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菲雲不耐煩地擰了擰眉，對自己這個女兒越來越不滿意，以前那個聽話乖巧的孩子，在英國待了幾年之後，就變成這樣一個沒內涵的粗俗女人，真真令人頭疼。看看人家莫可，越活越滋潤，現在就好像高高在上的女王一樣，再看看自己這個狐貍精一般的女兒，哎呀媽，她的頭更疼了。

莫佳妮嫉恨地跺了跺腳，“媽，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我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看看莫可那個賤人，她哪裏將您跟爸爸放在眼裏了？”

“好了，別再說了，你先上樓吧！”楊菲雲拼命使眼色，旁邊還有一個發脾氣的老東西呢，你就別添亂了，趕緊上樓。

莫佳妮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扭了扭腰，滿腹怨氣地上樓了。

“偉業，消消氣。”楊菲雲走到莫偉業身後，溫柔地替他捏著肩膀，語氣柔和地說道，“你呀，年紀也大了，怎麽還跟年輕的時候一樣沖動呢。這次特意將莫可叫回來，還不是為了那家人的事麽，我們現在還用得著她，你就對她態度稍微好一點兒，啊？”

莫偉業漸漸冷靜下來，沈默幾秒，說道，“嗯，你說得有道理，我以後會註意一點的。佳妮現在脾氣也不小，你跟她也好好談一談，別成天找莫可的麻煩。”

楊菲雲賠笑，“佳妮這不是要嫁人了麽，估計是太緊張了才會這樣的，我會跟她好好談一談的。”

不知道楊菲雲跟莫佳妮談了什麽，莫佳妮對待莫可的態度確實好了一些，說話不再句句帶刺，莫可也以平常心對待她，總之，從表面上來看，這個家庭還算和諧。

餐桌上，莫偉業用餐巾擦了擦唇角，淡淡道，“阿可，你在外面漂泊了這麽多年，也該回家了，這次參加完佳妮的婚禮，你就不要再走了，跟珠珠安安心心地住在家裏。”

莫可將剔好魚刺的魚塊放進珠珠的碗裏，擡頭，微微一笑，“爸，我在奧列國還有自己的事業，一周之後，我就要帶珠珠回去了。”

莫偉業臉色一沈，“你在那裏有什麽事業？難道事業比家人還重要嗎？”

“我開設了一家漫畫雜志社，現在運營得還算不錯，雖然我在國外生活，可是以後，我會經常回來看望你們的。”

莫偉業不滿地哼了一聲，“還說什麽以後，這之前，要不是我讓你回來參加婚禮，你連這道門都不願意踏進來。”

說著，他的臉上露出哀傷的表情，“阿可，爸爸已經老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我就想我的孩子們能夠離我近一些，讓我看著你們成家立業。我們一家人分開這麽多年，也是時候團聚了。”

莫可淡淡地笑，“爸，您說的是，我會帶著珠珠回國的，但是，不是現在，奧列國那邊的工作，我暫時還放不開，您現在有媽和妹妹照顧，我也挺放心的。”

放心什麽呀放心，這死丫頭根本就沒把自己這個父親放在眼裏！莫偉業氣得臉色都變了，偏偏又要隱忍不發，咬著牙半晌，語重心長地說道，“阿可，你跟爸爸說實話，你是不是擔心穆家找麻煩？”

“穆家？”莫可挑了挑眉，淡淡道，“我認識他們嗎？”

莫偉業整個人都不好了，臉都變成豬肝色了。

楊菲雲連忙道，“偉業，讓阿可再考慮考慮嘛，也不急在這一時，吃飯，大家吃飯，有什麽話，吃完飯再談。”

莫偉業哪裏還有心情吃飯，氣都氣飽了，勉強扒了半碗飯，丟下碗筷進了書房。

“阿可啊，剛吃完飯，我們到花園逛一逛，消消食吧。”

楊菲雲熱情地牽著珠珠的小手，帶著她先行，莫可沒法，只好跟著來到花園。

“阿可，珠珠已經四歲了吧，她在讀幼稚園了嗎？”楊菲雲是個聰明人，她並沒有直接勸說莫可回家，而是先跟她聊天，溝通感情。

莫可點了點頭，“今年在讀幼兒園中班。”

“她的中文說得這麽好，是你教的吧？平時帶她，是不是很辛苦？”

“還好，珠珠很懂事。”談到寶貝女兒，莫可臉上流露出柔和的笑容，話也多了一些，“別看珠珠年紀小，她可聰明了，她不但會講中文，還能講一口流利的英文，甚至會唱一些英文歌曲。”

“是嗎？我們珠珠可真棒。”楊菲雲蹲下裑，在珠珠額頭上親了一口，笑著道，“珠珠寶貝，給外婆唱一首英文歌怎麽樣？”

珠珠歡快地眨了眨眼，“好呀，我唱媽咪最喜歡的《waybackintolove》給您聽。”

“好啊。”

“Ihavebeenlivingwithashadowoverhead（我一直生活在陰影中）……”

小珠珠清脆的聲音在鮮花怒放的花園裏縈繞，她小身板挺得很直，小小的她，或許還不明白這些歌詞的含義，但是她唱得非常認真，看著她，莫可恍惚間似乎回到小時候，那時的她也曾依偎在母親的懷裏，給母親唱新學會的童謠。

“唱得真好，沒準兒咱們家以後還能培養一位歌唱家呢！”楊菲雲笑著誇獎。

莫可回過神來，笑了笑，沒有搭話。

楊菲雲忽然握住她的手，柔柔一笑，“阿可，看到珠珠，我就想到小時候的你，那個時候，我剛嫁給你爸爸，你只是比珠珠大一點點，小小的個頭，怯生生地躲在你爸爸背後，小聲叫我媽媽……”

她眼中泛起淚光，“阿可，原諒我，我那個時候太年輕了，又沒有生過孩子，不知道該怎麽跟你相處……自從你離開之後，我總是回憶起過去，感覺真的很對不起你，小時候忽略了你，在你長大之後，我也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阿可，對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諒媽媽……”

莫可沈默半晌，緩緩一笑，“媽，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楊菲雲擦了擦眼角的淚光，“阿可，我知道，我跟你爸爸都愧對你，以前沒有盡到做父母的責任，現在再勸你回家，真的有些厚顏無恥了……但是，我們是真的想要補償你，你一個人在外面漂泊，我們真的很心疼……”

莫可遞給她一條手帕，“媽，我會回來的。只是現在確實不方便。”

楊菲雲含著淚笑，“好，願意回來就好，不管多久，我跟你爸爸都會等你的。”

經過這次談心，莫可發現楊菲雲對自己越發親昵了，就連莫偉業對自己的態度也改善不少，不知道是因為他們真的想要補償，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她不想深究，有些東西，一旦看穿它的本質，就再也不會相信它華麗的外表。

這天，陽光晴好，莫可領著珠珠來到一座大學，母女倆人手牽手站在大學校門外，不時有路過的學生好奇地打量她們，心裏都在偷偷感嘆，這對母女長得可真好看。

緊接著，路過的學子們有幸看到令人大跌眼鏡的一幕。

一名穿著白大褂，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紮著丸子頭的纖瘦女人狂奔而來，猛地撲到牽著小女孩的年輕媽媽懷裏，歡喜地大叫，“老天，我的眼睛花了嗎？快點告訴我，這不是我的幻覺！”

莫可用手指掐了掐顧小喬白皙的臉頰，笑道，“小喬老師，哦不，應該是小喬副教授，請你註意你的形象，現在大家都看著我們呢。”

沒錯，這個還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正是顧小喬，她現在已經從化學系講師榮升為副教授，她剛才還在實驗室做實驗，突然接到莫可的電話，頓時激動得快要飛起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路狂奔而來。

“嗚嗚，讓他們看去，好基友回來了，我還在乎什麽形象啊！”顧小喬抱著莫可的胳膊一通嚎，“你個沒良心的，一走就是五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是沒良心的負心漢。”周圍人好奇的視線都快將莫可點燃了，她拍了拍顧小喬的後背，苦笑道，“親愛的，我們到旁邊的咖啡廳裏面慢慢談，好不好？”

“好啊！”顧小喬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待會兒再討伐你！”

她視線向下，看到站在莫可腿邊的小家夥，小家夥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偏著腦袋，好奇地望著她，她忍不住撲哧笑出聲，蹲下裑，揉了揉小家夥胖乎乎的小臉，“你好啊，珠珠寶貝，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小喬阿姨啊，快快，叫我小喬阿姨。”

珠珠琉璃一般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乖乖地叫，“小喬阿姨好。”

“嗷嗷，珠珠寶貝，你真可愛，阿可，怎麽辦，我也想生一個跟珠珠一樣可愛的孩子了！”

莫可鄙視地瞥了她一眼，“嗯哼，姑娘，友情提示，你首先得有一個男人。”

“嗯！”珠珠重重地點頭，重覆道，“得有一個男人。”

兩個大人一頭黑線，互相對望了一眼，齊齊道，“珠珠寶貝，這種話小朋友不可以說的。”

珠珠眨著大眼睛，無辜地“哦”了一聲。

莫可舒了口氣，沖顧小喬挑了挑眉，“以後在我女兒面前說話註意一點啊，小俏姑娘。”

顧小喬鄙視之，“明明說錯話的是你，最應該註意的是你，好不好？”

“好好，我們以後都註意一點，千萬別教壞小孩子。”

兩人一左一右牽著珠珠的小手，走進馬路對面那家咖啡店。

莫可給珠珠點了一份草莓蛋糕，小家夥拿著小勺認認真真吃蛋糕，她們兩位大人則喝著咖啡敘舊。

顧小喬攪了攪咖啡，說道，“阿可，你這次打算待多久？”

莫可撫了撫耳邊的頭發，微笑，“一周吧，參加完莫佳妮的婚禮，我跟珠珠就回奧列國了。”

“還是不打算回國定居嗎？”

莫可臉上笑容淺了許多，“暫時還沒那個打算。”

顧小喬看了一眼認真吃蛋糕的珠珠，欲言又止，“其實，以前的事情過去那麽久了……你現在出現，應該不會有問題了……我是真的很想你回來，待在國外，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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