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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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茵醒來,一眼看到床頭櫃上放著熟悉的飯盒。

邊角磨得有點舊了,盒身還歪歪斜斜貼了一條卡通膠帶。

他立刻回憶起來,當時自己努力裝作嫌棄的樣子,等簡梵主動親了他臉頰一下,這才幫簡梵把膠帶貼在刮花的地方。

海茵目光有些發直,這是做夢吧?如果不是夢的話,他怎麽會見到這個醜醜的飯盒,還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呢?

“哎呀,海茵你醒了!”簡梵大喜,激動得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睛亮亮的,仿佛倒映著漫天星光。

“你……你在這裏做什麽?”海茵嗓子很幹,聲音有些沙啞,低沈的音調聽起來慵懶又有磁性。

紅著耳根,簡梵轉身捧了飯盒打開蓋子,裏面是冒著熱氣的粥。

“我問過護士,她們說你傷著胃黏膜了,要是再不好好養著,下次就是胃穿孔,可嚇人了。”簡梵說起來還是一臉心有餘悸,她沖他笑笑,低頭吹了吹,把勺子遞到海茵嘴邊。

她的態度太自然,語氣也很沒有任何異樣,海茵一時沒反應過來,張口咽下那口粥。

溫暖的感覺緩緩滑過食道,在他體內化開,讓他的胃袋變得不再空虛。

海茵怔忪回味了一下,意識到不對勁,再擡起頭來已是滿臉怒色:“誰允許你進來的?”

簡梵擺擺手:“沒有別人,是我自己……”

“我住院的事連休斯老頭那邊都瞞著,這是私人病房,沒人帶著你根本進不來!”

面對海茵的懷疑,簡梵訕訕低頭,她答應狄克不暴露他的,所以她只是抿了唇不松口,無論海茵怎麽問,她光搖頭不吭聲。

海茵又氣又急,他爸那只老狐貍指不定現在正安排了人盯著自己,他裝出跟簡梵一刀兩斷的樣子,就是要把她摘出去,保護她不受牽連——現在她卻主動往這個局裏鉆,被他爸知道的話,就前功盡棄了!

“給我滾。我說了不想看到你。”海茵深呼吸,壓著火氣,擡手指著門示意她趕緊離開。

簡梵放下飯盒餐具,就在海茵以為她要聽話退開的時候,簡梵出奇不意地撲上來,捧住他臉,給了他一記熱情又溫柔的吻。

像是要彌補這些日子的分離和牽掛,貼上海茵幹燥的唇之後,簡梵有些情難自禁,她像一只急切的小動物在他唇上拱來拱去,蹭了半天不得其門而入,簡梵有些著急,退開一點,眼睛亮亮的,不解地註視海茵。

海茵眼睛睜得很大,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是不是嫌她吻技太差了?簡梵舔舔唇,迷茫地想。

下一秒,海茵伸手扣住她後腦,迫切地含住她唇珠,溫熱的舌尖抵著嬌嫩的飽滿,來回勾纏,那種甜蜜又蕩漾的感覺,瞬間讓簡梵軟了腰肢,暈陶陶地趴在海茵面前,仰起頭,任他予取予求。

兩個人同時心裏浮起一個念頭——天啊,她(他)好甜,這種感覺該死的對極了!

舍不得分開,氣息交融,鼻尖摩挲。簡梵悄悄睜開眼,海茵放大的俊臉微紅,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刮過她肌膚,帶來一串微酥的戰栗。

簡梵感動得快哭了,也許嘴巴會說謊,可身體不會。

在這一刻,她清楚地感覺到,來自海茵靈魂深處對她的渴望和眷戀。

相愛的人,身體之間的契合與強烈的荷爾蒙,形成一道無形的漩渦,吞食兩人理智。

眼看體溫愈發升高,空氣裏跳躍燃燒的火花一觸即發,海茵蹙眉,慢慢放開了她的唇舌,低頭一看,她早已衣領大敞,淩亂的襯衫上,扣子早已不知不覺松開,半遮半露的動人風情讓他呼吸一窒。

狼狽扭開頭,海茵下意識想捂住鼻子,掌心下軟嫩的形狀提醒他剛才做了些什麽,身體更加緊繃難耐,理智在腦海中發出微弱的尖叫——所有細胞都在蠢蠢欲動,本能渴望占有她,重新在她身上打上獨屬他的印記。

簡梵紅唇微張,羞赧又期待地問:“海茵,你……不繼續嗎?”

“繼續個鬼啊!”海茵惱羞道:“這裏是醫院!我還病著……哦,我去,我的胃……”激情稍褪,病痛又重新占領高地,他脆弱的胃需要更多溫暖細膩的食物撫慰。

“快把粥喝了。”簡梵將飯盒和勺子塞進他手裏,把小桌板翻出來給他用,自己則喜不自勝地撐著頭,趴在床沿看他。

被她盯得毛骨悚然,海茵吃得很慢……嗯,真好吃,醫院的病號飯簡直就是狗屎!不對,他不能沈溺在這份柔軟當中!

“你怎麽還不走?”海茵皺眉瞪她。

簡梵笑嘻嘻:“我留在這裏陪你,我連陪床的裝備都準備好了呢。”

可折疊躺椅一張,報紙雜志若幹,夜燈一枚。

海茵面無表情地把粥一掃而光,飯盒推過去:“我不需要人陪床,你趕緊給我走。”

沒想到簡梵異常固執,她搖頭,抱住海茵胳膊,心疼地摸了摸他手背上的針孔,語氣堅定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這回,無論你怎麽罵我怎麽嚇唬我,我都不會走了。”

海茵像是被燙到,拼命想抽出手,他滿臉通紅,兇巴巴道:“笨蛋,別抱那麽緊,快松開……別說話了,趕緊把你的衣服扣好行不行!”

簡梵一臉純真懵懂,衣衫還是一副被蹂|躪過的淩亂模樣,這畫面實在是太具視覺沖擊力,海茵氣血上湧,整個人快要炸了。

誰來還他一個安心養病的環境,她絕對是上天派來專門折磨他的!

趕不走簡梵,海茵只好轉身背對著她,獨自生悶氣。

借著窗戶上的倒影,海茵碧綠的眼中,映出簡梵忙碌的身影,她就在他身後不遠處,一舉手一投足,都散發出淡淡的甜蜜芬芳,她自得其樂的小模樣,讓他不自覺的揚起嘴角,又很快轉為心煩意亂。

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嗎?當海茵以為自己刀槍不入時,他突然倒下,撤去了所有的盔甲,獨自躺在冰冷的病房裏,無處不在的孤獨淹沒了他。

比病痛更錐心的,是寂寞。

醫院裏每天都在上演著悲歡離合,有人出生,也有人死去。

那些歡喜的淚水和悲痛的離別,一墻之隔,與海茵完全無關。就好像那些人腳步匆匆,來來去去,整個世界都遺忘了他——他連病了都不敢讓人知道,害怕被人看見自己軟弱無依的樣子。

像一條被遺棄的小狗。

“……芬妮呢?”

良久,海茵的聲音響起,簡梵眼睛亮晶晶,立馬搖著尾巴湊上前去:“芬妮很好哦,我帶著它住在餐廳的休息室裏,它既不亂跑也不亂叫,餐廳裏其他人看它乖巧,會幫我牽它出去遛。你放心吧,我在醫院陪你,會有人照顧好它的。”

海茵悶悶不樂地哦了聲,他感受到身後悉悉索索的動靜,過了一會兒,簡梵伸出胳膊,從後面環住了他。

他肩頭一動,簡梵立刻收緊手臂,低叫道:“別……海茵,你趕走過我一次,又趕走了我第二次。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有什麽溫熱濕潤的東西滴進海茵後頸,他渾身一僵。

牽掛,不舍,還有故作冷酷的堅強,在她滿懷情意的許諾面前,煙消雲散。

海茵眼眶發熱,他閉上眼,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語言變得蒼白無力。他漸漸放松下來,任她的體溫和氣味包圍自己。

雖然空氣裏還有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周圍也沒有盛開綻放的玫瑰,更是少了星光與燭火的輝映。但是,這份安寧與心定,勝過一切。

簡梵明顯感覺得到,海茵情緒變得不太一樣了,他雖然還是皺著眉,瞪著醫生囑咐的那些藥片和護士換上的點滴,不過他周身尖銳的刺重新收了起來,並不是完全消失,她比別人更清楚,他只是藏起了棱角,鋒芒斂入眼底。

“這粥寡淡的要命,我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海茵不爽地推開飯盒,“你不是在餐廳住著嗎?給我弄點好吃的進來,我要吃龍蝦,還要吃牛排……”

簡梵又好笑又好氣,他這樣真像個小孩子,太可愛了。

“不行,醫生說了你要少鹽少油吃流食。”簡梵搖頭道。

海茵威脅一瞥:“你聽醫生的還是聽我的?”

簡梵不假思索道:“聽醫生的。”

海茵:“……”

你過來我保證不掐死你!

像是猜到他內心惡魔的低語,簡梵怕怕的縮到門邊,哭喪著臉道:“你別生氣呀,海茵,身體最重要。等你出院了,我給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讓你吃個夠。”

出院……海茵臉上的笑容淡了。他努努下巴,示意簡梵到自己跟前來,見她慢吞吞的挪啊挪,失去耐心的海茵,長手一捉,把她拖過來緊緊抱住。

“簡小梵,對不起。”

簡梵感動地睜圓眼睛,正要說什麽,海茵搶先打斷她。

“我不能繼續在醫院養著,明天我就要出院。”

“為什麽啊,”簡梵表示不理解,“你都瘦了一圈,有什麽事不能放一放嗎,非得這麽趕?”

把她的手握在掌間,海茵細細摩挲她肌膚,無奈道:“我耽誤不起,具體的我沒辦法跟你解釋,本來我根本不想把你扯進來,可是你……”可是她那麽傻那麽執著,受了傷,疼得直掉淚,還是要往他身邊湊,橫沖直撞不管不顧的樣子,傻得讓他心疼,所有堅持都敗下陣來。既然她再度回到他身旁,海茵只好修正原本的計劃,抓緊時間完成他要做的那些事。

他不全說出來,簡梵也隱約猜到,是自己打亂了他的部署,她有些內疚,可是她真的怕了,失去海茵的感覺太過絕望,她不想再來一次。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簡梵沮喪道,“我是不是給你添亂了,海茵?”

“你也知道啊?”海茵沒好氣,戳戳她腦門,又趕緊揉了揉那個小紅痕,她那麽嬌氣,但是在自己面前,無條件包容自己的反而是呆兮兮的她。

“只要不趕我走,我什麽都答應,什麽都願意做!”簡梵立刻表明決心,她眼睛亮晶地看向他,是不是要她假扮成諜報電影裏演的那樣,裝作路人,偷偷傳遞重要信息?一瞬間,簡梵連英勇就義時的最後一句臺詞都想好了——

“那就不要來見我,”海茵嚴肅地按著她雙肩,叮嚀道:“假裝我們已經徹底分開了,就算看見我和別的人在一起,你也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離我遠遠的。等到我把該做的事情全都解決,我會去找你。”

簡梵:“……那不還是跟之前一樣嗎?有、什、麽、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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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簡小梵傲嬌不過三秒→_→

不過這回也算她難得的強硬了一丟丟

嗯=v=可喜可賀,大魔王的“調·教”小見成效

(特別特別困,今天小劇場暫時休息一回)

愛你們

-3-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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