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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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格外地好,天空湛藍,陽光柔和,風吹得人想打盹。

南緋薇趁著這個好天把貼身的衣物洗了。然後帶上帽子,走出城堡到莊園中散步。

雖然說要鍛煉身體,但這個時代,一個有身份的淑女是不會滿地狂跑鍛煉身體的——雖說她只是個女仆。南緋薇想,多走動幾圈也算是運動,到外面曬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也是很好的。

走在這樣明媚的陽光中,南緋薇幾乎快不記得這裏是血族的地盤了。草是這樣綠、風是這樣暖,世界如此美好,直到南緋薇繞過一棵樹,看到一張跟塊冰似的臉。

即使庫克的表情如此冷淡,那張英俊的臉也是大師用冰塊雕刻出來的。

“沒事亂跑什麽!”庫克不爽地沖南緋薇說道。

南緋薇已經習慣了庫克這種態度,其實她覺得他有點傲嬌來著。

她看了看庫克身後,好幾個仆人端著不同的東西,隨著庫克停了下來。她問道:“你在做什麽?”

“今天晚上斯圖亞特家的人要來。倒時候你老老實實呆著,別給主人丟臉!”

庫克不耐煩地說著,要走的時候又加了一句:“把你的脖子上的疤給遮了,又不是供食者,露給誰看?”

南緋薇捂住脖子。晚上來的是不同家族的血族,如果讓他們誤以為她是供食者確實不大好。回去之後,她便找了條紗布纏在了脖子上。

天黑的時候,庫克已經將城堡中的大廳布置好了。南緋薇在站在裏面房間門口,看出晚上這裏好像有一場正式的晚宴。

吸血鬼的晚宴……難道是不同口味的人血嗎?

想象接下來長桌上的場景,南緋薇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轉頭就走。

“你幹嘛去?過來!”庫克擺下一套餐巾,沖躲在門後的南緋薇喊道。

她一走過去,就被庫克塞過來一個籃子的刀叉。

“幫忙擺好。”

指使完南緋薇,庫克便忙碌地大步走出大廳:“裏克在哪兒?讓他把地毯換了!”

“哈德維克家還沒有個像樣的管家啊?客人已經到了,地毯都沒有鋪好嗎?”

庫克看向來人,說道:“您來早了。”

“嗤,因為幾百年沒見,我對和亞爾曼親王的這次重逢可是期待了很久。”

克洛鉑,斯圖亞特家族的親王,一邊言語挑釁著,一邊走進了大廳。

庫克表情很臭,仍不得不跟上克洛鉑:“主人在等您,裏面還沒布置好,請親王隨我去見主人吧。”

“不用不用,給亞爾曼點時間準備。我擔心他見到我太激動。”

主人見到你不會太激動,頂多會往你臉上揍兩拳。庫克不爽地想著。跟著他走入大廳,庫克瞥見南緋薇站在桌邊看了過來,便向她使了個眼色。

好在她還沒蠢到家,領會到他的意思,抱著小籃子向裏面的房間走去。

“哎,你,前面那個人類,站住。”克洛鉑叫住她,頗有興致地繞到她面前。

“聽說艾賽克斯得了個東方少女,卻被亞爾曼要走了,就是你吧?”

克洛鉑笑瞇瞇地擡起南緋薇的下巴,細細看了一眼,笑道:“怪不得亞爾曼特地要了你,看著我都有食欲了。”

南緋薇臉色一白,庫克急忙上前:“晚宴上的飲品已經準備好,請親王稍等片刻。這個女仆不是供食者,她還要去幹活。”

“哦?”克洛鉑嗓音繞了個調。

他一放開南緋薇,她便匆忙行了一禮跑出了大廳。

……

吊燈、墻壁和長桌上的燈臺的蠟燭都點亮了,照得大廳中的餐具閃閃亮亮。

庫克費了一天布置的大廳輝煌光彩,五名斯圖亞特有爵位的血族與哈德維克家族的公爵、侯爵們對坐在長桌兩邊。

克洛鉑晃了晃高腳杯中的紅酒,身子往後靠在了椅背上,斜睨向另一頭的亞爾曼。

亞爾曼端坐在長桌頂頭,垂著眼。

“你醒了幾十年都沒消息,回來後也沒有和我這個老朋友打聲招呼,真令我有些傷心啊,亞爾曼。”

“我很忙,還要忙裏抽閑把我領地上莫名多出來的低等吸血鬼處理掉,沒有空和你打招呼。”亞爾曼冷冷地說。

克洛鉑笑了兩聲,好像並不知情一樣輕松道:“不想見我也不用找借口吧,區區幾只低等吸血鬼哪能麻煩到你。”

“幾只?”他可是把斯圖亞特領地上的低等吸血鬼都趕到了這裏。

亞爾曼輕哼一聲。

克洛鉑忽然收斂了神色,放下酒杯認真道:“這次我來拜訪,除了看看你,另有一件事。”

“說。”亞爾曼擡起眼皮,示意他可以講下去。

還是目中無人的臭樣子。克洛鉑抽了下嘴角,但有求於人,暫時不好翻臉。他說:“我們兩個家族雖然千百年來一直有些小摩擦,但是畢竟領地相鄰,有矛盾是難免的,重要的是有些事我們這邊不安寧的話,難免會牽扯到你們。”

“哦?什麽事?”亞爾曼心知肚明,卻還是問道。

“……瘟疫。斯圖亞特領地上有農民得了瘟疫,暫時控制在兩個村中。”克洛鉑喝了口紅酒,皺眉說:“控制手段實施的效果一般,有一個供食者都被傳染了,搞得我都沒了食欲。”

他對亞爾曼說:“我希望吉布森可以幫到我們。如果瘟疫範圍擴大的話,恐怕很快就會傳播到你的領土。”

亞爾曼勾起了嘴角:“很樂意幫忙。”

他罕見的笑容和這麽痛快的答應讓克洛鉑頓時警惕,問道:“你有什麽條件?”

“聽說你有一間貯藏室。”亞爾曼微微笑道:“裏面有你三千年來搜集的寶石。”

你妹!

克洛鉑在心中將亞爾曼罵了個狗血淋漓。可奈何他求人在先,而亞爾曼也表示有吉布森在,肯定能在瘟疫中保護哈德維克。

雖然長老會不會坐看瘟疫擴散,但克洛鉑必須在惡化前減少他領地的損失。

“只能挑一顆!”

“三顆。”

“…………好!”

克洛鉑暗暗咬牙,亞爾曼嘴角一挑,默默地在女巫列出的長長清單上又抹掉了一項。

正事談妥,克洛鉑又變回了隨性不羈的模樣,喝了口紅酒,笑嘻嘻地說:“我看見你新得的那個女孩了,庫克說你沒喝過她的血?”

亞爾曼沒想到他會提到南緋薇,不想和克洛鉑談論她,亞爾曼冷淡地說:“看她心細,和艾賽克斯要來做女仆。”

“是嘛,這麽浪費,你不想嘗嘗她的味道?”

“我有足夠的供食者。”

克洛鉑嘖嘖了兩聲,在亞爾曼臉上逡巡了兩圈,舉起酒杯抵在唇邊,擋住了嘴角浮起的笑容。

想得到的已經得到,亞爾曼對看克洛鉑那張臉沒什麽興趣,很快就扔下客人離開了宴席。庫克出現,領著斯圖亞特的幾位客人去城堡中的客房。

被來莊園拜訪的那個血族摸了一下,南緋薇逃回房間一直沒敢出來。但是人有三急,她小心走出來,正好看到常在城堡中見到的另一個男仆,聽他說宴會已經結束,客人也都回了房,她放下心來。

城堡中又暗又靜,解決完問題,南緋薇快步回房,雖然在這兒住了有一段了,但是晚上一個人還是會有點怕。

她手中的燭光因為她的快步前進而閃爍不定,忽然光影劇烈搖晃了兩下,一陣妖風吹來,她手裏的蠟燭與墻壁上的燈火一起熄滅了。

南緋薇猛地停在了原地,被那一陣莫名的風吹得背脊發毛。

耳後忽然一聲低笑,一條手臂環上了她的腰。

亞爾曼才不會做這種事,南緋薇毫不猶豫地尖叫出來。但是那人卻經驗十足,聲音還沒沖出口,他就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她的嘴。

“噓,噓。讓我看看你有什麽特殊的。”

那人繞到了南緋薇前面,她一下便看到了他在黑暗中也熠熠發光的紅眸。

兩人正好停在一扇窗前,黯淡的月光令南緋薇分別出了他的身份——他不就是晚宴前來了大廳一趟的那個血族麽!

克洛鉑上下打量著手底的少女,他才不信亞爾曼和艾賽克斯要來這少女只是讓她做女仆。亞爾曼的城堡中有多久沒有過女仆了?更何況是人類,而她的味道聞起來就很可口,亞爾曼卻說她不是供食者。他倒不知道亞爾曼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禁欲了。

畢竟幾千年來克洛鉑最喜歡給亞爾曼找不自在了,趁他不在使絆子的次數更是不少。敏銳覺察到這人類少女身上可能有亞爾曼的把柄,克洛鉑便興奮起來。

南緋薇看到克洛鉑的眼睛忽然變得更加明亮,咧嘴一笑,露出了兩邊尖尖的小獠牙。

克洛鉑放下捂著她嘴的手,問道:“人類,你叫什麽名字?”

“南緋薇……”南緋薇小心謹慎地回答道,考慮著是否現在呼救。

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克洛鉑笑著說:“怕什麽,我只是對你有些好奇而已。你在亞爾曼身邊不久吧?有沒有覺得呆這裏很無趣?要不要跟我走?我那裏可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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