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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熱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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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魔草給周森澤餵下去是個費勁的事。人暈了,糖果必須碾得特別碎,和水一起灌的話稍有不慎就會打濕。

最麻煩的,是旁邊有個不停勸“殿下三思”的魔族。

王炎景煩躁,但從來沒有猶豫過。

他只希望眼前的人恢覆生機勃勃的樣子,只希望疾病不要奪走這一個不停說著話讓他尷尬、總是掛著笑臉讓人哭笑不得卻又無法拒絕的小夥子。

執念使然,他戴著的吊墜發出了輕微的聲響,溫度漸升,出現了一陣朦朧的發光薄霧,卷起掌心的糖果碎渣,沁入周森澤的身體。

王炎景餵完了,才有了認真思考的空餘。

魔王哥哥說過不能亂用魔草,語氣十分嚴肅,一點沒有把弟弟寵上天的溫柔模樣,而戈濤和邵何安都說過生死有命,他一意孤行,肯定破壞了原有的規則。

破壞規則向來需要付出代價。

王炎景有些擔心,但一點也不後悔。

因為他有個心結要解。見到魔草的那一刻,他想的就是爸爸遇到車禍沒有當場斃命,能吃一吃魔草該多好。即使看到了沒入輪回的爸爸,他還是希望一切如初,爸爸不在魔界,好好在自己的身邊。

漸漸走向死亡的周森澤,喚起了這個念頭。

他習慣於獨來獨往,卻對陪伴有不變的渴望。說著“一個人真爽”的話,卻騙不了自己的心。

魔草真的有效,周森澤的呼吸變得平穩,面色漸漸變得紅潤。

王炎景松了一口氣,這才平靜地問了戈濤一句,“我會怎麽樣?”

戈濤只說,“寧煜大人要到了。”

“然後呢?”

戈濤看了一眼起疑的經紀人和司機,“繼續做急救措施吧。”

“哦。”王炎景也覺得做戲要做全套,按著之前的辦法繼續搶救。

現在的周森澤哪裏需要他搶救,被摁了一會兒就發出難受的聲音,“唔?”

“醒了?”王炎景欣喜,“聽得到我說話嗎?聽到了就眨眨眼。”

他說話的聲音不小,司機老田想著反正堵著車,回過頭,跟120急救車吃力描述位置的程海灃停下了唾沫橫飛的咆哮,楞楞地看著恢覆的周森澤。

周森澤眨眨眼,恢覆了應答的力氣,“景哥,發生了什麽事。”

“有哪裏不舒服嗎?”

“被你按過的地方有點疼……”周森澤不需要他的攙扶就坐直了,茫然看著大家,“我是不是發病了?”

“是。先別動,等下去醫院做個全面的檢查。”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周森澤苦笑,“明明半年沒有問題了……這次好奇怪,我居然自己醒過來了,一點都不疼。”

王炎景笑了,“不疼是好事吧?”

“可能吧。我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呢……”

王炎景想罵一句“胡說”,話到嘴邊,被外頭忽而暗沈下來的天色給堵回去了。

他板起臉,看了一眼戈濤。戈濤也在觀察車窗外頭壓來的黑色霧氣,而其他人渾然不知,為了周森澤醒來開心笑著,感慨福大命大。

“我出去看看堵車的情況。”王炎景說了句,同時喝住要跟隨的戈濤,“你看著小周。”

戈濤聽話,王炎景開門下車。一出去,他就看到路邊的樹下有飄舞的招魂幡,還有一團黑霧,忽大忽小,每一下移動都伴隨著刺耳的笑聲。

王炎景考慮著要不要過去。

幾秒後,黑霧變成了兩個人形,長相跟人不大相同,皮膚是陰氣森森的蒼白,兩眼黑黝黝像個洞,現身後不再笑。

其中一個搖著手裏的鐐銬,念念有詞,深邃而詭異的眼睛定定看著他的方向。

“過去吧。”一個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接著便是不由分說的攬住。

王炎景轉過頭,看到邵何安的側顏便安心了,“我該怎麽做?”

“待著,別說話,”邵何安說著,帶了他落在那一對詭異的“人”面前,“兩位鬼差走錯地方了吧。”

拿鐐銬的鬼差認出了邵何安的魔界身份,“魔界寧煜。”

邵何安看了一眼周森澤所在的車子,“那個人,我保了。”

拿鐐銬的鬼差沒說話,另一個鬼差開了口——是真的開口,血淋淋的嘴巴裏全是尖利的牙,每個字都是吼出來的,“這是人界的事!”

王炎景聞到了血腥的味道,皺眉屏息。

“哦,” 邵何安依然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一個鬼差,要跟我對著幹?”

“當然不是。”拿鐐銬的鬼差把咆哮的同伴扯回來,“經過上次,寧煜大人還沒想通嗎?強大的魔族壽命是千年萬載,人類大多活個百年就頂天了,兩者天差地別,何必費勁呢?”

上次?王炎景直覺有故事,看向邵何安。

邵何安面無表情,眸中的紅色漸漸燃了起來,“多嘴。”

兩個鬼差齊齊抖了一下。

剛才張口咆哮的那位瞬間變得溫順,縮到了同伴身後。搖鈴鐺的鬼差皺皺眉頭,看了一眼王炎景便露出了然的笑容,“好,我們給寧煜大人一個面子。”

話音剛落,黑霧消散,路邊的綠樹亭亭如初。

“呼。”王炎景放松了,“謝了。”

邵何安還是那句話,“下不為例。”

王炎景乖巧點頭,心裏卻想著:你這麽強,下次也能搞定吧?

邵何安忽的抓住了他的手,一使力,讓他向前走了一步。

“呃,”王炎景擡手抵住,免得自己撞到邵何安的懷抱裏,“你幹嘛。”

邵何安的身高對於演員來說,有點吃虧——188公分,很容易和搭戲的人不是同一個水平線。王炎景就好很多,穿鞋180,因為長得乖不顯個子,不給搭檔壓力也不顯得弱勢。

到邵何安這兒,王炎景弱了氣勢,只有承受壓力的份兒了。他離得越近,越覺得低一頭的感覺不好受,昂起臉強行對視,“說話啊。”

邵何安正好低頭,鼻尖輕輕碰上他的。

王炎景驚了:臥槽這是要親我?

他想避開,邵何安不讓,微微收緊絕了所有的退路。

“餵。”王炎景叫了一聲,話出口才發現這句軟綿綿的話融化在了邵何安溫熱的呼吸裏,更是暧昧。

邵何安卻在此時放開了,“還行,沒有嘴對嘴餵魔草。”

“……”王炎景懵了懵,“你在讀我的記憶?”

“對。”

“讀記憶要這種姿勢嗎?”

“不用。”邵何安看了看手表,漫不經心地說,“但想看你耳朵變紅。”

王炎景擡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果然有微燙的觸感。

邵何安輕笑,“走了。”

王炎景只來得及狡辯一句:

“我耳朵本來就是紅的!”

周森澤還是去了醫院,做了一通檢查。

王炎景在外頭等著,偶爾貼墻聽一聽裏面醫生說的話,失望地發現周森澤依然需要治療。

“難道是魔草的量不夠。”王炎景思考著,想再聽聽裏面的醫護人員有沒有其他對話。

他沒聽出來,被急切紛亂的腳步聲打斷了思緒。

周導直直沖來,看到他的時候眼睛噌地亮了,隔了一段距離就開始喊話,“怎麽樣了?是不是在搶救?”

“只是檢查,等會就出來了。”

周導問了一圈才放心,握著王炎景的手不停道謝,“沒有你的話,我兒子恐怕已經……”

王炎景忙說,“叔叔,不吉利的話就不要說了。”

周導笑了笑,又把他誇了一通。

半小時後,周森澤做完檢查,醫生叫家屬去談情況。

王炎景沒想跟著,周導卻說“你怎麽會是外人呢”,拉了他一起過去。

“病人沒有危險,還出現了自愈的奇跡,”醫生說,“情況穩定的話,甚至不需要做移植手術了。”

周導聽得一楞一楞的,王炎景想著要不要多拿點魔草。

“目前沒有大問題,但最好留院觀察,再檢查幾次以防萬一。”

“好,我去辦手續。”周導忙不疊答應。

王炎景跟著去病房看望了一下。

周森澤真的好了許多,不再是病懨懨的樣子,面色紅潤,精神頭也比以前更足。

周導激動壞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給妻子打電話報喜,另一頭的周媽媽也按捺不住,發來視頻請求,一邊看著兒子一邊哭,搞得周森澤也紅了眼眶。

王炎景看到周家人哭成一片,不打擾了,自行回了酒店。

“幹得好。”程海灃是另一個想法,“做了好事就走,給周導留一個不求回報的好印象。他肯定過意不去,下一個作品說不定就讓你當主角了。”

王炎景嫌棄,“你居然在算計。”

“不然呢。”程海灃把貪心表現得明明白白,“可惜記者沒來。”

王炎景不搭腔,“我回去睡覺了。”

程海灃原來點頭,一看手機又變了主意,“等等,你上熱搜了。”

醫院是特殊的地方,媒體沒法及時采訪。但周導情緒高漲,主動發了一個微博,感謝上蒼厚待兒子,也感謝王炎景及時伸出援手。

#周清嶸感謝王炎景#的話題就這麽上了熱搜。

“排名本來不高的。”程海灃說,“其他明星點讚轉發,影響力一下子變大了。”

王炎景看著這個“熱搜第一”,再看看自己的名字被反覆提及甚至單獨出了另外的熱搜,心情覆雜。

餵餵,重點是周導和他的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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