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爺離家情切切 丫頭難舍意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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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我覺著自己身體好了點,雖然還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咳嗽,但也可以下床走動了,便想回家了。

“姐姐,問雪好多了,今日就跟哥哥回去了。”我收拾著包袱跟若蓮說道。

“我這次請你來,本來是為了參加我爹準備了好久的宴席的。沒想到宴席這兩天你偏偏病了,只能呆在我這小屋子裏養病。”若蓮邊用牛角梳細細整理頭發,邊跟我說道。

“我出身小門小戶之家,若是參加了郭元帥的宴席,見到那些達官貴人,倒不知道如何說話走路了,還是躲在你的閨房裏的好。倒是連累了姐姐,這幾日都在照顧我,也無法出去應酬。”我收

拾了包袱,坐在床邊道。

“瞧這小嘴兒厲害的。那些達官貴人也是一只嘴巴兩只耳朵兩個眼睛,也是咱們這一具臭皮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只不過是有權有勢罷了。見解倒未必有你我的獨到呢。哦,對了,我剛才吩咐了秋月,讓廚房做了些清淡的白粥小菜,你這兩天也沒有吃多少東西,多少吃點我送你回去。”說話間,秋月就領著幾個小丫頭端了飯菜上來。

桌上的小菜都是北方這個季節少見的:一碟玫瑰山藥,一碟姜汁藕片,一碟涼拌海蜇,一碟蓑衣黃瓜。

若蓮拉了我的手,坐在桌邊道:“問雪,這是我專門吩咐他們做的。你受了涼著了寒,多吃點這姜汁藕片,是化痰止咳散寒解表的,對你身體大有裨益。”

桌上的菜品雖然很好,可是我風寒未愈,也沒有什麽胃口,只吃了小半碗兒白粥。若蓮見我確實吃不下,便吩咐秋月下去跟夫人說待會兒要用車送我和問天回去。

不一會兒,郭夫人款款來到若蓮的閨房。我趕緊立了施禮。

郭夫人攜了我的手,仔細打量著:“怪不得若柏不要董家小姐呢,若蓮這結義金蘭的妹妹相貌一點都不比董蘭香差,為人處事倒比那刁鉆的董蘭香寬厚很多。只可惜這幾日害你著了涼,是若蓮照顧不周呢。”

面對渾身珠光寶氣卻沒有半點艷俗之感的郭夫人,我不知她此行有何目的。從言語之間聽得出,她大抵是猜到我是被董蘭香推下水去的為了顧全大局卻不說實情,好似是在誇我,但我的到來也給郭府惹了不小的麻煩,只能低了頭道:“郭夫人言重了,是問雪自己不小心掉下池子的,跟姐姐無關,倒是害的姐姐這幾日寸步不離的照顧。”

“娘,你是來為你兒子相少奶奶的嗎?”若蓮一只手扯著郭夫人的衣袖,一只手捂了嘴笑著說道,“問雪的哥哥在西廂房一直擔心呢。我這就送問雪回去!

“瞧我這女兒,說話口無遮攔。娘只是過來瞧瞧你的結義妹妹。倒招來你這麽多的話。”郭夫人溺愛的拿手指輕戳若蓮的腦袋,說話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多謝夫人和姐姐幾日來的照顧,問雪回去了。”我拿了包袱,笑著跟郭夫人相互道別,隨若蓮出了門。

問天早早的就在西廂房的回廊底下等我了,見我出來了,迎上來接過我手中的包袱,關切的問道:“問雪,你這幾日是怎麽了。聽郭家的丫頭婆子們說你掉進了池子,究竟是怎麽回事?是不是董蘭香推你下去的?”

“哥,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和董小姐無關。咱們回去吧。”我不想再提掉進池子的事情,便草草幾句帶過。

“問雪,我可真羨慕你,看看你哥多關心你,再看看我那哥哥,簡直是天壤之別啊。”若蓮羨慕的說道。

“若蓮,我不在你就說我壞話。”郭若柏急匆匆的趕了過來送我們,庭院裏卻不見董蘭香,想是回盤龍鎮了吧。

“若柏,你來,娘有事找你。”身後郭夫人喚郭若柏道。郭若柏只能向我們幾個匆匆道了別,跟郭夫人進了正廳。

我們一行人說著話兒,出了門,若蓮在車上也不安生,附在我耳邊低聲說道:“問雪,這下我哥遂了願了。董蘭香因此次沒有跟我哥訂成親,今天一大早就怒氣沖沖的隨他爹回了盤龍鎮呢。”

我抿了嘴什麽話都不沒有說,只是細細想著:這次可算是捅了大籠子了,我是身在蛤/蟆鎮,董蘭香自是鞭長莫及,而問天若再去盤龍鎮,想那董蘭香的為人性格,自是要百般刁難他的。

回到家裏,娘見我臉色不太好,追著問我怎麽了。我怕若蓮臉上掛不住,先是送走了若蓮,然後才跟娘徐徐道來:“娘,我被董元帥的女兒董蘭香推下了池子,著了涼。不過也沒有什麽打進

的,現在好多了。”心裏有太多的委屈,只能跟自己的娘親訴說。

“她為什麽要把你推下池子?看來是娘的錯了,娘不該讓你去那郭府的。”

“娘,也沒有什麽緣故,只是大家一起玩耍,失了手。”看娘那麽擔心,我更加不好意思說出原因了,我們哪能招惹得起董小姐。

看我差不多痊愈了,娘也再沒有追問,只是眼睛裏隱隱含了極多的擔心和疑問。

過了幾日,問天收拾著東西,要回盤龍鎮董元帥那裏當差了。

爹試探著想讓問天留下:“問天,現在咱家吃穿也寬裕了。要爹說,你再不必去那盤龍鎮當差了。你都二十二了,爹給你在這蛤/蟆鎮尋戶人家,訂個親事,你在家好好過日子吧。爹也這把年紀了,再擔不起你在外面闖蕩的這份心了。”

“爹,我此行也不是為了成就大事業,只要助董元帥拔了馬立刀這個刺兒頭,報了咱家的大仇,我就回來娶妻生子,安安生生過日子。”問天頭也不擡繼續整理著包袱說道。

“孩子,什麽大仇不大仇的。那馬立刀晚年喪子,心裏的痛絕不比你我的少。依我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以後這報仇的事情不要再提了。”爹走過來撫著問天的肩膀,深深嘆息著,“你在外征戰,刀槍無情,爹不想赴了馬立刀的後塵。”

“看老爺說的,咱們問天吉人自有天相,快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了。”娘看爹說的悲傷,阻止爹道。

我打量了一下家裏的人:二姨娘在桌邊坐了,慢慢磕著南瓜子。問竹盯著桌上的茶碗發呆。柳兒站在問天身後,想幫問天收拾包袱又想拆了包袱讓問天留下來,只是礙於這麽多人在不好意思伸手。福叔站在爹身後,一聲不吭。

原本我是有很多話跟問天說的,當著家裏這麽多人的面,只能短短說了句:“哥,我得罪了董元帥的千金,你此去恐怕那董小姐會難為你的。”

“哥這麽大人了,自然是會照顧好自己的……”問天的話還沒有說完,二姨娘便生生打斷了道:“瞧瞧,瞧瞧,人家生女兒是為了交結權貴,幫襯家裏人的。問雪倒是好,這才出去幾天就得罪了董元帥的千金,你以為我們家還是從前的根基呢。這下可好,給問天招了禍事!”

我知道二姨娘的話是在理的,只能無奈的說道:“哥,既是這樣,你就別去盤龍鎮了。”柳兒也低聲附和著。

“那董元帥若是那麽小心眼子的人,還能統領這麽多人馬在盤龍鎮生存下來嗎?你們都別擔心了,我此去定然平安無事的。”問天安慰著自己也安慰著我們,終究是不聽大家的勸,提了包袱,跟家裏人一一道別。

霎時,一家人流淚眼觀流淚眼,斷腸人送斷腸人。

我跟爹娘說要送哥出前面的巷子口,便隨著問天出了門,行至巷子拐角處,遠遠地看見家裏人還怔怔的立在門口,柳兒卻是手裏提了個小包袱跑了過來。

問天眼睛裏泛著淚光,跟我出了巷子,走出了家人的視線。柳兒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拉住問天的衣袖道:“少爺,這是柳兒平日裏閑的無聊,隨手做的一些貼身衣物。想少爺常年在外,身邊也

沒有一個照應的人,就帶了柳兒做的這些衣物去吧,也方便日常換洗。”

“柳兒,這些衣物都是你什麽時候做的,我和你同吃同睡,居然不知道呢!”我有點懵了,柳兒一個丫頭,哪裏有多少錢購置布匹,又哪裏有時間一針一線的縫制出這麽多衣服呢。

“少爺常年在外,這是柳兒的一點心意。”柳兒只是不理我,兀自將包袱遞給問天。

問天擡手接了,也因那日聽到我和柳兒的玩笑,自是知道柳兒的心思的。“柳兒,你是個好丫頭,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我在外征戰,保不準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柳兒還是找個安穩的人家嫁了吧!”

柳兒紅了臉道:“少爺再不要說這些糊塗話,柳兒守著老爺姨娘和小姐們在家等您呢,您可得平安歸來。柳兒的事情少爺不必掛懷!”

“柳兒,我說的是真心話。不要因為我耽誤了你的終身大事。”問天或許是不忍心看著柳兒如此,或許是真的無意於柳兒,不想耽擱她。

柳兒也大抵知道問天無意於她,似是在給問天吃定心丸,說道:“少爺,柳兒說過了此生不嫁。”

問天也不好再堅持,只是安頓我照顧好爹,提著包袱,揮手走出了我和柳兒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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