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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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炎景早已經猜到了,卻一直不敢面對現實。

上次見面,爸爸對正住著的宮殿竟然十分陌生,找個杯子費了好一會兒功夫。桌上的臺歷是人界的時間,靜止在1月1日,說是不想吃飯要看電視劇,目光卻時不時瞟向門口,怕有什麽不速之客似的。

王炎景以為,爸爸看破了邵何安站在外面的事情才表現得反常。

其實爸爸怕的是罹遷,怕的是好不容易等來的父子團圓時光被打斷。

“你什麽時候知道爸爸被關著的?”王炎景接受了現實,便追著邵何安問個明白。

“罹遷和我決鬥的時候,選的是魔界的煉獄。”

王炎景沒有耐心聽下去,急急問,“我爸爸在煉獄?他怎麽樣?是不是天天被火燒著?”

“不會。爸爸只有魂魄沒有肉身,受刑也感覺不到痛苦。”

“那……他們關著爸爸幹什麽?”

“不讓他投胎,不讓他見你。他受了結界的影響,會不斷回憶痛苦的事情,想象自己最害怕的未來。一開始,他分得清幻想與現實,時間長了就失去判斷的能力,將所有可怕的畫面當成是真的。”

王炎景苦笑,“魔族折磨人的方式真多啊。”

“你忽然要看爸爸,罹遷嚇了一跳。他不知道人類承受的極限是什麽樣的,讓我和爸爸談談。幸好,爸爸抱著再見你的希望,沒有崩潰,聽到你的近況就恢覆了不少。”

“你說的準備是把我爸轉移到那座宮殿,讓他恢覆正常?”

“嗯。等他能夠偽裝成平靜生活的樣子,就是準備好了。”

王炎景懊惱,“我應該早點去看他。”

“罹遷不會答應的。”

“也是。”王炎景看向魔王哥哥送來的那把匕首,“我太天真了,真的把他當哥哥看。”

“他確實把你當弟弟,也確實無法接受你爸爸。”

王炎景聽到邵何安還在說罹遷的好話,崩潰了,“所以要折磨他嗎?我爸已經死了,他死的時候才42歲!他為了養我,一輩子做著別人眼裏的瘋子,受的罪還不夠嗎!”

邵何安不說話,靜靜地由著他發火。

“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火。”王炎景揉揉眉心。

邵何安幫著他按摩僵硬的肩背,“該道歉的是我。”

“我爸不讓你說,你也沒辦法吧。”王炎景知道自己爸爸的性子,笑了笑,讓嘴巴保持高興的弧度卻止不住眼淚漫上來滿了眼眶,“他特別難纏,得不到就鬧,就算在魔界也沒辦法改過來。”

邵何安不言不語地抱住他。

王炎景難過了一會兒,擦擦眼淚,首先看到的是罹遷送的那把匕首。

顏色通透的低階匕首,在陽光下接近透明。不過,它有著鋒利的棱角,能夠劃破皮膚能夠刺進血肉,脫不掉致命危險的武器本質。

“我要找罹遷談談。”王炎景推開邵何安,下了決心。

“不行,你會有危險。”

“我知道,但我不能放著爸爸不管!”

“孩子呢?”

邵何安一句話,把王炎景豁出性命的決心給動搖了。

王炎景愕然,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是啊,他有孩子。他去找罹遷攤牌,邵何安不會放任不管,最壞的結局不是雙雙死去,而是再搭上一條沒有見過世間美好就消失的無辜性命。

“我再想想。”王炎景煩躁地抓著頭發。

邵何安沒有抱住他,定定看著忽然暗下來的陽臺,“沒時間了。”

“什麽?”王炎景跟著看過去。

光線暗下,黑霧繚繞,隱隱透著一個人影。

“哥。”王炎景一看便知是誰,狠狠心走上去,“你來了。”

他走出兩步便被邵何安拉住了,“別過去。”

魔王罹遷現身,穩穩站在陽臺不近一步,手裏的大刀卻燃著猛烈的火焰:時不時往上躥,紅光填滿了整個屋子,炙烤的熱浪完全不受距離的限制,讓人感到由內到位的躁亂。

“寧煜,”罹遷開口,用嚴肅的口吻向邵何安發難,“你憑什麽攔著炎景?”

邵何安冷笑,“你先把刀收起來。”

王炎景屏住呼吸看著他們,不敢說話。

罹遷似乎心情不錯,當真收起了駭人的大刀,“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打仗,聽見弟弟呼喚太著急了。”

“我呼喚你了嗎?”王炎景疑惑。

“是啊,你不是想談談那個人類的事情嗎?”他們站在旁邊不敢妄動,罹遷卻沒有對峙的心情,自然而然坐到了沙發上,隨意得像是回了自己的家。

王炎景心一橫,擋在邵何安面前才發了話,“哥,求求你放過我爸吧。”

“放過?什麽意思?”

“你關了他,天天讓他受幻覺的折磨。”

“有這回事?”罹遷看了一眼邵何安,“你說的?”

事到如今,邵何安也沒有避忌的心思了,“你不用裝傻,他什麽都知道了。”

罹遷攤手,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我聽說那個人類遇到意外死了,特意去陰界要了人,把他安排在魔界住著,有什麽不對嗎?”

“我爸是被關著的!”王炎景惱了,要沖上去跟罹遷理論。

邵何安攔住了他,“別沖動。”

罹遷輕笑,“乖,聽寧煜的。懷著孩子不要激動。”

“你知道……”王炎景真的冷靜了,低頭護住自己的肚子。

罹遷倒是一直端著友好無害的笑容,“嗯,我知道。寧煜沒經驗,我卻看過那個人類懷上你的樣子。”

“你監視我們?”

“不,我那時還小,監視你們的是魔後。”

王炎景搞不明白了,回憶著罹遷和邵何安說過的所有話——罹遷說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十九年前,現在的說法又變成了見過爸爸懷孕的樣子。邵何安說魔王和魔後為了他們父子打過架,那麽魔後為什麽不直接對爸爸下手?是魔王攔住了嗎?

“別想了,我告訴你吧。”罹遷開口,“弟弟,我能接受你,但不能接受那個人類。”

“所以你要折磨他?”

“我不知道是折磨,魔族待在那個地方完全沒有問題,不信的話,你問問寧煜。”

王炎景看了過去。

邵何安答,“嗯,他沒騙你,魔族的思想不會受煉獄影響。”

“所以我把那個人類放在那裏,以為魂魄狀態不會有問題。誰能知道人類這麽脆弱,會胡思亂想,自己折磨自己?”

“這就不一定是真話了。”邵何安低聲說。

王炎景也不確定,但他現在關心的不是罹遷說不說謊,“哥,你現在知道了,能不能把他放出來?”

罹遷爽快答應,“可以,而且會讓你們父子倆天天見面。”

“真的?”王炎景不敢相信就這麽簡單。

“寧煜作證。”罹遷笑了笑,“你不信我,總該信他吧?”

王炎景不作聲,細細打量罹遷的表情。

妥協還是偽裝?轉變還是做戲?他不了解哥哥,也不敢輕易相信邵何安了——如果邵何安又聯合爸爸演一出戲,他怎麽分辨?

“答應吧。”邵何安說。

“可是……”

“我們沒有選擇。”邵何安覆上了他的手。

王炎景正護著孕育著寶寶的肚子,明白了,轉頭對罹遷說,“好,現在就把爸爸放出來。”

“這就對了。”罹遷問,“我們馬上去接他。”

王炎景點點頭,拉著邵何安的手走向前。

罹遷看看他們緊緊牽著的手,笑了,“怕什麽?你是我的弟弟,我不會害你的。”

王炎景回了一個笑,勉強上揚的嘴角十分僵硬。

罹遷讓著他,他開心不起來。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為什麽,因為他有個預感……

兄弟反目遲早會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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