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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荷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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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雞腳栗子百合湯的做法繁雜,要先把那雞腳上附著的黃衣剝了去,斬去了趾骨,洗凈斬開兩段,將豬手上之餘毛燒凈洗凈,斬件放落滾水中一齊煮片刻,然後取出過冷河。栗子肉用滾水燙過,去衣。放入蓮子,百合,加入適量清水煲滾。放入雞腳、豬手、栗子肉、蓮子煲上,最後再加入百合再煲置溫熟,下鹽調味。也虧得曲緔耐得下心思,把它做了出來。

蘇清看了看那散發著濃郁雞湯豬腳味道的高湯,和顆顆滾圓的栗子肉,還有那清淡漂浮出湯的百合蓮子,終於是忍不住的拿過了曲緔手裏的湯匙舀了一口。

濃醇的湯汁,軟滑的雞肉,被燉的滾爛的豬腳,入口即溶,帶著湯汁味道的板栗卻又帶著那屬於果子的原味,與略微帶著苦澀味道的蓮子與百合浸潤在一起,一口下去,三味雜然,卻又是那麽和諧的融合在口中,讓人恨不得吞了舌頭。

與蘇清一同將那雞腳栗子百合湯喝盡之後,曲緔揉著自己飽脹的肚子,看了一眼蘇清,笑瞇瞇道:“俗話說,吃什麽補什麽,你吃了這雞腳豬蹄的,還怕這胳膊不好的快嗎?”

蘇清側頭看了看自己因為天氣炎熱,而怕傷口發炎所以挽起了寬袖露出一截瑩玉肌膚的手臂上,那卸了綿紗布的傷口已經結疤,顯出米分嫩的一條的淺細傷痕,像一條細嫩的幼蟲一般印在上面,崎嶇不平。

但是蘇清知道,這傷痕現在看著挺嚴重,但大半月之後便會消失無蹤,這具身體的康覆能力真的不能用常人的思想來理解。

但是視線一轉,蘇清的目光落到那空空如也的盅中,吃什麽補什麽?這雞腳豬腳和她的胳膊有半毛錢關系嗎?

“對了,蘇清,你以前是在新封的淑妃那做事的吧?”曲緔自顧自的從桌上倒了一杯涼茶,喝了一口,沖淡了嘴裏的濃湯味道。

“嗯。”蘇清點了點頭,按了按自己飽腹的腹部,整個人坐在繡墩之上,有些懶洋洋的意味,回話的時候還有些心不在焉。

聽到蘇清的回答,曲緔端著茶碗朝著蘇清湊過身子,一臉興味道:“那你說說那淑妃是怎樣的一個美人啊,這皇上竟然就把她封為了四妃之一,她可是空置了許久的四妃位中的頭一個啊。”

蘇清是聽說了傅昭儀因為懷孕而被新封為淑妃這件事情的,但是她沒有多大的興趣,畢竟現在自己身處未央宮,這淑妃的事再怎麽輪應該也輪不到自己的頭上。

只是說起那淑妃,蘇清便不免想起了還在披香宮之中的細辛,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自己也沒有時間出去看她,莫不要受了欺負才好啊。

“蘇清,你說和那淑妃比,是你好看,還是她好看?”與蘇清湊得極近,曲緔說話時候的氣息都噴到了蘇清的臉上。

微微側開腦袋,蘇清點了點曲緔的肩膀輕笑道:“我這醜模樣可比不過那淑妃娘娘。”

“唔…”曲緔握著蘇清的肩膀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盯著蘇清的臉道:“你要是醜,那這世上便都是那些庸脂俗米分了。”

被曲緔一臉嚴肅的表情樂到,蘇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人家那都是貴侯權臣的千金嬌女,我這跟人後面端茶遞水的可比不起。”

“嘖,我說你啊,怎麽就那麽傻呢,你難道不知道你端的茶,倒的水是給誰的嗎?”曲緔一臉不讚同的看著蘇清,手裏的茶碗也順勢放回了桌上。

聽完曲緔的話,蘇清一楞,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只笑笑道:“我也沒有什麽大志,只想著到了年紀放出宮去,好好找戶人家嫁了,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也就算了。”唔,原主那個傻乎乎的表哥似乎還不錯的樣子。

“唉,真是沒出息。”曲緔恨鐵不成鋼的看了蘇清一眼,手下利落的收拾好那盅,從繡墩上站起了身,側頭對著身側的蘇清道:“行了,我先走了,膳房還有好多事呢。”

說完,端起那盅,曲緔欲走,視線卻是在地上頓了一下,指著蘇清腳邊不遠處的一張紙道:“哎,那是什麽,怎的落在地上?”

蘇清回頭,只看那圈著珠玉二字的藥膳單子靜靜躺在地上,上面還有她剛剛踏過的兩個鮮明的繡鞋印子。

面色一頓,蘇清快速走過去撿起那藥膳單子塞進了自己的寬袖暗袋裏,轉頭對著曲緔笑道:“沒有什麽,只是一張藥膳單子,不小心落了。你膳房不是有事嘛,快去吧。”

曲緔輕點了一下頭,腳步不頓的出了房門。

看著曲緔的背影漸漸消逝,蘇清慢慢的舒出一口氣,拎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涼茶“咕嚕嚕”灌了三口,壓下心中那抹不知為何漸漸升起的不安感。

擦洗了一下面容,蘇清洗盡雙手正拾掇這那瓦罐裏面的茶葉,便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她轉頭看去,只見一身穿宮裝的年輕女子緩步走進茶房,身量纖長,鵝蛋臉龐上略施米分黛,下巴尖細,唇若薇色,眼角處一點淚痣增添了幾分清麗軟嬌。

沒有見過?蘇清看了一眼女子身上的宮裝,向著那女子欠了欠身道:“不知姐姐…”

“新來的?”那女子眼帶審視,上下打量了一番蘇清,目光清銳道:“聖上回宮了,快點準備好茶水。”

對上女子銳利的眼眸,蘇清一楞,趕緊欠了欠身道:“喏。”

等到女子端著身子輕移蓮步走出了茶房,蘇清才慢慢擡起了低垂著的腦袋,模糊的想起那套宮裝好像是禦前尚義穿的。

皺了皺眉,蘇清沒有多思,轉身嫻熟的挽起寬袖,從小櫃裏拿出一罐瓷罐,看了看裏面被熏幹的荷葉片子和炒煮好的決明子,點上一壺熱水,細細攆上一點幹荷葉片子和決明子放入其中。

等到濾過三巡之後,蘇清又拿出浸泡好的玫瑰花瓣撕碎了飄在水壺之中,增加一點香雅氣,最後用梅子青的龜心荷葉茶碗裝了放置在托盤上,端著往宣室的方向走去。

離往宣室近了,蘇清從眼角看到那跪在地上的綠漾,才知道為什麽那禦前尚義會親自來茶房宣茶,原是這綠漾竟不知犯了什麽錯正垂著腦袋跪在宣室外頭。

宣室之內的榻上,泓祿穿著一身常服坐在榻上,手中捧著一本奏折看的仔細,眉頭微微皺起,在雙眉之間皺成一個“川”字,手中的朱砂筆不停,正細細鐫寫著什麽。

蘇清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將那梅子青的龜心荷葉茶碗放置在榻上的小桌上,剛剛想退出去,卻突兀的被按住了胳膊。

“傷如何了?”泓祿的指尖扣在蘇清的胳膊上,蘇清那纖細的胳膊圈在他的掌中,大拇指與中指扣搭,還要再多加一小截指頭。

也太瘦削了一點。泓祿暗暗用了點力,掌下的胳膊確是纖細的緊。

蘇清有些驚惶的垂了腦袋,因為胳膊被擒住的緣故,所以行不了禮,只好僵硬的站在那裏答道:“已經好了。”

泓祿沒有說話,只是用指尖隔著蘇清那宮裝細細摩挲了一番,然後在蘇清抖著身子想抽胳膊的時候若無其事的放下了手道:“下去吧。”

手臂上似乎還殘留著那溫軟的觸感,蘇清不自在的動了動胳膊,對著泓祿欠了欠身道:“喏。”然後便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回到茶房之後,蘇清等了半響都沒有見綠漾回來,也便沒有在意,只鋪整了自己的床鋪蜷縮在那榻上閉著眼睛小憩,耳朵卻是一動不動的聽著宣室裏面的動靜。

突兀的,宣室之中傳來一陣茶碗的破碎聲,蘇清身子一個機靈,趕緊從榻上起身,匆忙的穿上繡鞋便走到宣室與茶房的隔廊之中伸著脖子朝裏看去。

只見那宣室之中,一身米分桃色宮裝的淑妃坐在軟榻側邊,正捂著肚子皺眉,腳邊是蘇清剛剛呈上去的那碗荷葉茶,甚至還帶著點點熱氣,絲絲縷縷的白霧在瓷片殘渣縫隙之中往外冒著。

“宣太醫。”泓祿站在淑妃身側,聲音沈穩的朝著一側的李順道。

蘇清沒有看見泓祿的表情,只有他那寬闊的後背隔著朱紅色鏤空木紋窗,隱隱若若的印入蘇清的眼簾之中。

“皇上,臣妾一向看的是蘇昌盛蘇太醫。”淑妃伸出手,輕輕搭上泓祿的寬袖,聲音嬌柔。

“宣蘇昌盛。”泓祿側頭,對著一旁弓著身子退了三步的李順道。

“喏。”李順腳步不頓,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蘇清看了一眼宣室之中的殘渣瓷片,斂了斂眉目,又看了一眼淑妃依靠在泓祿身側的嬌媚身子,輕輕挪了挪步子,最終還是沒有過去收拾那滿地的碎片。

任誰都看的出來這淑妃不過只是裝裝樣子罷了,趁著身懷龍種討點寵,不過這是這淑妃肚裏的孩子是自李經娥之後的第一個皇嗣子,怎麽可能不嬌慣著點呢。

蘇昌盛來的很快,蘇清也是第一次見到她這便宜老爹,和記憶中的模樣差的不多。

這蘇昌盛年輕不算太大,四十出頭一點,雖然臉上有些細小微痕跡,但是看上去風流俊雅,頗有一股文人雅士的風采,如若不是那身禦醫官服,蘇清咋一見到,還會以為是哪個酸溜溜咬文嚼字的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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