外的汝袖。

唐悅己落地，一同幫他擋住魔氣。她用血快速結成術法，兩手撐成結縛住魔氣，魔氣遇到自己害怕的東西，便剎那收斂了很多。

“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那麽說你的。”她笑著低頭，眼角已經濕潤了。她忍了忍，怕他發現便不再看他了。

百裏烈越發覺得不對勁，眼角一過汝袖不知什麽時候也下來了。

“你要做什麽？”百裏烈不斷的分神看她，不安的想早點從魔氣那裏脫身。

汝袖手招了招，那魔氣就像功力大增，頓時仰天掙紮出去，再向左伯他們過來，百裏烈咬牙，完全是脫不開身的情況。

就在他集中想辦法，唐悅己突然收手轉身，站到他面前與他對視。

百裏烈看到她眼裏的淚光，心中頓時一沈。她對他笑笑，心疼地撫上他的臉：“對不起，這次是我食言了。”

“唐悅己……”他還沒說完，唐悅己轉身擋在他面前摟著他掂起腳，輕輕吻著他的唇瓣，也就在那時，汝袖開始用靈力控制魔氣。

魔氣再做一起俯沖，直接推開左伯和右，不做遲緩全沒入唐悅己體內。

百裏烈睜大了眼睛，不過一秒的時間，那魔氣已經全部收入她體內。他動動手指想做點什麽，但是腦子卻一片空白。

“百裏烈，狼族我回不去了，如果你找到我的家，不要把我的事告訴他們，就和他們說，我在蓬萊過得很好很好。”她靠在他懷裏滑落，意識也越發的迷糊。

他抱著她，不忍地貼著她額間，聲音壓得很低：“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做……”他抱著她不敢用力，聲音和手都在顫抖，牽著她的手時已經害怕到極致。

汝袖走過來，看眼唐悅己的情況後道：“我和她做了交易，她選擇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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