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北漠不死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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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有一會兒了,幾十只箭羽從四面八方射來。

成漠示意心無,這些箭羽中只有一兩支是真實的,心無的幻術還是能感覺到的,閉眼用心感受。真實箭的劃過會有動靜,而幻象終是一種景象,是不能引起質的變化。幻術迷惑的不過是自己的眼睛而已,假的永遠真不了。

“正東方五十步。”心無感覺到的箭羽只有一只,成漠看了快速做出應對。長劍一橫,箭羽劃過,星星火花一閃而逝。

“東南方一百步”成漠同樣輕松避過,同時他是非常相信心無的,虛幻的箭羽在他面前,他能不作出反應。由於清瀲看不懂心無說了什麽,也就白白的擋了幾下空的,模樣甚是好笑。晚陽嬌紅,淡淡朧月,初升的月亮皎潔如素。沒有箭羽再發出來。

“現在就走”成漠貼心的抱著心無,成漠將手松了一下,心無雙手環上成漠的頸間,成漠輕笑,心無有些尷尬看到身後的清瀲,清瀲幹笑兩聲,謹慎跟著。

他們朝晚霞光照射的地方走。

成漠一直抱著她,漸漸走到一條小河邊,霞光揮灑,兩岸什麽也沒有,這一條河已經是他們路過的第三次了。

“現在怎麽走啊,我們不會就一直在這兒走來走去吧”清瀲抱怨道。

“可以了,這時候這裏是幻術最弱的部分,我能看見河的那邊是沙漠這一條河就是關鍵。”成漠解釋道。

“心無,你仔細看看這條河。”成漠對懷裏的心無指引道,或許心無的幻術能破解這條河呢,過了這條河就能進入不死幻境的腹地。

‘放我下來吧,我已經差不多好了。’成漠將心無放下。心無完全發揮自己所能,近日學的幻術也只是一些外皮而已“跟我走。”心無示意成漠。

“小心心,你真厲害,什麽幻術都能解。”清瀲感嘆。心無鄙夷的看了一眼清瀲。如果她能把幻術練通,那麽還有幾個人能攔住她呢。未可知的是任何好東西都是一把雙刃劍,給你帶來無盡的好處,也要毀滅你最珍貴的東西。

心無閉眼感受到霞光最暗的地方走過去,向河中邁步而去,河水散開。

‘在河的下面。’心無回頭對著成漠說道。

河對岸無盡的遠去,漸漸消失不見,洶湧澎湃的如潮水肆意而來。心無的腳底是空的,身子下墜不住的下墜。

“跟上。”成漠立馬發現,當潮水掩蓋而過,外面的一切都會消失。

成漠縱深一躍,跳下去,清瀲不曾猶豫也跟著跳下去。波濤翻湧而過,河已不是河,岸已不是岸,只是茫茫的深藍色綿延不盡。想象有多遠,海就有多遠。

海水洶湧而來,心無任水流肆意飄蕩,成漠上前摟過心無,清瀲已不知去向。

心無雙眼緊閉,身體微微顫抖,漸漸縮成一團,感覺到的是無助,她不停的告訴自己這水都是幻境,可還是抵不住溺水的感官感覺。

自從回到沐府,她對水有了莫名的恐懼,不知道為什麽,因為她沒有安城那一段記憶了。

成漠知道出事了,心無已經不能呼吸了,她放任自己在水中游蕩,感覺自己要死了。很快,雙唇有什麽軟軟的東西覆上,又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迫使自己張嘴。

心無的恐懼有所慰藉,抓著死水中唯一的浮木,黑暗中唯一的溫暖,再也不想失去,再也不要放開。

海天相接,落日餘暉,交纏的身影在深水處飄蕩,亦書亦畫,夢幻中的唯美,不曾察覺的一幕,終如夢一般留在記憶裏的只是模糊的身影。

成漠感覺到心無的依賴,不覺中,心中某個角落不在空缺。心無是不可掌控的,她完全是隨心而做事,只有她不願的,沒有她不敢的。

成漠不斷給心無渡氣,同時向水面上游去,成漠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是堅持不了多久的。太陽完全不見蹤影,潮起潮落,成漠將心無背上岸,涼颼颼的陰風襲來,成漠放下心無,驚覺自己的衣衫竟然均是幹爽無任何水漬的。這幻術是如何做到的呢?在以後的日子裏,成漠終是明白了,只希望為時不晚吧!

“心無,心無,醒醒。”成漠拍了拍又搖搖心無。

心無悠悠醒來,雙眼環視一圈,發現已經在岸上,沒有什麽異常。

“沒事了”成漠安慰到。

‘清瀲呢?’心無終覺是少了一個人。

“應該走散了,不會有事的。”成漠的名字與“沈默”同音,他也不負此名,平時都是沈默寡言的,幾乎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解決很多事的。遇到心無他總是很細心的與她解釋。他也不想心無替清瀲太過擔心。

“現在感覺怎麽樣?”成漠問道。

‘還行,走吧,我能走的。’心無見清瀲有意扶著她說到。成漠見她拒絕的心思也不再說話,但還是不容心無抗拒的背著她向前方走去。身影漸漸遠去,心無想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可是不會長久,成漠根本不是一個她可以掌控的人。

成漠只想如果這一路沒有盡頭是不是叫做“和你一起到天荒地老”呢?但路總是走下去才發現,境遇各異,總在岔路口茫然一陣子,有時候還是去了方向,丟了自己。

天色黑了下來,月光狡黠,像是笑看這對癡心走進北漠的人。成漠發現前面有個洞穴,走了進去,簡單收拾一下,點了火。火光照耀,心無臉色微紅,不再是月光下的白皙如雪。成漠沈思中,這一刻顯然是安寧的,沒有喧囂,沒有爭吵。都沒有說話。

火光中伴著吱吱燃燒的聲音,成漠看向心無。這裏是安靜的,此刻心靈亦是寧靜的,此刻他只想說此刻真實的想法。

安靜的過來很久。

“我很喜歡你。”成漠很淡定的說道。心無沒反應過來,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久久註視著成漠。

“這是真的,我此刻是這樣想的,也許你會覺得不可思議,我也覺得,不管以後會怎麽樣,這都是真的。我希望你記得。”成漠還是淡淡的,像是一個重要的決定。

心無想這是成漠嗎?成漠會說這樣的話?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真的說了,心無真的不能像成漠一樣淡定。然而事實就是如此,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才有驚天動地的效果。以前心無有想過成漠對她說“我喜歡你”,但從不期待,此刻他說出來只給她帶來惶恐的感覺,抓也抓不住。

“不說了,只要你記住現在我沒有騙你,相信我。”成漠看向外面,沒再說話。心無一直處於神游的狀態,腦子是一片空白。

不多久,心無已經昏昏欲睡,成漠攬過她,心無沒有拒絕,此刻就想著不管是不是真的,此刻就當最後一次享受這個熟悉的懷抱吧。估計出了北漠,他們就真的是陌生人了吧。

成漠看著心無安靜的睡顏,一切的反常都自我安慰的當做是完成另一個人的心願。

清早,晨露微涼,第一抹暖陽滑入洞穴。心無睜開雙眼,漸漸適應朝陽,心無發現自己還在成漠的懷裏,一下跳了起來,成漠一笑置之。

成漠想要起來,眉頭微皺。他坐了一個晚上,可是一動不動的,腳已經麻木了,一個晚上都在想一件事情,唯一他不能確定的事。他不想讓心無知道,運起內力,站了起來。

“我們走吧。”成漠說到。

‘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呢?’心無想在這幻境中他們不會就一直這樣走下去吧。林子裏危險重重,誰知道會不會一下子又冒出來幾條大蛇,幾只箭羽。

“皇陵,凰王的皇陵。”成漠終於道出此行的目的地。心無想到之前看的鳳凰血玉是凰王和鳳王傳下來的,三百多年了,他們的皇陵居然在北漠,不知是因為有了皇陵才有了北漠,還是因為有了北漠才有了皇陵。

三百多年了,這皇陵還有些什麽秘密呢?

‘你怎麽知道這兒是座皇陵呢?’心無看向成漠。

“沒有理由。”很簡單的四個字,成漠還是那個冷酷的成漠,稀裏糊塗的心無很容易接受了成漠的回答。

心無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成漠向外走去,心無跟上,對於昨晚成漠說的什麽,兩人都沒有再提起,也沒再想過。

出了洞穴才驚覺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昨日風景今不在,風影搖曳盡是謎。樹林裏悉悉索索的蟲鳴之聲,嘰嘰喳喳而清脆的鳥叫聲,無不是和樂一片,昭示著這裏的安詳與寧靜。踩著出生的新草,樹木枝葉繁茂。成漠極沒風度的走在前面,心無則是怨念無比的在後面跟著,怎麽想也想不通,自己當初怎麽就這麽輕易的妥協了呢?

其實有時候,感動真的是一輩子的事,不經意之間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可以蕩起千層漣漪。當初只是一個可以忽略的眼神,卻可以帶走所有的心思。就是這麽不可思議,在不起眼的時間裏,我們的韶華輕逝。

走了很久,心無有些累了,成漠也發現了,這一路出奇的平靜,沒有任何危險。成漠看向心無。

‘我感覺我們走不出去了。’心無同時對上成漠的視線。

“這裏是不死幻境的中心。”

‘不死,幻境。’心無有所考量,這裏的一切都是幻象,根本走不出去,不死幻境不同於迷陣,這裏的環境都是源自自然,幻象隨著腳步而變,自然而變,沒有任何章法。想要走出去太難過了。

本身修習幻術的人就少,不死幻境更是幻術頂層的人才能形成的。而這種人百年難見一個,心無想這個幻境應該有三百年了,守著的正是皇陵。之所以沒有人能進入北漠,大概是因為解不了幻術吧。

怪不得師父說,沒有她進不了北漠。那麽她一定有辦法解了這幻境的,如今卻毫無頭緒。心無看著成漠,有點懷疑,成漠知道她能解幻境?那麽北漠之行是計劃好的,還是意外。

成漠知道心無陷入思考了,只得慢慢走在前面。

成漠跨過枯樹枝,眉頭鎖住,走了幾步,轉頭看向心無。預料之中,心無被枯木絆倒,與大地親密接觸。成漠輕笑,走到心無的面前,伸手要去扶著心無。心無想不會是成漠故意看她笑話的吧,自己在成漠面前總是那麽沒形象。

心無沒有讓成漠幫助她,自己爬了起來,成漠慢慢收回手,拍了兩下。成漠看著心無憤恨的表情,不再做聲繼續朝前方走去。心無見成漠又在前面走著,出氣地踢了前面的枯木枝,一個激靈,忽而眼光一亮,想到了什麽,雙手叉腰,喜上眉梢,在扭頭觀察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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