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魯績妹妹上學的那個學校時，正好是下午放學時分。

三人站在學校門口，所有人見了都繞道走。

利奧波德跟葉培晟長得就比普通人健壯，又經歷過十幾年的戰爭，看起來有一股莫名的危險，也就姜渺跟他們相處久了，才感覺不到。

“我們要怎麽找人？”葉培晟問到。

這一個個穿著同樣校服，年紀差不多的學生，遠遠看起來都一個樣，實在不好分辨。

姜渺看著學生越走越多，說：“要不然我找人問問吧，你們在這裏等我。”

姜渺徘徊在學校門口，眼尖地看到一個學生掛在胸前的學生證，她走過去問：“同學，你好，請問你認不認識高二四班的魯菲。”

“魯菲？有病的那個嗎？她已經好久沒來學校了。”

姜渺萬般感謝後又問：“那你知道她住哪裏嗎？”

那學生狂搖頭：“不知道。”

姜渺又問了兩個，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她收起了笑容，走到校門口的拐角與其他兩人匯合。

利奧波德問：“怎麽樣，問到了什麽？”

姜渺搖頭說：“她已經很久沒來上學了，她的同學看起來跟她關系都不好的，沒打聽出住的地方。”

葉培晟猜：“是因為她哥哥被抓的關系嗎？”

利奧波德說：“這種消息不至於傳得這麽快，可能是她身體不好，大家不喜歡跟她一塊。”這種體驗他就曾經有過。

姜渺點著個人終端：“如果因為身體不好要休學，應該可能是住院了。找到了，暮南星上最好的醫院，如果魯績夠疼他妹妹，一定會讓她在這裏醫治。”

利奧波德拿到地址，開啟位置導航，往飛行器的方向走。

葉培晟搖搖晃晃地跟在最後面，行吧，他還是要坐後備箱。

星際時代有了治療儀存在，很多中小疾病皮肉傷都可以用治療儀直接治療，省去了去醫院的步驟，通常醫院裏看起來不是那麽的忙碌。

現在又到了下班時間，走進醫院的大廳，也就急診室的方向有著些許喧鬧的聲音。

利奧波德快步走到醫導臺，堵住了正要下班護士的去路。

姜渺跟在去，趴在前臺說：“你好，我們想找一個名叫魯菲的病人，你能幫忙查一下她的病房嗎？”

“你們是誰？”護士警惕地問。

姜渺臉上露出淡淡的笑，一副看起來無害的樣子：“我們是魯菲哥哥的朋友，她哥哥工作忙，沒時間來看她。知道我們最近會來這附近辦點事，她哥哥就托我們來看她一眼。”

護士將信將疑地打開病人資料庫搜索，她神色乎變：“你們真是魯菲哥哥的朋友？”

姜渺收到胖胖的提醒，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個人終端，然後又看了看四周：“不好意思，我們好像走錯地方了，打擾你下班了。”

走出醫院的大門，葉培晟問：“怎麽突然就走了，哪裏有問題嗎？”

利奧波德小聲說：“回去再說。”

這回飛行器沒有在暮南星上逗留，直接飛回了懸停在暮南星大氣外的星艦上。

葉培晟爬出後備箱，悶了一身的汗，他抹了把臉說：“就去了醫院一下，什麽都沒問到，就回來了？不是說去找魯績的妹妹嗎？”

“人已經死了。”之前那個護士打開病人資料庫的時候，胖胖就進入資料庫裏，拿到了魯菲所有的資料。胖胖拿到之後提醒姜渺離開，又把消息傳遞給利奧波德。現在他們知道，十多天之前，魯菲就已經突然病逝。

“這死的也太巧了吧。”葉培晟知道了小智的存在，很好地受了小智可以竊取醫院資料的這種說法。他也沒多想，既然可以竊取，為什麽還要大老遠的跑到醫院裏去。

利奧波德說：“不是意外，是他殺。魯菲雖然有很嚴重的心臟病，但還沒有到會立即死掉的地步。死亡前一個月，她被探病的次數是零，魯績被抓的消息也沒有傳出去，不可能是那件事引發她突然發病身亡。死亡證上寫著，她是半夜突然發的病，看護熟睡沒有及時發現，等搶救時，魯菲已經不行了。”

“太突然了。”葉培晟仰頭靠在椅子上，突然在心中嘆息起生命的脆弱。

利奧波德雙指敲了敲桌子：“就是因為太突然了，才讓人感覺奇怪。”

姜渺說：“魯菲已死，我們既然知道，怎麽也應該把這個消息告訴魯績，我們什麽時候去找他？”

利奧波德說：“明早。今晚我們就在星艦上休息，等明天醒來，就能回到中央星了。”

一夜過去，星艦已經安穩的降至中央星。利奧波德跟姜渺直接在星艦裏乘著飛行器飛出，先行了一步，葉培晟需要找到他停在附近的飛行器，才能跟上。

魯績已被收監，由大量的警衛嚴密看守，不是誰都可以視探的，連利奧波德跟葉培晟兩位上校級別的人都不能輕易見上一面，他們必須先獲取視探的權限。

利奧波德撥出一通通話，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猜測的事告訴了對面那個人，只為得到權限，去見魯績一面。

“拿到了。”利奧波德如釋重負道，“等一下我就能收到通行密碼。”

姜渺細聲細語的問：“剛剛跟你通話的是誰？你把那些猜測都告訴他，安全嗎？”

“是威爾遜元帥，他是我們第二艦隊的元帥，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的家鄉被海鰉星人踐踏，我的親朋好友被海鰉星人屠殺，我也差點死去，是元帥救了我，我才能活下來。威爾遜元帥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有機會我帶你去見他。”利奧波德很認真地向姜渺解釋，個人終端的震動打斷了他的話，他朝姜渺搖晃著手上的終端說，“你看這就來了，”

利奧波德看了一眼信息，臉色就變得很差。

“怎麽了？”姜渺關心道。

“魯績死了。”

“死了？”姜渺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

魯績的死亡更加突然，他由眾多警衛保護著，外面的人想見他一面都困難重重，根本沒有被殺的可能，他的死亡信息上寫的也是死於突發性心肌梗死，也就是通常人們所說的猝死。

可這就更加不合理了。能進入軍部的人身體素質都是非常優秀的，軍部更是為現役軍人準備了一年兩次的全身體檢，檢查項目囊括了現今可以檢查的所有項目，不可能出現有什麽疾病漏查的情況。所以魯績怎麽可能死於突發性心肌梗死。

姜渺滿腹憂愁地看著利奧波德的側臉：“現在你準備怎麽辦？”

“回去再合計合計。”利奧波德接收來飛行器的操作權限，抿著嘴，拉著操作桿在空中劃過一道細窄的弧線，轉而前往九巷區的方向。

葉培晟看到前方的那輛飛行器突然轉了個彎，他也急急忙忙轉彎跟上。他一邊開著飛行器，一邊找著利奧波德的通訊號，幾秒鐘就走神，他就被甩開一大截。

“媽耶，這也開得太快了吧！”葉培晟不得不拉起加速桿緊緊跟上。飛行器裏不斷傳來“您已超速，請減速駕駛”的機械女音。他慌慌張張地一排排按著操作盤上的按鈕，試圖關掉這煩人的噪音。他幾乎把所有按鈕都按了一遍，聲音也沒有消失。

“別吵吵了好不好，我也不想啊，你有本事讓前面看一點啊！”葉培晟已經失去理智到跟預設的語音吵架的地步了。

葉培晟緊跟在利奧波德身後降落，他跳下飛行器，一甩艙門，追在利奧波德身後叫喊著：“你超速了知不知道！幹嘛突然要跑到這個貧民區裏來啊。”

利奧波德給了他一個閉嘴的眼神，帶他回到了住處。

一進門，利奧波德就說出了那個驚人的消息——魯績死了。

“怎麽可能突然死掉！”葉培晟跳起來，“什麽時候的事？”

利奧波德說：“昨天下午。”

葉培晟支著手，摸著下巴，在客廳中徘徊：“我們昨天早上離開的中央星，他昨天下午就死了，明擺著是有人發現了我們的行蹤，不想讓我們找魯績問話。”葉培晟停在利奧波德面前，“現在魯績也死了，你準備怎麽辦？”

貝恩星的事件只是一個可以著手查下去的點，利奧波德跟姜渺的最終目的，是想查出當年殺害姜渺父親的幕後兇手到底是不是馬修哈斯。

利奧波德說：“我想找威爾遜元帥問下。”

“威爾遜元帥又不了解情況，他能知道事情的真相？那我爸也應該知道啊，我去問我爸不更快。”

葉培晟的父親是第三艦隊的元帥，他的權限與威爾遜遠帥相當，葉培晟會這麽想是很自然的事。

不過，利奧波德想做的不是簡單的了解情況而已，他想知道更多的秘密事件，也許那些事會給他帶來無盡的危險，也許威爾遜元帥不會答應他那麽做。

利奧波德沒有透露他想做的事情，他對葉培晟說：“那你也回去問一下吧，也許威爾遜元帥不知道的事，葉元帥會知道。”

“哦。”葉培晟走到門口，又回頭打量了一番這間房子，“你們是住這裏？”

“有什麽問題嗎？”

葉培晟認真道：“我跟你相處這麽久，都沒有發現，原來你是一個這麽摳的人。明明擁有的資產都能買下一顆星球了，竟然還跟女朋友窩在這種小地方。小心你的小女朋友跑了。”

“……還是說其實你是個妻管嚴？”

“滾。”利奧波德沒有說出口，但他的眼神就是這個意思。

“他走了？”一直坐在沙發上默不出聲的姜渺突然問道。

“嗯，走了。”利奧波德關上門，走到姜渺身邊坐下，“還有一個地方也許能找到馬修行事的痕跡。”

姜渺激動地抓住他的袖子：“什麽地方。”

“聯邦的信息中心。聯邦境內所有的信息傳輸都要經過那裏，也許那裏會有備份。我想找威爾遜元帥要進入那裏的權限。”

姜渺問：“如果他不給呢？或者連他也拿不到，我們要怎麽辦？”

“那我會想辦法偷偷潛進去的。”利奧波德似乎早已下定了決心。

如果真的只能用偷潛的方式進入，利奧波德將面對巨大的危險。信息中心藏著太多的秘密，多少人都想進去看一眼，多少勢力對它虎視眈眈。想要進入，必定要躲過嚴密的監控，層層的守衛，可能還有意想不到的機關。

姜渺沒有辦法拒絕他的好意，在她知道爸爸的死不是意外的那一刻起，她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查出真兇。

如果偷潛，畢竟沒有很長的時間讓利奧波德收集數據，所以姜渺一定要過去。

姜渺說：“你會帶上我的，對吧。”

“不會。”利奧波德不敢看姜渺的眼睛。

姜渺把他的臉掰過來，直視著：“因為太危險了，你不想我過去？可這是我的事，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做的。”

“可能會死的。”利奧波德的語氣極其平靜，仿佛在說晚上吃什麽，明天早上又吃什麽。

“可我12年前就該死了。”姜渺跪直在沙發上抱住利奧波德，“如果你不讓我去，我也不會讓你去的，你知道的，我有很多辦法可以阻止你。”

利奧波德眼中晃動，姜渺冰冷的手指貼著他的脖子，像極了致命的武器。

“那我們一起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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