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 放飛柳飄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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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涼下樓去倒水，冰涼的水順著喉嚨在燥熱身體裏蜿蜒出一道冰涼的弧線，將杯子放在桌上，吸入肺部的是越發濕潤的空氣。

窗外下著細雨，陸涼看著在路燈光暈下暧昧不清的夜，他在這樣一個雨夜中輾轉難眠，腦海中是陸暖潮濕的身體，勾勒出少女未發育完全的稚嫩曲線。

下午天便陰沈沈的壓抑著，低氣壓讓一切都悶熱起來，地理老師平板的聲音說道，“這是暖鋒，暖空氣從東南沿海地帶而來帶著充足的水汽，若是冬天就是冷鋒，冷空氣從西伯利亞高原來，非常幹燥……”

周莉回過頭去和陸暖說話，“你知道高三有個叫楊佳怡的女生嗎？”

陸暖點頭，“我認識啊，和我哥哥是一個班的，怎麽了？”

前排的男生嬉笑著轉過頭來接下話題，“是這一屆新選出來的校花哦。”

陸暖咬著筆頭，“那你們有去初中部考察過嗎？”

男生們又補充道，“是高中部的校花嘛……”

陸暖在心中慢慢勾勒出那個漂亮女生的臉，由於見面不多總是帶著一絲模糊，印象中每次她的出場身邊都有陸涼。

周莉哂笑了下，“那個女人長著一張小三的臉。”

周圍的女生發出低低的壓抑過後的笑，男生們擺出無所謂的臉，“什麽嘛……你們都沒她漂亮……是不是嫉妒啊。”

“誰會嫉妒這種臉啊……搞笑。”

“那鵝蛋臉真是沒有更標準的了。”

“啊……原來你們男生都喜歡這種小三臉啊。”

又是一陣低低的笑聲，一個男生沒什麽底氣的反駁，“哎……總之就是很漂亮嘛……”

周莉說道：“高三（7）的人民真是幸福，女生有陸涼，男生有楊佳怡……我們班呢？男生真是一個都拿不出手啊！”

在低氣壓的久久盤旋下，冷鋒終於抵不過南上的暖鋒慢慢開始退卻，天空下起細密的春雨來，將一切新生的翠綠都染上鮮亮的色彩。

前排的某個男生說話的間隙突然回過頭來，“陸暖，聽說那個楊佳怡和你哥關系匪淺哦。”

立刻有女生八卦的附和，“你生日那天你哥不是也帶她一起去吃飯了。”

眾人了然的“哦”了起來。

陸暖想說，才不是這樣子的，是她……自己非要跟來的。這些話堵在喉嚨口偏生什麽都說不出來，這種說不出的感覺和這春雨一樣，騰起水汽彌漫在每一寸空氣裏又暈染進肌膚。

周莉半真半假的對著陸暖說道，“怎麽辦，你哥要被搶掉了。”

哥哥，要被搶掉了……哥哥，怎麽能被搶掉呢……

那張在心裏模模糊糊的臉一下子清晰了起來，嫵媚的眼角眉梢，發育完全的身材，看向陸涼時專註而探究的眼神。

男生打趣的聲音，“哥哥，早晚都是要走的嘛……嫁出去的哥哥潑出去的水啊。”

放學後去三樓陸涼的教室等他放學，透過窗口能看見斜後方的女生扔了紙條給陸涼，陸涼接過打開，墨色的發落在臉側，窗外的春雨仿佛將世界洗凈，一切都顯得格外潤澤。

一種奇異的情緒困擾著陸暖。

陸涼牽著她的手回家，楊佳怡在身旁笑道，“我也要走了呢，一起去車棚拿車吧。”

陸涼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點了下頭，楊佳怡一個人在陸涼身旁說著什麽，陸暖沒心思聽，握著陸涼的手緊了又緊。

陸涼和她其實並沒有傳說中的關系匪淺……

陸涼看向她，她立刻回神般松開了手。

因為出門的時候天氣尚且算是多雲沒有下雨的跡象所以兄妹兩個都沒有帶傘，楊佳怡要借雨披給陸涼，陸涼笑了下，只說，“男生怎麽能借走女生的雨披，你自己用吧。”

楊佳怡堅持，“你們是兩個人嘛。”

陸涼擺了擺手，“雨也不是很大，比下午小多了，快些回家應該沒事的。”

於是帶著陸暖一起冒雨回家，春雨打在身上有著些微的涼意又透出暖來，陸暖想，這些都是來自東南方海洋上的暖氣，長途跋涉才到達了這裏。

然後她想，落在身上的，都是哪裏的水呢？

白色的襯衫被雨水打濕，暈出一個個透明的圈來，陸暖抱著陸涼，越抱越緊，好像抱緊了，陸涼就不會被搶走了。

回到家時，兩人多多少少都被打濕了，陸暖的白色襯衫緊緊的貼在肌膚上，能清晰的看見她枚紅色的肩帶，枚紅色的罩杯，微微敞開的領口可以看見她濕潤的鎖骨。

少女的身材玲瓏有致，帶著稚嫩的清新。

陸涼的目光慢慢停留在她的胸前和腰上，開口說出的話卻是，“怎麽淋的這樣濕，快點在爸媽回家前洗澡，不然我就該挨罵了。”陸暖抱著他的腰撒嬌，“胡說，他們才舍不得罵你，只會說我不乖。”

可以清晰的看見少女的身體慢慢貼合在自己的身體上，驀然湧起的燥熱感，陸涼伸手推開她，“快去洗澡啦。”

筆尖劃在數學題的條件上，眼睛卻不由自主的掃過陸暖的前襟，陸暖專註的低頭看著，寬松的居家T恤在低頭時沿著鎖骨空出一塊，陸涼重新將視線轉回數學題上，“在這裏建一個坐標軸，用向量的方法來……”

陸暖扣住他的手腕，“什麽向量的方法，這明明是立體幾何。”

柔軟溫暖的手扣在少年冰冷的手腕處，溫度沿著手臂擴散，連呼吸都緩緩的頓了一下，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所以……你這個笨蛋才想不到啊。”

一把搶過習題冊，女孩子生氣的瞪著面前的少年，氣鼓鼓的樣子，胸前微微起伏著，勾出暧昧的曲線來，陸涼撐著腦袋看她，滿眼的笑意，果不其然，女孩子馬上就敗下陣來，嘴硬道，“才……才不和你一般見識。”

陸媽媽拿了蘋果進來，正巧看見陸暖朝著陸涼使性子，點著陸暖的額頭數落她，“你哦！這麽好的哥哥不知道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我生這個兒子啊都是給你一個人用的！別人哪裏能占到哥哥一點點的好哦！”

陸涼坐直了擺出好哥哥的臉來，“媽，小暖很乖啦。”

陸媽媽看著兒子欣慰之餘，又忍不住抱怨道，“你也別太寵她了，你看看哦，你都把她慣成什麽樣子了！將來哪個男人要她。”

陸暖回嘴道，“不要就不要，我還看不上呢。”

凡是當媽媽的提到兒女歸宿的問題不管事情有多遙遠都會提前操起心來，“你不嫁人，一輩子在家裏吃我們的老米飯啊？我可不要你，你要是嫁不出去就一個人出去睡天橋吧！”

陸暖回嘴，“誰要和你們在一起，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陸媽媽“哼”了聲，“那你要問你哥到時候要你嗎？”

不等她問，陸涼就回答，“我要。”

陸暖得意的看著陸媽媽，“你看，我就知道我這個世界上只有哥哥對我最好，我肯定不是你親生的吧，是不是在船上撿到的呀？”

陸媽媽瞪她，“你是我超市裏買兩百送的！你哥同意，你嫂子也得把你趕出來。”

陸暖口不擇言，“那哥哥也不準娶嫂子！跟我一起過一輩子得了！”

陸媽媽戳著陸暖的額頭，“看看你個小混球，說的都是什麽話啊，你哥好好的幸福都給你毀了。”

陸涼拉開陸媽的手，“要是那樣也不錯。”

陸暖聞言一下子撲到陸涼懷裏，陸涼揉揉她的腦袋，陸媽媽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突然就生出奇怪的感覺來，推開陸暖，“多大的孩子了，還纏著你哥，你哥都高三了，關鍵的時刻，別老去煩他。”

陸涼說道，“媽，沒事，我習慣每晚過來看看小暖，學習上沒問題的。”

陸媽媽楞了一下，但兒子說的確實是實情，這個兒子實在太讓人省心，甚至有的時候，隱隱的，他省心到讓人覺得害怕的地步，隨口道，“是啊，要是你們兩個都一樣省心我就舒服了。”

邊說邊往外走，看著兄妹兩個親密無間的樣子，陸媽媽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外人，一種冰涼而不舒服的感覺慢慢攀上她的脊背，她不自覺的抱住自己的雙臂。

回了樓下的主臥，陸爸正躺在床上看報刊，陸媽躺進被子裏，總覺得心裏不對勁，推了推陸爸，“唉，建東啊，你們單位的老王家裏不是也有一對兄妹啊？”

陸先生翻了下報刊，“是啊，怎麽了？他兒子和我們家哥哥一樣大呢，已經開始想報考大學的事情了麽？說起來也該有些打算了。”

陸媽媽靠在床檐上總覺得不安心，“他們家的兄妹感情也這麽好嗎？和我們家的哥哥妹妹一樣？”

陸先生眼睛沒有離開報紙，“哦，怎麽樣，很不錯吧，我們家的兄妹感情真是好。”

陸媽媽煩躁的卷過被子，“哎呀，不和你說了。”

數學老師沈悶的聲音在高三的課堂裏響起，對此回應的除了日漸悶熱的天氣外就是紙張翻頁的清脆聲響。

陸涼的筆尖習慣性的停留在題目的條件上，45人的教室空氣混濁閉塞，他擡手推開了身邊的窗，隨著新鮮空氣一同湧入的是樓下/體育課的嘈雜聲。

微微偏頭朝下望去，一下子就撲捉到了陸暖的身影，在人群中笑鬧著，聊天的隊伍裏間或也有男生加入，說的開心的地方拍著陸暖的肩。

仿佛能聽見她的聲音。

其實……在三樓是聽不見的。

體育老師吹著尖銳的哨音，所有人都從操場的四面八方跑來集合，有些歪扭的站成三排，陸暖站在第一排的倒數第4個，和那些高挑的女生比起來顯得有些矮，這讓她看起來比真實年齡來的小，總讓人錯覺還是個孩子。

一個紙條打到陸涼手邊，少年回過神來，清雋的臉上是疏朗的表情，側臉帶著梧桐掩映下的光影，有著不真實的好看。

後排幾個女生看著楊佳怡的背影，臉上是不約而同的輕微反感，鄙夷的表情比著口型說道，“還真是主動呢。”

另一個女生回應道，“陸涼真是好脾氣。”

有低低的竊笑，比著口型，“我寧願把陸涼送給他妹妹。”

其餘幾個同夥拼命掩口笑著點頭，女數學老師從書上擡手，不滿的敲了敲講臺，“現在是上課時間！不要說和課堂內容無關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妹妹是白羊座的，哥哥是天秤座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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