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等你傷好了再說。”不止是黑瞎子，解雨臣的浴袍底下也還藏著些舊傷，他不想被看到。

兩個人都缺乏休息，時機不合適，黑瞎子本來倒沒想怎麽樣，單純是瞧著解雨臣有趣，玩心上來了想逗逗他，可鬧到了這麽個節骨眼兒，他又舍不得把人放掉了：“沒事兒。”

黑瞎子的意思很明顯，解雨臣心裏倏忽慌了一下。

他也清楚：黑瞎子傷的那個位置，只要小心點，確實問題不大——他要是再一味拒絕，搞不好就會令兩個人的關系重新陷入僵局。

但是不行，眼下真的不行。

他不是不願意——連性命都能交托出去的感情，哪可能會計較這點事情？他也足夠喜歡黑瞎子了，沒什麽不肯做的。然而即便是他答應下來，衣服一脫，被黑瞎子發現了他的傷，結果一樣是惹人不開心。

解雨臣不好將話說得太硬，湊過去主動親了親黑瞎子，軟著語調跟他磨：“累著呢，想睡了……”

黑瞎子看見小孩發慌的那一下就開始後悔了，他沒打算把人逼得太緊。尤其是他每次稍微一逼解雨臣，人就恨不得飛快地退縮到底……萬一哪次哄不回來就糟了。

他隨即讓了一步，提議道：“餓不餓？出去吃了飯再睡？”

“不想去了，”解雨臣並不全是借口，起碼有一大半是出於身體的困乏，“先睡一會兒。”

好不容易解雨臣能和他好好表達自己的想法，黑瞎子已經很滿意了。他攬著小孩側臥過來，順手在人背上拍了拍：“行，睡吧，這個鐘點開門的店也不多，等晚上起來，正好能趕上最熱鬧的一段。”

解雨臣隨口應了一聲，闔起眼簾，睡意漸漸漫了上來。

說來奇怪，他向來對睡覺的地方無比挑剔，往往無論如何都無法安心：大多數時候，比起睡著這種狀態，他更像是由於體能支撐不住而陷入混沌的。那是與睡眠截然不同的感覺，夢中兵荒馬亂，徹夜的驚悸，醒來反而愈發疲憊。

可是與黑瞎子在一塊時，身處什麽地點便無關緊要了。他當家以來，僅有的幾次安適沈眠，近乎都是在這個人身邊。

換句話說，如果解雨臣想休息得好一點，沒有黑瞎子在旁，恐怕就很難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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