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手下的夥計為了從當地人的圍攻中贖回黑瞎子，買了人家的一百多只羊。

午飯時宰了一部分，找村民們幫忙，蒸煮燜燉烤……做了幾十種菜式，解雨臣請全村人跟著自己的夥計一塊吃。

黑瞎子也挺好這口，端了兩盤素菜，又使喚解家的夥計替他端了幾盤羊肉，一行人手上滿滿當當的，徑直進了解雨臣那屋。

解雨臣擡起頭，一看夥計端著的東西，就涼涼地掃了黑瞎子一眼，把素菜和飯留下來，阻止了夥計要放葷菜的動作：“不用了，這些你們拿走吃吧。”

“啊？”黑瞎子想說話，可是解家的夥計在邊上，他又不好駁人家當家的面子。

夥計也懵：黑瞎子好歹是客，就這麽對待客人不合適吧……可是當家吩咐了，他們又不能不聽，低著頭把盤子端出去了——

看起來坊間傳言有時候非常真實呀，當家和黑瞎子的關系居然比他們想象的還差，當著面打臉，連他們底下的夥計都能吃上的肉，偏不給黑瞎子吃……那可真是極好的，黑瞎子挑的這幾道菜都是羊身上最最精華的部位，總共就沒多少，要不是撿了便宜，他們還吃不上呢！

黑瞎子眼睜睜地瞅著夥計將肉全端走了，惆悵得要命，幾個人都走出去老遠了，他還盯著門口久久不能平靜。

解雨臣看著他憋屈直想笑：“饞啊？”

“啊。”

“早幹嗎去了？受傷之前怎麽沒想過傷了以後吃不上羊肉？”

“……受傷之前沒想到傷了以後會有人管著我唄。”黑瞎子在桌前坐下來，滿臉的惋惜溢於言表。

“……羊肉上火，你那口子挺深的，吃了沒什麽好處。”

“知道。”黑瞎子哪能不懂這種道理，他就是活得沒那麽在意。要不是解雨臣攔著他，他都能幹得出一邊給別人講著道理一邊自己違反道理的事來。

對著清淡小菜，黑瞎子顯然就沒什麽激情了。

解雨臣見他悶悶不樂的，忍了一會兒楞是沒忍住，站起身走出去，帶了一小碟羊肉回來：

“少吃點。”

黑瞎子美死了——有肉吃就夠美的了，何況他家小孩還這麽會體貼人！他記得解雨臣胳膊上的擦傷不太嚴重，不至於不能吃，笑瞇瞇地道：“我分你一塊？”

解雨臣微不可察地頓了下：“不用，你自己吃吧，我不想吃。”

胳膊上的擦傷是不礙事，可他身上還有些舊傷沒好透，本就時不時的會疼，總得小心為妙。

黑瞎子沒想太多，小孩不要，他便不再勉強，自己歡天喜地的把一碟子吃了個幹凈。

這會兒兩個人都十分開心，話比平時更多一點，聊了幾句，話題就轉回了那個鬥上。

解雨臣介懷他的傷，猜測著問：“這鬥很兇嗎？”

“不兇。”黑瞎子了解他的心思，自己主動解釋，“是我趕得急了，該註意的地方疏忽了。”

他的出發時間已經比解雨臣晚，唯一的優勢是對方帶著車隊，前後顧及，整體速度快不起來。他在鬥裏趕得急，主要是想搶在小孩的前頭將活兒幹完。

解雨臣點點頭，沒再接話，他明白黑瞎子是為什麽——

從來沒有人那樣奮不顧身的對他好過，僅是想一想，他的心就已然徹底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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