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雲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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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濃,金融集團大樓頂層。

韓戍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一手□□褲子口袋裏,另一只手裏夾著煙。裊裊的煙氣從指尖升起,模糊了整個人的身影。

阿久站在他身後,等了一會兒說:“韓先生,蘇氏那邊一切進展順利。”

韓戍吸煙的動作頓了頓,轉過身來,將手裏還剩的半截煙掐滅。

“很好。”他在往煙灰缸裏摁煙頭的時候說了這兩個字。

“還有一件事情……”阿久有些猶豫。

“什麽?”

“是關於李知更的。”他話講講停停,是想從韓戍的表情裏觀察出是否該繼續。

韓戍身子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知更……她現在是陸昱的特別助理。”

說完這句話,他看到了韓戍臉上的表情變化,從最初的驚訝到後面難以掩飾的憤怒。他雙唇緊抿,從座位上站起來,“她這是要公然與我作對了麽?”

阿久不說話,就聽韓戍又說:“沒關系,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到時候就讓她看看到底誰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

蘇氏集團頂層的高管辦公區,這幾天會議不斷。蘇氏發生重大變故,領導層人事更疊,新上任的董事長與各大董事之間意見不合,關於蘇氏進入資本市場的決議,這幾天都在為這件事開會。

今天是關鍵性的會議,只要董事長蘇明業得到絕大份額的讚成票,蘇氏的經營方向就會發生重大變化。

各大股東都來了,但董事席上還有兩個位子空著,蘇明業也有些納悶,其中一個位子是他專門給韓戍留的,但另外一個位子呢?他瞥了一眼蘇守業和陸昱,不知道他們又再搞什麽鬼。

這次的會議事關重大,不能有半點閃失。明明會前他已經派人盯著蘇守業那邊,得到的消息是他們沒有什麽異常舉動,但這會兒看著他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他還是覺得不放心。

看見陸昱在低頭跟蘇守業說著什麽,他心裏猛一“咯噔”,怎麽就忘了盯著陸昱那小子呢,太大意了,他之前一直覺得那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可這會兒怎麽越看越不對勁兒。

“哢嚓”一聲響,會議室大門被推開,眾人紛紛側過臉。在看到來人時,蘇明業臉上露出了笑容。

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戴著黑色墨鏡,白色熨帖的襯衣,深灰色領帶,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瘦削的男人。

男人徑直走到為他留的空位旁,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蘇明業的臉上笑意更盛。

陸昱在初看到那男人時也微微驚訝了一下,但隨後便恢覆冷靜。韓戍遲早會出現,這是他早就料到的。

董事席上還差一個人,董事們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紛紛猜想,這究竟是何許人物,派頭大到讓所有人都要等他。

就在大家都議論紛紛的時候,門終於開了。像有一陣風刮過,所有人都看向大門的方向,有人認出了他,驚呼出口,“司徒彥?”

一時間,眾人俱驚。

就連韓戍,也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陸昱和蘇守業握在手裏的“王牌”,在最後一刻才亮出來。

司徒彥面容平靜,步履穩健,走到為他準備的座位前,一揮手,緊跟在身後的助理拿出一份文件。

眾人的目光都被那份文件吸引,跟隨著它一直來到蘇鈞禮面前。

蘇鈞禮顯然事先並不知情,他一臉驚訝地看向司徒彥,看到他眼裏含笑,伸出右手做“請”的動作。

助理翻開文件,用手指了指,“蘇先生,這是股權轉讓協議,您在這裏簽字就可以了。”

蘇鈞禮渾身一震,激動地將文件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最後擡起頭,不可思議地看向對面的司徒彥,“這是怎麽回事?”

“蘇先生,司徒先生現將名下百分之十的蘇氏股權轉讓到您的名下,您只要簽下這份協議就可以了。”

蘇明業已經忍無可忍,他正要起身,卻被坐在他下首的韓戍阻止。

韓戍拉住他,冷眼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異常平靜。

蘇鈞禮用顫抖的手拿起筆,緩慢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協議一式兩份,助理把其中的一份拿給司徒彥,“司徒先生。”

司徒彥拿起文件瞧了瞧,滿意地點頭。然後靠上椅背,“各位董事,我已將手裏百分之十的蘇氏股權轉讓給蘇董,現在,蘇董占股百分之二十五,他才是蘇氏最大的股東。”

他看了眼坐在董事長位置的蘇明業,“現在那個位置,恐怕要換人坐了。”

蘇明業霍地站起來,目光慌亂,“怎麽會這樣?”

他求助似地看向韓戍,“韓先生,怎麽會這樣?”

韓戍平靜的臉上不見一絲波瀾,卻毫無意料地鼓起掌來,“漂亮,陸副總監,蘇大公子,你們這手果然漂亮。”

陸昱淺淡一笑,“過獎。”

轉瞬之間,風雲逆轉,蘇氏管理層的格局又大致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董事長辦公室裏,蘇鈞禮對司徒彥再三表示感謝。

這次司徒彥動用了大手筆,不僅將從其他股東手裏購得的股權全數轉讓給蘇鈞禮,更答應向蘇氏大筆註資。

但商人終究是商人,司徒彥做事也是追求利潤的。

這次的股權轉讓和註資都要蘇氏在未來三年內連本帶息歸還。

——

韓戍氣急敗壞地回到公司,推開辦公室門,他扔掉外套,解了領帶,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阿久跟在他身後,幫他收拾好外套和領帶,立在他身旁。

短暫的沈默過後,韓戍說:“幫我約榮嘉熙。”

阿久楞了一下,“榮嘉熙?”

“對,榮氏的二小姐,榮愷炎的妹妹,司徒彥的前妻。”

阿久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鼓足了勇氣,開口,“韓戍,你還想幹什麽?”

韓戍楞了一下,從沙發裏坐起來,雙眼定定地看向自己下屬。阿久從來沒有像這樣跟自己說過話。

自從洪先生入獄後,他就改口叫自己“韓先生”,而且今天他說話的口氣明顯帶著質疑。

韓戍還是氣場強大,阿久被他盯得有些發怵,於是移開目光,淡淡地說:“韓先生你今天已經擁有偌大的金融集團,有棉棉和蒙蒙母子,何苦再把精力都放在這種個人恩怨上。”

阿久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這樣長篇大論過,而且還帶著教訓人的口氣。

他明顯不高興了,“我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管了?”

阿久不說話,內心情緒起伏,醞釀了半天扔下一句,“你好自為之。”離開了韓戍的辦公室。

“哐當”一聲響,玻璃煙灰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

“通知行政部備車。”陸昱坐在色澤沈亮的木質辦公桌後,頭都沒擡地吩咐。

“好的,老板。”知更輕快戲謔的聲音響起,陸昱輕輕撇了撇嘴角。

作為副總監的特別助理,知更的辦公地點就在陸昱偌大的辦公室裏,中間只用書架和屏風隔開來。

之所以要這樣安排,陸昱的理由是:特別助理,特別之處就在於,我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不向她隱瞞,同時公司的重大機密也不可能隨便流出去。

行政部的電話在五分鐘之後響起,知更接起來聽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竟然連老板要去哪裏都不知道,於是一手握著電話,轉過臉來朝老板那邊喊,“陸昱,你要到哪兒去?”

“A城,四海。”

“王主任,老板要去四海。”她用甜美的聲音向對方報出了老板此行的目的地。

行政部王主任已經將這兩位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還在想,這位助理還真是特別,竟然直呼老板姓名。

聽到知更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知更沒等他說話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就起身走到陸昱辦公桌前,“你……去見司徒彥?”

“是啊。”陸昱仍然頭都不擡,“上次的事情,還沒登門道謝呢。”

“有必要嗎?”知更小聲嘀咕,“下次等他來接魚寶,不就可以見到了嗎?”

她話音剛落,陸昱終於擡起頭,盯著她看了半天,說:“婦人之見。”

知更的眼睛瞬間睜大,他剛才說什麽?說自己是“婦人之見?”這才幾天,就在自己面前擺起譜來了。

她一臉不高興,用手敲敲他辦公桌,“老板,車子已經備好了,您請吧。”

陸昱大概也聽出了她話語裏的不滿,一擡手,在她頭上摸了一把,“我去見司徒彥,是代表蘇氏,鄭重向他道謝,怎麽可以在私人場合,那不合規矩。”

知更瞥他一眼,轉身拿起外套遞給他。

——

車子在高速上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到達四海。

知更之前只是在電視雜志上看過四海總部的視頻和照片,那時候就一個感覺:比蘇氏大。而現在,當她親身站在這座一眼望不到頂的摩天大樓前時,只覺得一陣眩暈。

那座高得需要仰頭仰到脖子酸痛才能看到頂的大廈,在初秋午後的陽光裏熠熠生輝,知更第一次體會到一個詞:高聳入雲。

如果說蘇氏是近三十年借著政策春風崛起的第一代民營企業,那麽司徒家族則是能追溯到解放前的百年基業,真正的世家大族。

“走吧。”走在前面的陸昱回過頭喊她。

她這才回過神,三兩步追了上去。

雖然來之前給這邊打了電話預約,但司徒彥還是被緊急會議臨時叫了過去。

知更和陸昱在秘書室等。

知更左顧右盼,突然對陸昱說:“唉,之前只知道司徒彥很有錢,可是沒想到竟然有錢到這個地步。”

陸昱瞥她一眼,不說話。

他最近有種錯覺,這姑娘已經脫離了高冷酷拽的道路,慢慢往傻白甜的路上走。這是怎麽了?

“早知道魚寶有這麽個有錢的老爸,那我真該考慮考慮……”

“考慮什麽?”陸昱突然轉過頭來問。

“呵呵”知更幹笑兩聲,“你幹嘛這麽大反應?”

“我有嗎?”陸昱慌張地將目光移開。

知更轉過臉去,偷偷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恩啦,前兩天說了很多啊,今天似乎沒啥要說的,大家看文愉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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