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盛世花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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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看著眼前的男孩,她的印象就是幹凈漂亮,特別是眉心那顆鮮紅的痣,雖然他的眼神有些凜冽的大哥哥。

“對不起啊,大哥哥。”無心微笑的道歉。男孩擰眉,他要跟的人已經不見了,確信找不到的時候才低頭仔細看了眼前的小女孩,月牙眉,大眼睛,看上去天真可愛,他無法去責怪他。

“真是個膽大的小姑娘。”他不想糾纏太多,四處望望,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有些迷惑。

沐無心很機靈的發現了,“大哥哥,你是第一次來洛城吧,洛城是個很大的城哦。”無心自豪的道,她在這裏長大,對這裏有著深厚的感情,對於她特殊的身份,而養育她的地方就有了更非凡的意義。

男孩看著無心明亮的眼睛,溫暖的笑容,心裏也暖了起來,他幾乎沒有見過這麽純真的臉龐。不自覺彎起了嘴角,會心而笑。

“呵呵,我是第一次來,洛城真熱鬧,你能帶我到處看看嗎?”他隨意的說道。

無心像發現一件寶貝似的,已經忘記了要找傾心姐姐的事情,因著她們對洛城的熟悉,她輕輕松松的把要找到傾心的事放在了後面。

“當然,今天是花朝節呢。大哥哥你跟著我走就好了。”無心輕輕拉了男孩的衣袖,男孩笑著跟上她的步伐。

“每年花朝前後,洛城都特別漂亮,花都開了,你看到處都是呢。”沐無心邊走邊說。

突然無心好像看見什麽人,應該是剛剛的大叔叔,她拉著男孩就向人群深處跑,行人來來去去,本又是花朝節,一時誰還看得清。在一個面具的攤位前,大哥哥好像比較新奇的拿起一對利鬼面具,無心眉飛色舞,她很喜歡那面具。男的上面有雄鷹標記,女的額間印著餘容花,妖冶炫麗。無心一片金葉子,兩人帶了面具就穿梭在人潮裏。

落英繽紛時節,醉是韶光燃燒,溫暖照亮來路,化解眼底滄桑。

時而停駐看看花朝艷麗,時而街邊停留瞅瞅那些新奇的玩意兒,叫賣的小吃香氣飄散,嗅一嗅,卻不會去賣。

逛了大半街道,無心的腳有些發軟,畢竟只是一個孩子。

飛絮飄落的地方,無心看到了熟悉的人。

把面具捧在手心,無心跑了過去,然後身後的男孩卻在原地駐足。

“福叔……”無心有些歉意,知道自己做錯了。

“哎,小心啊,你總是這樣不讓人省心,可怎麽辦啊。”福叔緊皺眉頭道。

福叔也發現了不遠處的男孩,因著那眉心耀眼的砂痣,他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好像知道了什麽,眉頭皺得更深了。

“七兒,過來。”福叔有些憂心和無奈。無心回頭原來這漂亮的哥哥叫七兒。七兒有些不開心了,但還是乖乖的走到福叔身前,福叔附耳悄悄的說了很多,無心只是恍恍惚惚聽到幾個名字齊軒王和成爺什麽的。七兒顏色有些陰郁,一動不動,無心看著發慌,不知道為什麽,更不懂福叔和一個第一次來洛城的七兒的關系。

“小心兒,七兒第一次來洛城呢,他要去王府,你帶七兒哥哥去吧。”福叔的聲音有些哽咽,卻不易察覺。

無心不知道為什麽,既然福叔這麽吩咐,她也很樂意去,還可以乘機多玩一會兒呢。王府和柳家莊隔著兩條街,無心很高興的點頭。

福叔語重心長的看了七兒一眼,和無心告別和一個小廝離開了。

無心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走著,七兒緊緊跟隨其後。

“大哥哥,你看洛城很熱鬧吧。”無心拉著七兒的轉了一圈,突然目不轉睛的研究這七兒眉心的砂痣,紅的蠱惑,她不禁癡癡入迷,仿佛魔怔一樣,她忘記了周遭一切。

七兒發現無心不對,搖了幾下無心的肩膀,無心恍然醒來。

“大哥哥,你怎麽生得如此漂亮呢。”無心隨心說了一句不禁羞紅了臉。七兒皺眉,他從來不喜歡別人說他漂亮。他與生俱來的美貌,多是繼承了她的母親。

七兒若有所思的緩慢走在前面,無心懷揣著心事走在後面。

路邊有一條清河,古橋也有了歲月的痕跡,七兒停駐,由於在出神,沐無心硬生生的撞上了七兒的後背。

七兒轉頭摸著無心的頭,輕輕的笑了,很是惹眼,道:“心心,你喜歡大哥哥嗎?”

無心目不轉睛得對視,只道“喜歡。”

“你想永遠和大哥哥在一起嗎?”

“啊……”無心不打明白,沒有反應過來。

“你做我的新娘吧,這樣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無心驚訝的看著七兒,新娘她知道,她喜歡漂亮的大哥哥,卻不能做他的新娘,曾經偷聽到福叔說過,她會成為柳原哥哥的新娘,柳原是柳傾心的哥哥柳家公子。

“怎麽,你不願意,你不喜歡大哥哥麽?”而在無心的心裏形成了一個觀點,喜歡就是要永遠和他在一起,喜歡就是要做他的新娘,雖然她還理解不透徹。

“不是,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一起來的太快,作為一個孩子的她,根本不明白。

“哎,以後你會明白的,我會讓你知道的。”七兒說著,更多的卻是自言自語。

飛絮飄過的天空,花香四溢的街道,人潮深深紅英芬,大手拉著小手,人潮裏的影子似渺遠,卻別有溫情。沐無心眼角帶笑,是真的開心,這是以前沒有過的相遇和感覺,在九年的生活中又多了一種感覺。街道幽香,相對不言,花坊繽紛,旋身落舞。

無心任由七兒牽著她的手,一直走,踏過的小橋,走過的石板街道,笑顏逐開。面前卻是‘齊軒王府’。無心奇怪了,明明大哥哥知道齊軒王府,明明之前還是第一次來洛城的人。

而此時已然將近黃昏,人群朝著一個方向湧動,議論紛紛,無心看著那個方向是柳家莊的方向。無心恍然間回想了今天所發生的所有事情,她知道柳家莊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無心當即就向柳家莊奔去。七兒面色有些蒼白,追著沐無心就去了。

王府和柳家莊隔著兩條街,當無心到達柳家莊一個側門的時已經筋疲力盡了,七兒勉強扶著推門而入,莊裏一片狼藉,而東南方向還有濃煙升起,無心轉過長廊像西院跑去,七兒焦急的拉住她,卻輕易就被無心掙脫了。兩個孩子一前一後發絲淩亂,消失在長廊裏。

當無心再次拐過一個回廊,一個黑衣人出現在前面,刀子伸向無心胸膛的一瞬加,七兒扯主無心的手,一個旋身回轉,向地上倒下卻沒有與地面接觸,躲過鋒利匕首,隨即另一只手拉住黑衣人握著匕首的手的護腕,硬生生的讓黑衣人翻身落地。再一個旋轉,無心安全著地,驚魂甫定搖搖晃晃的倒退了幾步。

沐無心沒想打這個大哥哥看似漂亮卻武功了得,七兒還在和黑衣人打鬥,明顯黑衣人不是七兒的對手,無心轉頭就跑。

七兒雖然年紀不大,動作之間卻來去自如,黑衣人完全接觸不到七兒,而冰冷的匕首已經劃破了頸脖。

七兒找到無心的時候,無心趴在地上,尤為狼狽,想來是跑得太急,摔著了。七兒輕輕的扶起無心,無心看見七兒,瞬間就嗚咽的哭出聲了。

“不哭了,不哭了。”七兒拍拍無心,安撫無心,連著自己也跟著心痛,對於無心,他不想丟開手。

“我要去找福叔,我要找傾心姐姐,我怕……怎麽辦……”無心幽幽啜泣。

“不怕。”七兒眼裏迷蒙。

“嗚嗚…

“我帶你走,相信我。不要擔心,不會出事的。”七兒輕聲道。其實七兒已經察覺到什麽。

沐無心推開西院的院門,走到後院,只見三丈遠處高高的樓閣被熊熊大火包裹著,火舌爭著上竄,要將樓閣化為灰燼。沐無心明顯感覺到大火的熱度,“吱吱啪啪……”發出斷裂的聲音,大火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這間閣樓是無心自小生活的地方,她兩個月大的時候,被送到柳家莊,被安排到這間閣樓裏生活。她的一切都在這閣樓中,其中有她母親留給她的玉佩,很小的時候她不知道,還把它扔了,後來福叔找了回來,告訴她,要好好愛惜,因為那是她母親的遺物,後來漸漸懂事了,知道很多真實的故事,那些東西就成了唯一的念想,也是對母親的愧疚。

沐無心嗚嗚的哭出聲來,七兒從身後緩緩走來,將無心攬在懷裏。時光流轉間,這一刻的溫暖餘溫不散。

廝殺的聲音漸進,七兒拉著無心向一邊跑去,沐無心轉身看著外面無情冷血的殺戮,任由七言拉著自己。無心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災星,不然自己的爹爹為什麽要把自己送到遠離王都的洛城來呢。

不由得哽咽出聲“為什麽?”對於一個小女孩來說,此刻的表現甚是從容。七兒沒有多餘的心思,只是拉著無心,憑著自己的判斷,努力避開殺戮,想出去柳家莊。無心完全沒有抗拒。

柳家莊作為洛城第一富商,家大業大,這次卻是毀滅性的災難。七兒知道柳家莊會這樣,但是裏面的緣故定是不簡單。柳家莊確實很大,很多火燒過後的殘骸。看著是無盡哀愁和傷痛。

“怎麽樣了?”

“火勢蔓延了整個柳家莊。”

聞聲,七兒和無心躲在幹枯的大樹後的墻角。

從外邊走進身著紫色錦服威儀的四十來歲的男人,他看著有懾人的儀態,叫人臣服,後面他和身後的人細聲交談什麽,七言沒聽清楚。

那個人他太熟悉了,那是他的父親,當朝皇帝和永帝,而他是當朝七皇子成七言。他也有驚恐和害怕。

當他們走了出去,七言才拉著無心沿著墻壁向外走。還沒走出柳家莊,成七言和無心就被困在了大火裏面。外面那些兇神惡煞的黑衣人見人就殺,血色斐然,無心嚇得說不出話了。七言不得不將無心拉進一間屋子裏暫時躲一下。他們被困在屋子裏,大火很快蔓延了過來。

無心爬上窗口,七言立即捂住了無心的嘴巴。無心不停的掙紮。

因為外面是煙塵滾滾,一個黑衣人直直的將劍刺入了中年人的胸膛,鮮血淋漓。黑衣人看著他倒下,然後轉身離開。

無心放棄了掙紮,滑下窗臺,雙手捂著臉,她不敢相信她看見的。七言認出來了,那個人是福叔。

七言只有緊緊抱住沐無心。

檐角已經坍塌,烈火逼近,煙塵更加濃烈了。

成七言顧不得無心的憂傷,七言抱起無心向外跑去,跑得太急,腳尖勾住了門檻,絆倒在地,無心被拋到了一丈之外。

“哢擦——”房梁倒了下來,連門框也砸壞了,灰煙一地。本想爬起來的七言卻被另一塊不大也不小的木塊砸中了,七言昏昏沈沈的趴在了地上。

卻不想從屋子後面走出來一個黑衣人向七言走去了,無心發現了眼前的一把短劍,想也沒想,打開短劍就沖過去刺入了黑衣人的後背,沐無心嚇得忘記了松開手,黑衣人轉頭看著驚恐的沐無心,無心手握著帶血的短劍。

血液噠噠的拍在了七言的頸間。而黑衣人嘲諷般掐住無心的脖子,漸漸的無心握著短劍手慢慢松開,短劍掉在了地上。七言卻睜開眼拿起短劍翻身劃過黑衣人的脖子,無心目光呆滯,重獲自由,不由喘息。

成七言顧不了自己是否受傷,立即去查看無心的傷勢。火苗已經接近他們了,成七言繼續抱起無心向外跑。

現在的柳家莊是一個火海中的屠場,刀光血影,混亂不堪。成七言還要努力的逃開他們,安全的將無心帶出去。

就像兩個極端的世界,柳家莊外面還是花朝節的氣氛,裏面卻是血光之災。和永帝站在院墻之外,院墻不高,卻讓院前之外的人永遠無法看透裏面發生了什麽。

“老爺,屬下無能,沒有找到。”人群走出來一個衣著簡樸的男子。

“你能確定嗎?”

“一定就是王爺。”

“哼,還要和我鬥嗎?走。”和永帝拂袖而去。來稟報的人膽怯的跟在後面。

成七言帶著無心在柳家莊轉了不知多久,無心完全不在狀態。七言不小心踩到假山掉在地上的碎石。

“誰!”明顯那些敏感的人已經假山後面有人了,他們一步一步像假山逼近。

站在最前邊的黑衣人示意,其中一個閃人到了假山後面,七言一個旋身將其置之死地,七言最擅長的就是近攻。

“楞著幹嘛,追啊。”

七言幾乎是拖著無心在跑,無心也算是恢覆正常了,看見這樣的情況,著實難過。光天化日之下的殺戮,無心不明白這是為什麽。明爭暗鬥又豈是她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能明白的呢。

進無路走,退無可退,成七言和沐無心被逼進了主宅。烈火能吞噬整個柳家莊,卻不能吞噬那些骯臟的印記。

無心好像看見了什麽,瘋了一樣的像火場裏沖去,成七言沒有拉住她。

嗆鼻的黑煙滾滾,無心顧不了那麽多,硬是進去了。

“柳叔叔……啊……”七言捂住無心的嘴巴。

“唔唔……唔……”無心不停的掙紮,順著臉頰流下來的淚水,浸濕了他的手。他們殺人不眨眼,不放過任何一個人。七言也開始恨了,為什麽有這麽多殺戮,為什麽自己不能保護好懷裏的女孩呢。

無心一直記得那雙眼睛:柳叔叔臨死都沒閉上的眼睛,有不甘心,有不舍,更有仇恨。他們殺了人就放火,那些能引火的都點著了。只剩下吱呀燃燒和木頭炸開的聲音,無心掙開了七言,實則七言也是無能為力了,不知道能說或者能做什麽。

無心應該打開了什麽密道,火墻之中出現了一天黑乎乎的通道,容不了多想,七言幾乎是拖著無心進去的。

石壁瞬間關上了,七言拿出身上火折子,通過暗影看見無心的指示,點燃石壁上的油燈。

無心得見七言的臉黑乎乎的,應該是被煙霧熏的,此時心情萬分覆雜,他們只是初次相見,何至於如此呢?無心面無表情跟著七言。

走著走著,後面多出了一個男孩,開始七言註意無心去了,後面的動靜沒太註意。

成七言轉身看見男孩,男孩很漂亮,可以和女孩比美了,不是他的裝扮,七言會以為他就是女孩。無心也看見了。

“柳原哥哥……”七言驚呆了,居然是柳家公子柳原。

柳原卻沒有說話,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死灰一樣沈著臉。

“有人來了。”成七言很快就發現了。

“不要出去,我們已經出不去了。”柳原道來,阻止了七言想要出去的念頭。

“難道我們要困死在這兒嗎?”無心問道,卻是沒有一個人再說話了。

亮光越來越強,柳原又消失了,成七言奇怪,柳原是怎麽做到的,又藏到哪兒去了呢?

“對不起……心心我要留你一個人在這裏,不要怕,你等我,我一定會來找你的……”七言像是想好要做什麽,輕輕抱著無心,在她耳邊道。無心不明白,只是呆呆得看著。

七言把手裏的短劍放在無心手掌心,讓她握住。

“等我。”七言也不見了,無心害怕極了,而亮光卻越來越弱,直到完全消失。

此一別去,就是陌路離殤,不多久,昏暗的密道你安靜得令人害怕。

“咳咳……咳咳……”出口被堵了,濃煙滾滾而來,無心跟本受不住,眼淚都咳出來了,漸漸的還是昏暗裏面,她的嗓子都啞了,眼睛也睜不開了,她不想走,柳原哥哥也不見了,大哥哥說會來救她的,她一直想著,一直都失去知覺。

當她醒來,已經是外面的世界了,在馬車裏,她看見傾心姐姐交,還有一個福叔的手下,想夢一樣,只聽見一句。“幸好。”就這樣,沐無心再次沈沈睡去了。

當她正在清醒過來,沒有風雨後的寧靜,只有一路的顛沛流離。

沐無心和柳傾心及三個仆人開始了逃亡之路,他們輕易的離開了洛城進入了永州,他們的目的地是聖岳王都安陵的沐府。之所以去沐家,因為她們兩家是姻親,而一路的無心是沐家小姐。

然而這一路的逃亡卻是經歷了太多,改變了太多。

先是三個仆人先後被殺,她們兩個小姑娘躲在山村裏面的一位老婆婆家,後來老婆婆遇害了,那些人無情連一個孩子也肯不放過,無心和傾心躲在地窖裏面逃過一劫,後來出去不多時就被追殺的人回來搜尋看見了。

天大雨,翻了山坡,又是山坡,滿身的泥濘自己也看不清楚。

傾心是在精疲力竭,沒有站穩,滑下了山坡。

無心顧不了那麽多,也跟著滑下去,什麽痛也感覺不到了,四處搜尋傾心的身影,哪還有人影啊,她在害怕中絕望,又開始狂奔,在這荒野中橫沖直撞。終於體力透支,眼前模糊一片終於倒地。

閃電閃過山崗,雷聲透徹山野,下雨洗刷這世界的無情與殺戮。可是無心還是沒有醒來。

無心醒來已是半個月以後了,半個月前,她被怡紅園的一個姑娘救了,她高熱不退,這一病就是半個月,她的嗓子徹底壞了,後來她去祭拜那位婆婆,回來怡紅園已是一片血海。她真的是災星嗎?走到哪兒那兒就會發生血光之災。

後來的事,她只記得她要去安城,其他的什麽記憶也沒有了。

聖岳四十八年,她已經回到了安陵,那是她已經完全發不出聲音了。

遙遠而深刻的記憶,她收起所有心緒,嘴角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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