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京城遇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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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興奮又帶著點對師姐落選的遺憾走回教室,中途霍睿忽然轉身,飛快地往她手裏塞東西。

她回到位置臉紅心跳地打開,上頭寫著——

“你瘦得太快了。”

上輩子,展顏一直覺得覺得霍睿總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奇怪氣場,一皺眉一擡眼都是一副你們這班愚蠢的人類的做派。

當時李菲語和李承澤的訂婚現場有新聞,展顏看到他也在現場,甚至被安排在貴賓席,離李菲語和李承澤這對狗男女最近。

李菲語插得一手好刀,跟賤男未婚夫握手泛淚,對著現場和鏡頭外看娛樂新聞的人民群眾宣布著,她找到了世界上和她最配的狗的消息。

鏡頭惡意地對準霍睿,霍睿就是這種一臉你冒犯了我但我不跟你計較,因為你們這種凡人不配我為你計較的表情。

訂婚宴後就是媒體鋪天蓋地的祝福,對霍睿的奚落占據半壁江山。

霍家曾經家世顯赫,然而樹倒猢猻散,捧打落水狗向來是某些無良媒體的拿手好戲。

而展顏自己,卻是被抹得一點不留痕跡。

她像一個跟李承澤從來沒有交集的人,李承澤的生命似乎從來沒出現過一個少時拋棄學業父母跟他離家出走的,離經叛道只為跟他遠走他方的少女。

沒有人知道,有個從少女熬成黃面婆的棄妻,一直不長腦子缺心眼地活著,直到身體的器官都被掏空。

營市的天氣規規矩矩地四季分明,最近沒有下雪,冬日空氣幹爽,展顏往車窗邊一靠,往事就爭先恐後地折磨她的神經。

直到到站她才發覺自己一直捏著霍睿給她的紙條。

她總覺霍睿一直給她一種不太對的感覺,霍睿對她說話的口氣總有種熟悉的陌生人的微妙感。

她拉緊書包背帶,等車停穩了走下車。

這次霍睿沒有跟她同一輛車,他好像下了晚修之後就被展眉叫了出去。

展顏回到霍睿的老家,在房間的衛生間全身鏡面前有點恍神——她的確是瘦得有點快。

她擡手摸著隱約可見的鎖骨,還有開始有輪廓的側臉,終於看出點上輩子累得面黃肌瘦的雛形。

展顏洗把臉走出去,在字條上寫上——

你太老成了。

展顏寫完這句話,腦裏裏突然閃過一些奇怪的想法。

霍睿究竟是因為家族突然沒落才性格孤僻,還是……

還是什麽……展顏卻是一點頭緒也沒有,她把字條從霍睿的門底縫塞進去,回房間繼續她的變美變強事業當中。

還有十來天就要去京城參加決賽了,決賽回來就是期中考,她一刻也不能松懈!

展眉最近心情特別好,畢竟霍睿似乎並不像一開始那樣對她特別冷淡,還偶爾回她幾句話。

爸爸的股票又賺錢了,和另外兩位好朋友一起組個新公司,最近單子也多了起來。

聽說二伯那邊的好幾個客戶都被挖過來爸爸的公司合作了,她心裏覺得特別解恨。

她覺得自己天生就是做千金小姐的命,只不過一住在展顏家住著,她家的風水被壓著才會一直窮困。

照現在的情況看來,那個爸爸請的風水先生說得真對。

她有了新房子,新電腦,還買了單反,十分燒錢地買了幾個鏡頭。

她側過臉看著身旁少年專註看著某處認真的側臉,她心底隱隱,這個美好的少年也將會是她的。

她對著天橋下的車水馬龍,輕輕地挽起耳邊的一小攝頭發,這個動作她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

她說:“這個鏡頭要調多慢才拍出流光效果?”

霍睿依然是一副世界在他面前崩塌眼都不帶眨一下的模樣。

他忽然就轉過頭說了這些日子以來,展眉覺得最長的句子:“展眉,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新鮮感沒了就沒法再堅持,你還小,好好學習。”

展眉被他滄桑的語氣嚇得盯在原地,看著他依然波瀾不驚地轉身離開,過了好幾秒才湧起心事被無情戳穿的羞憤感。

再過一會兒,她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霍睿這麽變相地拒絕自己,不會是為了展顏吧!

於是一星期過後,班裏就開始有展顏纏著霍睿的流言,說她沒有自知之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有多難聽就多難聽。

葉珊聽到這個流言是在女廁所,展顏去了京城比賽明天才回來,鐘希穎家裏有事請了假,祝詩婷身體不舒服連請幾天假了。

市的廁所都有門,外面一群女生吱吱喳喳,像一群剛出籠的野鴨子。

a說:“聽說她特別不要臉,天天跟著霍睿同坐一趟公車呢!霍睿還為了避她,好幾次都遲走。”

b說:“這麽瘋狂啊!這女的有病吧!”

c說:“這算什麽!她當初追李承澤的時候還打算獻.身呢!李承澤嫌她皮粗肉厚,不想要!”

接著就是一陣蕩笑。

葉珊紅著眼沖出去,三個女的只認得阮以彤,另外兩個開周會做早操的時候排隊見過,都是隔壁班的。

葉珊喊著“阮以彤你不要臉”沖上去的時候,完全沒想過自己從來沒打過架,另外兩個女的卻是個中老手,沒半分鐘就被其中兩人一左一右提著,阮以彤冷笑著雙手環胸。

阮以彤看葉珊不爽很久了,這種不爽從當初跟她同桌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你罵誰不要臉?四眼婊!”

她手起巴掌落,一把將葉珊的眼鏡掃飛出去。

葉珊咬著牙不發出聲音,鼻梁骨被眼鏡鼻托撞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另外兩個女的在旁邊笑。

其中一個說:“讀書讀傻了!就這樣子,成績好也沒用,瞧這手毛腳毛哎喲餵比我男朋友的還長!”

另一個人說:“咱們小心點兒別碰著她毛啊,把自己皮膚給紮痛了不劃算。”

三個沒見過世面的野鴨自認為幽默無比,自豪地笑了起來。

葉珊心想,你們怎麽不去死!

她拼命地掙紮,結果被兩個女的一把推倒,踢了她一腳,把她的臉摁在廁所邊的踏板上。

三個女的走之後她才篷頭圬面地爬起來,面無表情地對著鏡子一遍遍洗臉。

她走出女廁所,還跟一個腳步匆忙的男生撞個正著。

她擡頭一看,是霍睿。

她楞了一下,想伸手給了霍睿一拳,都是這個男的害展顏被人中傷。

但是她轉念一想,就算展顏啥事也沒做,那些女的也照樣會說。於是她肩膀一垮,無聲無響地越過霍睿走開了。

她今天不想上課了,她要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她沒走幾步就聽到霍睿叫她:“餵——”

她回過頭去,眼淚有點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霍睿的臉,卻聽到他說——

“展顏很快就回來了,你不用怕。”

她覺得這人簡直莫名其妙,說得跟展顏多熟似地。

她說:“你別亂說話,你害展顏被人說了!”

她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說完覺得自己是個把怨氣亂發洩的怪胎,黑著臉走了。

遠在京城的展顏進在考場奮筆疾書。

這次的作文要求要八百字,時間還是一小時。

展顏一看題目,終於明白前一晚用美夢成真問這次決賽的題目,出來的十篇參考作文裏有她在省賽時寫的《感悟生命》的原因了。

題目叫——《假如生命可以重來》。

簡直就是為她度身定做的!

她作文寫到一半,察覺到一位老師在旁邊站了有好一會兒,心裏頓時咯噔一下,心想不會又遇著於建樹那種變態了吧!心想路老師不是說這次監考的兩位都是教授級人物麽,難道這次有教授的親戚參賽,所以要幹擾其他學生為自己親戚博取優勢?

再一想,這也不對,就算能幹擾其他人,也得教授的親戚有那能耐寫出好文章才行啊。

她擡頭看了那老師一眼,那老師卻是帶著一臉歉意離開了。

她放下心來,拍拍臉,把最後兩小段寫完。

教授走回講臺,另一個戴著老花鏡的一低頭,眼鏡往鼻頭一滑,笑了,用他們倆才聽到的聲音說:“你老小子又想在比賽裏找人呢吧!”

教授斜他一眼:“監考呢,嚴肅點兒!”

眼鏡教授說:“你找歸找,別站人家旁邊,壓力大!”

教授沒理他,認真地看著考生。

比賽結束,展顏交了卷,正想著快點下樓找路老師,沒想到就被人叫住了。

“那位短頭發的藍色外套的小姑娘留個步!”

展顏回頭,竟然是剛才比賽的時候站她旁邊的老師。

她連忙應:“老師,您叫我嗎?”

教授幾步趕上來:“一起下去吧,小姑娘哪裏人?”

展顏答:“h省營市的。”

教授和藹地笑了:“這樣啊,今年初幾了?”

展顏:“初二。”

教授說:“我剛才看你作文寫得挺好,記敘文,情節寫得很緊湊,轉折也自然……雖然現在問有點早,但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麽?”

展顏心想她以後就是要覆仇,把展眉一家弄垮,把李承澤弄垮,之後……對了,如果這些都做完之後,她還真是沒想過了要做什麽。

教授一看她迷惘的神情,已經知道了答案,微笑著說:“現在不知道不打緊,不過你行文間挺有靈氣,寫的是敘事但裏面也提到閱讀過的外國文學。你以後不妨往影視文學這方面發展?”

展顏上輩子沒念多少書,對這個概念不深,但這聽名字就跟影視有關。

展顏也不會不懂裝懂,就問:“影視文學是做什麽的呀?”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樓下,教授說:“影視文學可以做很多東西,不過很多人都選擇做編劇。這樣,這是我名片,背面有我家庭的固定電話,手機號碼的事兒說不準。我看好你,你是這塊料子,以後想想京城,想想電影學院,想想我啊哈哈。”

展顏小心接過,教授姓淩,是京城電影學院的影視文學系教授。

她頓時感覺全身的血都往腦子湧,磕磕絆絆地對著已經離開了幾步的教授說:“謝謝你!淩教授!”

淩教授回頭擺擺手:“小姑娘加油,記得想好自己的目標,有目標了學起習來才不慌。”

展顏直到回到營市,都感覺教授最後那句話縈繞在耳邊。

是啊,她要找好自己的人生目標,覆仇是要的,可千萬別把自己的人生都賠進去!那樣的話跟她上輩子又有什麽分別呢!

她急不及待地等飛機降落,她要跟小夥伴們認真地想好這個問題。

只是她一降落,手機裏就沖進十幾條短信,翻了兩條就傻眼了,她才離開四天,竟然就發生了這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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