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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童叟之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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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童叟之羽

“老頭子,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你是像之羽說的那樣嗎?不喜歡笑,還滿心惦記著天下蒼生呢。除了愛打別人的頭,就沒有一點是一樣的!震天鎖你不借我就算了,我自己搶好了。我才不聽你編故事呢!浪費我時間!”非魚冷笑著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你個死丫頭!”童叟重重的拍了拍非魚的頭,“你給我坐下!這故事我還沒給你師父說過呢!”

非魚揉了揉自己的頭,無奈的坐下來,狠狠的盯著童叟,說道:“說吧說吧!”

三年後,陸洲城一夜之間所有的冰雪自動融化,正直陽春三月,竟還有些陽光灑進城來。

童叟背著手看著整座城池恢覆從前的模樣,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轉過頭去看著正在四處追逐陽光的之羽,說道:“小羽,雪已經散了。



之羽定住了腳步,疑惑的看著童叟,問道:“怎麽回事啊師父,怎麽突然雪就散了?”

“不知道。”童叟搖搖頭,又擡頭看了看太陽說道:“這雪妖四年都沒露過面,應該是雪妖之陣不攻自破了吧。”

“那…”之羽眼中閃過一絲黯淡,問到:“那師父你要回去了嗎?”

“也許吧。”童叟說道,又補充道:“你可以和我一起走。



“不不不,”之羽趕緊擺擺手,蹲坐在地上,說道:“那是師父的家,不是我的家,我不去。”

“可是,”童叟又低頭看著之羽,問道:“我答應過你要當你師父,還要助你修得仙身,這又怎麽辦?”

之羽聞言眼中又閃過一絲光亮,她站起來,像往常一樣掛住童叟的手臂,說到:“師父,我們找個河邊小屋住下來吧,你教我練劍修仙,我們從此以後就不問世事,好不好?”

童叟沈思良久,轉頭看著之羽說道:“好,不過不能是從此以後,我可以陪你到你修仙之日。那時候,我就得回斷岐山了,你是去是留就自己決定。”

之羽聞言趕緊點點頭,說道:“好!師父!等我修仙以後,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回去了!”似乎又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不對的話,又趕緊捂住嘴巴。

童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又搖搖頭。

該是多心了。童叟心道,轉過頭去對之羽說道:“收拾一下東西,我們明天就走。”

“嗯!”之羽點點頭。

今天的夜特別黑,比之前冰雪漫天的時候還要黑許多,外面一聲接一聲的狼嚎接連而來,之羽在黑暗中靠著童叟的氣息尋去,死死的靠在童叟旁邊,半步也不敢離開。

“怕?”童叟問道。

“嗯。”之羽顫抖著身體搖搖頭。

“不怕,這陸洲城雪封多年,山上野獸也餓了多年了吧,師父會保護你,安心睡吧。”童叟袖袍一揮,旁邊的蠟燭便亮了起來。

之羽想看看四周有沒有蟲子之類的東西,印著蠟燭的光瞇著眼睛往後瞄了一眼,卻看見一只眼睛泛著紅光的黑狼直朝著童叟沖去,好似一口要咬斷他的脖子。

也來不及多想,之羽一個翻身便護住了童叟的後背,黑狼一口便咬在了之羽的脖子上,剎時血如同斷裂水管中的水那般,不可抑制的汩汩流出。

童叟急忙接住之羽,一個揮手,黑狼的一只前爪便掉落在了地上,黑狼仰天一聲悲涼的長嘯,惡狠狠的看著童叟和之羽,卻又不敢上前一步。

“我本想打的是你脖子。”童叟冷眼看著黑狼,揮手又是一道白光閃出,果真黑狼的脖子上便出現一道深而長的傷口,血液幾乎是噴湧而出。

黑狼連叫也不敢了,瘸著腿跳著回了山上。

童叟趕緊封住了之羽的穴道,責備的說道:“小羽你瘋了嗎?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會保護你嗎?師父怎麽會躲不過一只還未成型的狼妖呢?”

之羽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童叟笑了笑,說道:“師父對不起啊,我一著急,就給忘了。”說著便徹底暈了過去。

童叟第一次知道了擔心是什麽樣的感覺,第一次知道了難過是什麽感覺。

他來不及多想,將之羽抱起,在她耳朵邊小聲說道:“小羽別怕,師父會把你治好的,師父這就帶你去找河邊有小屋的地方。”

白駒過隙,轉眼又是五年。

之羽出落得更加脫俗,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塊不需打磨的白玉,吸引著人離不開眼睛。

之羽從空中慢慢落地,調息了一下真氣,急忙跑到正在看書的童叟旁邊去,把手腕伸到童叟面前,急忙問道:“師父你快幫我看看幫我看看,看看我怎麽樣了,是不是馬上就能修得仙身了!”

童叟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書,反正這樣的話他已經聽了五年了。

伸出手探了探之羽的手,感受到其內滾滾流動的真氣下了一大跳,帶著幾分笑意說道:“小羽,你還真是有修仙天賦,最早明天,最晚後天,就能修得仙身了。”

之羽聞言高興得跳了起來,大笑著說道:“太好了師父!這可不是我有天賦,是多虧了我拜了一個好師父!為了慶祝我多年努力以及師父多年的教誨!我今天要做一頓大餐!”說著便挽起袖子跑道外邊河塘裏去抓魚了。

之羽剛走,桌上的靈石卻不安分的動了起來。

童叟皺了皺眉,心想是誰這時候來找自己。

輕輕一拂手,映入眼簾的居然是自己師父。

童叟趕緊彎下身去,恭敬的說道:“師父。”

“童叟。”那老頭喊道。

“在。”童叟回道。

“你可記得九年前師父叫你去的陸洲城?”

“記得,師父讓我去捉雪妖,可是那雪妖的陣法已經不攻自破,徒兒認為雪妖應該是大劫未過,已經死了。”

“不。”老頭搖搖頭,“陣法是雪妖自己破的。”

“師父的意思是?”

“雪妖沒有死,既然沒有死,那她就還會繼續禍害蒼生,而最令人擔心的是…”老頭停頓了一下。

“是什麽?”

“雪妖就在你身邊。”

童叟聞言遲疑了一兩秒,問道:“之羽?”

老頭點點頭,又說道:“師父知道你在想什麽,可這雪妖,留不得。徒弟和天下蒼生,你自己好好取舍。”

“不可能!小羽不可能是雪妖!”童叟大聲說道。

“她是三萬年的雪妖,隱藏起自己的氣息不讓你發現是很容易的。而且就連我都是最近才發現她的身份。這雪妖罪孽深重,留她不得。”老頭說道,隨即便消失在了靈石上方。

“老頭,你師父怎麽回事?之羽什麽都沒幹就說她罪孽深重,真是猜不透你們這些神仙在想什麽!對了,你對之羽幹了什麽!你不會把她給抓起來殺了吧!”非魚激動的站起來,瞪著童叟說。

童叟眼睛裏的怒意再也隱瞞不住,他舉起手,狠狠的敲在了非魚頭上,他發誓這是自己打人以來打得最重的一次。

童叟的聲音幾乎接近了咆哮,大聲說道:“我說死丫頭你聽我好好說好不好!你為什麽要一直打斷我打斷我!!你知不知道講故事是需要意境,是需要意境的!你給我馬上閉嘴!不準說話!”說著竟然真的把非魚嘴巴用仙術給封上了。

也不管非魚眼睛裏都快噴出火來,用力的壓著非魚的肩膀讓她坐下來,又輕輕拍拍他的頭,露出了他一貫的笑容說道:“好好聽我說啊。”

非魚瞪大了眼睛,本想開口大罵,但無奈嘴巴被封住開不了口,無奈之下還是瞪著眼睛不願的點了點頭。

之羽準備了很多菜,把他們四年前一起養的那只小雞也殺來吃了。

之羽把小雞放在桌子上,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坐下來。

把筷子在手裏搓了搓,笑著對童叟說:“師父,你不會怪我把它殺了吧,其實我也是很喜歡它的,但是我想著我馬上就能修到仙身了,我們也不可能把它帶回斷岐山,所以我就把它煮來吃了。”

童叟沈默半響,擡頭輕輕藐了之羽一眼,說道:“是啊,妖怎麽會有情感呢。”

之羽楞了一下,看著童叟。

“為什麽一定要修仙之後,你才敢去斷岐山呢?”童叟站起來,一步步靠近之羽。

之羽想往後退,卻是坐了個空,摔在了地上。

童叟卻並未扶起她,更是一步步逼近。

“因為,因為小羽覺得要修仙後,才,才有資格和師父上斷岐山。”之羽吞吞吐吐的說道,眼睛被嚇紅了一圈。

“騙子!”童叟大吼道,狠狠的將之羽打出了房外。

之羽一口鮮血噴出,靈氣不得控制四處流竄,竟將自己一周都凍了起來。

之羽趕緊爬起來跪在地上,跪著走到童叟旁邊,就像初見時那樣,死死抱住他的腿,說道:“師父,你聽我解釋。”

“你別叫我師父!我不是你師父!”童叟幾乎近於咆哮了,狠狠的甩開之羽,說道:“你給我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不!師父我不走!”之羽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又抱住童叟的腿,眼淚一串一串的留下,落在地上結成一顆一顆的冰粒,之羽聲音顫抖著說道:“師父你說過,讓我一直跟在你後面的。”

童叟低頭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之羽以為童叟快要原諒自己了,擡起頭去看他。

卻不料被他一掌擊在半空中央,一把劍竟直朝著她的心臟而去。

童叟整個眼睛通紅著,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在做什麽,強制用靈力想要改變劍的走向,卻不料已經太晚,劍鋒不停留的朝著之羽而去。

一瞬,天地之間回蕩著似是可以將空氣撕碎的叫聲,之羽像是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向著地面墜下。

她睜開眼,看著童叟動了動嘴巴,終究還是沒能發出任何聲音,整個房子連著河水,全部凍成了冰塊,潤濕空氣仿佛也結成了一滴一滴的冰粒,之羽的眼睛半瞇著,因充血而變得通紅,她看著童叟,小聲喃喃道:“師父,你真的不聽我解釋嗎?”

童叟盯著之羽,嘴巴張了張,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一開始為什麽要相信這個女人,那樣寒冷的天氣,可以媲美極北苦寒之地,全陸洲城的人都死光了,又怎麽會剛好剩下她一個如此弱小的女孩子,自己又為什麽要改變自己一貫的原則要收她為徒,自己當時在想些什麽,為什麽自己一貫自恃武功,判斷能力天下無人能及,最後卻是收了雪妖為徒,簡直荒謬,這樣欺騙師父的徒弟,殺了也好。

怕是自己也不知道眼淚早已流了一地。

童叟不自覺的將手伸在空中,似是想要抓住之羽,但她卻在在空中,一點一點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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