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醋意橫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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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幼微和林珊珊以前開的婚慶公司主要是做婚禮業務,現在在獅城開的這家,除了婚禮,還接慶典。

韓睿深的朋友都很給面子,時常照顧她的生意。

不愁客源。只愁怎麽把慶典辦好,讓客戶滿意。

這方面,冷幼微動了不少的心思。

到目前為止,承辦的慶典都很成功,觀眾的反饋也很好。

得到了認可,冷幼微工作起來更有幹勁兒,和林珊珊通電話,她時常笑冷幼微,要成女強人了。

女強人她到是沒想過,只是很單純的想把生意做好,不枉費韓睿深的投資和人脈。

冷幼微和韓睿深都是兩個陀螺,圍著工作不停的轉,不停的轉。

總是累得精疲力竭,回去倒頭就睡。

韓睿深沒再提過那方面的要求,冷幼微也累得沒心思想那些事。

小宇的暑假,基本上就是在學校度過。他們也沒時間帶他出去旅行。

開學之後哦,小宇上了幼兒園中班。

林珊珊把臨川的店交給佳佳負責,到獅城幫冷幼微。

有她的幫助,冷幼微緊繃的弦才慢慢松了下來。有時間送小宇上學接他放學。

一天下午,公司沒事,冷幼微和林珊珊去逛街,逛累了找家咖啡廳歇腳,她喝著蜂蜜柚子茶,突然問:“你和韓睿深結婚了沒有?”

“沒有!”冷幼微老老實實的回答。

林珊珊似笑非笑,揚眉問道:“非法同居?”

冷幼微哭笑不得,連忙解釋:“什麽非法同居啊,我和他又沒睡一張床!”

“你和他難道沒發生那個?”林珊珊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沒有!”冷幼微搖搖頭:“他答應不碰我。”

“為什麽?”林珊珊更加的不解了:“你和他都住一個屋檐下了,你還有什麽放不開的?”

“唉……反正我現在不想和他上。床,等以後再說吧!”

拖一天是一天,至少讓冷幼微把莫擎蒼給忘了。

林珊珊若有所思的說:“我看到你突然想起一個人。”

“誰?”冷幼微好奇的看著她。

“梁洛施。”

“名字好熟。是誰啊。你朋友?”冷幼微想了想,楞是沒想起那個梁洛施是誰。

“香港的明星,給李嘉誠的兒子李澤楷生了三個兒子,雖然沒能嫁入豪門。但她現在的身價已經是今非昔比。”

“其實嫁入豪門有什麽好,一來要忍受老公在外面花心,二來要忍受公公婆婆的諸多挑剔,像她這樣,生了三個繼承人,現在還是自由自在,多好的。”

林珊珊語重心長的說:“我勸你也別和韓睿深結婚了,反正小宇已經是億萬富翁,你就當個億萬富翁的媽也不錯,沒必要嫁給韓睿深,被綁著下半輩子。”

“你的思想可真新潮。”

冷幼微也這麽想過,嫁怕了,不想嫁,這麽合得來就在一起,合不來就分開,少了很多的牽絆,也不失為一條可行的策略。

“嘿,尹振東也一直纏著我覆婚,我才不覆婚呢,有需要的時候就用用他,沒需要就一腳踹開,他現在可緊張我了,就怕我跟別的男人跑。”

“若是以前,他把我扔家裏,就當個擺設,想看的時候看一眼,不想看連家也不回,反正我是受夠了,當個等床的女人,是多麽的悲劇!”

林珊珊的性格本來就開朗,嫁給尹振東當了幾年的怨婦,離婚之後,性格又開朗了,說說笑笑,大大咧咧,才是她的本性。

端坐家裏當貴婦受人敬仰終究還是不適合她。

這家咖啡廳的蜂蜜柚子茶太濃稠了,喝得冷幼微口幹,讓服務生加了半杯水,她一邊攪一邊說:“有時候覺得像在做夢,小宇才三歲,就有了那麽多的股份,180億啊,他花十輩子都花不完。”

林珊珊失笑:“那也要看怎麽花,萬一小宇長大了是個敗家子,三天兩頭買豪車,開出去撞爛,保證幾年就花完了。”

“唉……這就是我最擔心的,揮霍成性的話,金山銀山也花得完。”

冷幼微對韓睿深花錢就很有意見,出去吃飯,他要把整個餐廳包下來,給她買衣服也總是一堆一堆往家送,他怕熱,家裏的空調一天二十四小時開,恒溫在二十五度。

諸如此類不必要的花銷還有很多很多,韓睿深花錢的態度,讓冷幼微不敢茍同。

冷幼微一說他,他就反駁,會花錢才會掙錢。

他從小到大就不知道“節儉”兩個字怎麽寫。

而冷幼微又是節儉習慣了的人,時常為了這些事鬧得不高興。

和韓睿深的差距,在相處中慢慢的突顯出來,有的時候,她真的很想帶著小宇回臨川。

在臨川,自給自足,過自己喜歡的生活,也不用看誰的臉色。

雖說韓睿深也沒給冷幼微臉色看,只是她說了他,他就不高興,臉上沒了笑容,讓她倍感壓抑。

“幼微,你也看開點兒,別整天自尋煩惱,要相信小宇,他是個乖孩子,長大了也一定聽話懂事,不會成敗家子。”

林珊珊的安慰讓冷幼微的臉上又有了笑容,幽幽的嘆了口氣,說:“我想搬出來和你住,不想住韓睿深那裏了。”

“韓睿深會同意嗎?”

冷幼微搖搖頭:“他肯定不會同意。”

“他不同意你怎麽搬,算了,好好和他相處吧,如果可以結婚就結婚,不能結婚就湊合著過,過不下去,再分手。”

林珊珊說的正是她現在的狀態,也許是每天太忙太忙,她沒有心情去經營感情,更沒有心情和韓睿深培養感情。

她和他都是早出晚歸,平時也很少交流。

“嗯!”冷幼微默默的點點頭,啜一口蜂蜜柚子茶,甜的發膩的味道,遠不及她自己做的好喝。

沈默了片刻,林珊珊突然問:“幼微,你最近和莫擎蒼還有聯系沒有?”

“沒有!”冷幼微失落的搖頭:“他手機號換了,我聯系不上他。”

唉……提起莫擎蒼她就心裏不痛快,是死是活,給個信兒啊,讓人怪擔心的。

他一個人漂泊無依,真是可憐。

胸口一陣陣的悶痛,這是想起他的時候,常有的感覺。

“其實我覺得莫擎蒼挺不錯,只是太悲劇了點兒,怎麽就不能……”林珊珊一邊嘆息一邊搖頭,對莫擎蒼,充滿了同情。

誰說不是呢,如果莫擎蒼不得死精癥,她和他有了孩子,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表面上,莫擎蒼是驕傲自負的人,實際上,他內心深處極度的自卑。

冷幼微希望他能重新站起來,恢覆到以前意氣風發的狀態,還是她崇拜的那個莫擎蒼。

周末,韓睿深的一個生意夥伴六十大壽,邀請了獅城的商界政界名流,韓睿深自然也在其中,有宴會,他通常都會帶冷幼微去,幫她擴展人脈。

韓睿深常說,做生意最先要經營的就是人,人脈廣闊,生意自然不難做。

他說的話是至理名言,冷幼微常記在心。

初冬時節,天氣越來越涼,冷幼微穿著抹胸晚禮服,外面披了件貂皮坎肩,出門就坐車,下車就進酒店,並沒有被寒風吹到。

宴會廳已經是人滿為患,承辦這次壽宴的是獅城最有名的峰展慶典公司,也是冷幼微最大的競爭對手。

韓睿深把他能介紹給冷幼微認識的人都介紹了,他們才去吃飯。

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走到哪裏都是人。

韓睿深被他的幾個朋友拉過去,冷幼微便自己端著東西去陽臺外面吃。

宴會廳外面的陽臺非常的大,這二十八樓的高度,讓冷幼微只敢坐在最裏邊兒,不敢往外面走。

夜風襲來,她裹緊身上的貂皮坎肩,打算吃完東西就回去了。

韓睿深肯定會和他那些朋友玩到很晚,她明天還要送小宇上學,沒辦法陪他到那麽晚。

想想小宇也挺可憐,他想和他們一起出來玩,可韓睿深給他找了家庭教師。

晚上要給他上英語課,他哪裏也去不了,只能乖乖待在家裏上課。

“呼……好冷啊!”冷幼微打了個寒顫,連食物也沒辦法給她提供足夠的熱量,看來真的不能待在外面繼續吹風了。

冷幼微猛的站起來,一轉身,就撞入一個寬厚的懷抱。

驚得連連後退,雖然只有一瞬間,可那懷抱的熟悉感卻讓她心悸,還有那香味兒,是那麽的熟悉,就算在夢中,也不曾忘記。

冷幼微一擡頭,竟然真的是莫擎蒼。

她喜出望外,失聲叫道:“真的是你,你這段時間去哪裏了?”

莫擎蒼冷冷的看著她,整了整胸前筆挺的領帶,淡淡的說:“去我該去的地方。”

說了等於不說,什麽是該去的地方?

“哎呀……”冷幼微沒註意到身後有花盆,後退的時候被絆了一下,身體直直的往後面倒。

莫擎蒼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他不悅的嘟囔:“你怎麽還是這麽冒冒失失?”

這說話的口氣,才是她熟悉的莫擎蒼啊!

冷幼微傻傻的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正想說點兒什麽緩和氣氛,卻不想,一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阿嚏……”

莫擎蒼陰沈的臉上滿是星星點點的唾液。

“啊,對不起!”冷幼微連忙從提包裏取出濕巾,給他擦拭。

“我自己來!”

他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濕巾,胡亂的在臉上擦了幾擦,擦的時候,還不忘瞪她一眼,表示不滿。

“不好意思啊,一見面,就給你這麽大的一個見面禮!”

冷幼微不好意思的低著頭,吐了吐舌頭,再見到莫擎蒼,她真的很高興,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現在看起來挺不錯,應該是沒事了吧!

西裝筆挺,皮鞋油亮,衣冠楚楚的樣子,很有魅力。

“你看起來過得不錯嘛!”莫擎蒼把濕巾握在手中,目光深邃的盯著冷幼微。

她低著頭,吶吶的說:“還行吧!”

“韓睿深已經把股份全部轉給小宇了?”

怎麽感覺莫擎蒼說話的時候咬著牙在說,冷幼微猛的擡頭,他面色除了陰沈些,沒別的異樣。

“是啊,都轉了!”

這些日子冷幼微一直在想,莫擎蒼走得那麽決絕,連電話也換了,或許他覺得是她教小宇把他趕出去,然後去跟著韓睿深,得那些錢。

冷幼微不明白小宇為什麽突然那麽怕他,很多次,她想問問小宇,小宇聽到“莫叔叔”三個字就嚇哭了。

不但什麽也問不出來,還害得小宇大哭不止。

莫擎蒼竟然給小宇的心理留下了這麽深的陰影,是冷幼微始料未及的。

各種辦法,她嘗試了,不敢再問,甚至莫擎蒼給小宇買的那些玩具,也都藏了起來。

冷幼微想向莫擎蒼解釋,可是,張張嘴,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解釋等於掩飾,她現在已經選擇了韓睿深,就別再想走回頭路,誤會解釋清楚又能怎麽樣,她也不可能再和莫擎蒼走到一起。

“我現在是不是該叫你一聲韓太太?”

莫擎蒼退後一步,和冷幼微保持一定的距離,修長的手指還拍了拍方才與她碰觸過的地方,好像她弄臟了他的西裝似的。

冷幼微失望的看著莫擎蒼,他這拒人以千裏之外的態度,讓她好難受。

“隨便你吧,怎麽叫都行。”

其實她最喜歡聽的,是他叫她“幼微”,嘴唇湊到她的耳邊,溫柔纏綿,一邊又一邊的叫,酥到了骨子裏。

“韓太太,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你先生呢,沒陪你?”

莫擎蒼一側身,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他修長的腿交疊,雙手交握,放在膝頭,看著冷幼微的眼這才有了笑意,但不是會心的笑,而是,譏諷的笑。

譏諷?

從何而來?

冷幼微不懂,也不想懂!

“他在裏邊兒和朋友談事情,我現在就去找他!”

冷幼微不想再和莫擎蒼糾纏下去,說再多的話,也是徒勞。

轉身離開,隱隱約約,她聽到了莫擎蒼的輕笑。

冷幼微在熱鬧的宴會廳裏穿梭,找到方才和韓睿深說話的那幾個朋友,卻不見韓睿深的影子。

“你去那邊看看,我剛剛看到他去那邊了!”韓睿深的一個朋友指著宴會廳的側門對冷幼微說。

“好的,謝謝!”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冷幼微尋過去。

宴會廳的側門外面是走廊,有很多的包房。

她不知道韓睿深在哪裏,只能抱著試試看的心情,一路走過去。

走廊走到底,也沒見到韓睿深,她摸出手機,給他打了過去。

悅耳的鈴聲就在附近響起,冷幼微心頭一喜,跟著鈴聲找到一個包房的門口,側耳傾聽,確實在裏邊兒。

她正打算推門而入,卻聽到一個女人在說:“怎麽不接電話,她在外面找你了。”

韓睿深語中帶笑的說:“我出去接!”

“就在這裏接嘛,我想聽。”女人的嬌滴滴的聲音讓冷幼微頭皮發麻,她似乎聽到了腳步聲,慌慌忙忙,轉身就跑。

一口氣跑回宴會廳,電話什麽時候接通的她都不知道。

“幼微,幼微,你在找我嗎?”韓睿深的聲音,傳入耳朵。

冷幼微連忙放到耳邊,屏住呼吸問:“你在哪裏?”

“在外面談點兒事,你等我一會兒,我進去找你。”

“好,我等你!”

匆匆忙忙掛了電話,冷幼微一擡眸,就對上了莫擎蒼帶著譏諷笑意的眼。

難道他方才看到韓睿深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冷幼微心平氣和的看著他:“看到什麽,說吧!”

“我什麽也沒看到!”莫擎蒼一攤手,很無辜的搖了搖頭。

“真的沒看到?”冷幼微緊盯著他似笑非笑的唇角,咬牙道:“你騙我!”

“呵,別這麽多疑!”莫擎蒼突然抓著她的手腕兒。

“你幹什麽,快放手!”冷幼微心頭一凜,急急的掙紮。

莫擎蒼根本不顧冷幼微的反抗,強行把她拖出了宴會廳。

宴會廳人多勢眾,她也不好意思大呼小叫的丟臉,只能硬著頭皮,被他拖著走。

一出宴會廳,莫擎蒼就把冷幼微壓在墻上,瘋狂的吻,鋪天蓋地的落下。

莫擎蒼的吻來得太快,還沒等冷幼微反應過來,韓睿深的聲音就在不遠處傳來:“幼微,莫擎蒼,你們……”

“唔……”莫擎蒼非常迅速的在冷幼微的唇上吮了幾口,然後,不帶一絲留戀的離開。

“睿深!”冷幼微一手捂著嘴,一手把莫擎蒼推開,心急火燎的朝韓睿深跑過去。

韓睿深明明在側面,怎麽一轉眼就跑正門來了?

冷幼微心亂如麻,越跑越快。

晚禮服飄逸的裙擺牽絆了她的腳步,一時不慎,她穿著十二厘米高跟鞋的腳踩上裙邊,“嗤啦”一聲響,裙邊兒撕裂了大片。

長裙變成了短裙,酒紅色的裙擺悄然落地,她的大腿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空氣中。

韓睿深迅速的脫下西裝,大步流星的走過來,披在她的肩上。

“走吧!”他攬著她的肩,淡淡的說。

裹緊身上的西裝,匆匆跟上韓睿深的腳步。

冷幼微不敢回頭,可依然感覺得到,莫擎蒼逼人的視線。

芒刺在背,她很難受,想回頭看他一眼,但終究,沒有再回頭。

“你不要誤會,我和莫擎蒼什麽也沒有,他剛剛突然把我拉出去,然後……”冷幼微偷偷的看一眼韓睿深,他陰沈的臉上,隱隱約約透著怒火。

他斬釘截鐵的應:“我知道!”

她抿著唇,不安的看著他,還想再解釋,可他難看的臉色讓我沒有勇氣開口。

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韓睿深讓她上去,囑咐司機送她回家,然後,關上車門,轉身往回走。

“睿深……”冷幼微趴在車窗上,扯著嗓子喊他。

韓睿深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他穿著白色襯衫的身軀顯得格外的挺拔。

修長的腿,快速邁步,踏上扶梯,從冷幼微的視野消失。

他是要回去找莫擎蒼嗎?

冷幼微懷揣著不安的心,使勁拍打車門,命令司機把門打開。

可司機充耳不聞,一踩油門,風馳電掣離開酒店。

車越開越遠,她摸出手機急不可待的給韓睿深打電話。

電話通了,可他沒接,彩鈴響過一遍又一遍。

司機把冷幼微送回去,然後把車停在樓下,不離開。

定定的看著夜色中黑得發亮的車,冷幼微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回了住處。

小宇的英語課即將結束,她坐在客廳裏等,心神不寧的看手機,就怕出什麽事。

不多時,小宇和外籍教師從書房有說有笑的出來。

韓睿深請的外籍教師是美國留學生,聽說兩人以前就認識,小夥子很活潑開朗,愛搞怪愛說笑,正對小宇的脾氣。

“媽媽,今天joshua教我唱了一首歌,我待會兒唱給你聽。”小宇看到冷幼微,飛撲上來,匯報學習情況。扔臺諷巴。

“好啊!”她抱著小宇,目光轉向joshua:“辛苦你了!”

joshua憨憨一笑,擺擺手,用生硬的漢語說:“別客氣,小宇很聰明,我喜歡他!”

小宇興高采烈的說:“我也喜歡joshua,ilovemon,ilovedad,ilovejoshua!”

送走了joshua,冷幼微把興奮中的小宇拖進浴室,他一邊洗澡,一邊把剛學的英文歌唱給冷幼微聽。

小宇嘴唇上的汗毛長得挺黑有點兒胡子的樣子,冷幼微笑著喊他:“胡子宇。”

“胡子媽媽!”小宇咯咯的笑著說:“胡子冷幼微!”

冷幼微又喊他:“冷小胡子!”

他喊冷幼微:“冷大胡子!”

冷幼微和小宇在浴室嘻嘻哈哈,根本沒註意浴室門口站了人,直到小宇歡快的喊:“爸爸,爸爸,ilovedad。”

她才發現,韓睿深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

他的臉上沒有傷,衣著還是一樣的光鮮,連褶皺也沒多一條。

冷幼微懸著的心落了地,看樣子,兩個人沒有打架,如果只是唇槍舌戰,那還沒什麽。

“把小宇哄睡了下樓來一趟!”他冷冷的掃冷幼微一眼,撂話之後,快步下樓。

韓睿深肯定還在為方才莫擎蒼吻她的事生氣。

其實她也很無辜啊!

冷幼微在心底為自己辯解了幾句,便做好面對韓睿深狂風暴雨的心理準備。

小宇上床就睡了,睡得特別的快,楞是一點兒時間也沒有耽擱。

客廳,燈火通明,韓睿深斜坐在歐式宮廷風格的真皮沙發上,拿著碩大的玻璃杯。

杯中,是猩紅的葡萄酒,在手中不停的晃動。

他輕啜一口,聽到冷幼微下樓的腳步聲,仰面,冷睨著她。

“你找我下來有事嗎?”

冷幼微怯怯的邁下最後一級臺階,緩步朝韓睿深挪過去。

身上穿著睡裙,有幾分薄,抵不住強勁的空調風。

打了個寒顫,冷幼微小心翼翼的坐到韓睿深的對面,做好了為自己辯解的準備。

她低頭看著腳,聽到韓睿深開口說:“幼微,我問你……”

“嗯?”她微微擡眸,與韓睿深灼人的視線相對。

“我對你和小宇好不好?”他的聲音很冷,是冷幼微所不熟悉的韓睿深,對她來說,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人。

心弦緊繃,冷幼微吶吶的點頭:“好,很好!”

他挑了挑眉,反問道:“真的很好?”

尾音,不自覺的上揚了好幾個度。

她篤定的點頭:“真的很好!”

到獅城來的這四個多月,她和小宇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出門有司機,回家有傭人,她的婚慶公司能開得順風順水,自然離不開韓睿深的扶持。

他對小宇關愛有加,對她也是彬彬有禮,呵護備至。

沒有不好的地方,好得讓人覺得不真實。

他滿意的點點頭,唇畔,有了微微的笑意:“你實話告訴我,我和莫擎蒼,哪一個對你最好?”

抿緊了唇,這真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莫擎蒼對她也很好,讓她每時每刻都沈浸在被愛的感動中。

久久等不到冷幼微的答案,韓睿深明顯的有些不悅,臉色又陰沈了下去,啞著嗓子問:“很難回答嗎?”

其實不難回答,只是不知,他會不會願意聽到這樣的答案。

“你和他對我都很好!”

“如果現在再讓你選一次,你選他還是選我?”韓睿深驀地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慢慢的逼近她。

他背光而立,身影將冷幼微籠罩,讓她倍感壓抑。

“我……還是會選你!”

如果莫擎蒼是小宇的爸爸,她就會選他。

這些日子,她想得很清楚,還是得小宇的親生父親才能給小宇最真摯的愛,旁人,真的不能替代。

人生就這麽幾十年,平淡無奇的日子,和誰過不是過呢?

命運把她和韓睿深牽連到了一起,她選他,只是順應命運罷了!

“很好!”韓睿深俯身,與冷幼微對視,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麽說!”

今天的韓睿深給冷幼微的感覺很不好,壓抑窒息,憋悶得喘不過氣。

她勉強勾了勾嘴角,淡淡的問:“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

韓睿深把酒杯往後一拋,猩紅的酒在半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

然後,如雨點般的落下。

有少量的酒落到了冷幼微的臉上,讓她聞到,沁人的芬芳。

“啊……”韓睿深猛然把冷幼微壓倒在沙發上,她驚慌的失聲喊了出來:“不要!”

他一把抓住她抵在他胸口的手,束縛在身側,他的身體又沈又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也難以動彈。

“韓睿深,你別這樣,冷靜一點兒,你答應我……”

冷幼微奮力扭動身子,心慌意亂中,被他堵住了嘴。

他的牙齒重重的咬在她的唇上,吮吸啃噬,貪婪得如豺狼餓虎。

“唔……”冷幼微奮力別開臉,大口大口的喘息,眼淚滑落:“韓睿深,放開我,別這樣……”

“你哭了?”韓睿深聽到冷幼微隱忍的哭聲,一擡頭,看到她眼中的淚,驚詫的蹙緊了眉。

冷幼微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說:“求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幼微,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韓睿深使勁閉了閉眼睛,甩甩頭,似乎要把奔騰的欲從體內甩出去。

他翻身坐到旁邊,順手把冷幼微拉起來。

冷幼微埋頭拉扯身上皺巴巴的睡衣。

她聽到韓睿深沈重的腳步聲,回過頭,他已經進了自己的房間,重重的把門關上。

“砰!”的一聲響,整個房子都在抖,她的心也在抖。

回房間睡覺還心有餘悸。

冷幼微關上門,再把兩個笨重的床頭櫃搬到門後面抵著。

累得她氣喘籲籲,大汗淋漓。

這一夜,倒也相安無事,他沒半夜摸上來找她的麻煩。

冷幼微睡得不踏實,天蒙蒙亮的時候,才真正的進入了夢鄉。

一起吃早餐,韓睿深的臉色還是沒有恢覆常態。

就像大雨之後的陰天,沈得厲害。

“爸爸,我會唱英語歌了。”

小宇和他說話,他也心不在焉,不但不笑,還只淡淡的“嗯”了一聲,完全沒有平日裏的驕傲自豪。

“我唱給你聽!”小宇依然興致勃勃,也不管韓睿深想不想聽,唱完之後還眼巴巴的望著韓睿深:“爸爸,我唱得好不好?”

韓睿深心不在焉的敷衍道:“嗯,好聽!”

他把塗好煉奶夾了煎雞蛋的土司放小宇的盤子裏,站起了身:“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嗯,再見!”冷幼微喝了一口牛奶,微微擡眸,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小宇不高興的撅著嘴:“媽媽,爸爸今天沒有親我的額頭!”

“媽媽幫爸爸親好不好,親兩下!”冷幼微抽了紙巾抹抹嘴,然後湊過去,在小宇的額頭上快速的親了兩口。

“爸爸心情不好嗎?”小宇似懂非懂的問。

她失笑的點頭:“你怎麽知道爸爸心情不好?”

“因為爸爸沒有笑,不喜歡爸爸不笑,爸爸笑才好!”

小宇拿起盤子裏的土司,咬了一口之後小臉皺成了一團:“好甜啊,爸爸放太多煉奶了!”

韓睿深果真是心事重重!

冷幼微心裏很不是滋味兒,總覺得欠了他。

思索片刻之後她摸出手機給韓睿深打電話。

才響第一聲,他就接聽。

“有事?”他的聲音還是那麽的陰冷,讓冷幼微的背心一陣陣的發涼。

“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她明知故問,想把事情說開,免得他不痛快,她也不痛快。

“就為這事?”他嗤笑一聲:“我掛了!”

“呃,別掛……”冷幼微急急的叫住他。

“有事就快說!”韓睿深的口氣不善,看來氣得不輕。

冷幼微咬著下唇,躊躇片刻,才開口:“中午一起吃飯吧!”

“嗯?”他的情緒似乎有了點兒變化,聽起來緩和不少。

“去吃火鍋吧,我知道北濱路新開了一家,味道不錯,全是新鮮的花椒和辣椒熬湯,麻辣很過癮!”

她不知道韓睿深喜不喜歡吃火鍋,按照她自己的口味,提了建議。

“火鍋?”他沈吟片刻:“好,中午我去接你!”

“好,再見!”

連“再見”也不屑說,韓睿深掛斷了電話。

雖然以前冷幼微和韓睿深也鬧過別扭,可他還從未像今天這般生氣。

想起昨晚莫擎蒼的那個吻,還真有些突然。

他是故意吻給韓睿深看的嗎?

冷幼微下意識的摸著嘴唇。

她的心突突的跳了起來。

幾個月不見他,他好像變了許多,又恢覆了過去盛氣淩人的架勢,舉手投足透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深度,還有他的眼神,讓她沒由來的恐慌。

也不知道他最近過得怎麽樣?

到這一刻,她還在擔心他,總是不能抑制的思念他。

有時候,大腦中會有不切實際的想象。

如果可以回到三年前,她絕對不會離開他,就算他抱著別的女人演戲,她也要堅定的守著那個家。

很多時候,都怪自己不夠堅定。

在一點點的挫折面前,就選擇了逃避。

人生的岔路一個又一個,冷幼微走上了岔路,就難以再走到最初預設的終點。

一上午的時間,她都在神不守舍中度過。

她很想知道,韓睿深後來去找莫擎蒼,兩個人又說了些什麽。

等他怒氣平息以後,她再試著問個清楚明白。

早上化的妝已經淡得看不出來了,冷幼微連忙洗了臉,又重新化了一次。

來獅城以前,她並不是天天化妝,但來獅城以後,她一天化兩次或者三次妝,時時刻刻,都希望自己光鮮亮麗,配得上韓睿深,不給他丟臉。

做他的女人,壓力真的很大。

冷幼微沒見到昨晚在包間裏和韓睿深說話的女人長什麽樣。

不知道她和韓睿深是什麽關系,兩個人又在包間裏幹什麽。

想來也不是什麽特殊的關系,那個地方人來人往,也不可能幹什麽出格的事。

笑自己自尋煩惱,就算韓睿深在外面有女人,她又憑什麽管。

她和他現在只是住在一個屋檐下,頂著爸爸媽媽的頭銜,過著相敬如賓的生活。

說到底,還是為了孩子有個健全的家。

三十多歲的男人,正是身強體壯,欲旺盛的階段,像韓睿深那種身份地位的人,身邊的女人必定不會少,有看得對眼的帶上床,也不是啥聳人聽聞的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只要他不往家裏帶女人,在外面洩洩火,她也不會反對。

韓睿深喜歡冷幼微噴三宅一生的香水,她通常都隨身攜帶一瓶,偶爾拿出來補補香。

冷幼微自己最喜歡的第五大道,只能放在梳妝臺上當擺設,因為韓睿深不喜歡那個味道,甚至覺得很難聞。

接了電話之後冷幼微就在公司門口等韓睿深。

初冬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裹著白色的古琦羊毛大衣,擰著香奈兒包,像個貴婦似的,端端的站在路邊。

真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冷幼微時常笑話自己,穿韓睿深買的這些名牌,根本就是浪費,只有林珊珊那樣的氣質,才能穿出味道。

韓睿深卻說,很適合她,做他的女人,就得這樣打扮。

要迎合他的品味,她只能欣然接受。

接完電話冷幼微就出來,可等了快十分鐘,韓睿深還沒有來。

她百無聊賴的把玩手機,突然聽到摩托車轟隆隆的響。

下意識的擡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啊……”冷幼微還沒看清騎摩托車的兩個人,手中提包的帶子就被搶了一條去,她死死拽住提包的另一條帶子。

摩托車強勁的力道把她拖倒在地,手中的帶子也脫了手。

“嗤……”手掌在粗糙的地面蹭出了大片的擦傷,冷幼微倒抽了一口冷氣,雙腿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痛死了!

望著絕塵而去的搶包賊,她欲哭無淚。

活這麽幾十年,還第一次被搶。

她就說不能穿得太好擰太好的包,這下爽了,被當成了肥羊。

可憐的包啊,才背了幾次,就這麽……沒有了!

正準備回公司去洗個手塗點兒酒精,韓睿深就在喊我了:“幼微!”

冷幼微回過頭,沒好氣的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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