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2)

關燈
設的局。

漣依兩眼直視康妃,柔柔一笑:“妾身是陪兩位夫人逛禦花園,不慎走到這裏,卻不小心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

康妃恨恨得盯著漣依:“又是你,你就這麽和我過不去嗎?”

漣依搖了搖頭:“妾身不懂康妃的話是何意,妾身只是在這園中隨便走走而已,怎就和娘娘過不去了呢。”

而在一旁看完這一幕的兩位夫人,現在心裏暗罵不已,怎麽就這麽倒黴被卷進了宮廷恩怨中,而嚴氏更是惱怒不已,不過她惱怒的對象不是漣依,而是寧妃,在江南的時候她就看寧妃不順眼,見面也愛諷她兩句,如今撇開兩人身份差距不說,自己竟然還成了她對付敵人的棋子。

很快寧妃等一席人就到了鳳儀宮,因寧妃之前就派人去給皇後說了一聲,所以此時宴會已經散了,而皇後和沈貴妃已經等在了鳳儀宮裏。

“寧妃適才你讓宮女來與本宮說有要事交代,究竟是何事?”皇後像沒見到寧妃後面的人一般,徑直向寧妃發問。

寧妃用手扶了扶鬢角,含笑道:“臣妾今日鬥膽將皇後娘娘請回鳳儀宮,是為了之前良婕妤之死一事。

沈貴妃疑惑道:“這件事不是都解決了嗎,還有什麽好說的?”

寧妃嘴角一勾,緩緩說道:“適才這位名叫天一的宮女在禦花園與康妃的談話,恰巧被臣妾還有賢婕妤和兩位夫人聽到了,想到談話內容涉及到良婕妤之死,臣妾一時不好定奪,便前來稟告娘娘。”

皇後看見康妃抑郁的神色,再見漣依眼裏隱含的自信,眼中閃過了然:“哦,不知她們都說了些什麽?”

“這事若是臣妾說怕是不太方便,不如就讓順安侯夫人來說。”

一時,殿中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到了嚴氏身上,嚴氏心裏不知都罵了寧妃多少遍了,可此時她被寧妃退出來,她又不得不照寧妃的安排走下去,真的是憋屈得很。

“回皇後娘娘,臣婦當時聽得並不是太清楚,怕是說不明白。”

皇後一臉溫和得看向嚴氏:“無妨,聽到多少就說多少,無人會責怪你,而且當時你身邊不是還有賢婕妤和江南織造夫人嗎?想來你沒聽清楚的,她們該是聽清了。”

嚴氏心中的顧慮頓時消散,皇後的話無疑不是在提醒她,現場不只她一人,若是她此時刻意隱瞞,只怕會給宮中貴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說不定寧妃還會趁機抓住這一點給自己女兒使絆子。權衡利弊,嚴氏決定實話實說。

待嚴氏將事情陳述完畢,殿中安靜異常,所有人都看向康妃,康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淡淡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天一雖是為臣妾辦事,但臣妾從未做過傷害良婕妤等人之事,本宮還好奇天一為何突然說出良婕妤之事,天一純孝,也許是有人拿其母親要挾加以利用陷害於本宮也說不定。”

天一臉色蒼白,她知道康妃這是要棄車保帥,她當然不甘心就這樣被丟棄,可是康妃提到自己母親,分明是在用自己母親要挾她,天一一時進退兩難。

寧妃也聽出了其中的意味,但並不慌張,走到天一身邊,輕輕得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手上戴的鐲子,很普通的玉鐲,但天一馬上就認出來那是母親的東西,因不值錢,她也沒拿去當掉,而是一直留在母親身邊。

“臣妾已經查到了天一買的鶴頂紅來自一位鄉間大夫,那個大夫也已經承認天一幾個月前確實在他那裏買過鶴頂紅,而恰巧的是,那位大夫正好是給天一母親治病的大夫。”

天一聽得心驚,她沒想到寧妃已經查到了這個地步,她知道寧妃露出那個手鐲是在告訴她不必受康妃威脅,而說出這番話則是在提醒自己就算自己幫康妃推脫了責任,康妃也保不了她,寧妃這是在逼她說實話啊。

天一苦笑一聲,罷了,反正她也只是負責跑腿,應該罪不至死吧,就算死,有一個宮妃為自己墊背也值了。

“奴婢沒有受誰指示,若是硬說有人指示的話,那也只有康妃,娘娘難道您這麽快就忘了,是你叫奴婢去買的鶴頂紅,您還說奴婢的母親一直在京都郊外養病,那裏離京都不遠,又地處偏僻,在那裏買藥也不容易引起懷疑,所以您才叫奴婢去辦這件事。”說完又看向皇後:“回來後奴婢便將鶴頂紅交給了眉藍,奴婢當時並不知道康妃要幹嘛,直到楊婕妤死訊傳來才知道康妃要那□□竟是為了殺害宮妃。”

康妃身體輕輕顫抖,但還是不甘心這麽快就承認,口硬道:“臣妾並沒有做過,臣妾是冤枉的。”

漣依看著康妃死不承認的樣子,突然覺得好可笑,她以為這次沒有萬全的把握她會讓寧妃出手嗎?

作者有話要說: 米娜桑,求收藏,求評論(^o^)/~

☆、定罪

漣依看了寧妃一眼,寧妃頷首,轉過去吩咐了明月一句,不一會兒明月就捧了一個首飾盒回來。

寧妃打開盒子,對皇後說:“娘娘,這裏面的首飾都是臣妾從一家當鋪裏贖回來的,經店家辨認,當初去當鋪典當這些首飾的人就是天一,而這些首飾,若是臣妾沒記錯的話,都是康妃的罷,康妃對天一還真是大方,看來天一確實為康妃辦了不少事啊,而天一最近去典當的時間事一月前,典當的東西便是這寶藍點翠珠釵,不知當時天一做了什麽事如此得康妃心意,竟將如此貴重的釵子賞析給她,而且剛才我們四位都聽見了,康妃娘娘竟然願意用一千兩銀子來堵天一的嘴,如今卻還在狡辯,豈不可笑!”

康妃擡頭怒視寧妃,又將視線轉向漣依:“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對不對,是你在陷害本宮。”

漣依嘴角一勾,轉過頭去,只當沒聽見,不作理會。

局面有幾分僵持不下,這個時候寧妃提議審問眉藍,眾人也沒意見。

等眉藍被帶進來的時候,因之前康妃就被勒令不得說話,只能站在一旁看著,不過她也不是很擔心,眉藍聰明又衷心,她不信眉藍會出賣她。

眉藍跪在殿中間,皇後沒有開口,殿中也無人說話,一時安靜得很,皇後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環視一周,最後將視線落在漣依身上,說:“就由賢婕妤來問話罷。”

漣依一驚,不知皇後有何用意,殿中眾人也有些驚異,皆猜不透皇後的想法。不過既然皇後都發話了,漣依自是不會矯情得去推脫,而且皇後的話正何她意呢。

漣依走到眉藍面前,身子一側,恰好擋住了康妃的視線,說:“在你進來之前天一已經承認了一切,按她的說法是一直在與你接觸,也是你告訴她是康妃讓她去買的鶴頂紅,但康妃卻否定了天一的話,康妃娘娘說她並不認識天一,也從未交代過她去辦任何事,若是照康妃這樣說的話,就是指你擅自用她的名號去指使天一辦事,包括毒害楊婕妤一事也是你做的,她都不知情,康妃說的可是實情,你可得想清楚了回答,背主,毒害妃嬪可都是大罪呢。”

聽到漣依的話,康妃馬上意識到了漣依想做什麽,奈何自己被寧妃看得死死的,想要說話可一點機會也沒有。

眉藍也是有些無措,之前她莫名被人打暈,醒來後不久就被叫了進來,她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只能根據漣依的話語來猜測,看來是天一的事暴露了,而天一篡改了部分事實來保娘娘,而這賢婕妤是在想讓自己供出娘娘來,賢婕妤未必也太小看她了,她雖然不想死,但還沒到賣主求生的地步。

“天一說得沒錯,一直以來都是奴婢在與其接觸,她做的事都是奴婢假借康妃之名吩咐的,包括,包括。”眉藍咬了咬唇,下決心道:“包括讓她去買鶴頂紅之事,這一切都是奴婢所為,與康妃娘娘沒有半分甘系。”

漣依面上明顯不信:“你的意思是,是你給楊婕妤下的毒並且陷害給良婕妤的,對嗎?”

眉藍眼中閃過遲疑,半晌回道:“是的,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楊婕妤曾經刁難過奴婢,奴婢不喜一時沖動起了殺心,事後因為害怕,就趁良婕妤不在的時候偷偷將剩下的鶴頂紅放入她的屋中,這一切娘娘都不知情,都是奴婢做的,皇後娘娘,您不要......”

“夠了,不要說了。”康妃突然出聲打斷了眉藍,眉藍不解:“娘娘,我......”

康妃看向眉藍,露出一個無力的笑容:“我知道你衷心,但是夠了,傻丫頭,賢婕妤她根本就是在詐你。”

之前眉藍聽完漣依的話,只想著自己將罪名抗下,便將所有的事都說了,可是康妃先前就已經承認自己與眉藍有牽連,如今眉藍這樣一說,大家只會認為這些事根本就是康妃所為。

“皇後,臣妾也不願再隱瞞下去了,沒錯,楊婕妤是本宮毒害的,毒是銀屏所下,良婕妤也是被臣妾所陷害,而天一只是幫臣妾跑腿,其他一概不知,至於眉藍也是事後才知道,這些罪名臣妾願一力承擔,還請娘娘仁慈,輕罰她們二人。”

皇後眼眸微瞇,這真的是事實?再看了一眼殿下的寧妃和漣依,算了,這事反正有人管,

她就不必趟這趟渾水了,想到這兒,說道:“康妃,既然你已經承認了,那本宮也容你不得,本宮今日先將你貶為庶人,關入望煙宮,其他的事等本宮與皇上商議後再說,至於這兩個宮女,各打四十大板,丟入辛者庫。”

康妃看向眉藍,面露不忍,卻還是沒有再開口。

等這件事塵埃落定,眾人也都散了去,走出鳳儀宮後,漣依卻並不開心,今天的事的確是她與寧妃設計的,那日,她將朱玦送入宮中的首飾都交於寧妃,請求寧妃出手,寧妃也是故意將天一請去問話,目的就是為了打草驚蛇,再將天一調來菊花宴上幫忙,給她制造與康妃見面的機會,接下來的一切也如她們所想那般發展了下來,可是漣依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事情已經辦完了,怎麽還愁眉苦臉的。”寧妃笑著從漣依身後走出來。

漣依行了個禮,回道:“娘娘不覺得奇怪嗎?既然之前銀屏已經買了□□,康妃為什麽還要再叫天一去買一次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寧妃點了點頭:“本宮也早就註意到了這點,不過本宮更在意的,是銀屏的死,若說銀屏是被康妃滅了口,那她為什麽不一同殺了天一呢。”

漣依想了想:“也許是她還沒那個時機對付天一,但這件事確實處處透著古怪。”

寧妃聳了聳肩,說:“你可以去問問天一,也許能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本宮也就幫你到這兒,剩下就是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漣依思索片刻,想著還是緩幾天再說。

第二天,順妃便得了消息,當得知自己母親也參與其中,心裏更是驚訝,馬上宣了母親進宮。

“母親,昨晚到底怎麽回事,康妃的事您怎麽會也在裏面插了一腳。”嚴氏剛走進望煙宮,順妃就迫不及待發了問。

一說到這件事,嚴氏到現在還滿肚子的氣,恨恨道:“還不是被那個寧螢霜擺了一套,還有那個賢婕妤,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幫著寧妃算計我。”

順妃知道母親是氣急才會口不擇言,還好她早將宮人屏退了,不然這話傳了出去,自己還不被人抓著話柄往死裏踩。

“好了,母親,這裏是宮中不是順安侯府,您註意點,您先給我講講昨天的事。”

嚴氏坐下喝了口茶,氣順了些,才開了口:“昨天那個賢婕妤很熱情得來邀請我和江南織造夫人去逛禦花園,我本想拒絕的,可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江南織造夫人是小戶人家出來的,小家子氣得很,見了貴人來邀,高興得很,不等我拒絕就拉著我走了,然後那賢婕妤七拐八拐地就把我們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害得我不得不聽了康妃與那小宮女的對話,不過那康妃也是倒黴,做了壞事不把尾巴藏好,還讓寧螢霜那個小狐貍給抓住了,想來是沒有機會翻身了。”

嚴氏說完見順妃臉色不好,想是順妃擔心她,便寬慰道:“反正明日我就啟程回江南,這件事也牽連不到我身上,你就放寬心,不必擔憂我,先將皇上的動向給打聽好了,我們家還得靠你呢。”

順妃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語氣有些敷衍:“知道了,明天我就不召見你們了,你和夏兒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

等嚴氏走後,順妃臉色一垮,閉著眼睛也不知在想什麽。

☆、口風

忘憂宮內,寧妃正在接見自己的嫂子,這次她的嫡母生了病,沒有上京,那代表她們寧家來的自是這唯一的兒媳,何晴。

何家可以說是除去順安侯府以外江南最有影響力的世家,而何晴作為何家嫡長女,自小就是帶著很多期望長大的,然而這樣一個在世家規規矩矩長大的女子,在擇婿的時候卻選擇了寧雲天,這無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聽說當時何家家長並不同意,自家寶貝著長大的女兒怎能去做別人家的庶子媳婦,可是何晴卻執意要嫁,最後何家奈她不的,才同意了這門婚事。

寧妃與這位嫂嫂的相處時間並不久,對其也不甚了解,只記得是個蕙質蘭心的女子。也許是因為哥哥的原因,她並不排斥與何晴相交。

“不知哥哥近來可好。”

何晴微笑得回道:“家中一切都好,我與你哥哥雖然未搬出寧府來住,但也沒人敢欺了我們去,最近母親還讓我替她分擔一些家中事務。”

寧妃頷首,看來自己嫂嫂也不是軟弱之人,自己那個嫡母自己又不是不明白,她是那種舍得交出權利的人嗎?怕是被嫂嫂逼急了才不得已這樣做的吧。

“那嫂嫂得替寧夫人好好管管家才是,莫讓家中瑣碎事務分了哥哥的心思。”

何晴點了點頭,並不在意寧妃如此稱呼自己的嫡母,而且雖說她和寧妃相處的時間不長,但畢竟自家相公常在耳邊念叨,對寧妃也就親近了許多,如今見寧妃待她雖不是非常親近,但也沒有刻意擺架子,而且江南那邊來的人中她唯獨接見了自己,想來對她哥哥的感情還是挺深厚的。

“這次進宮,你哥哥一直念叨著要讓我來好好看看你,說你是個直性子,深怕你在宮中被人欺了去,如今見寧妃娘娘過得挺好,回去後告訴你哥哥,他也能放心了。”何晴說的自是實話,而她特意說出來,不過是讓寧妃知道還有人惦記她,維系他們兄妹的感情,私心來講,寧雲天的前途也需要寧妃的幫忙。

寧妃不由想起了那個自小處處維護自己的哥哥,明明平常做出一副強勢的樣子,可是自己進宮前一晚還是看見了,那個在黑暗中默默流淚的哥哥,真差勁呢,進宮的人是她,她都沒哭,可是那種被人關懷的滋味倒是很令人懷念啊。

“是嗎?哥哥那個人就是愛瞎操心,好了,不聊本宮了,倒是本宮離開江南已有七年,嫂嫂不如和我聊聊江南的趣事吧。

何晴笑著應了,開始挑一些有趣的事講給寧妃聽,當聽到何晴與哥哥已有兩個孩子的時候,寧妃更是歡喜,可惜的是沒有帶進京來,她也不知何年才能見到那兩個孩子。說到最後,寧妃貌似無意得問了句:“嫂嫂當年為何執意嫁給哥哥呢,哥哥不是嫡出,當時又不出眾,唯一能看得也就是那皮囊了,可是嫂嫂看來並非膚淺之人,不像是那種會癡迷長相之人。”這個疑問在寧妃心中許久了,如今見了面她也沒那麽多顧忌,直接問了出來,她實在想不通這個非典型的典型世家女,為何會選擇哥哥,當然在她心中哥哥自是比那些世家公子好得多,可是何晴不一樣,婚前,她並不了解哥哥吧。

何晴一楞,回過神來,耳圈有些發燙,被自己小姑子這樣問她多少有些害羞,不過她也知道寧妃並沒有惡意,於是也覺得沒什麽好遮掩的,就說了出來:“其實在嫁給你哥哥的之前我就見過他了。”

寧妃頭一歪,這很正常,雖說男女有別,但是世家之間走動本就有為未婚男女相看的意味在裏面,所以好多人其實在婚前也都見過面。

何晴一笑:“那是中秋節的晚上,我和侍女在河邊放花燈的時候聽到你哥哥說。”話音一頓,何晴的耳朵更紅,“他說,若是今後娶了妻子,定要好好相待,絕不納小妾通房來傷了夫妻情意,那個時候我就想,這樣的好男子世間真是少有,若是哪個女子能嫁給他倒也是有福氣之人。”

寧妃沒想到裏面原來還有這麽一段故事,沒想到那個固執的哥哥還會說這種話,“不過,難道就只是這樣嫂嫂就想要嫁給哥哥了嗎?”

“不是的。”何晴搖了搖頭,“後來我去寺裏上香的途中他曾救過我一次,那個時候我被自己伯娘算計,馬車出了問題,若不是你哥哥,我可能就毀了這容貌,你說看起來那般斯文的人原來還習過武,之後我就叫人去打聽你家哥哥,結果知道得越多就越心疼他的處境,等我終於明了自己的心意後,就叫丫鬟給你哥哥送信,問他可願來我家提親。”

寧妃有幾分驚訝,何晴看不出來竟然是如此大膽之人,連與男子私通書信這種事也敢做,她對自己的嫂子又多了幾分認識,不過她並不討厭,反而欣賞她的這種行為。

“不過嫂嫂真是內心堅毅之人,聽說當時這件事您和娘家人鬧得很僵,最後他們還是妥協將您嫁給了哥哥。”

何晴說完見寧妃臉上未帶厭惡之色,心裏也很是舒服,也就輕松了幾分:“我向來依從家中長輩行事,一直做他們眼中最乖巧的世家女,未曾忤逆過他們一次,可是嫁人這件事我不想再聽從他們的意見,人這一輩子這麽長,總得依自己心意活一次,最後他們還不是同意了,你看,我現在過得不是比我那些高嫁的閨中密友好的多,不需要每天醒來就想著怎樣和那些小妾通房們鬥法,也不需要為丈夫的心思不在自己這兒而憂慮。”說到這兒,何晴似乎覺得有些不太妥,誰不知道這天下最不缺女人的就是皇上,自己這樣說不是像在炫耀自己的幸福嗎?便住了口。

寧妃看著何晴臉上的笑容,那是一種真正幸福的笑容,突然心中生出了絲淒涼感,何晴確實聰明,現在的她確實是她們之中活得最舒心的人。

想到自己找何晴來的真正目的,寧妃將心中那些感傷拋掉,說:“江南那邊的局勢最近不太好,哥哥有什麽打算嗎?”

何晴一驚,她不知為何寧妃會知道這些事,不過反正寧妃也不會傷害自家哥哥,她也就懶得去糾結這些問題:“最近情況確實不太樂觀。”

“那他們都是怎麽打算的?”

何晴一怔,才反應過來漣依口中的他們是指那些世家,不知漣依究竟是有何目的,於是小心翼翼問道:“娘娘的意思是。”

寧妃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本宮的意思是,父親年邁,寧家是時候換家主了。”

何晴心裏一突,寧家只有夫君一個兒子,雖是庶子,但那偌大的家業也只有交到夫君手上,可是夫君一向不願沾惹世家之事,父子兩關系也不好,一直以來也是她在其中調和才得以相安無事,如今寧妃的意思明擺是要夫君去爭奪家主的位置,先不說夫君是否願意,若是夫君真這樣做了,那可是不孝,外人會如何傳他,然而何晴沒想到的是,寧妃接下來又接了句更令她震驚的話。

“江南也是如此。”

寧妃說得含糊不清,何晴卻是懂了,江南換家主,不就是要換掉順安侯府嗎?寧妃為何敢說這種話,想到夫君是在為皇上辦事,而舉薦夫君的人就是寧妃,難不成這都是皇上的意思,若果真如此,她也得讓何家提前做好準備了。

“嫂子,這天下的主人只有一個,若是認不清主子,那這樣的奴才拿來也沒用,不是嗎?”

何晴心中一凜,她算是明白寧妃的意思了,寧妃雖是在探她的口風,可又何嘗不是在給她提個醒呢。

“別家臣婦不知道,但何家臣婦向寧妃娘娘保證,我們忠於的主子只有皇上一個,至於寧家,臣婦也覺得公公是時候享享清福了。”

寧妃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對於自己這個嫂子,自己真的是越來越喜歡了呢。

☆、償還

漣依再見到天一的時候是在辛者庫,此時的天一因傷勢未好而顯得臉色蒼白,憔悴不堪,先前還趴在床上嗯嗯唧唧的天一見到漣依馬上閉了嘴,雖然她不知道漣依在這次的事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卻也知道這次事她一定參了一腳,不過想到康妃已經貶為庶人,漣依這個時候來找她究竟是意欲何為呢。

在辛者庫幹事的宮人多是犯了錯被貶至此處的,工作自是辛苦且住處也極為簡陋,此次眉藍和天一同時被貶到這兒,卻分在了不同房間,但也方便了漣依行事,漣依初次踏進辛者庫的下人房,發現屋內潮濕,擺設極為簡單,就密密麻麻的擺了幾張床。

天一掙紮著起來給漣依行禮,漣依並未阻止,受了禮後,才叫錦年將其拉回床上,見天一有些局促不安,漣依才開了口:“繼續躺著吧,我這次來是有事要問你,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天一仰望著漣依,有些迷茫,說:“可是奴婢那天已經將自己知道的如數說出,並未有所隱瞞。”

漣依淡淡道:“不用擔心,我問什麽,你回答就是,回答不出來的,我也不勉強。”

天一點了點頭。

漣依嘴角勾起:“康妃經常讓你幹的事是什麽?”

“因為奴婢在尚衣局做事,常在各宮走動,與各宮小宮女都有些交情,所以康妃常讓奴婢去打聽各宮事物。”

漣依繼續問道:“那在楊婕妤死之前的那段時間裏,康妃有吩咐你做什麽特別的事嗎?”

天一想了想:“若說特別的事,那就只有叫我去跟蹤銀屏。”

漣依眉頭皺起:“她叫你跟蹤銀屏,銀屏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嗎?”

“奴婢當時跟著她,發現她去了家藥鋪買鶴頂紅,奴婢當時還以為她要對康妃做什麽,所以回宮後趕緊將這件事告知康妃。”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就是在這件事過後沒幾天,康妃就命我出宮買藥。”

聽完,漣依想到了某種可能,忙走向眉藍的屋子,可還沒到門口,就見一個宮女匆匆忙忙跑了出來,漣依攔住那個小宮女,問:“出什麽事了?”

小宮女沒想到會碰到貴人,忙行了個禮,回道:“眉藍姐姐的傷情惡化,怕是要撐不住了。”

漣依心下一沈,忙叫錦年去叫來劉均,自己沖了進去。漣依進入房間的時候,眉藍已經有些神志不清。

“眉藍,你堅持一下,太醫馬上就來。”

眉藍勉強擡起眼皮,看了漣依一眼,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漣依將頭埋下去,耳朵放在你嘴邊,問:“你要說什麽,慢慢說,不要急。”

“快...去救...救...娘娘。”

娘娘?指的是誰?康妃嗎?漣依還想再問,可眉藍眼睛已經半闔上,顯然已沒有了精力,何均很快就來了,不過看眉藍那個樣子,怕也是回天乏術了。

漣依走出屋子,將空間留給劉均看病,吩咐錦年去一趟忘憂宮,將眉藍的情況告知,自己則開始盤問那個小宮女。

據宮女所說,眉藍是因受罰受的傷,自是不能請太醫來看,只能去太醫院拿了些藥來敷,好在眉藍底子好,傷勢也穩定了許多,今日小宮女是落了東西在屋中忘了取,才會趁休息的時間回屋一趟,結果一回來就發現眉藍不太對勁,便想去告訴掌事姑姑,不想卻先碰上了漣依。

待宮女說完,何均走了出來,漣依瞟了一眼旁邊的小宮女才看向何均,他對漣依搖了搖頭,心裏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漣依也沒什麽好失望的。不過看何均的神色顯然話還沒說完,便說道:“何太醫,我最近也有些不舒服,待會兒來一趟蘭林宮給我瞧瞧吧。”

回到蘭林宮後,宮內只剩下錦年錦瑟兩人,何均才開口:“臣剛才檢查過那位宮女所用的藥物,發現了不妥之處。”

漣依精神一振,等著何均說完。

“臣在那位宮女的外用藥裏發現了少量的川穹和當歸,這兩種藥物皆是活血化瘀之用,不利於傷口的愈合。”

漣依揉了揉太陽穴,問:“這件事,你怎麽看?”

“臣認為,這明顯是殺人滅口,眉藍肯定還有秘密沒有說出口,而這些秘密對背後主使者來說是個極大的威脅,所以才會打算在這風口浪尖上將眉藍滅了口。”

漣依也讚同何均的看法,看來事情真的沒那麽簡單,康妃她究竟在隱瞞些什麽,這個她願用自己性命來隱瞞的秘密又究竟是什麽?

何均則急躁了許多,手握成拳頭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本以為害死玲兒的犯人已經找到,不想又生變故,究竟何時才能讓玲兒安息。

漣依也有些焦慮,但還是勸道:“你放心,這件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你先回太醫院吧。”

何均應下,走了出去,漣依這才轉向錦年:“寧妃可有說什麽?”

錦年回道:“寧妃娘娘說現在康妃那邊除皇後與貴妃外無人能去探望,康妃暫時還是安全的。”漣依放下心來。

當晚就傳來眉藍過世的消息,錦年問漣依可需派人去望景宮守著,漣依卻搖了搖頭,若是這事與那位有關,寧妃應該早已派人過去看著了,只是吩咐錦年找個機會把眉藍過世的消息傳進望景宮。

眉藍已經過世了幾天,望景宮內卻無一絲動靜,難道是眉藍的死還不足以動搖康妃,不對,依那天的情形看來,康妃對眉藍還是有感情的,那為什麽,還是說那個人真的值得她犧牲這麽多去保護,想到這兒,漣依無奈一笑,如果你真有這樣的決心的話,那她也就真正認輸了。

忘憂宮

朱鈺看著眼前正在剝葡萄的艷麗女子,眼角一揚,問:“康妃的事你看這麽處置?”

寧妃聳了聳肩,“還能怎麽辦,殺人償命不是一直都這樣辦的嗎?”

“你真的這樣想。”

寧妃舉起食指擺了擺:“不是臣妾這樣想的,今日臣妾見了賢婕妤一面,是賢婕妤這樣說的哦。”

朱鈺眼睛瞇起:“朕倒是不知道你和漣依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好了。”

寧妃巧笑道:“我們只不過有著同樣的目的而已。”

第二日,皇上就下旨處死康妃,後妃一律不得求情,而順妃卻去找皇後,求得了由她去送康妃最後一程。

順妃再見到康妃的時候,康妃已經搬入了冷宮,皇上不讓她死在望景宮,許是怕晦氣吧。

順妃不知自己該用怎樣的心情去面對她,康妃是在這宮中唯一對她好的人,可她卻親手將她推上了末路。

康妃轉過頭來,嘴角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順妃姐姐是來送妹妹最後一程的,對嗎?”

順妃不知該如何作答,片刻才說:“是的。”

“那妹妹可以問姐姐一個問題嗎?”不等順妃回答,康妃便問了出口,語氣淩厲:“為何要殺了眉藍。”

康妃直勾勾地看著順妃,不容她回避,順妃楞了楞,下意識的想回避這個問題,可見康妃眼神決絕,又有些不忍,閉上雙眼,良久才睜開,說:“她知道的太多,本宮必須殺了她,以絕後患。”

聞言康妃有些激動:“你明明知道,我絕對不會出賣你,眉藍她是我的丫鬟,對我更是忠心耿耿,她也絕對不會違背我的意願將你供出來。”

“你也說了,她是你的丫鬟,不是我的丫鬟,說不定哪一天她就會為了你而出賣我,寧妃對我已經有所懷疑,我不能冒這個險。”

得到這個答案,康妃不由哈哈笑了起來,對啊,她順妃憑什麽要為一個丫鬟冒險,可是眉藍是無辜的啊,若不是跟了她這個心軟不中用的主子,又怎會白白丟了性命。

很快,康妃止住了笑容,看著順妃:“那年,你救了我,我便一直把你當做自己要用生命去守護的朋友,所以即使後來你變了,即使我知道你買通了銀屏,我也沒吭聲,因為我知道,你是不會害我的。再後來,我知道了你讓銀屏去買鶴頂紅一事,我便猜到了你的目的,可我並沒有揭穿你,我想著,你不就是要為江南那邊的人做事嗎,我幫你就是,所以我叫天一去買來了鶴頂紅,我本想在銀屏之前下手,這樣你的目的達到了,罪名也落不到你頭上,可是銀屏卻先我一步下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