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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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劉錦想了想, 說:“要麽查到石白別的犯罪事實,要麽,得勸一下蒙小姐的家人, 看看他們是否願意在蒙小姐火化前做屍檢。”

兩個辦法都不容易實現, 前者需要各種查案經驗跟知識,普通人去想出什麽來簡直天方夜譚;後者倒是有做的機會,可人家憑什麽相信幾個陌生人的話?

最怕的是,萬一查出來跟石白沒有任何關系,蒙圓圓的家屬說不定會來鬧,本來孩子死了就夠傷心了,女婿這麽好的人還被懷疑, 難免會對警方跟付生玉等人生出怨懟。

付生玉不知道應該怎麽決斷,還是武方和說等他看完監控錄像就去幫忙查一下, 畢竟有懷疑,還是查清楚了比較安心。

聽他這麽一說, 劉錦就把查到的石白跟蒙圓圓的檔案交給武方和,他說:“我們沒有證據, 能查的範圍是有限的, 要是被舉報了,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小武, 檔案你也收好了,別被人看到亂說。”

“我明白的劉隊, 放心好了。”武方和把檔案謹慎地單獨放了個檔案袋。

事已至此,付生玉跟鄒覺留在警局沒用, 兩人準備回去休息一下, 好歹睡個飽覺。

回到錦衣裁縫鋪, 鄒覺累得不行,他要先睡覺,告訴付生玉說冰箱裏有他提前做好的湯圓,熱一下就能吃,然後就回了房間。

付生玉有些餓,放下箱子後看了下日期,今天是正月十六,昨天元宵節,結果大家都沒吃上湯圓。

這麽想著,付生玉去祠堂,準備先給吳福春跟諸位長輩、祖師爺上香。

點上香燭和油燈,付生玉翻出來過年時準備好的紙錢,跪到祭臺前,慢吞吞燒著,一邊燒一邊說自己的近況,挑好的說,讓吳福春放心。

說了一會兒,付生玉覺得沒意思,人都死了,她說再多,就算能聽見,難道吳福春還能回來陪她說話不成?

付生玉嘆了口氣:“哎……奶奶,我好累啊,人心難測,以前你也這麽累嗎?看著生生死死,看他們殺人、報仇、求生,人怎麽總活得這麽亂七八糟呢?”

話音落下,一陣陰風吹過,火盆裏的火苗忽然被卷到了外面,差點燎燃放在旁邊竹筐裏的紙錢。

在風吹過的時候,付生玉反應奇快地拿著一卷紙錢擋住火苗,等火苗燒著她手中的紙錢再放到火盆裏,這樣亂竄的火苗就被帶回來了。

看著火盆裏的紙錢全部燒完,付生玉起身倒茶酒,確定火盆裏的火星都被澆滅後出了祠堂,四下看了看,轉身往廚房走。

走上長廊時付生玉餘光瞄到一個白色的身影,猛地轉頭,忽然看見了她親手制作的那件婚紗壽衣。

背對著她的女生不高,梳著漂亮的公主頭,微卷的頭發落在腰間,頭頂別著幾朵黑色的玫瑰花,長長的頭紗落在地上,仿佛一個要參加婚禮的新娘。

付生玉看著她,欲言又止:“你……”

新娘緩緩轉過身來,是已經化好妝、漂亮的蒙圓圓,如果她的眼睛不是一片漆黑的話,看起來跟活著的時候,一樣漂亮。

“對不起,你找我也沒用,我沒法幫你,人間有人間的規則,你家裏人都不願意查清你死亡真相的話,找我有什麽用呢?”付生玉無奈地說。

蒙圓圓沈默著,手上是一束包裝漂亮的黑玫瑰,應該是殯儀館放到她手裏的。

這個形象,大概就是她參加葬禮最終的造型了,好看又詭異,半喜不喜的,跟要去結冥婚似的。

付生玉怕她聽不明白,剛要多解釋一句,就看到她緩緩飄離了院子,不知道要去哪兒。

對方要走,付生玉就沒了繼續解釋的必要,緩緩嘆一口氣:“算了,能想通也是好事。”

接著付生玉就沒再想她,去吃了鄒覺做好的湯圓後洗過澡就準備休息一下。

他們忙了兩天一夜,根本沒怎麽休息,現在已經是傍晚,吃過東西剛好可以睡到第二天早上,算是補覺。

第二天是正月十七,石白發來了蒙圓圓最終的照片,說很好看,他今天就會打尾款過來。

上午打的,當晚一點後付生玉收到了銀行卡轉賬。

付生玉就等著這條消息呢,只要錢一到位,她就可以整理賬本,登記結單跟結單信息。

考慮到這次衣服的特殊性,付生玉在登記前忽然想起來了錦衣裁縫鋪另外一個賬本。

如果這件婚紗屬於壽衣的話,那要登記在前門的賬本還是後門的賬本?

付生玉看著手裏的賬本和各種登記小冊子,猶豫了一下,去後門取了賬本過來。

兩份賬本對比著,付生玉忽然發現,好像所有只要有壽衣特征的衣服,都放在了壽衣賬本上——吳福春也做過類似的壽衣生意,都是登記在壽衣賬本的。

難怪吳福春臨走前非得讓付生玉做一套壽衣出來給她,而且最開始做的、規規矩矩那幾套她都不滿意。

因為壽衣跟其他衣服一樣,要做好寓意、考慮到穿衣對象的喜好,就算要受壽衣本身的規矩,也可以做出適當改動,而不是死死板板地只會做舊款壽衣。

那個時候吳福春就在提醒付生玉,將來她遲早要做這個生意,所以一定要謹慎,不要局限自己的思維,同時記得把單子登記到這個壽衣賬本上。

付生玉嘆了口氣,只好把原先寫好的訂單信息謄抄到壽衣賬本上。

正月十九,警方又收到了一次報案,這次死亡的是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女性,四十歲,死在家中,報警人是受害者的丈夫。

付生玉在群裏看到武方和發的消息時不太明白地回了一句:方和,你是不是發錯群了?這個事情你發過來做什麽?

武方和回道:報案人是蒙圓圓的父親,死者是蒙圓圓的母親。

就這麽一句話,付生玉跟鄒覺猛地擡頭對視一眼,繼而默契地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去警察局。

在警察局門口,武方和已經等著他們了。

兩人沖過去,付生玉急忙問:“到底什麽情況啊?找我們來又是為什麽?”

武方和簡單給兩人解釋:“今天早上我們接到報案,說妻子無緣無故死在了家中浴室,根據蒙圓圓父親的口供,他早上有晨練的習慣,所以他早上六點就出門跑步了,七點半回家就看到了妻子死在家裏。”

“那死因呢?”付生玉追問。

“還不知道,小姚在加班加點做屍檢了,但是結果最快得今晚出來,劉隊讓我聯系你們,說有事請你們幫忙。”武方和一邊說一邊帶他們去劉錦辦公室。

聞言,付生玉跟鄒覺都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不太明白劉錦為什麽要找他們。

進了辦公室,劉錦正在畫線索圖,看到他們來,招呼他們坐下:“都坐,小武跟你們說目前是什麽情況了吧?”

付生玉跟鄒覺一同點頭,等著劉錦解釋為什麽要找他們來。

劉錦在他們對面坐下,說:“其實找你們來,我是想請你們想辦法,去參加一下蒙圓圓的葬禮,我記得付小姐你說過,是在明天吧?”

今天是正月十九,確實就在明天。

“對,不過為什麽要我們過去呢?”付生玉不明白。

劉錦回道:“我上回不是跟你說,想要知道蒙圓圓的死因,得查到石白的犯罪事實嗎?這次,他會作為證人來接受我們的詢問,不過大概問不出什麽來,但是,如果你們在葬禮上找到什麽破綻的話,可以連帶蒙圓圓的屍體一起查。”

聽罷,鄒覺為難地說:“這太難了,我們不是警察,就算他有什麽異常,以我們的能力,也不太能看出來。”

“我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從犯罪心理來說,假如蒙圓圓是石白殺的、蒙圓圓母親不是,那母親死亡,石白會對女兒蒙圓圓傾訴;假如蒙圓圓不是石白殺的、蒙圓圓母親是,那兩人死亡,石白會對女兒炫耀;

“假如兩人都是他殺的,石白會興奮地找女兒分享;假如都不是他殺的,那石白會恐懼。所以,你們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讓監控錄下來他的異常。”劉錦解釋給兩人聽。

其實對於要找付生玉兩人幫忙,劉錦也很無奈,時間太緊了,蒙圓圓的母親一死,讓他無法不懷疑蒙圓圓的真正死因。

可蒙圓圓第二天就要辦葬禮火化,警方去參加葬禮太奇怪了,也容易讓兇手加強防範,只有付生玉作為壽衣制作人,可以參與葬禮的舉辦還不會被懷疑,一定程度上能讓兇手放松警惕。

他們只有不到一天的時間找出石白的破綻,找得到,就能攔下火化,讓蒙圓圓的屍體接受屍檢,如果找不到,關於蒙圓圓死亡的真相,大概就永遠都無法查出來了。

付生玉思忖後點頭答應:“可以,但是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找到線索,如果石白夠謹慎的話,他應該不會過分接近蒙圓圓的屍體。”

劉錦也是擔心這個:“也有這個可能,所以,我希望你們能提前,稍微布置一下。”

“啊?”付生玉跟鄒覺異口同聲,十分詫異。

當晚劉錦給兩人緊急開課,盡量讓他們學會怎麽不動聲色把消息傳遞到每個人耳朵裏,如果自己不太能夠做到,就找殯儀館裏最愛八卦的人。

劉錦教導他們說:“你們要做出很可惜又憐憫的樣子去跟對方說話,等對方好奇你們為什麽要憐憫蒙圓圓的時候,就把蒙圓圓母親的事情說出來,說的人多,會對某些人造成重覆刺激。”

這賭的就是彼此的心理,普通人殺人,在重覆刺激下多多少少有些應激反應,就算兇手不是石白,現場萬一有知情人或者兇手,刺激到了,他們就不虧。

作者有話說:

【此章完】

阿玉:刺激歸刺激,就怕我們自己說多了也PTSD……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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