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上門收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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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白寧寧一起出現在楚家人面前的時候, 清淮還感覺自己是一種受蠱惑的狀態。

他也說不清自己怎麽就跟來了,甚至連過程都遺忘了,回神的時候已經出現在楚家的別墅裏了。

清淮和楚澤大眼瞪小眼。

鬼不需要眨眼睛, 但人需要。

楚澤為了不落下風,眼睛都瞪紅了。

跟一個鬼比不眨眼, 多少是有些想不開。

楚澤瞪著酸澀的眼睛, 看向白寧寧:“你說不讓我出門,我還以為有什麽危險的事。”

白寧寧遞給他一瓶眼藥水和一個蒸汽眼罩, 笑著說:“確實有點危險,我本來是抱著不行的話就同歸於盡的心態打開地府之門的。”

楚澤:“……?”

白寧寧:“但我又覺得, 有些話不說的話,會遺憾到死。”

【抱著表白不成功就去死的心態(?)】

【愛情拯救世界(確信)】

【等等,不是表白吧, 我怎麽感覺是規勸清淮,不成功就跟他同歸於盡一起死】

【一起死掉也是HE(發瘋中,勿擾)】

【同生共死也可以!】

【前面的,跟清淮一起死了是同生共死, 跟雲叔一起死了呢?】

【換雲叔的話, 就只是死了而已】

楚澤確定她還有事瞞著自己,問:“但你怎麽確定雲悠瞬有問題的?”

因為她開始懷疑彈幕了。

但彈幕的事肯定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大部分時候,彈幕的大方向是不會錯的, 但是如果彈幕也被誤導了呢?

事實上, 她從雲悠瞬長時間昏迷不醒就開始懷疑了。

如果是雲悠瞬只是受到驚嚇,他按理說早就醒了, 但直到醫生走了他都沒醒。

她懷疑他是裝昏, 所以讓楚家其他人連夜搬走了。

果不其然, 當天晚上就有人開始在別墅外晃悠。

至此, 她還不確定是雲悠瞬派的人,只是對雲悠瞬的懷疑多了一分罷了。

心裏埋下了懷疑的種子,信任就會分崩離析,以往順理成章的細節都會變成蛛絲馬跡,引導人走向心中預想的那個結果。

白寧寧獨自一人在別墅內枯坐的那天晚上,她始終想不通為什麽雲悠瞬先前對雲閑表現得極度不在乎,要把親兒子送去鬼怪聯盟,但又在她和清淮對峙的時候,迫使她對清淮低頭。

可以理解為感天動地父子情。

但如果是雲悠瞬刻意挑撥離間,也同樣能解釋得通。

即便如此,白寧寧依然不能定他死罪,所以她在雲家父子醒了之後,立刻就去探望了。

但雲悠瞬在賣慘。

且他不讓雲閑說話。

顯然雲閑是有話要說的,被雲悠瞬攔下來了,同時雲悠瞬再次將矛頭指向了鬼怪聯盟。

也可以理解為父親擔心兒子再次涉險,阻攔他可能出現的危險行為。

順理成章,天衣無縫。

雲悠瞬只在一個地方露餡了。

他沒想到白寧寧也被清淮掐過,知道鬼手印應該是什麽顏色、什麽狀態。

當然了,這些都是不能告訴楚澤的。

腦子裏思緒萬千,實際上不過是楚澤滴一滴眼藥水的功夫。

白寧寧順理成章甩鍋:“清淮說的。”

清淮看了她一眼,沒戳穿。

彈幕都看不下去了,替清淮打了滿屏的問號。

白寧寧合理編造:“是這樣的,我和他早就串通好了,演了一出戲。他去鬼怪聯盟探查情報,這是我們情報整合之後,得出的結論。”

起初彈幕還都是滿屏的問號,然後逐漸有被她忽悠到的,甚至帶起了節奏。

【說不定真的一早就在演,沒告訴我們而已】

【我就說寧寧早有謀劃,她這個人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你以為什麽是寧導】

白寧寧:“……”

果然,彈幕也不是什麽都知道的。

原本只想糊弄楚澤,沒想到連彈幕也一並騙過去了。

楚澤還想問,白寧寧替他拆開蒸汽眼罩,說:“你休息一下眼睛,本來就脆,別回頭留下後遺癥了。”

“哪至於。”楚澤嘴上吐槽著,還是乖乖戴上了眼罩。

白寧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確定他看不見了,才說:“我去找一下二哥。”

她說著,拉上清淮,穿過地府之門離開了。

楚澤有所察覺,但沒有戳穿她。

在蒸汽眼罩舒緩恬淡的溫暖和香氣中,淺淺睡了一覺。

他摘下眼罩的時候,桌上多了一塊墨色玉佩,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我還有點事沒處理完。稍後如果有異動的話,可以憑借這個號令鬼怪聯盟。

寧』

楚澤拿起玉佩端詳了一會兒,察覺到上面還有鬼氣殘留。

鬼氣遲遲不見消散。

楚予宴來的時候,見他盯著一塊鬼氣纏繞的玉佩,問:“在看什麽?”

楚澤將紙條遞給他,眼睛還盯著玉佩:“這玉佩裏好像藏滿了鬼氣。”

楚予宴看著紙條上的字,眉毛幾乎皺得打結:“這看著像是交代後事。”

楚澤沒當回事,說:“正常,她們當閻王的都有點拼命。放心吧,死不了,即便遇到危險,四季譜也能保一次命——這件事別告訴她,等她機會用掉之後再強調事情的嚴重性。”

楚予宴一楞,覺得這裏肯定有楚澤不想提的往事,沒敢多問。

離開楚家,清淮挑眉,問:“所以我是給你背鍋的?”

“怎麽會呢?”白寧寧沖他笑了笑,“這可是非常重要的一步,接下來去找給你收個債。”

第一個被敲門的是衛家。

上次開會讓白寧寧意識到,這家杠精多,不能跟他們多廢話。

白寧寧隨意抓了個衛家人,開門見山:“把你們家主找出來,告訴他債主上門了。”

對方見清淮一身鬼氣,且是他壓根打不過的那種濃烈鬼氣,嚇得頭也不回地跑了。

白寧寧也不確定他聽清沒有,決定進去再抓一個報信的。

但衛家人好像都不經嚇,幾乎是看到清淮就跑路了。

白寧寧回頭看了眼,清淮也沒變成嚇人的模樣,不過是他平時的樣子罷了,還有點好看。

【別笑啦,衛家人都快跑光了】

【走快點,他們逃跑速度真的好快QAQ】

白寧寧淺淺笑著,哪是他們說跑就能跑的?

她招呼清淮:“應該能感知到哪些是衛家人吧?收債了。”

清淮盯著她,暫且沒動。

白寧寧晃了晃手上的藥瓶,說:“先抓起來,集中到一起,五五分,年紀大的你收回靈力,年紀小的給地府打工,合理吧?”

“好。”

清淮見她帶了藥,才化作一陣黑色的風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不一會兒,衛家一家老小全都被抓到了一起。

他們家沒有年齡特別大的老人,最大的也才六十左右。

白寧寧粗略地將其分為兩組:“30歲以下的站我的左手邊,30歲及以上的站在我的右手邊。”

清淮只抓了身上由他靈氣的人,沒有殃及“無辜”——比如這些人的家屬以及其他弟子們。

衛家被抓來的一共十七人,都被鬼氣捆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話都沒法說,只能對著白寧寧幹瞪眼。

白寧寧:“我剛剛的話聽明白了嗎?聽懂了眨眼。”

衛家人瘋狂眨眼,白寧寧又說:“三十歲以上的,會被收回不屬於你們的靈力,放心,不會波及你們的性命。三十歲以下的,一會兒會跟我簽訂契約,給地府打工還債,如果沒意見的可以閉眼了。”

稍微有幾個認命一般,佛系地閉上了眼,還有一部分瞪大著眼睛看著白寧寧,似乎非常不理解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白寧寧不屑於解釋,直接說:“有意見的直接往右邊站,具體為什麽欠這筆債可以問你們的長輩。”

大多數人都閉上了眼,只有幾個人還倔強地睜著眼,都是些三四十歲的人。

白寧寧沒搭理,讓清淮將他們挪到右邊,然後松開其他人,讓他們站隊。

幾乎是鬼氣剛剛散開的時候,就立刻有人大聲嚷嚷:“為什麽三十歲以上的人就要被回收靈力?我自願給地府打工不行嗎?”

還有人斥責她:“地府的人怎麽跟鬼勾結在一起了?”

白寧寧慢條斯理地挨個回覆:“要年紀小的,年紀大的一個個仗著轉靈陣走捷徑,自己都不好好修煉,愛偷懶。地府除了閻王全是鬼,你不知道嗎?”

對方還不死心:“七大家族商量好的事,輪得著你來出頭嗎?”

白寧寧眼神一凜:“你們商量好了,問過被送進去犧牲的人嗎?”

少部分蒙在鼓裏的小孩,聽到“轉靈陣”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至於知情者們,一個個都如同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失去希望。

認識到自己是個普通人是痛苦的,但至少是平地行走。

他們這些人,用轉靈陣騙眾生,騙著騙著把自己也騙過去了,真以為自己是個天才。

一朝將他們打回原形,前些年積累的債都在此刻連本帶利一次性還回來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對他們而言,心理上的折磨和痛苦遠大於身體上的。

白寧寧把藥瓶遞給清淮:“一人一顆,你註意分寸。”

清淮以淺笑回應。

他對這些人的命不感興趣,只想讓他們也感受一下靈力被剝奪的痛苦。

白寧寧給左邊排隊的小年輕們遞上小刀,讓他們挨個劃破手指,在四季譜上按手印。

白寧寧掃了眼,問:“清淮在轉靈陣裏待了一千多年,去掉零頭,再打個對折,算你們五百年好了。是你們這一代一力承擔,還是世世代代給地府打工,愚公移山式還債?”

長者們黑了臉,但都被清淮的鬼氣捆了起來,完全沒法說話。

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聲音清脆,語氣堅定:“我們承擔。”

白寧寧似笑非笑:“你能做主嗎?”

“能。”

她信誓旦旦回覆完白寧寧,又看向自己的兄弟姐妹們,說:“做錯了事就要有人承擔,到我們這一輩就夠了。”

其餘人均是表情沈重,沒人應聲,但默認了她的說法。

白寧寧如她所願,簽下了第一批地府長工。

處理完第一家,剩下的挨個敲門便是。

離開衛家之後,清淮才開口:“他們還我靈力是應該的,但憑什麽要分一半人給你地府打白工?”

白寧寧慢悠悠地拖長了語調:“有些事不要細想。”

清淮:“你還擅自打折。”

白寧寧:“薄利多銷嘛。”

清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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