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後山殘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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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無良老板。”白寧寧伸了個懶腰, 懶洋洋地繼續說,“大家好好工作,明天……以後有緣再見。”

馬娟淚眼汪汪:“您要拋下我們了嗎?”

程秀沖她齜牙咧嘴, 以示不滿。

程雲淡定地伸出左手按住妹妹,右手還在努力工作, 可以說是社畜典範。

白寧寧一本正經地畫大餅:“放心, 過兩天就來接你們。你們幹完了活可以在地府逛一逛,順帶除暴安良——多運動有助於身心健康。”

【高情商:多出去逛逛、多運動。】

【低情商:去地府靠後的區域把鬧事的鬼揍一頓。】

【怎麽做鬼也逃不過社畜的命, 寧寧這個無良老板!可惡!】

【但是代入無良老板的視角,體驗感真的很好……】

【不要被萬惡的資本家腐蝕了啊!!】

白寧寧將任務分出去之後, 自己回人間睡覺,留下馬娟母女三人在地府替她辦公。

當然了,清淮跟著她, 畢竟元城現在惡鬼多,得拉一個厲害點的替她守夜。

什麽資本家?

她都不給員工發工資,算什麽資本家:)

白寧寧提前下班,楚澤也沒閑著, 將通緝令發給了玄委會, 委托他們多在人間搜查。

他這個代理閻王實則沒有閻王應有的本事,除了靠武力值揍鬼以外,大多時候得靠無常鬼使們和人間玄門幫忙, 美其名曰“合作關系”。

玄委會收到他發來的通緝信息, 迅速將其轉發給巡街的守衛隊成員們。

楚澤還算靠譜,每次發來的信息裏除了名字、等級、相貌特征以外, 對於個別棘手的惡鬼也會標註性格特征和特殊能力, 給他們省去了不少麻煩。

今夜月朗風清, 熬夜的人們逐漸睡去, 只有零星幾戶窗戶還亮著燈。

玄門負責巡街的護衛隊,正悄無聲息地在屋頂天臺上穿梭,守護著千家百戶的安寧夢。

楚寒舟房間的燈還亮著,他正坐在電腦前處理公務。

雖然請假不在公司,但需要他確認、簽字的文件一點都不少。

楚寒舟捏著眉心讓自己集中註意力,一晃眼卻註意到窗外有黑影掠過,猜到是護衛隊的人,有些不放心,給楚予宴發了消息:“寧寧今天去地府了嗎?”

他本以為要等到天亮才會收到回覆,沒想到對方幾乎是秒回:“來了,而且大展身手了。”

楚寒舟眉頭皺得更深,給對方打了個電話過去:“你怎麽在?”

楚予宴語氣輕松,懶洋洋地說:“回來透個氣,順便趁著有點知覺泡個腳。她挺厲害,今晚這一下能讓我休息小半個月。”

楚寒舟不太懂這些,但能從對方的語氣中感受到,寧寧確實很強。

他也跟著笑了笑:“明天見面了說。”

“行。”

對方懶洋洋地掛了電話。

在電話被掛斷之前,楚寒舟依稀聽到對方在哼歌,聽起來心情非常不錯。

淩晨三點,清微山。

黑白無常按照白寧寧的引路,摸到了後山。

夜晚的清微山依然雲霧繚繞,白天的仙氣飄飄在夜間變成了鬼氣森森。

二人站在禁地門口,謝必安看著眼前一片荒地:“障眼法。”

範無救勾起嘴角:“嘿,要進去嗎?你說他們有沒有發現我們到這裏了?”

“無所謂。”謝必安率先往裏走,“有沒有發現都一樣,已經來調查了,也沒打算跟他們客氣相處。”

就算這裏真有什麽機關陷阱也無所謂,傷不到他們。

雖說地府無主多年,導致鬼使們靈力不足、處處受到掣肘,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區區凡人,還沒有能阻攔他們的存在。

謝必安一揮手,簡單粗暴地破了障眼法,禁地的大陣原原本本、明明白白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範無救倒吸一口涼氣:“看痕跡,這轉靈陣運轉了至少上千年了……清淮真是從這裏出來的?他被吸了那麽多年還這麽強?沒有變得心理變態嗎?他不會忽然狂化傷到小閻王吧?”

謝必安回想了一下一人一鬼的相處模式,語調又冷了幾分:“你擔心她不如擔心鬼。”

謝必安冷著臉往前走,使用靈力探查轉靈陣的使用痕跡。

轉靈陣目前暫且處於廢棄狀態,一方面可能與清淮被帶走有關,另一方面是黑白無常造訪,他們擔心被發現,所以將這裏偽裝成無人造訪的荒地。

元修朔也真是個狡詐的老狐貍,黑白無常本打算悄無聲息地探查,近幾年收編到地府的鬼的數量明顯不對,他們想暗訪,調查到底是哪方面出了問題。

誰知剛到清微山就被元修朔察覺,帶著大批人馬,一邊拱手作揖喊著“有失遠迎”,一邊讓小輩們將他們團團圍住,讓小輩帶他們參觀清微山。

雖說之前沒發現禁地,但也有所收獲。

清微山也分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內門多是各大家族送來的“修二代”及天賦極高的寒門子弟;外門則大多是有些許天賦、初窺門徑的玄學者。

雖說天賦之間有所差距,但內外弟子的實力差距拉得太大了,這不光是天賦和勤奮能彌補的,一定有其他的東西助力。

清微山所處地形靈脈式微,他們暫且排除了靈脈加持這一可能。

誰知只是恰好在他們來之前,清微山停用了“人工靈脈”而已。

範無救檢查著殘陣:“這陣法能撐這麽久,不只是吸收了清淮的靈力,還餵了不少鬼。”

他皺著眉自言自語:“這顏色怎麽深淺不一?部分線條像是剛加上去的……單純為了毀掉轉靈陣?”

謝必安沈吟兩秒,問:“你覺得參與這件事的玄門有多少家?”

範無救眉頭越州越深,清微山內的玄二代可不少,各家都有。

真要清算起來,恐怕不那麽簡單。

“不知二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呀。”

元修朔不知何時出現,站在山峰處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

今夜烏雲蔽月,配著殘陣和荒地更顯陰森淒涼。

元修朔收起狡詐的笑容,蔑視一般,背著手、垂著眼睛看他們:“可惜咯,小老兒這陣法不是什麽轉靈陣,而是困仙陣。”

範無救這才註意到,他說的困仙陣藏在殘陣中,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藏在殘陣中的新陣法緩慢亮起了白光。

謝必安問:“能破陣嗎?”

範無救言之鑿鑿:“能,需要花點時間。”

元修朔對此不屑一顧,宣判一般,緩聲開口:“二位未免想的有點多。之前有兩位鬼使造訪,不過已於今夜淩晨回歸地府,再未歸來。”

“狂妄!”謝必安拔劍欲斬,卻被困仙陣阻隔,攻擊落不到元修朔身上。

元修朔捋了捋胡子,繼續說:“若二位消失,與我清微山無關。”

範無救蹲在地上觀察陣法,思索著如何破局,同時提醒搭檔:“你先保存體力,給我五分鐘破局。”

元修朔獰笑一聲:“恐怕二位沒有這個時間了。”

“父親……?”山坡上,元沐陽怔楞地看著他,難以置信眼前這個人是他父親、是他師父、是清微山的院長大人。

他們斬妖除鬼不是為了造福黎民百姓嗎?為什麽他要對著黑白無常露出這種陰險狡詐惹人厭的笑容?

空氣中一片寂靜,連蟬鳴聲都聽不見。

元修朔也呆楞了一瞬,沒想到元沐陽居然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清微山。

只一瞬,陣法就被範無救找到破綻,再回過頭的時候,黑白無常已經消失不見。

元修朔冷著臉:“你回來做什麽?”

元沐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想譴責、想質問、想知道元修朔究竟在做什麽,想知道這麽多年的父親、師父、院長的形象都是裝出來的嗎?

但他什麽也問不出口。

從他記事開始,元修朔就是一個嚴厲但卻溫暖善良的人。

在教學方面,元修朔尤為嚴厲,犯錯之後會打他們手板,會告訴他們:“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有失誤,從鬼手下救人的時候,你們也要犯這種低級錯誤嗎?!對你們來說或許只是遲了一秒的小失誤,但對被鬼挾持、被鬼吞噬的無辜百姓來說,可是一條命!”

他對自己摳門得厲害,但卻會暗中幫助一些窮苦百姓,悄悄給他們留下善款。

他很少陪自己玩,但從山下回來的時候,時不時會給他帶山楂糕。

元沐陽無法將記憶裏一身正氣的元修朔和眼前這個陰險狡詐的家夥聯系到一起。

元修朔被他打斷,不慎放走了黑白無常,正在爆發邊緣,壓著脾氣問:“你什麽時候在那的?”

元沐陽開口說話才發現,聲音是自己想象不到的嘶啞,他問:“剛才那些,都是真的嗎?”

元修朔冷笑一聲,仿佛在嘲笑他孩子氣的幼稚。

元修朔一邊畫尋氣符,一邊沒好氣地訓話:“真的假的?你以為你真有這種傲人天賦?還不趕緊跟我一起找人!讓他們跑了我們都要玩完!”

尋氣符亮著白光,在空中飄了一圈,仿佛找不到目標,無力地飄落到元修朔腳邊。

元修朔簡直怒氣沖冠,氣得擡腳碾碎了這張尋氣符。

怎麽會找不到?

該死!剛剛也沒開地府之門,他們能往哪逃?

白寧寧剛剛回到本體,還沒來得及進入夢鄉,就被房間內強烈的靈氣波動給驚醒,嚇得她連忙坐起來:“怎麽回事?”

範無救撓著頭訕笑:“抱歉,深夜叨擾……但小閻王你為什麽不在地府?”

白寧寧見是他們倆,松了口氣,也沒讓清淮開燈,在昏暗中問:“你們怎麽到這來了?又走錯了?”

但剛剛房間內似乎沒開傳送門。

範無救雙手合十,舉過頭頂鞠躬道歉:“抱歉——借了您的能量領域瞬移過來的,實在是遇到危險了。”

白寧寧驚了:“還能這樣?那豈不是地府所有鬼都能往我房間跑?”

她豈不是要過上隨時隨地見鬼的生活了?

那可不行!

範無救眼見著她下一句就是要辭職罷工,連忙解釋:“不會,只有我們無常使者可以到您身邊,一般是為了匯報工作……”

白寧寧:“那也不行!無常也是鬼啊!”

範無救:“不,還有走無常,是生魂。”

白寧寧:“……”

這和鬼有什麽差別?活著的鬼和死過一次的鬼?

謝必安進屋後一直安靜至今,終於開口終止了他們的無聊吵架:“元修朔早有準備,且剛剛想將我們困殺在清微山。”

白寧寧神情懨懨:“哦,他那樣的老狐貍不奇怪,凡事要做一萬種準備。怎麽逃出來的?難不成是元沐陽良心未泯放你們出來?”

謝必安對此沈默,垂著頭不願答話。

範無救含糊其辭:“差不多吧,他忽然出現,讓元修朔慌亂了一下,就那麽一瞬間,我就破陣跑出來了,厲不厲害?”

【笑死,還擱這兒邀功呢?完全不知道元沐陽也在寧寧的計劃之內,是寧寧攛掇過去的!】

【寧寧早就知道老狐貍準備了陣法,是故意讓老狐貍發現黑白無常的?為什麽?】

【註意細節!寧寧是故意提前回來的!如果她剛剛還在地府,就算黑白無常借了領域到她身邊,也會開啟地府之門。但寧寧在人間就不會開門,老狐貍也查不到她頭上】

【而且寧寧到現在都沒開燈,開燈會被玄委會的護衛隊以及隔壁餘悅發現】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在寧寧的預料之內!】

白寧寧:“…………”

我不是,我沒有,你們別瞎說。

她沒開燈純粹是因為懶,順便還想趕人。

畢竟開了燈就意味著要聊很久,她只想睡覺,不想加班聽他們的工作匯報。

白寧寧蓋上小被子,重新躺回去,下逐客令:“該幹嘛幹嘛去吧,想回地府就回,不想回隨便找個地方待著,別私闖民宅,可以去圖書館或者博物館這種公立場所。我要睡了,晚安。”

【我哭死,她好溫柔,都不戳穿小白】

【她是不是已經知道小白想查完資料再教她了?】

【小白:偷偷學習,再到小閻王面前裝博學。寧寧:什麽都懂,但看破不說破。】

白寧寧:“?”

還有這種事?

好你個謝必安!沒想到你濃眉大眼的冷面帥哥,居然私底下是個卷王!

算了,世界紛紛擾擾,卷成麻花都與她無關。

她就要擺!

睡覺!

兩位使者離開白寧寧的房間後,範無救憂心忡忡:“她剛剛提到了圖書館,不會已經看出來我們想偷偷查典籍了吧?”

謝必安冷著臉朝圖書館的方向飄去,問:“她知道我們就不學了嗎?”

範無救:“……好像也不行。我覺得我們小閻王可能是個超級厲害的人,她好像什麽都知道。你說她會不會是故意演的一無所知啊?其實什麽都懂,就是為了逃避工作?”

他話沒說完,就發現謝必安悄然加快了速度,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顯然不想聽他啰嗦了。

範無救連忙跟上去:“你跑那麽快做什麽?!我哪句話惹你不高興啦?”

話音剛落,就見謝必安再次加速。

其速度之快,以至於馬上要從他的視野裏消失了。

範無救:“……”

還能不能好好溝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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