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就出來了,好不…… (27)

關燈
。畢竟是非這東西是長在人心裏的,我雖老了,但也不糊塗。蘇青,你因妒,將手無還擊之力的孫師弟,推下山崖,想來個死無對證,這事你是自己應下的。你周師叔,念你是你爹的獨生女,留你一條命。原本只是斷了你的手腳筋,廢了你的武功,讓你受些懲罰,讓你日後不能再害人,我老頭子可不覺得,你周師叔哪裏對不起你。你的手是在擋你父親的長劍時誤傷的,難不成你也想賴到你周師叔的身上?我當日若是知道,你不思悔改,挑唆玄明鬧了這麽一出,今日就算是你師叔願意放了你,我老頭死也不答應。來人且把這兩個逆徒給我押下去。聽候發落。”

上來弟子,將玄明和全身扭曲,口吐白沫的蘇青押了去。

元清看了一眼蘇潛,“老大,你沒有管好自己的閨女,你有錯。”

蘇潛咕咚一聲跪下,“聽憑師傅發落。”

元清捋捋胡子:“那就罰你——”所有人的目光註視著元清,原本一張肅容的元清,突然露出笑來,“罰你把請來的貴客們都照顧好,讓我這壽宴,高高興興的開場,歡歡樂樂的收場。可聽明白了?”

蘇潛幾乎是眼中含了濕意,給元清磕頭,站起,對著呆若木雞的眾門中弟子道:“上菜,上酒,吹拉彈唱不要停。今日要給老爺子好好熱鬧熱鬧。”

一旦鑼鼓笙簫奏起,原先緊張的氣氛頓時失了蹤影。

大家就像什麽事沒發生,該吃喝的吃喝,該歡鬧的歡鬧。

周霽雪和小七依舊跪在元清身邊。

元清叫兩人起來,各自坐會原座。

周霽雪剛一坐下,林碧水就拽著周霽雪的袖子問,“師弟你剛剛是不是氣糊塗了才會說那些話?”

趙青茗卻不以為然,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師弟好膽色!”

秦月皺了皺眉,“師弟,你不是來真的吧?”

周霽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一桌子關切他的人說,“各位師兄師姐也別問了,總之小七是要跟我一輩子的人。”

一桌人沈默了。就連蘇潛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周霽雪看著大家的反應不由得笑了:“這事和你們又沒什麽關系的事,你們操哪門子的心。喝酒,今日是給師傅祝壽,豈能讓我宣兵奪主。”

小七坐回到玄靈身邊,玄靈看著小七滿臉含羞的微笑,他心中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不知道怎麽說出口。他知道,從周霽雪當眾承認兩個人的感情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不是他願不願意爭的問題,而是敵我實力相差太懸殊。根本麽沒有必要去比較。

他怔怔的看著小七的一顰一笑。知道,這些笑容以後再也不會屬於他。

桌上有弟子小聲的問小七,“小七,你師傅剛剛說的是不是氣話,你們倆剛剛是不是在演戲?”

小七一雙眼睛笑的像一對彎彎的月牙,“反正我是要跟師傅一輩子的,其他的事你們就別問了。我還是我,其他沒什麽改變。”

兩個人的話,好像是早就商量好的一般統一。其實兩個人都知道,所謂的情定三生,海誓山盟都是毫無意義的東西,兩個人相伴一生,相守一生才是他們倆真正想要的。

一頓宴席吃完,賓客散去。徒子徒孫們麻利的收拾桌椅。

元清將他的幾個徒弟和小七,叫到內室。

一屋子裏人,只有元清,周霽雪和小七三人表情從容,其他的幾個人都是陰晴不定。

元清開始發話,“我表個態,霽雪和小七的事,我是允了。”

“師傅,這怎麽成啊!”秦月第一個激烈的反應。

其他幾個人立刻附和。各有各不同意的理由。

元清看徒弟們爭論了一會,覺得煩,對周霽雪說,“你啊,還是趕緊和大家說實話吧。都到這份上了。我的徒弟我信,不會把你們倆那點小秘密說出去的。”

周霽雪笑著將小七拉到幾位師叔中間,在任何人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拔下了小七的白玉簪,一頭青絲瞬間猶如瀑布披下。

發絲如墨襯托著小七的粉嘟嘟的小臉蛋,越發的烏發雪顏,明艷動人。那烏溜溜的眸子,滿是笑意。

她披著發絲,一手一個環住林碧水和秦月,笑聲猶如銀鈴,嬌俏清脆,“師姑啊,你們為什麽不同意我和師傅在一起啊?”

林碧水和秦月怔住,今晚讓人吃驚的事情實在太多,多的已經讓她們無法接受,所以兩個人只會說,“你你你……你……”

小七對兩位師姑嘟嘟嘴,然後又環住了趙青茗,一半撒嬌,一半任性,“三師叔,有那樣的好東西居然自己藏著,難道你是想和哪個小師妹或者師姑偷偷摸摸的用了?”趙青茗肉呼呼的臉頰瞬間爆紅,他感受到了小七身體的嬌柔,還有發絲中梔子花一般的清香,他和見了鬼一樣,用力的甩手,“霽雪,霽雪快把你養的這個妖精收走!”

周霽雪瀟灑的甩甩袖子,“三師兄,你都說她是妖精了,怎麽會聽我的話。小七她很明辨是非的,你好好和她說話,她一定會聽的。”

“三師叔你說嘛,你說嘛,那藥粉,絕對不是單純入藥的。那是用了心做出來的東西,為什麽只有肌膚之親的時候,才會有香味。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趙青茗簡直要瘋了,“妖精,你能不能不要問了!我叫你祖奶奶還不行嗎?”

小七咯咯咯的嬌笑,“師叔們,三師叔有心上人。”

趙青茗一把捂住了小七的嘴,可是掌心剛捂上去,感受到那一層溫軟的濕濡,讓他像是觸電一般的又趕忙松開了手掌。他什麽形象也不要了,用了內力,將小七直接推向周霽雪的方向。小七光想著笑了,沒想到三師叔會動了功夫,後退了三兩步,眼瞅著就要摔倒,周霽雪廣袖輕揮,將小七拉進自己的懷裏,摸摸頭,站好。

元清哈哈大笑,“這下,你們沒什麽意見了吧?”

“沒了。沒了。沒了。我沒意見,我走了。”趙青茗紅著臉,語無倫次留下一句話,就想逃。

元清讓其站住,“話還沒說完,跑什麽。”

趙青茗又看了一眼小七,這一次他是徹底的怕了小七。

蘇潛一直不說話,靜靜的看著小七,他心裏的暗流湧動,有誰會知道?這屋裏只有他一個人是一名父親。

“繼續你把事情和你的師兄師姐們都說清楚,省得他們閑操心。”

周霽雪給大家行了一禮,如玉的臉上,潤上月光傾城的笑,“小七是我大姐的親生女兒。”

本來已經輕松了許多的氣氛,驟然扼住屋裏所有人的咽喉,林碧水臉色變了又變,“師弟,你,你,你說什麽……她,她可是你外甥女啊!”

小七抿著嘴笑,“師傅你太調皮了!”

周霽雪笑容依舊,“師姐你且聽我說完。我既然要說,關於小七的身世就不能瞞大家絲毫。她是我大姐,原戴國皇後的獨生女。她父親是戴國哀帝。她的封號世安公主。她親娘是我長姐。不過你們都知道我是周氏的義子,和周家沒有任何血親關系。所以我喜歡小七也沒有什麽。再說,關於小七的身世,除了這屋子裏的幾個人以外,外面也就是她養父家的人知道了。”

“小七,小七是戴國的公主……”秦月仔仔細細的看著小七,但是看來看去也沒從小七身上看出半點公主的影子來。

“小七的養父為了避開嫌疑,從小就把她當男孩子養,而且是養在軍營裏。我找到小七的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女孩子家。”

這麽一解釋,大家也就明白小七的身上為什麽絲毫看不出來女兒家的細節。

周霽雪把自己如何找到小七,如何被陳焱盯上,如何收她為徒,如何帶來雲谷,去年除夕小七到底遭遇了什麽,和蘇青之間的糾葛一一說了清楚。

也不知道是周霽雪口才太好,還是小七的跌宕起伏的經歷,屋子裏的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特別是聽到小七被蘇青打下山崖,掛在懸崖裏那一夜,被周霽雪找到時,九死一生的經歷,聽的林碧水和秦月眼圈紅了。

“從我在山崖下發現小七的那一刻起,我知道這輩子我離不開小七了。不管她的身份是什麽,是我徒弟也好,是我半個外甥女也好,反正此生此世我不會再離開她。”

小七聽了動情,小手拽了拽周霽雪的衣袖,仰頭烏溜溜的眼睛,蒙了一層水霧看了周霽雪。周霽雪擡手撫摸了小七白瓷一樣光滑的小臉,“事情大約就是這樣了。”

“哎,小七,你要好好的待你師傅。你師父為了你,這是什麽都不顧了。”林碧水已經有了細紋的眼睛,點點淚意。

“我知道啊,我不對師傅好,我還能對誰好呢!七師姑放心吧!除了我爹娘的養育之恩,最親的就是師傅啦。”

林碧水頷首。

趙青茗也跟著嘆氣,“怪不得前些日子,那個衛國的晉王要鬧那麽一出,還帶著霽雪的未婚妻來。這個人險惡。”他這話一說出口,秦月就啐了一口,“真會說話!”

趙青茗立刻明白自己說錯了話,忙道,“霽雪你別介意。我只是說,那個人太險惡,太小人,活該被你們整。”

周霽雪笑道,“過些日子,今日我像天下人說了我和小七的事,其實也是有私心的。我想很快我就能讓賀蘭小姐答應退親。”

“師傅你好壞哦!”

周霽雪笑道:“為了你,我甘死如飴。”

小七抓抓自己的腦袋,“這個什麽幹死如意是什麽意思……”

元清先笑了,然後是林碧水,秦月屋子裏所有人跟著哈哈大笑。

最後趙青茗一句話總結,“周師弟啊,你未來的路還很長,一切慢慢來吧。”

大家散去,元清又將蘇潛和周霽雪,小七留下。

“你們說個法子怎麽處置蘇青和玄明?”

周霽雪和蘇潛異口同聲:“僅憑師傅發落。”

“既然你們讓我做主,蘇青這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真讓我下手殺她我也舍不得,再說她已經受了懲戒。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的意思,廢了玄明的武功,將他們倆放出谷外去,自生自滅。自此,雲谷內再也沒有這兩個人的名字。老大,老十你們看如何?”

“弟子謹遵師命。”

“小七,你的意思呢?”

小七一滿不在乎的說,“怎麽處置都是大人們的事,我沒有意見。”

“就這樣辦吧。老大,先將兩人關幾天,等谷中的客人們都走完了,再將他們倆送出去。這事你要是自己辦不來,我就讓別人辦。”

“師傅她畢竟是我女兒,還是我自己來辦吧。”

**

周霽雪和小七回到住處,小七說了一句良心話,“師傅,太便宜她了!我心不甘!”

周霽雪溫和的笑道:“你要謝謝她。”

“為什麽?”

“不是她鬧這一出,我如何讓賀蘭柔退婚呢?再說,我點了她的生死穴,別說是她那種身子骨,就算是健健康康的人,疼上幾天,如無法解穴,會被疼死。這點穴法,師傅獨傳,除了我和師傅,沒人會解穴。所以,如果這她都能活下來,我們就不能把事做絕。”

小七撇撇嘴,“這還差不多。”

周霽雪拉住小七細如竹節一般的手腕,“過幾天,等我們的事盡人皆知了,我就寫信給賀蘭家退婚。”

小七繼續撇嘴,“你要寫清楚,她不願意退婚也可以,她如果願意做小,我也不介意多個使喚丫頭!”

周霽雪看著小七一股子醋勁,嬌憨可愛的樣子,不由笑出了聲,“好。我就這麽寫。”

**

當山谷歸於平靜,周霽雪和元清請示,要帶著小七閉關。

元清自然一百個同意,叮囑一定要好生修煉,早日把失去的功力補回來。

蘇青是活著被送出谷的。不過送出去的時候,阿朵是看見了,人已經不行了。阿朵和周霽雪說,謝三叔問,要不要在外面直接來個斬草除根。

周霽雪不同意,他是君子,這種小人勾當,他做不出來。

整整半個月阿朵都在給小七和周霽雪收拾整理帶去寒雪谷的東西。

周霽雪和小七都快崩潰了,他們一遍一遍的和阿朵說,東西多了背不下去,會死人的。

可是被阿朵精簡了以後的行李,越精簡越多。

最後周霽雪沒辦法對小七說,“要不我們明天就走。再讓阿朵搗鼓下去,估計開春我們都走不了。眼瞅著就要下雪了。”

小七從來都是最聽話的好徒弟,周霽雪說了,她立刻不動聲色的準備。

周霽雪將三叔叫來,當著小七的面,和三叔安排在雲谷裏的十幾名隱衛的事務。

兩人靜悄悄的安排好了一切的第二天,天蒙蒙亮,周霽雪和小七兩個人手拉著手,奔去了思過崖。

沒了陳焱那銷金斷玉的匕首,周霽雪的內功也給了小七一半。所以下崖的路程不能全靠周霽雪,兩個人為了保險起見,帶了錘子釘子和繩子,用繩子固定住自己身體,過一段路程,在崖壁上釘上釘子,固定繩子,穩住身體。

兩人不急不慢,有說有笑,路程倒也輕松。

可是當他們大約走到路程的一半,都覺得有些累了,兩人就掛在一個釘子上,休息。

周霽雪還說,“辛虧有這個釘子,要不然,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小七笑道:“早知道不把那個寶貝還給那個狗日的。”

“回頭等我們上去,我再給你找一把更好的來。”

“師傅我覺得你無所不能。”

被自己的小徒弟,未來的小嬌妻這樣說,周霽雪作為一個男人的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那些都是祖上留下的東西。我跟著沾光罷了。”

兩人正談笑間,突然周霽雪神色一變,猛然將小七拉到自己身後,小七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身上綁著繩子,從山崖下猶如一把利劍直直向兩人劈了下來。

周霽雪大喝,“什麽人!”拉著小七在山崖上飛旋,避開這一劍。

小七見黑衣人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淩厲萬分,決絕的恨,絕決的殺意。

周霽雪擋了幾招對小七說,“你別管我,你先走。”

小七絲毫沒有拖延,聽了師傅的話,立刻展開輕功往下攀。

黑衣人似乎非常了解小七是周霽雪的軟肋,根本不攻擊周霽雪,每一招都向著小七刺去。周霽雪急忙忙的去護小七。

小七雖然得了周霽雪的內力,雖然有了三層月女真經,雖然恢覆了以前的功力。但是她得到這些好東西的時間太短,根本沒有時間將三者融合。現在這三樣東西在她體內全部屬於半吊子。如果在平地上,她還可以用她的硬功夫和人硬拼。可是這是在萬丈懸崖的中段。自己和師傅拴在一顆釘子上,如果自己有個閃失,師傅也要跟著遭殃。

正當她為難,周霽雪用自己的身體裹住了小七。就在同時,黑衣人淩厲的劍鋒,再次一劍劈下。

“噗”小七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那冰冷的劍鋒順著師傅的肩膀劈了下去。周霽雪的一張俊臉,瞬間煞白,俊俏的五官擰到了一起,他蒼白無力的喚了一聲,“小七。”

小七第一次感覺到了驚慌,她緊緊抱住周霽雪,哭喊著,“師傅,師傅?”

黑衣人再次自上從下的攻下來,周霽雪一仰頭,打開小七,直接躍起,在半空中困住了黑衣人。黑衣人似乎沒想到周霽雪會如此不要命的攻上來,楞了一秒。

周霽雪對著小七大喊,“小七快走。”

因為周霽雪在上,小七在下,小七已經完完全全能看清楚周霽雪背後白衣已經被血紅盡頭。那溫熱的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她的臉上。滾燙的猶如熔巖一般,灼燒的她渾身疼痛。

這一刻她沒有聽周霽雪的話,她對周霽雪哭喊,“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周霽雪幾乎是怒不可抑,雙眼瞪出火來,“快滾。不要拖累我。”

小七哭著搖頭,“不。你趕不走我。”

黑衣人不想再和周霽雪糾纏下去,對著周霽雪的胸口就是一掌。周霽雪背後已受了重傷。雖出招擋了黑衣人的一半功力,依舊沒忍住一口血紅,噴湧而出。小七撕心裂肺的呼喊,“師傅,師傅!”

周霽雪再也支持不住,他轉頭看向小七,那雙鳳目滿含不舍,和寵溺,一張薄唇被自己剛剛突出的血紅染成妖冶,他淒美的笑了,嘴唇輕碰,“小七。”

黑衣人似乎明白此時的周霽雪已是強弩之末,只用了手指輕輕一推,周霽雪便猶如寒風中的飄雪,一身雪白票飄飄蕩蕩,落進山谷。小七想也沒想,撲向周霽雪,半空中,直接抱住周霽雪身體,腦袋貼在周霽雪的懷裏,隨著師傅一同往那無底深淵往下墜。

周霽雪淒美的笑了,“傻丫頭。”

小七也笑了,“能死在一起,也不錯。”

兩人緊緊相擁。做了同死的決心。

可是那黑衣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再一次自上而下的沖下來,一伸手,抓住了小七背上的包袱。

周霽雪因為身體虛弱,根本無力抱住小七。

小七被這樣突如其來的一拽,手腳本能松開了周霽雪。

“師傅!師傅!師傅!”小七絕望的對飄下山崖的周霽雪,撕心裂肺的呼喊。

可是再怎麽呼喊,周霽雪似乎也無法作出回應。

墜,墜,墜,不停的墜,一直到小七再也看不見雪白的點從自己的視線裏消失。

她開始發瘋一樣的想解開包袱,開始發瘋一樣的拳打腳踢,發瘋一樣的折磨自己。可是她完全不是黑衣人的對手。

因為人家制服她,只用了一掌。

黑暗無邊無涯的向她襲來,她不明白,師傅不是無所不能嗎?師傅的武功不是天下第一嗎?他們走是臨時起意,怎麽會有人算準了時間,暗算他們。到底是什麽人要殺了他們?難道是周霽雪曾經說過的那個想亂世的人?那人如何能進的谷來?又知道他們要去寒雪谷,又知道他們時間走。不可能。這些事只有他們倆知道。

再說她也不相信,一個玩弄心機與天下的人,會有如此高深的武功。那還有誰,難道是大師叔?不會,大師叔的武功她見過,就算師傅少了五成功力,兩人最多打平。大師叔也不會有那麽高超的內功。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無涯的黑暗裏,她無數次的問自己。無涯的黑暗裏,她一遍又一遍的想著師傅如落雪一般墜下,下墜,穿過雲霧,那雪白的點,看不見,看不見了,再也看不見了。

(本卷完)

------題外話------

再見了我純純呆萌的小七。

再見了我暖暖純愛的小周。

我自己寫到這裏,鼻子發酸,眼睛也有發澀。

不要拿臭雞蛋砸我。下一卷會比第一卷更精彩。

先別問我那麽多問題,先讓我到一邊去哭一場……

☆、(001)我看你真的沒死過

衛國,夜行衛詔獄

雖然正月已過,中原腹地的衛國,依舊毫無回暖的跡象。

夜行衛詔獄設在衛國內皇城的西北一隅,表面上看去就是一棟普普通通有人值守的宮殿。進到院子裏,亭臺樓閣,曲徑通幽,臘梅競相開放。但是進入主殿內,立刻能感覺到陣陣陰風,吹的人毛骨悚然。

伴隨著陰風而來的,還有各種各樣的猶如午夜惡鬼一般的哀嚎。或是絕望的,或者怨恨的,或是無奈的。

別說是衛國人,就是整個九州大陸,沒有人不知道只要是進了大衛國夜行衛的詔獄,幾乎是沒有能活著出去的,就算能出去的,不是瘋了也是殘了。

小七仰頭看著一縷陽光從鐵窗的縫隙裏,順著汙跡斑斑的墻壁慢慢移動。用一天漫長的時間,從墻壁的東邊邊一直移動到了西邊。“只要太陽還在,希望就還在。”這是所有草原兒女都知道的一句話。所以即便被關在這座漆黑骯臟的牢房已經過了三個月,她從來沒感覺到絕望。

從她從無邊的黑暗中醒來,她就已經被關在這個監獄裏。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自己平時接觸不到任何人,單獨的被關在一個鐵房子裏。每天有人從鐵門底下塞進來發黴的食物。保證她餓不死。

有一天她隱隱約約的聽見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從那天起,她就在墻上畫“正”字。她不可能睡了一年。所以當她聽見鞭炮聲的時候,可以斷定那是元和十五年的除夕。

起先,她並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所以她每天的除了睡覺,就是盤腿修習,展開周霽雪教她的靜心訣,用內力探查周圍的環境。大約連續聽了十多天,終於隱約聽見了兩個牢頭說話聲。

從兩人的言語中小七知道了自己被人劫持到了衛國。這裏是陳焱的地盤。

她細想了自己剛剛醒來的情景,衣服沒有變,還是和師傅一起下思過崖穿的,很周正。至少自己被關進來時,沒有人懷疑過她的性別。

這算是壞消息裏的好消息。

每當想起周霽雪,小七內心好不容易用堅強築起一堵厚墻就會徹底崩塌。等她埋頭哭完所有的淚,會再一次用堅強築墻。

在一次又一次的崩塌和重建之後,她淡定了,並堅信師傅一定沒有事,師傅一定會來救她,雖然這種堅信毫無根據,但是這是唯一支持她不會垮下去的信念。

其實被關在這個鬼地方也好,除了夥食差一點以外,她不受任何打攪,修習內功。

很奇怪的雖然夥食很差,雖然床鋪的稻草已經發了黴散發著酸臭味,但是她睡著了並不覺得冷,還有那個每天送進來,不是發黴就是發臭的事物,餓極了吃進肚子裏除了犯惡心,也沒吃壞肚子。

小七覺得這些都是因為周霽雪給她的內力真氣造成的,因為就算正月她穿著單衣也不覺而冷。至於那些食物裏的毒素估計都隨著她每日修習內功,將毒素揮散了出去。

在經過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嘔血,一次次的暈厥,一次又一次在生死邊緣的徘徊後,她大約用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終於將丹田裏周霽雪的五成縹緲神功的內力和自己已經修煉到第三層關口的月女真經內力融合到了一起。

隨著丹田裏的一冷一熱兩股真氣,一點點的相溶,她感覺到全身的血肉和筋骨好像在沐浴在春日午後暖暖的陽光下,那溫暖的光,照近她每一寸的血肉裏,全身說不出來的舒適,丹田裏的氣息也是如此,暖暖的像一個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熱量的小太陽。

她試著用每日送來一口清水,打濕自己的衣服。隨即運功,幾乎是片刻間,衣服就被身上的熱力烘幹。

她在墻角發現一只老鼠,她從發黴的茅草床墊下抽出一根茅草,蒼白枯瘦的手指輕輕一擲,一根軟綿綿的茅草就像一根銷金斷玉的劍一般,將老鼠釘死在墻上。一根一尺長的稻草,只能看見末梢一點,其餘的全部沒入了墻壁內。

小七淡然的笑了,雙手輕柔的撫觸在自己的丹田上,自喃,“早知道你的東西這麽好,我應該多要點。反正你那麽強,多一點,少一點對你也沒太大影響。”

隨即她壓住真氣,行雲流水般的在牢獄裏武了一套已經有些生疏的拳法。連著武了十多遍,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終於找了一回來。

她試著用了兩層內力灌輸進招式中,一拳打出,她幾乎能看見一條筆直的真氣從她的拳頭裏射了出來。這條真氣,打到粗糙的墻面上,就是一個淺淺坑。

她驚喜的差點叫出聲來,又運氣使了五成功力,朝著床鋪地下,最隱蔽的墻面用力出拳,她的皮肉筋骨離著墻面最少還有三尺距離,墻面陷入一個和臉盆一樣大的凹槽。不僅如此,整個一面墻發出嗡嗡的悶響,從屋頂到四面的墻體不住的顫抖,積壓了也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塵簌簌的落著。

小七心裏有數了,若是她使出十成功力,這牢獄算得什麽。不過她沒有被驚喜沖昏頭腦。因為她並不知道一層墻壁外等待她的是什麽。所以她異常冷靜的用茅草將被自己打出來的凹坑蓋住,自己躺在床上,慢慢的體會著興奮和驚喜。

當一隊牢頭,點著火把,將所有牢房的門全部打開,依次檢查,進入屬於小七的這間牢房時,小七裝著虛弱無力,睡在茅草鋪上。

牢頭兇惡的喊了幾聲,小七虛弱的哼哼了兩聲,蒼白枯瘦的手,搖了搖,表示自己還活著。一個牢頭,直接上前,拽住小七細成竹竿一般的手腕,直接輕飄飄的將她從床鋪上拖下來,小七繼續趴在地上裝死。

“仔細查,是不是這間。”一個冷傲,疏離的聲音問。

小七聽了一個人說話,心涼了半截,媽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必是快意仇。

不過還好自己四五個月沒洗過澡,頭上全是稻草,衣袍全是汙跡,臉上最少能搓下來半斤灰,這幅死樣子,估計就是師傅在跟前,也不一定認得出她。

她趴在地上,還嫌自己不夠臟,估計將臉在地上蹭了蹭。

牢頭戰戰兢兢回答站在門口的陳焱,“回殿下,查了。應該不是這間。”

陳焱站在門口並未準備離開,好像是順口問了牢頭“這間牢房的犯人犯了什麽罪被關進來的?”

牢頭戰戰兢兢的答,“咱們詔獄關人不需要原因。有嫌疑的就抓進來。”

“這個人被關了多久?”

“許是有小半年了。”

“沒有用刑?沒有拷問?”

小七嘴角那個抽抽,媽的,害死人不償命的混蛋。等老子能出去,不去你家宰了你,我不姓孫。

“回殿下,沒有。因為不知道這人犯了什麽罪,所以就一直關著。”

“不知道什麽罪,就一直關著?這種人咱們詔獄裏還有多少?”

牢頭明顯聽出了陳焱話語裏的火氣,腦袋立刻又矮下去三分,“大約二三十個。”

陳焱氣的太陽穴的青筋跳了跳,“你報了二三十,我估摸著最少七八十個。前方戰士沒錢買棉衣過冬,我們到在這裏養這些白吃飯的。給我查,一各個的查,核查清楚沒問題的,馬上給我把人放了。別在我這浪費糧食。”

小七心裏那個喜啊,那個美啊,沒想到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出去了。她甚至開始想象,回到雲谷,趕緊下山崖去找師傅。師傅給了自己五成功力,摔下去肯定又受了傷,說不定還在底下療傷呢,萬萬自己是爬不上來的。

當然,想象總是美好的。誰知道陳焱突然來了一句,“就從這個人開始查,我親審,你們瞧著我是怎麽審的,以後照這樣子來!”

小七嘴角再一次的抽了抽,媽的,能怪誰,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兩個壯實的牢頭,一邊一個,提起她的小肩膀,像是拖小雞一樣,將她拖出了牢房。這是小七從醒來之後第一次踏出牢房。她垂著腦袋,眼角餘光,穿過雞窩一樣散亂頭發觀察這座監獄的情況。

眼前是條幽長的通道,沒有直接的光線能照進走道,走道兩邊的墻壁上,每二十步距離插了一個火把。走道兩邊是對等的鐵門。這座牢獄不像是她想象中的監獄,時時刻刻都會傳來能把鬼都嚇死的慘叫聲。

這裏很安靜,安靜的好像沒有人。可是按照陳焱的說法,這裏最少關了七八十個和她一樣莫名其妙被關進來的人。她很奇怪,為什麽這些人都不喊不叫,難道任命被關在這裏?

陳焱在他前方約五十步。因為離著遠,小七微微仰頭,目光直視前面的那穿著深紫色織金蟒袍,高大健壯的身影,不看這個人趾高氣揚欠揍的臉,光看背影,小七覺得,嗯,還是不錯的,條子正,好身材!

小七陳焱的背影做個鬼臉,敢動老子,老子就讓你今天死在這。

陳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突然毫無預兆的猛然轉身,小七垂下頭。

跟在陳焱左右的侍從問,“殿下?”

陳焱盯著後面被拖行的單薄骯臟的小身子板,看一會,隨即道:“去刑室。”

小七心裏又在罵了,刑室,明顯的要對老子動刑啊。好,老子今天就算是不要命了,也要宰了你個狗日的。

大約又走了百十來步,出了那個黑幽,靜謐的走廊。左轉,又進入另外一個走廊,不過這個走廊很短,大約幾十步的距離,牢頭將小七拖進一個看上去比較正常的屋子。

屋子沒有小七想想的掛滿刑具,或者血跡斑斑,或者燃燒的炭火裏放著通紅的烙鐵。

結果——

所謂的刑室的屋子,居然幹幹凈凈只有兩張椅子,一張桌子。當然還有一般屋子所有的一切,窗子,窗子外的陽光。

因為太久沒見到陽光,哪怕窗子是關閉的,明亮的光線頓時讓小七,緊緊閉起雙眼。一時間她居然有些激動,有些哽咽。好歹自己還活著,好歹自己還有一天能看見陽光。不知道師傅是不是此刻也沐浴在這片春日的陽光下。

她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