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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不見兒蹤影 急痛攻心致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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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丫頭婆子們的一番涼水侍奉,我慢慢醒了過來。

我拉住床邊侍奉的小丫頭的袖子,央求道:“快告訴我康兒在哪裏,我的康兒在哪裏?”

那丫頭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

冬兒撥開那丫頭上前,佯裝出一副慈悲心懷的模樣,道:“姐姐,康兒沒了,我做妹妹的也難過,只是無論如何,姐姐都得多保重身體,孩子以後還會有的。”說完,還裝模作樣的擦著眼角。

我心內清楚,康兒是出過一次水痘的,且水痘這種病,一個人一生只能得一次,要麽因出水痘而死,好了終生將不會出水痘。

知道冬兒說康兒出水痘,不過是騙我罷了。我一把扯住冬兒胸前的衣服,聲嘶力竭的喊著:“冬兒,何故騙我。快說,我的康兒在哪裏?”

這時,四姨娘匆匆進得門來。她上前扳開我的手指,松了冬兒的衣服。然後靠著床邊坐了,安慰我道:“問雪,康兒出水痘一事我倒是有所耳聞,這一點冬兒沒有撒謊。”

我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

四姨娘見我如此固執,眼神裏竟然多了些慈祥。她拉過我的手,緊緊攥住,道:“問雪,相信姨娘的話。只要這郭府有姨娘在一日,康兒便不會吃了虧去的。”

我伏在被子上嚎啕大哭:“求求你們,將康兒還給我。”此刻我心內還有些許希望,或許康兒只是被那些心懷鬼胎之人藏了起來,過段時間他依然會回到我身邊來。

“問雪,我對不住你。”我擡起滿眼淚痕的臉,是若柏。只見他一身茶色衣衫,身形越發的消瘦了。

“郭若柏,你還我孩兒,你還我孩兒。”我又慟哭起來,一時之間,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若柏一只手撫摸著我的背部,一只手用自己的衣袖幫我拭淚。眼神深邃,竟也有痛苦之色。

我冷冷推開他道:“我將孩兒托付給你,不想你是這般無恥小人。哪怕我此生如何對不起你,康兒畢竟還只是個孩子……”

冬兒看我這般為難若柏,臉上竟有了隱隱喜色。

“問雪,前些日子爹派了我一些公務,你回家這幾日我一直在外地處理軍務。冬兒來信說康兒重病在身,而白家剛出命案,你脫不開身,只能催我快馬加鞭趕回來。我一來擔心康兒,二來掛念你和白家,一路風雨兼程,終究卻還是沒有來得及看康兒一樣。只是這事,咱們夫妻終歸還是得謝謝冬兒。若沒有她捎信,我只怕此時還忙於軍務……”

我打斷若柏的話,痛心疾首道:“白家也在蛤/蟆鎮,若是真心為康兒,派一個小子過來通信不過是半個多時辰而已。白家再如何脫不開身,康兒有事我必要回府的!”

冬兒裝作一副被我冤枉的樣子,委屈的靠在若柏身邊,道:“若柏,你看姐姐分明是對我有成見的。此刻無論你如何解釋,只怕她還是會忌恨我一輩子的。只是可憐人家當時確實是一片好心,見白家有事,便沒敢派人前去報信。這件事,你可要替人家做主。”

四姨娘連連點頭,道:“若柏,冬兒說的也是實話。我有句話,雖說此時說有些過分,但卻不得不說。冬兒姑娘聰明伶俐,來郭府這麽些日子,你也該給她一個名分。免得府裏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們給她臉色看。”

若柏遲疑著瞟了我幾眼,沈默不語。

我心知肚明,冬兒不過是在騙我,康兒必定安然無恙,只要找到秋月便能找到康兒。

“秋月呢?你們把秋月藏在哪裏了?”我情緒稍微鎮定了一些,擡首問身邊的冬兒。

冬兒低著頭道:“稟姐姐,事情也是太湊巧了。前些日子,我打發秋月去街上購置些點心,此日傍晚卻遲遲不見她回來,便差了人去尋,第二日早上竟在一堆灌木叢裏發現了她的屍首。”

我痛不欲生,秋月已死,那這郭府裏也沒有人會告訴我康兒的下落了。只是,我如何能舍得前幾日還活蹦亂跳的康兒。便起身跪在床上,如同垂死之人般連連央求:“求你們了,只要你們願意把康兒還給我,郭府少奶奶之位我拱手相讓。求你們了。”

冬兒哽咽道:“姐姐,若是可以,冬兒自是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康兒一命。若你心裏能舒服些,那就打冬兒吧,都是冬兒照看不周。只是,康兒確實已經不在了,他的屍身還是我親手埋葬的。”

我見冬兒如此惺惺作態,心內痛恨至極,但又聽她說親手安葬了康兒,一時之間竟悲痛欲絕,咬著牙齒又暈了過去。

第二日,我醒了過來,眼前卻是一片漆黑。

黑暗向來讓人感到恐懼。我伸著手撫摸著床邊,然後抖抖索索的慢慢下得床來。

“秋月,秋月……”我伸著雙手,站在地上,卻不敢邁出一步。

“問雪,你怎麽了?”若柏聽到我呼喚的聲音,伸手扶住了我。想必他剛才是靠著床頭睡著了。

“若柏,天怎麽還不亮。我要去找我的康兒,你點上火把陪我去找好嗎?”我摸索著握住若柏的手,聲淚俱下。

“問雪,你昨日昏睡,現在已是晌午時分。你的眼睛怎麽了?” 若柏松開扶我的胳膊,兩只手來回在我眼前晃蕩,又問道:“問雪,看得見我的手嗎?”

我大驚,眼前還是黑乎乎一片,隨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自己竟然失明了。

“若柏,我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了……”我絕望的呼喚著。

若柏大驚,道:“問雪,你先呆著,我差人去找大夫。”

我拉住他的衣袖哭泣:“求你了別留下我一個人,周圍都是漆黑一片,我怕……”

若柏蹲下身來,張開臂膀緊緊抱住我,道:“問雪,不要這樣絕望好嗎?我一定會找遍天下名醫治好你的眼睛。”

人絕望之極,情緒便不再溫和。我將那咬牙切齒之恨便一股腦兒發洩在若柏身上:“那康兒呢?誰還我康兒?”

若柏聽我這般問,摟著我的臂膀更加緊了:“問雪,我不該外出處理軍務,只是現在事已至此,人力也無法改變。請給我時間,容我以後彌補好嗎?”

我仰頭大笑:“郭若柏,你以為康兒是馬彪之子才會說的這般輕松吧?我告訴你,當日與馬彪私會的是你妹妹若蓮,我不過是替你妹妹背了黑鍋的可憐之人罷了。康兒是郭家的孩子!”說完,我萬分解恨,等著若柏痛不欲生的哭喊。

若柏沈默片刻,道:“問雪,那日冬兒來信已告知我實情。我心內的痛不比你少,往後,這郭府就剩下你我相依為命了。”

我沈默,脖頸間竟流下幾股熱淚。想來若柏此生也是苦的,在這郭府,各色人等都戴了面具生存,誰又給過他溫暖和真心呢?

我摸索著撫上若柏的臉頰,用指腹替他擦去淚水。此刻,他是最懂我的痛楚之人,可惜,對他的恨,我終究還是無法釋懷。

若柏扶我在床邊坐了,安慰道:“問雪,我已秘密購置了新宅子,將岳父岳母妥善安置。馬立刀舊部再如何厲害,也不會找到他們的。現在你失明了,需要貼心的人照顧,等岳父岳母那邊妥當了,便把春草接進府裏照顧你。”

“若柏,你放我回去吧。現在我雙目失明,穿衣吃飯皆需人伺候。留在郭府,不過是徒添傷悲罷了。”我心內厭倦郭府這傷心之地,恨不能生了翅膀即刻飛出府去。

若柏撫摸著我的頭發,道:“問雪,我舍不得你離開。即便我舍得,此刻送你回岳父岳母的身邊,只怕會被馬立刀舊部盯上。這郭府有我在一日,你便不會受委屈。只是,冬兒是個單純善良的好姑娘,你不該恨她的。”

我聽若柏出此言,勃然大怒,伸手一把推開他:“如此說來,冬兒說什麽我就該信什麽?她是你房裏的人,你信她合情合理。只是,我信不信她那是我的自由。你既這般相信她,還請即刻離了我這屋子!”

若柏聽了我的話,長長嘆口氣。

我心猶如掉進冰窖一般寒涼。也沒了告訴若柏康兒出過水痘的心思。人世間最大的痛楚莫過於自己最信任的人卻不信自己。

這時,門外響起輕快的腳步聲。

“若柏,我剛剛給你熬了補身體的湯羹,快快趁熱喝了吧。”我聽得出,是冬兒的聲音。

若柏打著哈欠道:“冬兒,難為你了。這些日子多虧了你每日的湯羹,我的筋骨才不至於疲乏,人也有了精神,現在每日若不喝上一碗你親自熬制的湯羹,我整個人都病怏怏的。”

冬兒嬌笑一聲:“你是人家的夫君,人家不對你好對誰好呢!”語氣是蜜裏調油般的香甜。

若柏喝了湯羹,囑咐冬兒道:“快去派人請鎮上最好的大夫過來,問雪看不見東西了。”

冬兒答應著離開了。

聽著冬兒在我眼前示愛給自己的夫婿,我卻只能默不作聲。即便我開口說話了,反抗了,一個瞎子的話還有誰會聽呢?此刻,我的孩子康兒已不在了,得到夫婿的愛又能如何,一切還能回到以前那般簡單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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