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虛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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罌粟被人從牢裏領了出來。

接她的人是映秀。

“罌粟,你做得很好。”映秀這般對她說道。

罌粟抿著唇,面上沒有半分血色。

“我跟你講,這幾天娘娘胃口都好些了,你瞧她這人總是口是心非,這回兒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她說道。

“這些天……還發生了什麽?”罌粟想了想,問道。

“沒什麽事兒,不過娘娘最近在遣人做衣裳,偏偏你又不在,可忙了,我好不容易分出時間來將你領回去reads;[法證三]女配男配。”映秀說道。

罌粟再度沈默。

整整三天,她因為溫茹身邊缺人手才被想起來,若非如此,她怕是就此被遺忘了吧。

這種熟悉的感覺,她甚至能預料到接下來溫茹待她的態度。

一個人的感情能夠偽裝一時,卻無法偽裝一世。她一直都知道,溫茹討厭她。

她去溫嬈身邊伺候的半年裏,一直都是相安無事,只是到了最後關頭,映秀又找到她。

映秀告訴她,在溫嬈與溫茹之間,只能有一個人出宮。

罌粟選擇給溫嬈下迷藥,而映秀認為溫嬈必須死。

映秀將溫嬈吊起來的時候,她站在一旁沒有幫忙,也沒有阻止,也許站的位置不對,她看見溫嬈半闔的眼睛一直都幽幽地盯著她,恍若鬼魅。

她為此連晚都睡不著,所有人都以為溫嬈死了,溫茹便再也沒有見過她。

她甚至因為得罪了老嬤嬤,被罰去了柴房。

也許是巧合,溫茹後廚中巧遇了她,將她帶回,她便又見到了活生生的溫嬈。

溫嬈被貶,這其中少不了她的助力,世間巧合千千萬,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繼續那般巧合,重覆過去的事情,她心中有個答案漸漸明了。

她們才走了沒多久,溫嬈後腳就來了。

這裏關著一些犯了錯的宮人,興許早就該離開了,可被人所遺忘,放在裏面榨幹出身上的錢財來,方能離開。

“見人交一兩,領人交十兩。”那個不耐煩道。

溫嬈擰眉,從錦囊裏倒了半天,也只倒出一粒碎銀子。

那人拿過來掂量了半天,嘀咕道:“這東西有沒有一兩啊?”

溫嬈伸手要收回,他才收起來,道:“還不快進去。”

長生在裏面倒也沒有受到虧待,只是臟兮兮的,溫嬈進去時,他正縮在墻角睡覺。

“長生……”

長生擡起頭來,看見是溫嬈,頓時彈了起來。

“良媛,你怎麽來了?”

“我先來看看你,別叫我良媛,你叫我的名字便好。”她說道。

“對不起,我沒能幫到你……”長生說道。

“長生,你為什麽要幫我?”溫嬈將他細細打量,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你真想知道嗎?”

“你說。”溫嬈說道。

“我……我現在還不能說。”長生悶聲道。

“我會我會想辦法帶你出來的。”他不肯說,溫嬈也不勉強,不論他出於什麽原因幫她,都是這回都是她欠了他的。

“等等。”長生看著外面的人沒進來,讓溫嬈靠近些。

“我床底下有錢,你可以拿去……”他話還沒說完,外面就有人催著溫嬈離開。

“我先走了reads;霸寵殺手王妃。”溫嬈說道,她低頭看到碗裏那些發硬的饅頭,想了想,將油紙裏的一塊糕點放下,這才離開。

長生將那糕點撿起,目光一黯。

溫嬈匆匆離去,日子難過不在於別人嘲諷的目光,在於她需要自己動手做事兒,她要走的路更多了。

“溫嬈,你剛才去哪裏了?”辛姑姑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她。

溫嬈一頓,沒有說話。

“你太過隨意,你知不知道,身為一個奴婢,像你這般連個人影都找不著,主子是會發怒的。”辛姑姑緩聲道:“今天晚上,你去侍奉皇上,到明天早上,換沈香去。”

“一向都是雲霞和沈香,為什麽要讓我去?”溫嬈話剛落音,身上便挨了一戒尺。

“你還敢頂嘴,要不是雲霞病了能輪到你麽?”辛姑姑說道,“別不識擡舉,待過幾日人手夠了,你莫說一晚上,就怕是一年你都未必能看見皇上一眼。”

“……”溫嬈不想看見祁曜,一刻都不想。

臨近傍晚,天忽然陰沈下來,天邊散著昏黃的光,乾心宮早早將燈點上。

溫嬈接替雲霞在祁曜進來之前便替他將床榻鋪好,在這裏有個規矩,所有伺候的人需要在祁曜進來之前收拾好離開。

溫嬈註意到夜裏忽然又冷了許多,從櫃子裏換一床厚被子出來。

她鋪好了床,又挨個檢查燈盞中的蠟燭,將快要燃盡的換下。

祁曜向來喜歡待在承德殿中辦事,有時夜深了,索性就在承德殿中歇下,而寢宮這邊則空守一夜。

對於侍寢的宮女來說,這事情算是輕松,可很少見到祁曜。

特別是祁曜在辦公事時不喜歡看見女人。

故而,在外人眼裏看來,他是個寡欲的男人。

寢宮裏靜悄悄的,溫嬈最後將床前腳榻上細細地擦了一遍,幹凈得人躺上去都沒問題,更不會教他被沙石硌到腳。

燭光一顫,她才意識到似乎從方才墻上就多了個影子,溫嬈心下咯噔了一聲,擡起頭來,正看見祁曜。

“把東西收了,伺候朕更衣。”他收回目光,淡聲道。

溫嬈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將東西收走,凈了手之後,這才來祁曜身邊。

祁曜張開手,任由她來解衣袍。

伺寢的宮人多是會將更衣的過程練習過才能做事,辛姑姑只是想讓她臨時頂替一晚上,況且祁曜除了後妃很少讓人近身。

溫嬈按著步驟來,將他的衣裳一件一件脫下擺放好。

屋內一片靜寂,沒有人發出聲音。

溫嬈本就心無雜念,只想著完成任務。

只是她替他解開腰帶後便楞在那兒了。

“為什麽不繼續?”祁曜離他那樣的近,聲音是那種熟悉低沈的腔調。

溫嬈退了兩步撞到了身後的架子,這才止住。

她是想不透的,祁曜究竟是怎麽想的reads;魔蠶。

“謝珩給朕配了一碗忘情的藥,你相信麽?”祁曜一反常態沒有逼近,反而在床邊坐了下來。

“奴婢不知。”溫嬈垂眸道。

“這是假的。”祁曜說道:“那日朕不是故意那般對你,謝珩他是該把一切都對你講了才是。”

溫嬈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日你說的話可是發自內心。”祁曜問道。

溫嬈不知該如何回答,她自然是怕過祁曜,不僅她怕,這後宮妃嬪都怕,他是天子。

“謝珩給奴婢也下了藥。”溫嬈解釋道。

“你過來。”祁曜沈默了一會兒說道。

溫嬈不情願,慢慢地靠近。

“你覺得很可怕?”他問道。

“沒有。”溫嬈說道。

祁曜不再說話,溫嬈從未想過他會這麽溫和的對自己說話。

也沒有想過他會對先前那件假孕的事情閉口不提。

“奴婢伺候皇上睡下吧。”溫嬈說。

“你覺得朕這般能睡?”祁曜說道。

溫嬈眼睛不敢亂動,可偏偏還是掃到他一柱擎天……

“皇上,你不覺得我是個罪人嗎?”溫嬈終究是忍不住,他的態度太覆雜,她不知該如何應對。就好似明明該是仇人一般的人,他不仇視反而和顏悅色。

“朕之前很生氣,因為你騙了朕。”祁曜說道:“但反過來想,你騙朕不正說明你很在乎。”

“李鵠下落未明,只要一天找不到他朕就相信你。”祁曜說道。

溫嬈一怔。

“我今日來就是想對你說這些,朕不想讓別人太註意你,所以……”祁曜說著一頓,“這樣是對你最好的,那些人不會再針對你。”

“……”溫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你睡下吧。”祁曜說道。

“奴婢要守夜。”溫嬈心不在焉說道,身體陡然懸空,讓她大驚。

“這是命令。”祁曜面上又有了以往的幾分霸道。

溫嬈心跳得很快,手指陷入軟棉的被單中。

她想,這個時候的他也許需要一個女人發洩……

只是他為她蓋好被子之後便將燈吹滅,身邊的位置微微下陷,告訴她身邊還有一個人。

“你現在還不能有孩子,所以……”耳邊一陣熱氣,“別多想。”

溫嬈聞言指尖微微發熱。

祁曜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意。

前世的溫嬈愛上了一個人,他只學了他的十分之一,她便如此順從。

若是她有朝一日見到了那人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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