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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拙計苦周旋 姐姐情癡長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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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柏回來了,絮兒便一五一十的匯報著:“少爺,少奶奶今日吃了董姨娘送過來的湯羹,絮兒怕董姨娘添加了東西,攔也攔不住少奶奶……”

不待絮兒說完,若柏奔過來,雙手握了我的雙肩,慌忙問道:“問雪,你怎麽這麽傻?那董蘭香恨你我入骨,你現在有孕在身,如何能輕易吃她的東西。”又回頭喚絮兒,“快去叫小子們找大夫來,要是吃壞了可怎麽是好!”

見若柏如此緊張,絮兒也慌了神,撩起裙子就要奪門而出。我叫住絮兒:“絮兒不必請大夫了,我能感覺的到,這湯羹雖是出自董蘭香之手,卻沒有一點問題。”

“我不是早就囑咐你了嘛,不要接觸董蘭香,她可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哪怕犧牲再多也是不惜的。”若柏因為緊張,臉上的青筋暴起。

我苦笑一聲,這個世道,果然是女人最了解女人。卻也不忍心若柏為我這般緊張,便安慰若柏道:“若柏,你不要這般緊張。董蘭香也是一個女子,她再決斷,終究是有個底線的。她捧了湯羹過來,不過是猜度你在這裏,要讓你親眼瞧瞧她的賢良淑德,為了博得你的青睞罷了。”

若柏聽此言,後退幾步,怔怔落座在身邊的凳子上,埋了頭一語不發。

我繼續說道:“奈何她過來的不是時候,偏巧你不在。我允諾了她,待你回來,告知她曾來過,而且還悉心熬制了一碗補氣養血的羹湯。我喝了,味道還不錯。如何決斷你自己做主吧。”

若柏擡起頭,握了我的手苦笑:“問雪,一碗湯羹就招來你這麽多話。不是說好了,此生再不猜度,安生到老嗎?任憑她端來百碗羹湯,任憑她如何賢良淑德,我還是會守著你守著咱們的孩子,寸步不離。”

我笑著:“是你們小瞧了董蘭香,像她那麽驕傲的人,如何能放下身段對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下手呢。”

聽了我這話,絮兒拍拍胸脯長長吐了口氣:“少奶奶,您早說啊,嚇死我了。只是為了得到自己在意的,每個人都會瘋狂,少奶奶還是提防著董姨娘點。”

我不知絮兒為何要這般多次囑咐我小心董蘭香,只好點頭應了。

雖說有董蘭香這麽賢良的送湯羹一幕,若柏最終還是沒有去董蘭香那裏,連日來陪著我看花看草看鳥兒取樂子。

約莫半個月過去了,我開始嘔吐不斷,連日來食欲全無,人也漸漸瘦了。若柏見我不思飲食,便叫廚房變著法子給我做吃食,奈何面對格式花樣的吃食我還是吃不下。若柏便急急稟明了夫人。夫人記掛她尚未出世的小孫子,天天的領著幾位姨娘過來看我,一天大半時間都是陪著我說話兒。唯獨四姨娘不在。

這日,因連著嘔吐,身體也乏了,日上三竿我才醒過來。一睜眼就瞧見秋月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絮兒攔也攔不住,只能跟在後邊自語:“少奶奶剛醒,還沒有梳洗呢。秋月姐姐,你有再要緊的事情,也得等少奶奶少爺起床再說啊。”

秋月見我撩起床幃看著她,深深施了禮:“少奶奶,大事不好,小姐,小姐出事了。”然後只是流眼淚。

我慌忙下了床,絮兒幫我穿好鞋子,穿了衣服,我來不及整理妝容便急急的問道:“姐姐怎麽了,你快說,不要嚇我。”

秋月用衣袖擦著臉上的淚水,繼續哭道:“還請少奶奶去後罩房一趟,那裏避人耳目,秋月也好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絮兒,快扶了我去吧。”我喚了絮兒就要出門。

秋月遲疑著:“少奶奶,還是我扶您過去吧。絮兒還要照看少爺起床呢。”

我知秋月的意思是怕絮兒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不想讓絮兒去呢。便接過話:“沒事,絮兒跟我如姐妹般,還是讓她扶了我去,不妨事的。”

絮兒見秋月如此提防她,神色有些不悅趕緊過來扶了我,我們三人一行急匆匆出得門來,待到後罩房若蓮的閨房我卻驚呆了。

馬彪坐在凳子上嘆氣,若蓮坐在床上低聲哭泣,兩人皆是衣衫不整。

“姐姐,我來了,你這是怎麽了?”我在床邊坐了問道。

若蓮雖說前些日子跟我心生嫌隙,但結義之情到底不淺。她投入我的懷裏,哭著道:“問雪,昨夜,昨夜四姨娘打發翠紅送來一壺西洋紅酒。我本是不怎麽喝酒的,但見琉璃瓶子裏裝了淡紫色的紅酒好奇,一時貪杯多喝了幾口,就……就……”

我怒斥馬彪道:“那你如何會出現在這裏?”

馬彪眼中盡是羞愧之色,難得見他低了頭,小聲說道:“也是四姨娘屋裏的翠紅告訴我,說若蓮小姐找我有事,便過來瞧瞧。我是粗人,沒見過紅酒,若蓮相敬,便吃了幾口。”

“秋月,你做丫頭的,難道不該日日夜夜守在小姐身邊嗎?”我心疼若蓮,心內的火無處可發,又怒斥秋月。

“少奶奶,可是昨夜翠紅說四姨娘找我有事,我便去了。回來的時候見小姐已經安睡了,燈也滅了,我便沒有打擾小姐,在外間榻上睡了,誰知今日早晨我喚小姐起床,撩開床幃卻見馬彪跟小姐並排躺了……”

聽秋月如此說,大家也心知肚明是誰搗的鬼了。若蓮哭得越發傷心了:“問雪,我雖深愛馬彪,期盼終日能見到他,可我終究是一個女兒家,未曾想過要私相授受。眼下可如何是好?”

我也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問馬彪:“眼下之事,你要如何解決?”

馬彪遲疑了片刻,道:“若蓮,你放心,我這就去手刃了這個翠紅和郭府的四姨娘。必是她們陷害你我。”

馬彪自小離母,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現今郭府的四姨娘便是他的娘親碧蝶。我見他恨得咬牙切齒,怕他釀造今生弒母之禍事,便出言寬慰:“你們趕緊整理一下衣服妝容。我去四姨娘那邊問問事情的原委,興許不是她所為。”

若蓮和馬彪這才恍然醒悟過來,匆匆整理著衣物。我出得後罩房,扶著絮兒的手向四姨娘居住的偏院趕過去,心內百結不能解,四姨娘為何要這般做手腳?

四姨娘見我行色匆匆趕過來,像是早知我此行的目的,遞過來一杯茶水道:“為何來找我的人會是你呢?若蓮呢?”

“四姨娘,你不該這麽做的。若蓮何故受此侮辱?”我不接茶水,坐在凳子上一語挑明了此行的目的。

“她既然有心馬彪,為何要躲躲閃閃?人都拉到郭府大院裏來了,我只不過是幫她做了個決定罷了。她若是明事理的孩子,就該當面過來謝我。”四姨娘漫不經心的檢查著自己半寸長的指甲說道。

“四姨娘,你知道嗎?她是郭家的大小姐,若是老爺夫人知道了這件事情,馬彪還有活路嗎?”

“到底是年輕,還經不起事兒。若是老爺夫人知道了,自然只能張羅著和馬彪結親了。如此一來,我兒也不用再整日裏為盤龍山大小的前程擔憂了。有了老爺這個大靠山做岳丈,他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四姨娘還是一派絕頂聰明的模樣。

“四姨娘,你小瞧了老爺夫人。若是他們不願意將若蓮許配給馬彪呢?那到頭來馬彪唯有一死。你以為郭府的實力拿不下盤龍山的一窩土匪嗎?”我感慨若蓮一腔癡情,卻被四姨娘當做為兒博取前程的杠桿,心內嘆息,卻也於事無補。

“前幾日,老爺跟我說過,董元帥蠢蠢欲動,早已不受他的控制。我思忖著要雄踞盤龍鎮和蛤/蟆鎮,眼下的當務之急便是聯合馬彪滅了董元帥。我這悄然無聲的替大家都辦了好事。若蓮得了自己想要得到的,老爺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和馬彪聯合了,我也可以力保兒子不再像過街的老鼠般人人喊打,這些都是好事,你何故又來埋怨我?”

四姨娘的道理一套一套的,我閱歷尚淺,自是辯不過她的,只是心疼若蓮無辜遭此事端。確定此事是四姨娘所為無疑,因心裏惦記若蓮,便抽身出來,又回了後罩房。

絮兒扶著我道:“少奶奶,您慢點走,別閃了自己個的身子。小姐前些日子不是還跟您鬧別扭呢嗎?現在自己遭了難卻又湊上來,指望著您給她收拾爛攤子呢。照我說,您就不該插手這些事端,收了手,只帶著眼睛,看四姨太如何周旋吧。別幫忙不成,反倒置自己與說不清道不明的地界兒。”

聽絮兒如此說,我不由得吸了口涼氣,是什麽讓一個初涉世事的丫頭失了真心,如此勢力,不免開口說了幾句:“絮兒,若蓮是我結義金蘭的好姐妹,若說有什麽嫌隙,不過是一時的誤解罷了。我們做不到雪中送炭,卻也不該隔岸觀火。”

絮兒見我這般說也放快了腳步,紅著臉點頭:“少奶奶,是絮兒錯了。”

這樣說著話,擡眼就到了若蓮的閨房。

若蓮住了哭聲,楞楞坐在桌邊發呆,桌上擺著幾樣茶點,沒有動過的痕跡。馬彪站在若蓮身邊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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