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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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強大的魔族動手,王炎景布下的結界自然沒辦法掩飾。

房間裏的爸爸聽到了巨響,下意識護著寶寶,等平息以後發現孩子瞪著眼睛咯咯笑根本不哭,稍稍放心開了門查看。

客廳已經被火焰毀掉,墻壁倒塌,碎片滿地。

王炎景看著一片狼藉,楞楞地站在那兒。

“炎景?”爸爸走過去,“發生了什麽事?”

王炎景回過神,“爸,你看好寶寶。”

說罷,王炎景擡手讓客廳恢覆了原樣,在乖巧聽話的寶寶臉上親了一下就要走。

“等等,你要去哪裏?”爸爸阻止。

王炎景走得又急又快,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不是被爸爸叫住的,而是衣袖被寶寶揪著的心疼回頭。

“寶寶乖。”王炎景柔下聲音,努力掩住恐懼和驚慌,“我等一下就回來了。”

寶寶這個時候不聽話了,緊抓不放,發出咿咿呀呀的小奶音。

“你別去了。”爸爸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去也幫不上忙。還有,你要我看好寶寶,我能做什麽?隨便來一個小魔族都搞不定。”

王炎景一想起方才激烈可怕的戰況,便感覺心底發涼,“可是寧煜他……”

“他也希望你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爸爸趁此把他按到沙發上坐著。

王炎景看了一眼寶寶,煩躁地抓抓頭。

“他說得沒錯。”

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加入了勸說的隊伍。

王炎景擡眼,看到了許久沒見的戈濤。

比起氣勢洶洶的魔王罹遷,戈濤平和許多,甚至像是人類一樣拿著禮品袋。戈濤把東西往茶幾上一放,對了睜著大眼睛的可愛寶寶笑一笑,對上他,用了最為禮貌溫和的語氣。

“炎景殿下,你冷靜點。靈犀石吊墜沒有出現一點異樣,寧煜根本沒事。”

爸爸勸說,用的是照顧寶寶的責任,戈濤勸說,用的是實打實的證據。

王炎景低下頭,看看完好的吊墜終於有了一點點的安心,“罹遷讓你來的?”

“不是。”戈濤似乎真的與他站在同一條線,提及罹遷,沒有誠惶誠恐視為至尊的瘋狂了,“我不想看你走錯路,讓情況變得更糟。”

“現在是什麽情況?”王炎景接過寶寶。

“他們會落入荒蕪之境,對峙,直到一方忍不住動手。”

“多久?”

“魔王陛下怕輸,寧煜大人怕死。魔族壽命長耗得起,你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不用急。”

“難道他們會對峙個十年八載?”

“這倒不會。”戈濤想了想,“上次魔王和魔後對決,只花了半年。”

“……”

王炎景忽而感覺嚴肅的談話氛圍漸漸轉向了逗比。

“等一等,再想辦法。”戈濤給出了結論。

王炎景並不接受,“我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等?”

戈濤答得毫不猶豫,“是啊。”

“……”王炎景納悶,卻由不得不承認是真話:他剛才想沖去找邵何安,真的殺過去以後,估計能做的只有跟罹遷求個饒,幫邵何安擋個刀。

看似英勇,實際炮灰。

“只能這樣了。”王炎景摸著靈犀石,“希望他平安回來。”

王炎景等了一周,就已經呆不住了。

“怎麽樣了?”王炎景不停追問,“我總可以去看看他們吧?”

“你打破了平靜,然後呢?寧煜大人贏不了怎麽辦?”戈濤反問。

“我憑什麽相信你。”王炎景不服氣。

“你不用相信我,相信靈犀石就可以了。”戈濤說,“上次寧煜大人遇險,我什麽都沒說,你也能感覺到。”

王炎景無法反駁,頹然坐回位置上。

“別想了,好好工作。”戈濤遞上劇本,“你表現得越正常,越有可能和平結束。”

“是啊,寶寶在這裏支持你呢。”爸爸舉著寶寶的小肉手揮一揮。

王炎景那叫一個恨。

他遇上了一個實力強大的勸說小隊,戈濤講道理,講不過的時候就退到一邊,由爸爸頂上。爸爸什麽都不用說,抱來寶寶,寶寶見到他總會笑得萌萌噠,讓他不忍心說個“走”字。

王炎景無力招架,只能繼續心神不寧地等待。

“炎景,你真的沒問題吧?”導演親自來問,“狀態怎麽樣?身體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不舒服一定要說,不要像是以前那樣強撐著。”

“沒問題。”王炎景有氣無力地說。

他依然來上班,不是真的那麽在乎所謂的第一部當男主角的電影,是害怕獨自呆著亂想。過去的一周,他待在家裏,睡覺做噩夢,醒著盯住靈犀石出神,宛如行屍走肉。

爸爸看不下去了,“你找點事情做做。”

“嗯,我看孩子……”

“別。”爸爸不讓,“寶寶天天笑得那麽開心,遇上你就會哭。”

王炎景沒了辦法,“我去上班行了吧?”

於是,他銷假,跑到劇組裏面讓自己忙起來。

今天要拍的是男主角發現苦苦尋找的生母完全不在乎自己,渴望的家庭溫情成為泡影的虐心戲。男主角的悲傷一開始不浮於表面,尚且能夠強顏歡笑,在路邊突然看到年紀與生母相仿的陌生人,情緒爆發,哭成傻逼。

這場戲,太適合現在的王炎景了。

“你……”導演看著他生無可戀的樣子,猶豫問,“入戲了?”

王炎景用一種毫無波瀾、沒有半點生氣的聲音回答,“嗯,快點拍,免得感覺沒了。”

“好咧,馬上開始。”

正式開拍,王炎景走在指定的路上,面色恍惚。路上有許多道具,身邊有攝影機跟拍,一堆容易出戲的元素楞是沒辦法闖到眼裏,他獨自想著心事,不願被打擾。

到了需要爆發的點,王炎景停下腳步,看向飾演路人的演員。

王炎景關註的不是臺詞,完全忘了什麽時候應該轉換情緒,只是定定地看著可以反光當鏡子的櫥窗。

櫥窗裏,他佩戴在脖子上的吊墜是唯一一抹亮色。

王炎景就這麽崩潰了。

他找回了力氣,卻只想著宣洩悲傷一件事。他哭得撕心裂肺,完全不顧周圍人的目光。

“卡!”導演稱讚,“非常好!”

王炎景恍若未聞,徑自哭著,按在吊墜上的手用著力,到想要把這個唯一能與邵何安聯系上的信物嵌到自己的身體裏。

“呃,炎景啊。”導演慌了,跟著其他工作人員一起圍上來噓寒問暖,“拍完了,你表現得很好,不要哭了。”

王炎景停不下來,別過頭不想被導演打擾。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的經紀人程海灃著急了,“醫護人員呢?快讓他們過來看看。”

自從有了“王炎景疲勞過度暈倒入院”的熱搜,劇組無比重視安全問題,請了受過專業訓練的醫護人員跟從,備好急救藥品、工具和車子,到了一個新的拍攝地先看看去最近醫院的路線,生怕再有病情傷情。

王炎景這一哭,所有人都慌:太入戲沒辦法抽離出來,也不至於哭得這麽傷心吧?

另一頭,爸爸看著也著急:有戈濤在旁邊掩飾著,他能夠跟著兒子一起來拍攝現場。可是,他在人界的身份是個死人,不能突然在別人跟前,更不能抱著一個隨時可能蹦出“爸”字的小奶娃給兒子添亂。遇到事情,也只能在旁邊幹著急了。

正因為這樣,王炎景不用顧及寶寶,把忍耐多時的傷心盡數釋放。

有個人搭上了他的胳膊,用輕柔的拍打安撫著。,

“走開,別管我。”王炎景可以屏蔽掉其他人的聲音,但受不了觸碰,狠狠地甩開了。

他的態度惡劣,做出安撫動作的人一點不介意,還用溫柔的聲音說,“不哭啦,我在這裏。”

“……”王炎景認出了熟悉的聲音,猛地擡頭。

周圍不知何時變得空空的,只剩下一個人。

讓他朝思暮想的人。

“老公!”王炎景撲上去,緊緊抱住邵何安。

邵何安笑了,揉揉他的腦袋,“在呢。你終於肯叫我老公了。”

王炎景吸吸鼻子,又叫了好多好多遍。

“老公老公老公!”

“以後都叫,叫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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