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帶著塞隆到了化妝室內，化妝室空無一人，只有一面反射著刺人光芒的化妝鏡和雜亂不堪的化妝臺，顯然是剛剛被化妝師用過。

白水一把拉開化妝臺前的椅子，對塞隆點了點頭，“來，坐下。”

塞隆走過去，坐在了化妝鏡前，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那裏面的她嬌美而優雅。

白水則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鏡子裏的塞隆，她神色很平靜，眼神裏閃爍著棕色的光芒，她一字一字念叨著，“塞隆，笑，現在就對著鏡子笑，你要想象你此刻拿到了芭蕾舞女皇的位置，你高興地難以言喻。”

塞隆開始笑，她對著鏡子露出了興奮至極的笑容，那種高興到甚至擁有了全世界的笑容，她仰著頭，裂開嘴唇，那笑聲中帶著壓抑的狂喜，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能感覺到她喜悅的張力。

隨後，白水忽然厲聲說道：“哭，現在就哭，立刻馬上。”

塞隆眼神中顯然劃過一絲驚異，但是很快她就按照白水的要求，開始哭了起來，但是因為剛才喜悅的笑容還沒有那麽快斂去，此刻趁現在她臉上的表情還殘留著幾分笑意，驟然出現了一種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情緒，讓人分不清她究竟是想哭還是想笑。

這種似哭似笑間轉換的表情，充滿了一種覆雜且克制的情緒，讓人看得十分壓抑。

漸漸地，塞隆開始進入了哭泣的狀態，她的喉嚨間一點點溢出一些瑣碎卻悲傷的聲音，一點點細碎地溢出，面部表情有些苦悶的抽搐，但是並沒有大開大合的那樣悲傷，而是微弱的，因為她還沒有從剛才笑容的狀態中完全帶出來。

但是就在這時候，白水又一次下來命令，“再笑。”

塞隆就像是一個瘋子，立刻又在那悲傷的表情上帶上了一個咧嘴的笑容，她整個人哭哭笑笑神神叨叨的，給人一種……瘋癲的感覺。

沒錯，瘋癲，瘋癲卻又克制，因為在哭笑中轉換著，她每一個表情都很克制，就怕下一秒白水又讓她哭或者笑，她一下子轉換不過來，所以她現在的每一個表情都很克制，似乎是隨時做著變換表情的準備。

而這正是，白水想要的效果。

妮娜的人物魅力，她的人格誘惑力，造成她最後人格分裂的原因，就是因為她總是活在一種想要釋放卻總是被活活克制住的環境中，每當有欲、望從她的內心滋生出來，就會被她的母親活生生地給剪掉。

所以她應該是這種該哭的時候不敢放聲哭，該笑的時候不敢大聲笑，而這種似笑似哭的表情，正是她的招牌表情。

當塞隆真正記住了這樣的招牌表情，而把它時時刻刻掛在自己的臉上，並且學會如何去克制自己的情緒，她才能成為真正的妮娜。

於是白水和塞隆，兩個人就在化妝間裏，白水不斷讓塞隆哭著忽然笑，然後笑著接著哭，不斷循環往覆，塞隆覺得自己都要精神分裂了。

但是不精神分裂，怎麽可能演得好妮娜呢？

等到白水終於覺得差不多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大喘一聲，“好！這個訓練就到此為止，你可以回去自己對著鏡子多做做，現在你已經基本掌握了這個表情的訣竅，那麽接下來，我要再對你做一個特訓。”

塞隆揉著自己都發僵的臉部肌肉，無奈說道：“大導演，你又想出什麽新方式折磨我了。”

白水笑嘻嘻地摸了摸她的香肩，眨眨眼笑道：“等下你就知道了，我告訴你，你剛才訓練的那副妮娜獨有的表情，適合貫穿全局，但是在最後妮娜黑化了之後，你的眼神還不夠有殺傷力，我需要訓練你眼神的殺傷力。”

隨後白水就走出了化妝間，但是很快，她又回來了。

懷裏還抱著一只貓。

怎麽訓練自己的眼神兇狠和殺傷力？

演員教科書上有著無數的方法，但是白水認為最有效的方法，還是她自創的這一套。

她將那只非常乖巧的黑貓放在化狀臺上，很奇怪，這只貓不叫不鬧，就那麽優雅高貴地趴著。

俗話說貓是世上最高貴冷艷的物種，果不其然。

那只全身濃黑的貓就懶洋洋地趴在化狀臺上，用一雙暗黃帶著翡翠色的高貴冷艷眼神打量著塞隆。

白水一邊撫摸著這只黑貓，一邊說道：“要知道，為了借這只貓，我昨天一整天都在我鄰居家幫她免費打掃。”

塞隆還有些後知後覺，她盯著白水和那只全身濃黑的貓，傳說中黑貓是貓中貴族，她們優雅而高傲，蔑視一切人類。

有句老話叫，貓不殺你，只因為你體型龐大。

而那只黑貓有個特點，它的眼神暗黃帶著翡翠色，看起來卻十分兇狠和冰冷，仿佛蔑視一切，爾等渣渣的感覺……

不過貓的眼神，大抵都是如此。

白水把黑貓放好，然後轉過頭來對著塞隆說道：“來吧塞隆，湊近點，瞪著它，和它對視，一直瞪著它，直到把它瞪走。”

把一只貓瞪走……這怎麽可能……

塞隆很遲疑地看著白水，“這不可能，白水，你要知道貓是世界上最兇的動物之一，我怎麽可能瞪得過它……“白水挑眉，“恩哼，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隨後她把塞隆的後腦勺轉向那只貓，“試試吧，親愛的。”

然後，塞隆就開始了和那只黑貓進行了長久的戰鬥……

她覺得自己這樣下去一定會因為眼睛酸而放棄的，她和那只黑貓面對面，這距離都快趕上要接吻了，她瞪著自己的眼睛盯著那只黑貓。

那只黑貓也肆無忌憚和繼續慵懶地看著塞隆，或者說是，瞪著塞隆。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塞隆覺得這只貓實在太強大了，畢竟查理斯塞隆的眼睛可是非常大而深邃的，被這麽一雙大眼睛瞪著，那只貓卻好像只是瘙癢一般無所謂。

這只能說，恩，塞隆的眼神還不夠有殺傷力和兇狠啊！

不過沒事，慢慢瞪，早晚會改變的，白水很欣慰地看到塞隆的眼神已經開始變得更加兇狠了。

想要變得眼神有殺傷力，就必須和比自己更有殺傷力的人對視，久而久之，你就會被感染。

而貓的眼睛，顯然是最有殺傷力的。

漸漸地，塞隆的眼神開始發酸，但是連她自己都感覺到自己的眼神發生了一些變化，她開始尋找到了用殺傷力極強的眼神瞪人的那種快、感，她開始摸索到了其中的一些訣竅。

站在她身邊的白水自然是看得最清楚的，塞隆的瞳孔開始逐漸放大，那深邃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冰冷的東西，而那眼神，越來越具備殺傷力了。

是冷淡的，冰冷的，強大而透骨的殺傷力。

很好，再堅持一會。

爭取早日打敗那只貓！

那只黑貓的反應也開始變化了，原本是絲毫不把塞隆放在眼裏，懶洋洋的躺著，此刻卻是慢慢爬起來站著，那只尾巴也開始豎起來，虎視眈眈地瞪著塞隆。

大約又過了五分鐘，那只黑貓忽然收起自己的尾巴，一溜煙地跳下了化妝臺，逃跑了。

但是此刻的塞隆，卻是眼部周圍的肌肉都已經酸痛不堪，一閉上眼，就流下了酸痛而產生的淚水，她半瞇著眼，擦著淚水說道：“嘿，你瞧，它被我嚇走了！”

白水則是非常安慰地摟著她的脖子誇讚道：“是啊你瞧，你多棒！”

塞隆拿著紙巾擦幹了淚水，略帶了一些靦腆卻依舊嬌美和優雅，“是啊，導演，跟著你果然很棒。”

白水給她拿了瓶眼藥水，讓她放松一下自己的眼部，“沒事的，你就這樣演，你一定能夠更加駕輕就熟的把握妮娜這個角色的。”

塞隆看著手中的眼藥水，忽然覺得白水真的是一個萬分細心的人，她微笑，“謝謝你的鼓勵。”

隨後白水就把塞隆扶起來，兩個人一起離開了化妝室。

經此集訓，想必塞隆對於妮娜的掌控將會更加十拿九穩，而對於後續黑化之後妮娜的掌握，也一定會更加精準。

白水邊走邊看著手表，下午的戲是從1點開始，她道：“那好，我們繼續去拍攝吧。”

到了攝影棚那兒，白水大聲說道：“好了，午休時間結束，我們趕緊的下一幕！”

然後人員悉悉索索開始站了起來，準備繼續下一幕戲的拍攝，副導演則開始指揮所有人員按照分鏡圖上的位置站好進行操作。

塞隆迅速化妝，這一次，應為劇情需要，她沒有再像之前一樣化乖乖女的妝容，而是艷麗了不少，頓時讓人覺得她是那麽的充滿柔情蜜意的魅力。

隨著副導演的打板，所有人的表情都正經而嚴肅。

“第34幕戲，現在開始！”

妮娜依舊穿著白色的芭蕾舞服，但是她顯然化過妝，可是她那壓抑和帶著些沮喪的神情顯然和她那精致的妝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走到了克裏斯的辦公司門口，換上了一副勉強的笑容。

她是想去找克裏斯給自己求個情，之前那次是失誤，她希望他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在辦公室門口朝周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似乎不願意被別人瞧見，隨後她也沒有敲門，而是直接進入了克裏斯的辦公室。

到這裏為止，白水又換了一個鏡頭，將鏡頭開始切入到克裏斯辦公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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