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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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開始前,教練拿著本子做計算:“……根據過去幾次比賽的情況推算,到了決賽,托裏肯定要拿出壓箱底的王牌動作。難度系數方面,如果你們都跳四周半,從基礎分值上無法拉開差距,你必須……海茵!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海茵明顯心不在焉,被教練一喝,他回神,擰了下眉,頷首道:“我知道了,他要秀就秀啊,大不了打個平手。”

教練急了,恨不得用本子抽他:“什麽平手!你這什麽鬼態度?!真想把冠軍拱手讓人?”

“哎呀,我知道,賭上冠軍的尊嚴嘛,”海茵表情依然淡定,他起身拍拍教練,以示安慰,“不過昨天的預賽你也看見了,評委對我的改變好像不太感冒。”

“那是他們智障!”教練吼了一句,繼而氣餒地坐下,“按理說不應該這樣,列夫的經驗不會有錯,你努力苦練的動作,怎麽會得分那麽低……”

海茵笑了下,搖搖頭:“盡人事聽天命,我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至於喜歡不喜歡,這種東西太主觀了,其實列夫說的一點兒也沒錯,評委的印象會左右他們打出的分數。也許在他們看來,我應該永遠都只滑同樣的風格。”

簡梵聽得目瞪口呆,她扶了扶下巴,吶吶道:“……我以為你會當場爆炸,罵評委有眼無珠。你竟然沒有說列夫是敵方派來的臥底,海、海茵你怎麽了?”

她按住海茵,試了試他額頭溫度,簡梵既擔憂又不解:“不燙,那就不是發燒說胡話……”

海茵沒好氣抓下她的手,用力撞向她腦門:“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在你心裏,就是那種瘋狗一樣隨時會爆炸亂噴的人?”

簡梵弱弱地望向教練,他站在海茵背後拼命搖頭打手勢,於是她努力擠出笑容:“哈哈哈哈,怎麽可能呢,我只是開玩笑的,海茵你真逗……啊,我該去觀眾席了。”

“拿亞軍也能進冬奧會的,海茵。”

教練在他們身後說了一句,攬著簡梵肩的海茵停了腳步。

“輸給托裏,會是我一生的恥辱。”海茵的語氣非常平靜,“我賭上世界第一的尊嚴,只能勝,不能敗。”

那話有幾分悲壯意味,聽在簡梵耳朵裏有點不祥,她心裏緊了一下,帶著滿滿的不安與海茵分開。列夫為她占好了位置,簡梵憂心忡忡的表情落在他眼裏。

“擔心海茵?”

簡梵點頭:“昨天預賽成績不理想,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雖然他對網上那些話沒什麽反應,但是他今天的反應真的挺不同尋常,我害怕他……”

害怕他跟上次比賽一樣,不顧教練反對,擅自在正式賽場裏跳五周。

列夫抱著手,看向正在比賽的選手:“競技體育就是這樣,不到最後一秒,永遠不知道結果究竟是什麽。海茵如果沒有必勝的決心,他就永遠無法跨越那道坎兒……冰壇第一人,可以是他,也可以換人來做。想要成為神話,他必須戰勝自己。”

簡梵有些迷惑,她似乎聽懂了列夫的意思,但又不是十分明白。

……這是昔日對手對海茵的犀利剖析嗎?

海茵自己也說,他不知道輸贏到底有多重要。但是列夫他們不會這樣想,對列夫來說,贏得比賽才能獲得獎金,才能有生存的資本。而海茵家庭條件優渥,從小就過得極其順遂,什麽事情都難不倒他。贏了,是應該的。輸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簡梵很清楚,海茵有多驕傲,因此她更害怕他會摔傷自己……教練是不是也看出海茵的打算了,才會在離開前說那一句話?

就算輸了,也是亞軍。

亞軍依然可以參加冬奧會。

海茵會滿足於亞軍嗎?不,他一定不會。

簡梵越想越擔心,突然觀眾席一片嘩然,賽場裏發生了意外。

選手在跳躍時失去平衡,身體重重甩出去,撞上場邊的廣告牌。

比賽暫時中止,組委會和醫療隊沖上冰面。

簡梵跟其他觀眾一樣,探身望去——人們圍在一起,氣氛凝重而焦灼。

列夫皺眉,沈吟道:“那個速度所造成的沖擊力,還有他落地的姿勢……很可能會撕裂腿部韌帶,基本上是毀滅性的運動傷害。”

心裏咯噔一下,簡梵沈默了。

選手最後被醫療隊用擔架擡下場,他的教練跟在一旁,經過這一側看臺時,簡梵透過人群縫隙,看見選手空洞絕望的雙眼,眼淚無聲無息流了滿臉。

十年辛苦磨一劍,拼搏之路就此斷絕。

重新恢覆比賽後,選手們動作變得更加小心翼翼,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跟他一樣,折戟沙場,斷送運動員生涯。

預賽成績第二的托裏,排在倒數第二登場。

這半年多來,托裏已經強勢擊敗了來自不同國家的頂尖男子花滑選手,他的登場,為比賽註入了一針強心劑,有些沈悶的賽場氣氛煥然一振。

強勁的電音吉他開場,瞬間激燃的節奏中,托裏加速滑行,起跳!

四周半!

掌聲如雷鳴。

簡梵心情覆雜,雙手握成拳,放在膝蓋上。

她承認,托裏也是一位極為出色的花滑運動員,他身上有一種蓬勃的生命力,十幾歲的天才少年,那種誰也不服,不甘心被人壓一頭的勁兒,是更多成熟選手身上所不具備的。

他選了膾炙人口的電影《星球大戰》中的音樂,作為自己劍指冠軍的出征曲。

教練說得沒錯,托裏在決賽中更放得開,他滑的很盡興,觀眾們的情緒被他感染,為他漂亮的跳躍和穩健的落地鼓掌。

“托裏進步很快,”列夫冷靜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他其實是個小鬼,心態不成熟,如果順風順水,就會像現在這樣,發揮出百分之兩百的水平。如果不順,他保證會原地爆炸。本來我以為他壓力很大,可能會出現失誤。現在看起來……”

簡梵看列夫不是很樂觀地搖了搖頭,心一路沈落到谷底。

托裏已經結束了比賽,他幾乎沒有什麽明顯的失誤,一套動作完成質量很高。評委之後相繼給出了很高的分數,觀眾們情緒也很高,紛紛為他鼓掌喝彩。

現在托裏遙遙領先,所有的壓力都在最後一個登場的選手——海茵身上了。

簡梵害怕得幾乎不敢看下去,她閉上眼,滿場觀眾的掌聲化作海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緊張到極致,身體感官也變得遲鈍。

手心裏全是汗,簡梵雙手交握抵著唇,呢喃祈禱。

列夫捅了簡梵一下:“你睜眼往下看。”

海茵從靠近這一側看臺的冰面滑過,他眼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旋身倒滑,食中二指在唇上輕按,遙遙對簡梵拋了個飛吻。

簡梵被他鬧了個大紅臉。

頓時什麽緊張什麽壓力什麽害怕,統統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狹長眼尾微微上揚,以輕松愜意的姿態,沿著賽場滑了大半圈,最後優雅收勢停在中央,冰刀輕輕點地。

預賽用的曲子是簡梵緊急送到場館來的,海茵在比賽前一天才最終敲定了編曲小樣,所以當時差點兒沒能趕上截止時間。

而決賽的曲子……海茵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別說簡梵不知道了,就連教練,他都摸不準海茵最後打算用哪一首曲子登場。

海茵灼熱的視線從簡梵面上掠過。

他看得出她目中的隱憂,但比賽已經走到這個份上,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誰比誰技高一籌,而是看誰心態更穩,看誰能夠在關鍵時刻爆發,逆天改命。

比分牌上,托裏的得分亮得有些刺眼。

海茵撇嘴輕笑。

世界第一嗎?

的確值得冒險一試。

深呼吸,他闔上眼,等待音樂聲起。

安靜的吉他,和著男歌手慵懶性感的歌聲,砂槌的節奏輕輕搖擺,海茵延續了上一場的風格,動作悠揚,極富男性魅力。

列夫出神地註視海茵,呢喃道:“……他的表現力更好了。”

簡梵雙手按著心口,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點頭。

冰面上的海茵神采奕奕,他唇角噙著的輕笑,他回身低頭再瀟灑擡眸,魅惑而性感的眼神,令女性觀眾發出壓抑的尖叫。

輕快的節奏中,海茵愉快輕松地滑行,跳躍。

配合鼓點,海茵作連續的小幅度滑步,步法精準完美,毫無瑕疵,而同時,他亦透過肢體語言,向人們傳達他內心的喜悅,述說對愛情和生活的美好期待。

海茵旋轉的速度很快,動作平靜舒展,足下定點幾乎沒有任何偏移。當他輕輕躍過冰面,如同一只掠過湖面的天鵝,仰起優雅頸項,眺望天際。

阿克塞爾四周半,接三周半,再接四周跳。

高難度的跳躍組合,銜接完美無縫,落地輕盈穩健。

海茵身材修長,每一個動作都無比賞心悅目,惹人讚嘆。

他的笑容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花樣滑冰不僅僅是一項殘酷的競技項目,同時,它也是一門藝術。

解說之一不由得發出感慨:“海茵選手以前的表演,可以說是展現出了他充滿攻擊性的一面,猶如一頭盤踞在冰面的野獸,張揚銳利,威懾力十足。而從昨天到今天連續兩天的比賽來看,海茵已經脫胎換骨,我真的很懷疑,他跟以前那名完美冷酷的王者,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另一名解說笑了起來:“不不不,當然是同一個人。你沒聽見現場女性觀眾發出的讚嘆嗎?不愧是花滑屆的顏面擔當,我作為一個男人都快要愛上他了。他昨天的表演充滿了哀傷,有一點壓抑,而今天簡直荷爾蒙爆炸,像一只優雅的野獸,散發出濃烈魅力,整個場館都快變成粉紅色了。”

簡梵面紅耳赤地坐在觀眾席上,她害羞得不知所措。

這首歌是她最喜歡的曲子之一……大魔王是怎麽知道的?

還、還在這麽重要的比賽上用它編曲,真是太亂來了!

但是真的好甜蜜好幸福啊,簡梵反手捂著發燙的臉頰,有點兒做賊心虛,嘴角一個勁兒往上揚,心撲通撲通直跳。

海茵的每一個動作,每一記眼神,都在向她傳遞愛意。

她看上去很像你,感覺像你,笑起來也像你,但她們都不是你。

你獨一無二,我心有所屬。

我花費一生等待的,就是像你這樣的女人。

……

簡梵笑中帶淚,當海茵緩緩停在冰面上,結束這一曲自由滑動作時,她第一個跳起來,用力鼓掌。

去他的冠軍,去他的比賽,去他的什麽鬼托裏!

這是她收到過最動人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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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本場比賽BGM:No One Else Like You—來自歌手:Adam Levine(Maroon5主場)

(附註,當然是重新編曲過噠,自由滑一般是五分鐘,短節目是三分半)

順便補充一個小背景,上冰面時,即使是訓練,也是要長袖長褲,在裏面可能需要套保暖衣物

因為真的會、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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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之第一次參加正式花滑訓練]

團子版大魔王踩著小小的冰刀,繃著一張臉,酷酷地跟著其他人一起學習

教練走過來:小盆友,長得真可愛呀……你要不要去加件衣服?

只穿著單衣的大魔王搖頭:不用

教練:可是,那樣你會……

大魔王不屑撇嘴:趕緊教,你真啰嗦

教練:……

半小時,一小時,兩小時過去了

大魔王牙關不住打戰,小小的身體晃啊晃隨時會摔倒

教練:你真的需要休息了!

大魔王咬牙:我還可以繼續滑一整天!

教練:o(╯□╰)o

第二天

大魔王被超模麻麻包成了個小粽子

他漂亮的小臉不正常地潮紅,帶著濃濃的鼻音對教練說:我來了,快開始上課!

一邊滑冰,一邊吸鼻子,時而打個噴嚏神馬的,才不會影響到大魔王鋼鐵般的意志

他小小的身體裏燃燒著鬥志

可以融化嚴冰積雪

能夠擊退感冒病毒

……才怪

當天夜裏,大魔王就因為高燒不退被送到了醫院╮( ̄▽ ̄")╭

簡小梵聽說後,舔著棒棒糖,口齒不清地說了兩個字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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