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表演太過完美，以至於後面兩場都黯然失色。

“今天的十組參賽團隊均已表演結束，最終結果也在我的手上。”主持人故弄玄虛地晃動手上的卡片，笑瞇瞇的看向觀眾席說道，“不知道你們心中心儀的是哪位隊伍呢？”

“Linn! Linn! Linn!”呼喊聲響徹演藝中心，蘇知樂心裏跟著這連綿不絕地喊聲一遍一遍地為其吶喊，他知道這四個少年為這場表演付出了多少，他們的熱愛如冬陽燦爛。

“本次舞蹈大賽決賽冠軍隊伍是——Linn！”伴隨著主持人的揭曉，此刻觀眾席上所有人竟同時站了起來註視著那四個少年登上頒獎臺，刻有“Linn”的應援牌隨著他們動作而晃動，光撒在了它的上面，他們站在了頂峰。

“很感謝各位評委老師和觀眾朋友們對我的支持，也謝謝因為視頻而喜歡我們的粉絲，我們是Linn，激流而下的瀑布，劃過長空，一瀉千裏，未來依舊會在自己的熱愛下在舞臺上走的更遠。”

葉歸零作為隊長代表發言，他的話簡短而有深意，今晚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才成立的團隊在彼此對舞蹈的熱愛下走的越來越遠，他們是“Linn”，是激流，絕不退縮。

“這小子沒想到除了一張臉，還有這麽熱血的一面。”江盡寒註視著臺上的人，突然感慨道，“從小到大見慣了他的風流多情，但對於熱愛的舞臺卻付出了百倍的認真，也許這才是真正的葉歸零。”

江盡寒的話回蕩在蘇知樂的耳中，他的眼中只有那個捧著獎杯滿臉笑容的少年，蘇知樂一直覺得像葉歸零這樣完美的人虛幻的不真實，可是每次在他身邊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訴他，這樣的人是真的，是他的哥哥。蘇知樂無比幸運地感謝媽媽能遇到曾經的最愛的那個人，也讓自己能遇見他。

“快結束了。”一切也接近尾聲，江盡寒起身掃了眼身旁一直的男孩，剛想要伸手揉揉他的頭，突然側身撇了眼臺上那個耀眼的人，按耐住心裏無聊的想法笑道，“我走了，回去學習咯！”

“寒哥，不等哥哥來嗎？應該很快了。”

“他這張臉我見過八百回了，比賽結束結果也出了，他的目標已經完成了，我也要為我的目標而努力去了。”場上所有的燈全部打開，蘇知樂清晰地看到眼前的少年，說到後面帶著讓他不解的情緒，胸前那花竟是朵燦爛波斯菊，自在瀟灑，與現在的江盡寒倒是有種天壤之別。

他擺了擺手，走下了觀眾席，消失在蘇知樂的眼裏。他與江盡寒不熟，不懂他的想法，可在看到他那落寞的表情時，蘇知樂竟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小家夥，怎麽樣？”葉歸零出來的時候，蘇知樂正站在出口處等著他，剛想回他，一群串出來的人群把他們沖散。

蘇知樂就這樣站在人群外看著人群內的少年與粉絲互動談笑，周圍來往的喧鬧的人群，像快進的電影，所有人都成了糊影，唯有那個絕美的少年深深地倒映在他的眼中。

“哥哥…你真的很棒。”蘇知樂的嘴巴張了張，發出的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明明他們距離很近，卻隔著人群，他想伸手，所有人都擋住他所有的勇氣。

“感謝各位的熱愛，接下來我們會好好準備高考，但是會定期在平臺上傳我們跳舞視頻，我們高考後再見！”即使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葉歸零也能淡然處之，天生的他就屬於人群，屬於舞臺。

人群終於慢慢散去，葉歸零領著三人向角落的男孩走了過去。

“小家夥，發什麽呆？”他的手輕輕揉了揉蘇知樂的頭發，蘇知樂仰視著葉歸零，正對上他那雙含笑的桃花眼，一瞬間蘇知樂的眼裏竟有些酸澀，這樣的哥哥是真實的，他剛才真的很害怕，越多人認識他，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急忙收起了那莫名的情緒，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卻不達心底。

“哥哥真棒。”蘇知樂雙手把臉瓣撐起，呈現一朵花狀，賊兮兮地偷偷湊到了葉歸零的耳邊，“被哥哥迷暈了。”

“哈哈哈，小家夥絕對是我的鐵粉。”葉歸零桃花眼瀲灩著戲謔的光澤，一手將他攬入懷中，小家夥真小，在懷裏就像個圓滾滾，“走咯，哥哥帶你去慶祝去！”

“我靠，哥你還記得你有三個隊友嗎？”裴興揚一旁註視著逐漸遠去的兩人，瞪著腳朝身邊兩個同樣被丟下的兄弟吐槽著。

“所以你是誰？”淩深撇了眼怒氣滿滿的人，冷冷地問道，擡步走出了演藝中心。

“軒哥，深哥失憶了？”裴興揚大驚失色，小心的瞅著遠去的身影，只聽到耳邊傳來季明軒的笑聲：“我們興揚可真是單純呢！”

“什麽意思啊？軒哥，你等等我。”

裴興揚他們出來的時候，停在門口的黑色商務車早已等候多時。

“怎麽這麽久才來？都等你們半天了。”葉歸零搖下窗戶，朝著兩人喊道。

“哥，你還好意思說我們，你走的時候有想過等等隊友嗎？”裴興揚本來都快忘記了，被他這一招呼不爽立馬又起來，一上車就質問著，又掃了眼安靜坐在一旁宛若一尊大佛的淩深，恍然大悟，“靠，原來深哥你剛才又在懟我了！哼。”

“好了好了，興揚，別鬧了，我都餓了。”季明軒向來就是一個和事佬，急忙捂著肚子滿面愁容，“哎，我這肚子一餓起來就會痛的不行，我爸媽現在也不在家……”

“啊？這麽嚴重，哥，深哥，我不跟你們說了，快點去吃飯吧，我也餓了都。”

蘇知樂明明清楚看到季明軒那狡黠的目光，葉歸零與淩深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可偏偏這裴興揚直腸子，說什麽都信，季明軒的招數真是百試不爽，他莫名有點同情這個比自己還大的寶寶。

……

距離決賽已經過去一周，葉歸零整日窩在秘密基地有老師過來帶領訓練，為藝考做準備，而蘇知樂就陪在他身邊，每天趴在桌子上邊寫作業邊欣賞他的舞蹈，等到飯點前便會在廚房忙碌一會，準備兩人的飯菜。

“哦。”葉歸零冷漠地掛斷電話，不耐煩的將手機扔在了桌上，坐在蘇知樂的身邊將他的作業翻來翻去，突然手握成拳狠狠錘了下桌子，“咚”地一聲把蘇知樂嚇一跳，“艹。”

這是蘇知樂第一次聽到哥哥說粗話，他小心的觀察葉歸零的神情，擔心道：“哥哥，怎麽了？”

“老頭子讓我回去。”葉歸零眉頭緊蹙，把手機拿了起來，翻看著之前決賽的視頻，“估計知道我跳舞的事了。”

“什麽時候回去？”

蘇知樂了然於心，決賽的視頻早就作為宣傳發布在各個網站，而“Linn”的名號已經在許多年輕人打響了知名度，葉旭春知道是遲早的事，四個顏值高又有實力的少年，是多少人佩服讚嘆的對象，但在葉旭春心裏，是丟人現眼的事，接下來定是一場硬仗。

“晚上。”

“哥哥，我會陪你的。”蘇知樂手輕輕搭在了葉歸零的胳膊上，為他給予力量。

“謝謝你，小家夥，有你真好。”葉歸零垂眸，藏在劉海陰影下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算計，快到抓不住。

哥哥說有我真好？蘇知樂的耳畔一直重覆著這句話，心裏湧入一團暖流，支持著他有勇氣接下來面對的一切。

……

縱使心裏如何拒絕，葉歸零和蘇知樂兩人還是踏進了葉家大院。

春天要到了，院裏的樹開始冒出了一個個小尖芽，蘇知樂剛來的時候只註意到整座院子藏在白雪下的小樹，如今才知道原來都是玫瑰，等到初夏玫瑰盛開的時候，該是怎樣的景觀，他竟然開始有些期待。

站在大門外，一眼便註意到坐在裏面的葉旭春臉上全是嚴肅，政治的磨礪早讓他喜怒不形於色，可看到門口的兩人眸裏所透著的寒冰，蘇知樂油然而生從腳底產生一抹冷意，坐在一旁的尤曉顏的臉上的擔心清晰可見。

“你這臭小子！”

葉旭春看到走過來的人，早就蓄積的怒氣一觸即發，抓起手上的杯子就朝他扔了過來，即使葉歸零躲得很快，臉頰還是被杯子劃過，他痛的皺起了眉，這次他的怒火比前幾次還大，蘇知樂站在一旁註視著破碎的杯子，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呦，我親愛的爸爸一回來就給我這麽大的見面禮啊。”

葉歸零從來不會屈服，說的話裏全是嘲諷，他的脾氣有時候和葉旭春真的很像，若是軟一點或許他們父子關系也不會變成這樣。

“要不是局裏下屬找我要你海報，我還不知道我兒子居然都出名了。”葉旭春怒氣沖沖地按了按手機，把視頻調了出來，扔到了桌上，他們決賽時的音樂回蕩在大廳中，“跳的是什麽東西？我供你吃喝玩樂，不是讓你出來丟人現眼！”

“這就叫丟人現眼？”葉歸零走到了桌上，拿起了手機，將視頻按了暫停，他勾了勾嘴角，“爸爸，如果我告訴你，我不僅要跳舞，還要考舞蹈學院，你會不會氣死？”

“你！”葉旭春擡步走到他的面前，“啪”地一巴掌狠狠扇到了他的臉上，許是用力過猛，葉旭春的胸膛氣血直湧，體力不支地後退了兩步，尤曉顏大驚，急忙上來攙扶著他。

“哥哥……”蘇知樂走到了他們身邊，擔心地註視著逐漸紅腫的臉頰，這是第二次看到葉旭春打葉歸零，母親去世，父親對自己卻沒有半點溫柔，這樣的哥哥既堅強又讓人心疼。

“沒事又打孩子幹什麽？”尤曉顏偷偷地掃過低頭不語的男孩，金色的頭發搭拉了下來，所有的驕傲仿佛被丟盡，想要安慰卻又明白他對自己的敵意，擔心都埋在了心底。

“呵，少假惺惺。”

葉歸零從未掩飾過對尤曉顏的敵意，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葉旭春本要平息的怒氣再次燃起，如火般從心底冒出。

“哥哥！”

“知樂！”蘇知樂與尤曉顏的擔心的聲音同時響起。

葉旭春的巴掌再次落下，蘇知樂急忙推開葉歸零，便穩穩的落在了他的臉上。娃娃臉向來嬌嫩，同樣被扇的兩人，蘇知樂的紅腫明顯來的更快更嚴重。

葉歸零在被蘇知樂推開，擋在身後時，他第一次發現這樣小小的男孩居然在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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