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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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後悔了。”那個夥計一句話沒說完,眼圈便紅了,“我當時以為解當家會抽調解家的人手幫忙,後來我才記起這邊不能明面上跟解家攪和到一起,解當家用不了解家的勢力,他就,就自己來了。”

夥計聲淚俱下地敘述了五分鐘,把事情大體講清楚了:

解雨臣的計策是好計策,但是他也不能幹看著黑瞎子的人在前頭拼命,於情於理都不得不搭把手——以少對多的情形,哪可能傷不著?

黑瞎子還是平生第一次覺得那樣對不住一個人:小孩心裏得多冤?被他的人逼著在雨裏跟他的仇家玩命了大半宿,也不知道傷成了什麽樣子……好不容易替他把鋪子守下來,到頭還挨了頓罵。

“黑爺,這事是我們做得不對,可是解當家有什麽錯啊?他都給咱們鋪子幫了多少忙了?就您不在的那陣子……”夥計說著說著意識到不對,猛然住了嘴。

黑瞎子一聽這裏面有隱情,心涼了半截。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來,頗有些逼供的架勢。

“解當家是給你們慣得沒邊了,連自家的規矩都忘光了。”他點起支煙,壓了壓躁意,頃刻透出股陰厲的氣勢,“既然你們沒把他留住,也正好騰出了空兒,前後幾筆賬,咱們是該關起門清算一遭——怎麽著啊,自己交代還是想先松松骨頭?”

夥計們瞅著他臉上那絲森冷的笑,就知道完蛋了,今天不把所有事情吐盡了是過不去了。他們在心底權衡了一番,又感覺該說:要是不讓黑爺明白明白,解當家也實在是太不值了。

夥計的極度配合,最初令黑瞎子感到了一絲訝異,等聽完了兩件事,他就發覺那並不完全是出於對他的配合,起碼得有半數原因,是兔崽子們在為解當家叫屈。

講到最後一個下午全搭了進去,黑瞎子都沒記清楚解雨臣那陣子究竟不動聲色地替他辦了多少事。

難怪近來消停得不得了。

解當家可真是夠能幹的。掌著一個亂糟糟的解家,還兼顧上了解決他那堆閑事。

原來解雨臣所謂的代管眼鏡鋪,不是交交租、看看場子就完了;他是動真格的代管,所有當時來鬧過事的仇家,一次以後就都在道上銷聲匿跡了——關於銷聲匿跡這個部分,眼鏡鋪的夥計實際上參與得很少,解雨臣大多是用自己人去做的,所以一到細節他們就說不出來了。

說不出來黑瞎子也想得出來,解當家的手腕有什麽好質疑的?他對自己都能狠到那個地步,更別提是對敵人了。

但話說回來,黑瞎子居然有點舍不得:

小孩這種斬草除根的辦事手法,他一時還不適應……仇家嘛,有時候無聊拿來解解悶也挺好的,解當家全給他處理沒了,他往後找什麽消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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