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5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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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雁南飛蟹正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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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涼在高考前夕就提前結業了,但他還是勤勉的每天接送陸暖上下學,這一點倒是被實驗中學的眾人所讚賞,認為是模範哥哥最有利的證據。

這樣的話一經傳出,暗自傾慕的女生又多了幾成,既優秀又溫柔的爽朗君連對妹妹都能如此妥帖,對女朋友該是如何周到?光是設想一下就令人無限向往。

因為沒了田野陸暖不順心的事情就少了很多,自此再也沒發生過意外摔傷等事情。

但是除了她以外另一個在這場鬧劇中也少了不少煩心事而得以重歸平靜,這個人就是薛亦銘。

薛亦銘並非毫無同情心或者幸災樂禍,只是以他風口浪尖的角度來說,實在是沒有同情的立場,這兩個女生走了他反而得以喘氣,幾次示好下來和陸暖的關系也趨於緩和。

現在兩人的關系真要說的話可能介於朋友和好朋友之間。

將近一個學期的接觸,薛亦銘的人品終於得到了陸暖的肯定,之前的種種陸暖事後回想起來未免牽強和無邏輯,薛亦銘在整件事情中實在是很無辜的,只是她自己也不知為何當時竟對他有如此偏見。

薛亦銘是個很大方的人,他完全沒有和陸暖計較之前的事情,因為這件事情多少算是熟人之間讓人尷尬的事件,所以雙方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

倒是楊佳怡似乎很留戀這裏的生活,對自己的提前退場表示出無限惋惜,常常電郵薛亦銘和陸涼。

陸涼就像他自己對陸暖所說的那樣,只需要相信他就可以了,一手肅清了阻礙他們的全部困難後,日子就像想象中的那樣清閑美好,只是冷靜自持的少年畢竟太過年輕,自以為是的覺得一切都可以被自己把握,值得肯定的是當真正的考驗來臨時,他並沒有退縮,用自己的肩膀承擔起了一切責任。

陸涼雖然不再到校上課,卻時常被老師叫去學校來做些雜貨,填寫即將送往各大學的檔案之類,六月初的某一天,高三已經放了傳統的溫書假開始等待最後的考驗。

薛亦銘趴在欄桿上和臨校趕來和自己打籃球的兄弟喝著可樂說話,薛亦銘的兄弟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說,你也別太憂愁了,女生有的時候就是這樣子難以把握心思的,她表面上不喜歡你,但是心裏也許很喜歡你。”

薛亦銘好笑的推開他,“什麽呀。”

那人不死心,又將手搭上去,“真的,我跟你說,有的時候你越是喜歡她,她就越是裝出不喜歡你的樣子來,這叫什麽來著……待價而沽……你知道麽?”

薛亦銘搖了搖頭,“她是真的不喜歡我啦。”

那人嘆了口氣,“天涯何處無芳草……哎,什麽時候我也見見那個陸暖?”

薛亦銘剛想說哪裏能那麽巧……突然陸暖和陸涼相伴而行的身影就出現在教學樓下,薛亦銘指著陸暖,“喏,就是她了。”

陸涼遞給陸暖草莓味的甜筒,陸暖又遞還給他,陸涼幫她撕開包裝後再遞給她,她才拿了過去吃。

陸涼伸手勾著她的肩,兩人身高的距離剛剛好,薛亦銘看著他們,身旁的友人突然露出失望的表情,“什麽嘛,你為什麽不早說她有男朋友了啊?”

薛亦銘莫名其妙的回頭,“她沒有啊。”

友人搖頭,“那個男生肯定是她的男朋友嘛,你看他們之間的那種神態,明明就是男女朋友嘛……”

薛亦銘正想開口解釋陸涼是她哥哥,眼角卻分明看見陸涼的手指擦去陸暖嘴角邊的冰激淩漬,陸暖的表情神態那樣自然,顯然早已習慣。

這樣子的關系是不是超越了兄妹之間的感情?

薛亦銘心中一震,一時之間臉色發白,那種不好的念頭卻慢慢浮上水面,其實自己一直因為他們是兄妹而思維定勢了不是麽?他們自己的關系在外人看來其實早就超過界限了。

從一開始就超過界限了,不是麽?

友人還在一旁添油加醋,“話說這兩個還挺有夫妻相的麽,阿銘你不覺得麽?”

薛亦銘只覺得有人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半響才拿感幹澀的嗓音毫無情緒道,“他們只是兄妹,你不要亂說。”

友人用力的拍著薛亦銘的肩膀,“你在胡說什麽啊?”

夏日熏風下,油綠的梧桐葉隨風沙沙作響,蟬鳴聲聲遲遲不見日落,一切都被拉成無盡漫長的影像。

陸涼俯下身輕輕在陸暖的唇上印上一吻,陸暖踮起腳迎合著他。

薛亦銘苦澀的笑了下,“恩,是啊,我剛才胡說八道,不過這件事情你不要和任何人講。”

友人聳了聳肩,“知道你的傷心事,我肯定不講。”

“謝了,我請你吃飯。”

陸涼再次出現在學生會辦公室的時候,薛亦銘出現在門口堵住了他,陸涼看了眼來人,問道,“籃球社那麽閑麽?”

薛亦銘開門見山的質問他,“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陸涼不動聲色,“什麽?”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為什麽要那樣對你自己的妹妹,我知道這件事情不會是她主動的。”

陸涼輕笑了下,“我的妹妹,你還真是了解。”

薛亦銘握著拳,壓抑著自己的憤怒,“你這樣做會害死她的!你會毀了她的一生!為什麽要去引誘她?”

陸涼站起來,走近薛亦銘,“那你的意思是,小暖和你在一起才能幸福?”

薛亦銘狠狠瞪著他,“和你在一起會有什麽後果你知道麽?”

陸涼不置可否,“和你無關。”

薛亦銘沖動的拉住陸涼的衣領,“你就是這麽當哥哥的?枉費她那麽信任你!”

“你想怎樣?”

“我不會讓你為所欲為的!”

由於高考已然結束,陸涼陸陸續續收到了不少聚會的通知,常常不在家,一日只剩陸暖和陸媽媽兩人在家,難得在家陸媽媽馬不停蹄的大掃除,從各個房間拎出垃圾袋。

突然,陸暖聽見媽媽大步下樓的聲音,她奇怪的擡頭看著自己的媽媽,卻在看見媽媽手上的東西時臉色一下子變白了。

陸媽媽臉色是極端的憤怒和不可置信,大吼道,“這個是什麽?你告訴我!是什麽?!我不在你就幹了這些事情?”

陸暖慌忙向後退,急忙搖頭。

陸媽媽拿著手上顯然已經用過的安全/套大聲質問,“回答我啊!你都幹了些什麽?陸暖啊陸暖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竟然敢帶男生回家廝混!你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陸媽媽將安全/套狠狠扔在地上大步上前拉住陸暖的衣領子,“說!是誰?”

陸暖緊緊的抿著唇搖頭,陸媽媽氣極一個巴掌用力扇下去,陸暖白皙稚嫩的臉上瞬時出現了五個紅色的指印,眼淚嘩啦一下子湧出。

陸媽媽又問,“是誰?我問你!”

陸暖一言不發,這樣子更加激怒了陸媽媽,接連不斷的好幾個巴掌扇上去,“不說我今天就打死你!只當我沒生過你這麽個沒臉沒皮的東西!”

陸暖癱倒在地上泣不成聲,嘴巴卻依舊閉的緊緊的,陸媽媽看見她那副倔強的樣子越發生氣,拿起皮底子的拖鞋就往她身上抽,“你不說是吧,你嘴巴硬是吧!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怎麽不知道害怕?!啊?現在你倒是不敢說了!說啊!是哪個男人?!這麽大膽!敢在家裏和你做這些沒臉沒皮的事情!”

陸暖抱著自己的腦袋縮在角落,整個人瑟瑟發抖,陸媽媽的拖鞋毫不留情的往她身上各處打去,“你不說我就告訴你們的老師!是不是你們班的男生?是誰啊?是不是那些天一直送你回家的那個男生?是不是?”

陸暖縮在角落,輕不可聞的回答,“不是……”

陸媽媽下手更加重了,“不是?那是誰?你瞞著我究竟還幹了些什麽?”

陸暖不再說話,陸媽媽一邊打一邊罵,“你今年才幾歲就敢做這種事情!哪個女生像你這種樣子!你氣死我算了!你怎麽不去死啊!”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陸涼匆匆跑進屋,看見縮在角落挨打的陸暖一下子沖過去抱住她,陸暖小小的身軀害怕的縮在陸涼的懷裏。

陸涼緊緊抱住她,“沒事,沒事,有我在。”

身後的陸爸爸也被嚇了一跳,“老婆,什麽事情啊?這麽打孩子?”

陸媽媽顫抖著手指著地板上那個用過的安全/套,“你自己問問你那個寶貝女兒幹了什麽事情?!”

陸爸爸臉色也一下子凝重了起來,看著陸暖,“小暖,這個是怎麽回事?”

陸暖依舊一言不發,陸媽媽扯著陸涼,“你走開!讓我打死她!你今天說不說!是誰?那個男人是誰?”

陸涼護著她,“媽,不要再打她了。”

陸媽媽看著陸涼,“那你說,你一直和她在一起,那個男人是誰?妹妹變成這樣,你這個哥哥也有責任吧?”

陸暖聞言死死的抓著陸涼的手臂,陸涼沈默著一言不發。

陸媽媽厲聲問道,“是誰?你說啊?!”

陸暖驚恐的看著陸涼,用眼神哀求他不要說,陸涼抱著她,面對這樣的突發狀況他也沒有萬全的策略。

陸媽媽看著他們,腦海中突然回憶起他們往日在一起的種種,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感覺又一次湧上心頭,她突然之間明白了一切,極端憤怒下拿起拖鞋狠狠的打著陸涼,“你好啊……我把妹妹交給你!你就是這樣子照顧她的!”

陸涼一言不發的承受著暴風雨般的打罵,陸爸爸再傻也明白眼前的事情了,他楞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往日看起來那麽完美的家庭竟然會出現如今的樣子。

陸暖從陸涼懷裏掙紮出來護著他的側面,“媽媽,不要打哥哥,是我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不要打哥哥。”

拖鞋堅定的底板重重落在陸暖纖細的手臂上,頃刻間新傷累著舊傷,看起來觸目驚心,陸涼將她拉回懷裏,“媽,是我不好,是我要和小暖在一起,要怪你就怪我好了。”

也許是氣急攻心之下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這樣子優秀的哥哥會幹出這樣子的事情,陸媽媽口不擇言道,“陸暖!一定是你勾引陸涼的是不是?!”

陸爸爸緩緩走過來,“老婆,我們家的妹妹倒是沒有那麽壞。”說著把陸媽媽拖走按在沙發上,“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再打也沒有用。”

陸媽媽也是哭的淚流滿面,沙啞著喉嚨,“我打死她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陸暖縮在陸涼的懷裏不敢看也不敢聽。

陸爸爸看了一眼往日引以為豪的優秀的大兒子,無聲的嘆了口氣,“陸涼,今天開始你去奶奶家住吧,我給你聯系國外的大學,你四年都出去念吧,你們年紀還小,有的時候會被事情的表象所迷惑。”

陸涼皺著眉頭一言不發,陸暖握著他的手扣的緊緊的。

陸涼連夜就被送走,陸暖則被鎖在房間,陸媽媽和他們的奶奶打過招呼不準陸涼單獨出門也不準給陸暖開門。

兩個人就這樣被分開了。

失去了陸涼的陸暖生活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又回到了原先那種惶惶不可終日的狀態,她終日呆在陰暗的房間裏,有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是一條魚,被人粗暴的拎出水面,暴露在幹燥的空氣中,嘴巴無助的一張一合,她覺得自己就要死了。

恍惚的參加完期末考試後她就不再上學,因為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陸家爸媽也就由著她向班主任請假直接到暑假為止。

她開始變的沈默而毫無生氣。

陸媽媽心中還有些記恨她,也不去管她,漸漸的她將自己鎖在房裏的時間越來越多,直到某一天開始,他們發現她已經拒絕進食了。

陸媽媽站在門前用力砸門,“開門!開門!你想把自己餓死不如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死!我告訴你!你五年之內別想看見陸涼!”

房間裏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

陸爸爸疲倦的上樓將陸媽媽勸回屋,耐心的勸道,“現在妹妹會舍不得哥哥,等以後時間長了就好了,孩子年紀小不懂事,你不要不給他們機會。”

陸媽媽恨道,“發生了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陸暖還怎麽嫁人!”

陸暖蜷縮在房間的一角,到處都是黑暗,無盡的黑暗將她吞噬,她有時覺得時間很漫長有時又覺得時間很短暫。

她的世界就這樣子在失去了賴以為生的平衡後恍然著。

她有時醒著,有時昏睡,夢境和現實漸漸再也區分不了了,她開始覺得現實中的一切其實都是幻境,可是幻境中沒有哥哥,她開始覺得難以忍受,她想醒來,卻無論如何都醒不來,最後她拿出美工刀在手上一道一道的割著。

虛弱的靠在墻邊,蒼白幹燥的嘴唇慢慢開闔,“果然是夢呢,都不會痛。”

血順著整條手臂不真實的往下流,沿著地板的紋路向外流淌。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哈哈哈,背單詞的間隙來文章中發洩果然最好了!虐吧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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