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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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墜在竹簍上的竹筒忽然落地,謝珩眉頭輕擰,未及回身,便聽見身後一聲嬌呼。

“你是何人——”

溫嬈一時未反應過來,只是聽到有東西墜地聲,懶懶地眨了眨眼,誰曾料想,會看見一個活生生的男人。

這下什麽閑心思全都如同驚林之鳥一般飛走。

她忙坐起身來蹬上鞋子。也不想這其中是陰謀還是偶然,只想從他身邊繞過逃離這亭閣。

只是擦過他肩膀時,他動了動,忽然向她襲來,將她手臂扯住,見她想要尖叫,便一手捂住她的嘴巴。

溫嬈眼睛瞪圓了,驚駭不已,她被一個男人給近身了……

“溫良媛,我是謝珩,那日為你醫治的大夫reads;無限風流。”他說話的語速很慢,好似並不著急解釋,眉眼間一片坦然,聲音那般泠泠清清,目光亦是澄澈,著實無法將他與歹人聯想到一起。

溫嬈定了定心神,不再掙紮,他這才松開了手。

“你快走!不然我喊人了!”溫嬈低聲道,她能做的也僅僅是恐嚇他,她不敢喊人,一旦讓人知道了,她搬到冷宮去住都是輕的,就怕被祁曜那個喜怒無常的男人打死。

“剛才我看見皇上往這裏來了。”謝珩指了指窗口,溫嬈再去探首的時候只能看見一抹明黃的衣角,竟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那……你先躲起來。”溫嬈咬咬唇,擡起臉來看著他,滿眼懇求。

謝珩搖頭,“這個地方,我躲不下。”

溫嬈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從樓上跳下去。

謝珩見她急得額上冒汗,想了想指向薄紗後,“那裏有個拐角,你身形嬌小,躲進去正好。”

溫嬈不多猶豫只往裏一鉆,躲在裏面將衣裙斂起,動都不敢動。

同時,聽見祁曜冷清的聲音:“謝珩?”

“草民在。”謝珩抱拳微微躬身。

“咦,原是謝大夫,謝大夫怎麽在此處,可是迷路了?”

溫嬈聽了微微一楞,原來這祁曜不是一個人,這是寧修容的聲音,只是她的態度無比自然,好似謝珩的存在並無不妥。

“微臣想起有一種蟲子可以入藥,喜好躲在老房子裏,想起此亭閣已有幾十載,便想來此瞧瞧。”

“原來如此,謝大夫一道坐下吧。”寧修容說道。

“不必了,時辰不早,微臣要在宮門關閉前出宮。”

接著他便告退,餘寧修容與祁曜、還有一個蹲壁角的溫嬈同處一室。

“謝大夫真是宅心仁厚,聽說前些日子嬈妹妹的手受了傷,太醫都沒有辦法,還是他給止住了。”寧修容讚嘆,轉而又對祁曜說道:“皇上,臣妾覺得這春日融融的,真是不錯,再過一個月,便可春狩,到那時,又是另一番熱鬧,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麽?”

寧修容橫了他一眼,眼送秋波:“皇上,上次狩獵時便是賢妃姐姐伴駕,這回,不知臣妾有沒有這榮幸呢。”

祁曜挑眉,還未說話,便聽見樓下蹬蹬蹬,上來一個宮女,原是寧修容身邊的明薇。

“何事?”寧修容有些不悅道。

“修容,方才宮中明蕊傳話說,婉貴姬有急事兒在您宮中等您。她還說……也可以告訴她您在哪裏,她這就過來找您。”明薇一臉為難低聲道。

寧修容頓時臉色難看的很,一想到一旁還有祁曜在,便不得不擠出個笑臉道:“婉妹妹又調皮了,她如此嬌慣,怎能讓她跑過來呢,再者說,打攪了皇上也不好,皇上,不如臣妾便先回去看看妹妹到底是有何急事。”

祁曜不言,只是擺手允她離去。

寧修容一轉身整張臉都微微扭曲。

天知道巧遇聖上能陪他游園是件多麽不容易的事情,可偏偏,婉貴姬她……若說祁曜是後宮裏高高吊起的最香胡蘿蔔,那麽寧修容寧可少咬這一口,也不給婉貴姬得半分便宜reads;玩美高手!

祁曜聽著那行人咚咚咚的走了,剛要起身,便又聽見咚咚咚攀樓梯的聲音,比之方才更加急促。

“良媛,奴婢采好了,咱這就回去吧!”

溫嬈聞言只覺得眼前一黑,恨不得暈死過去,誠然,暈死前,她也要捏死絲桐。

“啊——皇上,奴、奴婢拜見皇上。”

“你方才在喊誰?”祁曜擰眉不悅道。

“奴婢喊的是溫良媛。”絲桐楞楞地看著祁曜還未反應過來,只是傻傻地答話。

“她在這裏等你?”祁曜問。

“是……良媛一刻鐘前與奴婢說話在這裏等奴婢的。”絲桐的聲音尤為弱。

祁曜沈默了半晌,屋內再沒人敢發出聲音。

“你回去吧,晚些時候,自會有人將她送回。”祁曜如是說道。

溫嬈聞言心下一跳,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麽說。

只是絲桐聽罷,毫不猶豫地退下了。

溫嬈還未想通,就聽見一旁哢嚓聲,紗帳垂落,竟是被人硬扯落的。

溫嬈心怦怦跳,好似懷裏揣了個小鼓,正咚咚咚地敲著,敲得她耳膜發疼。

這個地方本就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稍微有些遮掩便只有這片紗帳。

很快,溫嬈看見一雙流紋黑靴走近,視線微微向上,便是祁曜那張如同鍋底一般黑的臉。

這一刻,溫嬈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模樣有多傻,什麽禮儀什麽規矩全都石化成了灰被風卷走了。

“原來朕的嬈兒喜歡聽墻角?”祁曜勾起唇角,卻毫無暖意。

溫嬈垂下眼眸,睫毛微顫,恨不得就此翻個白眼昏死過去。

“皇、皇上,妾可以解釋……”

“一刻鐘前你就蹲在這裏了?”祁曜冷笑。

溫嬈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好抿著唇不吭聲了。

祁曜伸手抓住她的前襟,動作無比粗魯,像拎小貓崽子一樣將她提溜在手裏,見她嚇得緊閉著眼睛裝死,還抖了她兩下。

“嬈兒可是忘記朕的話了?”祁曜松開了手,讓她站在地上。

溫嬈退後一步,不敢看他臉色,見他欲靠近,忙指天發誓:“皇上,若是妾與其他男子有所不軌,就讓妾天打五雷轟!”

祁曜一頓,眸色幽深。

“你說天打五雷轟麽?朕覺得這種懲罰對你來說實在是無關痛癢。

你要發誓,若是被別的男人碰了,你便要隨朕一口一口咬下你的皮,吃下你的肉,吸幹你的血,然後將你挫骨揚灰。你死後,你的魂也不得上天入地,只能留在朕身旁,讓朕磋磨……”

溫嬈退無可退,聽得他的每一個詞每一句話都駭的面無人色。

在她面前,向她走來的人好似已經變成了一個妖魔,想要將他所說的每一個字統統都給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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