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幼女落水遭嫁禍 安享天倫已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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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若柏雖然跟馬彪說了些許很在意我的話,可是素日裏卻一直躲著不肯見我。我卻一心掛念著他,只求早日替他戒掉煙癮。

但是因著冬兒經常幫著若柏阻止戒煙一事,我只能暫且作罷,等著尋一個合適的機會。

過了幾日,我便去董蘭香那邊敘話。安安出落的越發粉嫩了,圓月一般的白臉盤子上鑲嵌著炯炯有神的眼睛,鼻子更是高聳挺拔,小嘴紅櫻桃一般泛著光澤。看見我進來,安安奶聲奶氣叫著:“大娘,大娘來了。”

春草將我扶至安安身邊。我感覺一個小小的暖暖的身體抱住自己的小腿。我俯身將眼前的小可愛擁入懷裏,肆意呼吸著她身上的奶香味兒:“安安,這些日子未見大娘,可有想大娘啊?”

“想了,安安想大娘了。”

我笑道:“既然想大娘了,那是不是要表示一下啊。”然後將自己的臉頰轉向安安,等著她親。

安安湊上前來,啵一聲親了我的臉頰。

這時,董蘭香走了過來,接過安安,又順手將我扶著在凳子上坐了。

我長嘆一口氣,道:“我今日來是有事情跟你商量。”

董蘭香喚來彩霞,囑咐她抱著安安去外面看看花鳥。彩霞抱著安安去了,屋內只有我,董蘭香和春草三人。

我開門見山道:“自從有了安安,你也很少再關註若柏了。只是他畢竟是你愛過的人。他吸食大煙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聞。現在他是郭府的頂梁柱,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幫他戒煙。”

董蘭香聲音冷冷的說道:“白問雪,昔日他娶你,是愛之深情之切,這我可以理解。可是,現在府裏好端端又多出一個戲子,你說他心裏有過我嗎?合著我董蘭香只是郭董兩家權勢之爭的犧牲品?”

“或許她娶我不過是年輕氣盛一時沖動罷了。誰又敢斷定他就未曾愛過冬兒姑娘呢?既然你諒解他娶我是情之所歸,那你就該理解他和冬兒。再說,是我搶了你的未婚夫,你該恨的人是我,而不是他。”我胸內苦澀,事到如今,見他整日裏與冬兒廝守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他當年堅持娶我是真心還是假意。

董蘭香那邊竟傳來抽泣之聲:“白問雪,你知道嗎?我才是你和郭府的敵人。此刻郭府淪落至此,都是我董家一手造成的。你卻如此幼稚,竟然求我幫你給若柏戒煙。”

我驚呆,幽幽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董蘭香住了哭聲:“我爹爹雖是郭元帥的結義兄弟,卻虎視蛤/蟆鎮已久。只是,奈何郭元帥雄才大略,只要有他在蛤/蟆鎮一日,我爹便不可能做大。後來郭府內憂外患,我爹竟請江湖高手害死了郭元帥。眼下,我爹要的就是郭府後繼無人。若我再出手幫你,豈不是對不住我爹的一片苦心?”

聽了董蘭香的話,我沈默不語,心內暗自思忖:想郭董兩家昔日情分不僅僅只是斷金之情。可惜,人為了自己日益膨脹的野心,竟會做出如此斷手足之事。

半響,董蘭香又開口道:“只是,我的心裏一直還是有他的。這一輩子,我的心都將只屬於他一個人。古人說得好:出嫁從夫。我既已出嫁,便只能奮不顧身助他早日迷途知返。你放心,我會盡力幫你的。”

我知道董蘭香此舉必然不能取悅於董元帥,卻也不知該如何感謝她的出手相助,只能說道:“如此這般,只怕你在董元帥那裏不會討好的。你的恩情我這一輩子都會銘記在心。往後,安安便是我的女兒,若誰敢動她,我必然不會輕饒。”

董蘭香聽了我的話,忘記了煩惱一般吱吱笑起來:“瞧你小家子氣的,我家安安什麽時候不是你的女兒了?”

雖是戲謔,卻拉近了我跟董蘭香的關系,只覺得我們二人聯手必能挽回若柏,眼前的黑暗也變成了陽光撒下的束束光明。

我正準備起身離開,卻聽到匆匆而來的腳步聲,接著是一個丫頭的說話聲:“姨娘,董元帥遣人過來,說是跟您有事相商。”

我心內疑慮,這個董元帥也真是狼子野心,害死郭元帥不說,這又上門來不知所為何事,莫不會又是沖著郭家而來的。

這時,董蘭香也難為的下了逐客令:“即使如此,春草扶了你家主子回屋休息吧。”

我跟春草一行在回廊裏慢慢走著。

春草見我心內有事,便提議:“少奶奶,眼下正是荷花盛開的時節,我看您連日來挺煩悶,倒不如去若蓮小姐的後罩房賞賞荷花,哪怕聽聽風吹蓮動的聲音也是好的。”

我點頭隨著春草去了若蓮故居。

後罩房依然是花草蟲魚之聲不絕於耳,想必眼前的景色很是怡人,郭府這唯一一處安靜的住所並未曾因為若蓮的離開而荒廢。但畢竟斯人已去,府內知情之人很少來此處賞景,院內人煙罕至,顯得有些淒涼。

春草扶著我一路走來。我也是走走停停,一會撫摸油漆已經斑駁的柱子,一會輕拉倒垂的柳枝。斯人已去樓獨空。不知天涯海角的若蓮和問天可還好,柳兒和問竹是否找到他們?

漸漸過去,竟聞到了陣陣荷花香。想必是那荷花池到了。

春草湊至耳邊道:“少奶奶,彩霞帶著安安也在這裏賞荷花呢。”

接著傳來彩霞的聲音:“少奶奶,姨娘那邊喚我回去,奈何安安小姐卻鬧性子,非要在這池子邊玩耍。”

我在石凳上坐了,道:“若是這樣,你忙你的去吧,我和春草看著安安便可。”

安安聽了這話,便跑過來抱住我的膝蓋笑著:“大娘陪安安。”

擡手抓住安安的小手,才發覺她滿手是泥巴。我一邊拿了帕子擦她手上的泥巴,一邊埋怨彩霞:“這邊少有人住,風大草深,你卻帶著安安來這裏,若是你主子知道了必是要撥你的皮的。”

彩霞辯解道:“少奶奶,彩霞也知道此處偏僻,可是安安小姐好奇心重,哭著鬧著要過來玩。”

“也罷,你去忙吧。今天我要跟安安一起吃晚飯,晚些時候來我屋裏接安安。”

彩霞答應著下去了。

雖說已是七月天,池邊微風徐徐吹來,我竟覺得身子有些冰涼,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春草見狀道:“少奶奶,池邊風大,不如帶著小姐回去吧,您身體本來就不好呢,免得受了風寒。”

安安拉著我的手,哭鬧著:“大娘,安安不要回去。安安要在這裏玩。”

我笑著囑咐春草:“難得安安喜歡,你回屋拿件披風過來,我在這裏等你。”

春草回屋去拿披風了。

安安攜著我的手,開心道:“大娘真好。”

我笑著撫摸一下她的頭,道:“就在附近玩耍,不能距離大娘太遠。安安知道,大娘的眼睛看不見了,若是安安跑的遠了,大娘就迷路了。”

安安笑著,奶聲奶氣道:“大娘,安安不會丟下你的。”說完,便松開我的手,蹲在地上玩起泥巴。

接著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春草,為何剛出去又回來了呢?”我以為走過來的人是春草,便隨意問道。

只聽一聲冷笑傳來,是冬兒的聲音:“白問雪,我倒是小瞧你了,居然能說服董蘭香幫你重振郭家。只是,郭府有我在一日,你便不會有安生日子的。”

我離了石凳,趕緊喚安安:“安安,快到大娘這裏來。”

安安卻不過來,只是扯著嗓子哭喊道:“大娘,大娘……”

我摸索著,跌跌撞撞向前幾步:“冬兒,快把安安還給我。”

“安安可是董蘭香的心頭肉,若是董蘭香知道你把她推下了池子,不知還會不會和你聯手重振郭家?”冬兒瘋了一般狂笑著。

我心內大驚,急的額頭滲出了汗珠:“冬兒,求你不要傷害安安,你要我做什麽我照做便是。安安還是個孩子。”

“我只信自己。”冬兒的腳步漸行漸遠,我一路摸爬跟隨著。

只聽撲通一聲,冬兒陰森森的笑著:“安安已經被你推下池子了,我看你跟董蘭香和若柏如何解釋。”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我心內既痛又恨,自己已經失去了康兒,再不能失去安安了,即便拼了這條命也要保安安周全。擡腳便跳進了池子裏。

雖是七月天了,池子裏的水還是涼徹筋骨。我平素雖是極怕水的,今日心中惦記著安安,便不顧一切的在水裏翻找起來。奈何荷花滿池,我又是一個瞎子,只能憑著感覺摸索。

就在我心灰意冷,準備留在水底陪安安的那一刻,一雙骨瘦如柴的手拖我上了岸。我知道,是若柏。

此情此景,何其熟悉。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奮不顧身的救我,只是,這次我的心裏再也沒有了昔日的恩情。

“快去救安安,救安安。”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哭喊著。

經過若柏和諸多小子們的翻找,安安終究是上了岸。我將她冰涼的身子抱在懷裏,任憑淚水洗刷心痛。既然沒了安安和康兒,我往後的生活豈能安康?

接著傳來董蘭香哭喊的聲音,我知道一場暴風雨即刻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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