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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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酒師兄的聲音如同一陣悶雷,將非魚全身上下打了個遍。

“新晉弟子洛一淘汰。”

非魚只覺得頭頂一陣眩暈,明明知道洛一不是真的死了,卻還是覺得心裏一陣陣絞痛。若不是自己硬拉著她過來,洛一自己一定可以排進前三的。

非魚剛想轉頭問問幺十三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聽錯了。一擡眼卻感覺眼睛被一道劍光閃了一下,非魚微微瞇著眼往上看去。

只見無越手持長劍從樹上一越而下,直沖著自己頭頂而來,勢如破竹。結束這場比賽只在幾秒之後了。

非魚見狀閉上了眼睛,心想這次是肯定逃不過了,也許自己是真的與修九師尊無緣吧。

良久,非魚睜開眼睛,以為自己已經被淘汰回到了比賽室裏。

還未來得及仔細看看周圍的環境是在哪裏,卻是聽見頭頂又是一陣暴鳴。

二酒師兄的聲音穿過每個人的耳朵說道:“新晉弟子無越淘汰。”

非魚心道奇怪,怎麽會是無越淘汰呢?莫非是這無越跳下來的時候在樹枝上掛死了?

非魚心想著,便繼續往自己旁側看去。果然,只見一旁無越中劍倒地,而一旁的幺十三正在擦拭劍上的血跡。

非魚苦笑一下,不知該喜該悲,剩下自己和幺十三,還有無依師父。先不說自己現在受傷這樣嚴重。就算是沒有受傷,讓她和無依師父或者是幺十三一決高下,心中知道是做不到的。

她轉眼看著幺十三說:“十三,謝謝了。”

隨即又沈默了一下,低聲說道:“現在,只剩咱們三人了,勝負還是得比出來的。我和你打,贏了的,再去和無依師父打。”

說著便站起身來,試著用受傷的右手去拔劍。

沒想到這劍還沒出頭,非魚肩上的傷口又溢出血來,跟著便染紅了外面裹著的一層層白布,非魚只感覺又是一陣劇痛,本就沒有血色嘴唇越發蒼白。

“幺十三!你在幹什麽!”

無依打水回來剛好看到這一幕,自然以為是幺十三要乘人之危和非魚比試。

隨即把打回來的水往旁邊一扔,立馬跑到非魚跟前一把拉開幺十三,狠狠的拉起幺十三的衣領說道:“我沒想到你居然也是這種人!”

非魚痛得整個人跟著樹幹往下滑,蒼白如雪的嘴巴發出細微的聲音朝著無依說道:“無依師父,是我要和他比的。”

無依聞言趕緊放下幺十三的衣領蹲在非魚跟前,輕聲問:“你這樣還能舉劍嗎?”隨即又看了看天色,轉過頭對著幺十三說:“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了,讓非魚先休息一會兒,我們兩先比試一場,剩下的一人再來和非魚比試,你覺得如何?”

幺十三聞言點了點頭,他這局是要讓非魚贏的,他也相信無依也是這樣想,所以最後他們兩誰贏都一樣,所以比不比都無所謂。

“那,走吧。”無依率先禦劍而行,往荷塘邊飛去,幺十三緊跟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的降落在荷塘岸邊。

“我知道你想讓非魚贏。可她現在受傷了,打不過我們中任何一個。不過,就算她沒有受傷,我相信她也下不了手殺我們中的任何一個。”

無依並沒有拔劍,反倒坐在池塘邊上,像是在和幺十三聊天。

幺十三被說得一楞一楞的,問道:“你什麽意思?”

“咱們就一起死,還能落個並列第二,非魚也就不用糾結,你覺得呢?”無依問道。

“好!”幺十三拔出劍來指著無依,接著說道:“不過這件事,除了我們兩,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

無依輕笑著點了點頭,也拔出了自己的劍,指向幺十三。

非魚覺得肩膀痛得自己都快睜不開眼睛了,頭頂的一聲暴鳴直接把她給嚇得醒了過來,但這次暴鳴的聲音比其他任何一次都要大,就像是兩聲重疊在了一起,非魚心頭一驚,輕聲說道:“不好!”

二酒師兄的聲音又一次傳來:“新晉弟子無依,幺十三同時淘汰,第一輪比賽結束。非魚獲勝”

非魚聞言剛想站起來,卻感覺面前一陣眩暈,又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再次睜開眼,就看見自己已經坐在椅子上了。

四周打量一圈,看到層樓在對面死死瞪著她,非魚也不去理會,猜也能猜到她是因為看著幺十三照顧了自己好一陣,才會有這種表情。

一旁的洛一見非魚醒了急忙從椅子上跳下來緊緊抱住非魚開心的說道:“太好了小魚兒!你第一名!”

非魚回抱住洛一說道:“謝謝你洛一。”

但就算是自己得了第一名,但非魚卻怎麽也開心不來。實質上她並沒有和任何一個人動過手,也沒有殺過一個人,反倒那些真正流過血的人卻沒有得到第一,她覺得自己真心不配。可是這樣又意味著離修九師尊更近了一步。

二酒師兄讚賞的看著非魚點點頭以示鼓勵。

又轉身對大家說道:“第一輪比賽到此結束,成績可以在最外面的公布欄內查閱,現在大家跟我來,進行下一輪比賽。”

“這麽快就下一輪?”古子不可思議的看著二酒師兄。

第一輪比賽結束就第二輪了?還沒休息呢,往年不都是三天考核嗎?

“對啊,大家多累啊,這麽快就下一輪。”

“二酒師兄,你給三尊說說,讓我們好好休息一下?大家都太累了,沒辦法好好比賽的。”

二酒也不回答他們,其實往屆都是分成三天考完,只是這次情況特殊,必須得抓緊時間在一天內比完。

洛一看著非魚極度虛弱的樣子,轉頭問道:“你還可以吧。”

非魚擺了擺手,朝洛一笑笑說道:“挺好的。”

在二酒師兄的帶領下八人紛紛進到了自己的煉香室裏。

煉香室不大,似乎所有的空間都被正中央那張大床所占滿,雪球看見大床趕緊跳了上去,找了個最舒服的地方睡了下來。

非魚也跟著坐上去,把煉香臺放在自己旁邊,自己則盤腿坐在煉香臺後面。

“雪球啊。”非魚戳戳雪球的小臉。

“幹什麽呀姐姐。”雪球被剛才千山說的笑話逗得笑個不停,在床上滾過來滾過去。

“你有什麽好的煉香方法嗎?只有三個時辰啊!我這個煉香笨人一定練不出什麽很出色的香的!這一關怕是要墊底了。”非魚抱著頭把整個臉貼到煉香臺上,只希望雪球可以想想什麽好主意才是。

“那當然了!我可是我們龍…不不不,我們家裏最會煉香的了!”

“但是總不能讓你來幫我煉香啊。”

“我可以教你啊!對了姐姐,你這麽久難道沒有發現我很香嗎?”

非魚被雪球問得楞住。確實,非魚一開始就發現雪球是特別香,只是一直以為它這個小東西臭美給自己抹香精。

“對,是很香。”

非魚點點頭說道。

“那就對了。我煉香的時候,我的香味可是最重要的一味。”

雪球說著便跳在了桌子上指揮起來。

“這樣,姐姐你加一味蘭草,一味蝴蝶粉,一味紫薇,一味茉莉,一味茶落,再把我放在裏面去呆上三個時辰就大功告成了!我以我的性別保證,姐姐你一定得第一!”

雪球一下子跳到煉香臺上,一邊往香爐裏面加香料一邊拍著胸脯向非魚保證,最後一個跳躍跳到香爐裏面去,還自己把蓋子給蓋上了。

“哇塞,”非魚趴在桌子上,用一種吃驚的眼神盯著煉香爐,搖搖頭說道:“要是早知道雪球你這麽厲害,我就找你學了。”

其實煉香也並不是一個需要很多時間的過程,只是因為需要花很多時間去想,而想得越快,保香的時間就越長,味道就越濃厚,所以在想好香的配方以後,將所有東西放在煉香裏就可以了。最後評判看的也不只是香的味道,還有會不會給人一種沈厚的感覺。

剛好學員也可以乘此機會休息一下了。

三個時辰過得很快,也就在他們一閉眼一睜眼的時間內。

非魚急急忙忙的把香提煉好以後深吸一口,瞬間便被這清雅的香氣所吸引,再舍不得離開這味道。

非魚心道這香果然好聞,仿佛自己變成了一只輕飄飄的蝴蝶,想要靠近這香越近越好。

非魚一看時間發現比賽結束已經過去幾分鐘了,趕緊把香收起來,抓起雪球就往比賽場跑去。

“我來了!”非魚舉著香匆忙朝著評判臺跑過去。把香往桌子上一放,笑瞇瞇的看著葉子上仙,眼睛都快笑成月牙似的說道:“葉子老師,這是我的香。”

葉子看她雖然來得最晚,但臉上帶著一副自信的表情。

前面幾款香並不出她所料,和往年一樣毫無新意,看著非魚這款香來了興致,問道:“你這香,叫什麽?”

“啊?”非魚撓了撓腦袋,“我這香,還沒有名字。要不,就叫,叫無名吧。”

“那現在讓我來品品你這無名。”葉子笑起來,將非魚面前的香蓋打開,淡藍色的香便隨之飄出,葉子起先一聞並無任何特別之處,就是幾味香料和在一起罷了,但不過幾秒時間,竟會覺得自己似乎是變成一只蝴蝶,輕飄飄的,想要靠近香。

葉子戀戀不舍的將香和上,滿意的點點頭說道:“這香,確實特別。”

隨即又將香收到自己的袖袍中,對著非魚說道:“非魚,這香你就送我了吧。”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陶醉在非魚的香裏,臉上都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隨著,葉子舉起非魚的手,大聲說道:“我宣布,第二輪比試第一名是,非魚!”

於此同時,兩名弟子匆匆上臺搬走了放香的臺子,隨即又來兩位弟子又擡上來兩張桌子和椅子,一一對立而放。

還未來得及去抱怨怎麽又要開始比賽了,二酒師兄就將一個簽筒放在了大家面前,伸手拿出了兩根簽,念道:“第一組比賽的是,非魚和層樓。”

這下倒好,不用宣布比賽就開始了。這最後一項比得應該是琴吧。

非魚心中一緊。她不想和層樓一組比賽,她很不喜歡看見層樓那種的眼神,說不出的不喜歡。

層樓反倒是大大方方的上前一步,將手往前一放對著非魚笑著說道:“請。”

非魚見狀也擠出笑容朝她點了點頭,走到臺上坐下,從袍箱拿出古琴放在桌子上,層樓也已經在對面坐下。

卻不等非魚準備好,便先彈出了第一個音,這第一個音尖銳刺耳,直直可以穿破人的耳膜。這地獄般的琴聲聽得非魚直打顫。

層樓見狀一勾嘴角,接著彈出接連不斷的音,一波又一波的琴音重重向非魚擊打而去。

非魚也趕緊正了正身子,撥動琴弦彈出音來回擊層樓。

看臺上的人本是來看比賽,沒想到卻被餘音傷了耳朵,紛紛用內力封住耳朵,只有三尊鎮定自若。

“我看你還能撐多久!”層樓說著,一個走弦撥出無數音符。

非魚突然覺得有點頭重腳輕,連撥弦的手都有些不穩。

她知道這絕不是因為層樓的琴音。

突然,非魚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層樓見狀勾起嘴角,乘機彈完了最後的結束音,一波餘力將非魚直接從看臺上擊了下去。

非魚就像斷了弦的風箏,一直下墜,就在非魚想自己今天是不是就會死在這裏時,在半空中突然落進一個人的懷抱裏,但並不溫暖,反而冷冰冰的,非魚覺得更加不舒服,想要睜開眼看看,卻根本沒有這個力氣了,只能用耳朵聽聽看。

“弦上有毒。”聲音冰涼清涼,恍若隔世一般。

非魚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立刻狂跳起來。

天哪!是修九師尊的聲音!非魚的心臟怦怦直跳,那麽說現在是躺在修九師尊的懷裏?天哪天哪!

非魚只覺得自己被抱了起來,好像剛向前移動了幾步便又被迫停止了下來。想來該是修九師尊剛想帶自己走但不知道為什麽又停了下來。

有人說道:“修九上仙你這是幹什麽?”

說話的人是西岳山的副掌門,這屆弟子小小是她的女兒,本想著沖自己的面子讓修九師尊收自己女兒為徒,沒想到這修九好像沒有呆到比賽結束的意思。

“帶徒弟回家。”修九淡淡說到,語氣還是如同萬年冰山那樣冰冷。

非魚聞言感覺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心道自己一定是死前的幻象。

她聽見了什麽?修九師尊居然收她當徒弟了!還說要帶她回家!如果自己能動的話一定可以一腳跳到南天門上去。

“修九師尊!她當不了你徒弟!她最後一項沒有分,甚至排不到前三!”

層樓見狀哪裏肯罷休,帶著些許哭腔朝著修九喊著。

“她若是當不了,你也當不了。”修九冷眼瞄著層樓說道。

“況且我只是說我要收徒,未曾講過要收前三甲作徒。而且,不管這次比賽比不比,我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不管比不比,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以為斷岐山一向是公平公正!”

非魚聽見一開始說話的人帶著些許怒氣說道,她還能聽到寬澤師尊在一旁叫大家冷靜下來,可是她才管不了那麽多呢,她腦袋裏面現在只有修九師尊的那兩句話,帶她回家,還有就是,不管比不比結果都一樣!也就是說師尊早就願意收自己為徒了!

突然間,非魚只覺得身體突然加重了一些,心想應該是師尊帶著自己飛起來了,非魚放下心來,徹底暈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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