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漆黑一片，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側身躺在病床上，似乎已經熟睡的模樣。

那一刻，許燁燃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疼痛。一陣隱約，一陣劇烈。

他的到來驚醒了的她。茫茫黑夜中，她看不清他的臉，輕聲道：“蘇桐，這麽晚了，你有什麽事嗎？”

“蘇桐，是你嗎？怎麽不說話。”喬憶楓起了疑心。許燁燃一語不發地站在門口。忽然覺得心很疼很疼，是在看到她過得很好，不在他身邊的時候。

喬憶楓下了床，順著墻壁尋找燈的開關，在她纖長白皙的手指剛落到開關未按動時，許燁燃用沙啞的聲音開口說話。

“憶楓，對不起。”

喬憶楓在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後，心也狠狠地被揪疼了一下。她的心跳加速，忽然一種窒息的疼痛湧了上來。

一縷白光照亮了整個病房，而他們卻不敢面對彼此，氣氛便因此凝重下來。

“燁燃，是蘇桐告訴你，我在這裏的，對嗎？”他沈默地站在那兒，不作應答，不看著她。喬憶楓平靜地笑了一下，她知道無論他的回答怎樣都是沒有用的。因為除了蘇桐，沒有人知道她在住院。“燁燃，你不用害怕面對我。你是錦承集團赫赫有名的總裁，多少女人想攀你的高枝，我都可以理解。”喬憶楓說這些話的時候，許燁燃發現她的目光澄澈似水，沒有波瀾，語氣雲淡風輕。他擡起頭來，喬憶楓才發現他的眼眶泛紅。

因為她明白，許燁燃有多少女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不過是其中的一個而已。

許燁燃有些無奈地抿抿嘴唇，啟齒道：“憶楓，事情和你想得不一樣。”他還沒說完，喬憶楓便打斷了他。

“聽我把話說完。燁燃，你不需要自責，也不需要向我解釋太多，因為你並沒有對不起我。其實，這麽長時間來，你最對不起的人，是蘇櫻。”

“憶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喬憶楓回到病床上躺下，為自己蓋好被子，她閉上眼睛，眼角溢出了淚水，隨即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和那白得發暗的燈光，輕描淡寫地說了句：“燁燃，你知道嗎？愛你的這段時間，真得讓我感覺很累。我承認，我是很愛你，在我看到你躺在寧怡萱的床上沈睡的時候，我確實很難過，心很疼，我害怕失去你。可為什麽我就不能坦坦蕩蕩地愛著你，又為什麽我愛得這麽自私自利。燁燃，對不起，我真的累了。不想解釋太多，我睡了，你早些回去休息。”

他回到車上沈默地坐著，手拄著額頭靠在窗框上，黑暗的車內只有音響發著微弱的光和響亮的歌聲。

那首歌也貌似有些年頭了。

“只是還沒告訴你，對不起我愛你，沒有你我無法呼吸，我不能看你淚流了幾公裏，只是我還沒有鼓起勇氣。還沒告訴你，對不起我愛你，就算有一天脫離了身體，我依然這樣的死心塌地……”

歌詞深深觸動了許燁燃的心，淚水不停地在眼眶裏轉動。也許，只有把音樂調到最大才可淹沒他的憂傷罷。他真的很想向喬憶楓坦白，多希望她能和他回去。世事難預料，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誰也沒有想到那個孩子會沒有……許燁燃越想，心越疼痛。

他本來就是個喜歡小孩的人，而且那是他和最愛的女人的孩子。

他拿出手機，用手指在屏幕上輕敲幾下，按動了發送鍵。

就這樣，在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裏痛哭幾聲，也許心裏會更好受些吧！

喬憶楓收到了一封短信，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便捂著嘴，痛哭失聲。終於，偽裝太久的故作坦然和平靜被許燁燃簡單的六個字狠狠擊碎。

他在短信裏寫道：對不起，我愛你。

蘇桐坐在她旁邊，很心疼地把她攬在懷裏。喬憶楓在蘇桐的懷抱裏，哭了很久很久。

前一夜正好趕上蘇桐值班醫生，忙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可得短短時間休息片刻。他來到辦公室旁邊的休息室躺在床上，閉上了疲累酸痛的眼睛。

這時候，一位護士急促地敲了休息室的門，她焦急地說：“蘇醫生，不好了，有人要跳樓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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