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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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裏,知更一身純黑工作制服,給客人送去一杯卡布基諾。轉過身看到老板娘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長及腳踝的黑色長裙,戴綠色鍍膜墨鏡,頭發染成酒紅色,塗了紅色唇膏。知更在心裏感嘆,這樣艷麗的配色風格怕也只有她能駕馭吧。

等走近了,她聞到她身上Chanel No.5的香味兒,跟她打招呼,“萍姐。”

老板娘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到樓上,我請你喝一杯。”

知更註意到她左手中指上的“鴿子蛋”鉆戒,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驚艷無比。

萍姐轉身上樓了,她聽到幾個小姑娘竊竊私語,“哇塞!又是哪個大佬送的吧,萍姐命真好,總是有這樣的好事。”

知更無謂地笑笑,將手裏的托盤塞給其中一個姑娘,故作嗔怒地道,“別羨慕別人,想要就自己去買。別人送的,不一定受得起。”

剛才說話的小姑娘一臉不高興,看知更上樓,沒好氣地,“看她那樣子,我就不信她不想要。”

現在不是高峰時段,二樓沒人,她們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小莫親自端過來的咖啡,走之前囑咐,要續杯的話就叫他。

知更朝他微笑,故意用撒嬌地口氣說:“小莫真好。”

這句話很受用,小莫當即笑開了花,瞟一眼老板娘說:“哎呀,要是我們小萍也能經常誇獎誇獎我就好了。”

老板娘睥睨地看他一眼,“快下去做事。”

領了老板命令,小莫一溜煙兒跑了。

知更想笑,但看老板娘,卻一臉無所謂,拿起手邊的煙盒,抽出一根遞給她。

知更猶豫了一下,老板娘將煙放到她手邊。手指在煙盒上敲兩下,又抽出一根給自己點上。

萍姐吐出第一口煙的時候,知更拿起了她手邊的那只,接過萍姐遞過來的打火機。

她吸一口。兩個人相視一笑。

“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我們是同一類人。”煙霧縈繞中,萍姐開口,“像我們這種人,乖戾難馴,所以一般都沒有好結果。”

知更一口一口地吸煙,也不說話,只聽對面的人說。

“我想告訴你一些我的事情並且給你些建議,盡管我知道你不一定有興趣聽。”一根煙吸完,萍姐又點燃一支。

“這間店,登記在魚寶名下,魚寶他爸其實就在A城,我當初找他要了這間店,帶著魚寶離開,就是不想被他像物品一樣收藏起來。時間過去了六年,魚寶也八歲了,我們母子相互支撐著走到現在。有人說,我選擇離開一個男人,離開一個依靠,很傻,你認為呢?”

知更的一根煙已經吸完,但她並沒有再吸的意思,她看著對面的中年女人,微微一笑,“我是你,也會那樣做。”

“很好,我們果然臭味相投。”萍姐很高興,掐了煙,拿起手邊的電話。

“你好韓先生,我早就跟你說過,有一種人,天生難馴,你可以死心了。”

知更在聽到“韓先生”的時候眼底略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但很快又恢覆一臉平靜。

萍姐掛了電話,笑看著對面從始至終都風平浪靜的人,微笑。然後朝樓下喊:“小莫,再續一杯。”

回頭又對知更說:“你很聰明,但是……”她扭頭望向窗外,“你看這座城市有多光鮮亮麗,想在這裏生存下來,靠你一雙手是絕不可能的,得靠這裏。”

她右手食指指著自己的頭,笑容嫵媚,“一個女人,之所以會成為男人想要豢養的對象,除了美貌,更因為她的弱小。所以,我今天要給你的建議是:永遠不要做弱者,永遠不要處於被動的位置。”

金融大廈,夏日強烈日光照射下,玻璃幕墻反射出耀眼的光。

頂層,韓戍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握著手機的手緩緩放下。過了很久,似乎強忍著怒火,他沈聲問,“查清楚了麽?”

他的身後,阿久的聲音緩緩傳來,“查清楚了,咖啡廳的老板娘姓方,她是司徒先生的人。”

“司徒彥?”

“是的。”

“難怪有這麽大膽子。”

“您看要不要再……?”阿久試探地問。

韓戍阻止了他,“不要再去動她。”

“知道了。”阿久領了命令,轉身離開。

韓戍站在窗前陷入沈思。

他從十幾歲出來,一路披荊斬棘,一直到今天,坐在這個位置上。如今他應有盡有,只有一個漏網之魚,那就是李知更。

從小到大,他想得到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不管用什麽方法,他一定會讓那姑娘點頭。

手機鈴聲響起,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筱棉棉的聲音柔軟細膩,借助無線信號,從城市的另一頭傳到他耳朵裏。

“今天什麽時候回來?”

韓戍的心情突然就煩躁起來,這個女人向來乖巧,從來不會過問自己的時間和計劃,這正是這些年他還能跟她和睦相處的原因,今天竟然破天荒地過問起他的事兒了。

“怎麽了?”

筱棉棉楞住了,她能聽得出來他聲音裏的不耐煩,她更加小心地,“沒什麽……蒙蒙,蒙蒙過來。”

“爸爸!”話筒裏突然傳出小孩子稚嫩尖細的童音,震得他耳膜一陣疼,但他還是很高興,“蒙蒙,你叫爸爸幹什麽?”

“媽媽讓你回家吃飯,快點!”

“好的,好的,蒙蒙乖乖的在家裏等爸爸啊。”

“那你快點,要是回來晚了,打你屁股。”

“哈哈……”韓戍仰頭大笑,“蒙蒙你要打爸爸的屁股啊。”

“嗯,不聽話就要打。”

韓戍再一次大笑,聽到話筒裏傳來筱棉棉的聲音,他停住笑,說:“我一會兒就回來。”

掛掉電話,韓戍的心情已經好多了。他長舒一口氣,頓時感覺神清氣爽。孩子,可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對他來說,唯一的弱點可能也只有這個孩子了。還有一個,只是那個人現在還是恨著他的。

快到下班的時候,知更的煙癮又犯了。忍不住跑出去,躲在角落裏偷偷抽了一根。

上次在這裏抽煙的時候被阿久撞見,這次她格外警惕。

一根煙快吸完的時候,她果然遠遠地看見有人在廣場上下了車,轉過建築物前的障礙物,朝她這邊走來。

那人的臉在她視野裏逐漸清晰起來,她在心裏暗叫一聲,終於忍住了逃跑的沖動。她想起了萍姐的那句話,永遠都不要做弱者,永遠都不要跑。

他在離她還有幾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用一個長輩的口氣說:“什麽時候學會抽煙了?”

她不回答他,掐掉煙頭,冷冷地說:“我在上班,你有什麽事?”

“想跟你說兩句話。”

“那你說吧。”

“這裏不方便,我們上車聊。”

知更看一眼停在遠處的車,扯起嘴角,“我在上班。”

“我等你。”韓戍擡起手腕,“還有十分鐘,你就下班了。”

最後十分鐘,知更接連摔碎了兩只杯子,她忙不疊地向小莫道歉,說自己會陪。

小莫開玩笑說她肯定是下班之後有約會,而且對方是個讓她心動的帥哥,所以才心不在焉。還說杯子用不著她陪,萍姐會買單。

知更道聲謝,換了衣服,準備離開。

她走的是後門,小莫站在櫃臺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嘀咕,“奇奇怪怪的。”

出了後門,她也不走大路,繞著建築物後面人煙稀少的小路,七彎八拐最後從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裏鉆出來。

看了看四周,已經出了CBD商圈,旁邊就是公交站了。

她心裏暗喜,腳步放緩,放心大膽地往前走,準備去乘公交車。

誰知剛走了沒兩步,身體被人猛地沖撞,被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架住了她。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上演綁架的戲碼。她大聲叫喊,可嘴剛一張開,就被人堵住。

她被塞進了一輛車裏,被人扔進去的時候,撞上坐在裏面的人。

“噓……安靜,安靜,你好吵。”那人的手在她頭上拂過,聲音低沈溫柔。

她驚愕地擡頭,看到他的臉時,她一躍而起,“韓戍,你竟然這麽對我!”

他依舊優雅冷靜,笑容滿面,拿開她嘴裏的東西,“沒辦法,誰叫你不聽話,不得已,我只能先禮後兵了。”

“你放我下去。”她狠狠地瞪著他,聲音銳得像刀。

“好啊。”韓戍攤開雙手,“等我說完兩句話。“

知更往後一靠,眼睛看著前方。

韓戍笑了,也調整姿勢坐好,“我有兩個建議,希望你認真考慮下,首先,以後對我態度好點,不然我會很傷心。第二,你想工作我不反對,但是不能再住在姓陸的那兒。”

“你找人調查我?”

“我是關心你。”

“不需要。”

“你為什麽總是這個樣子。”韓戍眉頭緊鎖,流露出傷心神色,“從我們認識開始,你從來都沒對我溫柔過。”

“溫柔?”知更笑起來,“那看要對誰了,對你,我實在想不出來該怎麽溫柔。”

“那你就可以對那個姓陸的溫柔了是不是!”韓戍突然暴跳如雷,抓住她的胳膊。

她卻絲毫沒有驚恐,一樣的微笑,“韓先生,請註意您的言行,野蠻人才動不動用憤怒來發洩情緒。”

韓戍的手並沒有松開,他死死盯著她,雙眼漸漸布滿血絲。

眼前這個被他牢牢抓在手裏的女人,到底有什麽魔力,叫他韓戍生生死死,欲罷不能。面對自己這個一般女人都不敢正視的男人,她卻一臉風淡雲輕,仿佛那根本就是她瞧不上的人,這是怎樣的挫敗感。

韓戍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他拿她沒有一點辦法。

“回到我身邊。”他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

知更的笑容更盛,斬釘截鐵,“不可能。”

有什麽東西在腦袋裏轟然炸開,韓戍的手上蓄滿了能量,將知更狠狠按了下去。

她的雙手被牢牢控制住,只能擺動頭部來避開他。

可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簡直像一只發了狂的野獸,發瘋般地在她身上宣洩。

他要讓她知道他的厲害,他要讓她求饒,讓她臣服,將她據為己有。

知更幾乎要絕望了,羞辱和惱怒讓她幾欲哭泣,但是她不能哭,她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哭。

她要反抗,要讓他知道她的厲害,讓他不敢再對她為所欲為。

“啊……”

男人的悶哼聲驚動了守在車外的人,江川迅速打開車門,看到車內的一幕,楞了一下。然後才想起自己老板。

“韓先生?”

知更情急之下咬了他,她這一口用盡力氣,鮮血留到嘴裏,她嘗到鹹腥味兒。

手上的劇痛讓韓戍松開了胳膊。知更找到機會,用力推開他,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下班高峰,周圍人來人往,江川看她跑得遠了,才問:“韓先生,要不要派人……”

韓戍擡起未受傷的那只手,制止自己手下。

他的手被咬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江川從後備箱取來藥箱,要替他包紮。可是韓戍卻不讓,他盯著自己受傷的手,手指輕輕拂過傷口,立刻痛的咬牙切齒。

好厲害的丫頭,竟然敢傷他。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好生猛,驚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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